第18章 纸鹤夜行,全城皆是笼中鸟
王家大院。
“顾老板,您真是神人啊!”
王员外激动的紧紧握着顾安的手,就在刚才,随着那团黑气被大白鹅一口吞下,灵堂里那股阴森刺骨的寒意瞬间消散,棺材也不抖了,蜡烛也重新点亮了。
小少爷的尸体安安静静地躺在棺材里,脸上那股狰狞的青紫色也褪去了大半。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顾安一脸云淡风轻,另一只手却很诚实地接过了管家递来的厚厚一沓金票。
一千两黄金。
沉甸甸的,手感极佳。
“员外,令郎怨气已散,明日便可下葬。”
顾安把金票揣进怀里,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打饱嗝的铁柱,心里有点发虚。这货刚才那一口太猛了,现在浑身都在冒寒气,得赶紧带回去观察一下。
“不过,王家这几日最好闭门谢客,在门楣上挂些桃木枝。”
顾安临走前,特地嘱咐了一句,“这世道不太平,小心驶得万年船。”
……
回到安乐丧葬铺,顾安立刻关上大门,挂上“闭关”的牌子。
“嘎……呃!”
铁柱刚进院子,就张嘴打了个嗝。
呼——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喷了出来,直接把面前的一盆君子兰冻成了冰雕。
“卧槽!”
顾安吓了一跳,连忙凑过去检查,“铁柱,你没事吧?我就说不能乱吃东西,那是鬼,不是冰棍!”
铁柱此时的状态很奇特。
它那身原本银灰色的羽毛,此刻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羽毛的边缘,隐隐泛起了一层幽蓝色的光泽,看起来更加冷硬锋利。
它的绿豆眼也变了。
原本是那种透着清澈的黑豆眼,现在瞳孔深处竟然多了一抹幽光。
“嘎?”(你看我干啥?我感觉浑身充满力量!)
铁柱抖了抖翅膀。
嗡!
空气中发出一声震颤。它并没有用力,但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这是……自带冷冻光环了?”
顾安啧啧称奇。
他运用精神力探查了一番,发现铁柱体内那团冤魂的能量已经被它那变态的消化系统分解了,变成了一种纯粹的阴寒灵力,融入了骨血之中。
“好家伙,这还是只噬魂鹅。”
顾安放下心来,看来这货不仅没吃坏肚子,反而又进化了。
“行了,去地窖里待着,正好给地窖降降温,省得存的肉坏了。”
打发走了铁柱,顾安的神色瞬间凝重下来。
他回到屋内,点燃一盏油灯。
“王家小少爷的事,没那么简单。”
顾安坐在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刚才那团黑气,明显是被远程操控的。我用黑狗血破了法术,施法者肯定遭到了反噬。”
“阴山派……”
顾安的眼神冷了下来。
如果在以前,他可能会选择装作不知道,拿着钱继续苟。
但现在,对方已经把手伸到了城里,甚至可能已经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布下了天罗地网。如果不搞清楚对方的底细,顾安觉得自己睡觉都不踏实。
“知己知彼,才能跑得快。”
顾安从怀里掏出那只之前做好的纸鹤。
经过上次的消耗,纸鹤的灵光有些黯淡。顾安咬咬牙,又从那块可怜的灵石上刮了一层粉末,混合着朱砂,在纸鹤的翅膀上重新描绘了一遍符文。
“寻踪觅迹,起!”
顾安顺手又取出一根刚才在灵堂里偷偷剪下的、沾染了那一丝黑气气息的灯芯,放在纸鹤嘴里。
嗡——
纸鹤双眼红光一闪,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振翅而起,在屋内盘旋了一圈后,径直冲向了窗外。
“跟上!”
顾安闭上眼睛,精神力附着在纸鹤之上。
视野切换。
夜空之下,云水县灯火阑珊。
纸鹤飞得很高,顺着那一缕若有若无的因果气息,一路向北飞去。
越过繁华的南城,穿过混乱的西城,最后来到了城北一片荒凉的废墟区。
这里以前是前朝的旧衙门,后来荒废了,只有一座破败不堪的城隍庙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城隍庙?”
顾安操控着纸鹤,小心翼翼地降低高度,落在庙宇屋顶的一处破瓦片上。
庙内,火光摇曳。
透过瓦片的缝隙,顾安看到了令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只见原本供奉城隍爷的神台上,那尊泥塑神像已经被砸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尊血红色的、狰狞可怖的修罗鬼像。
鬼像前,是一个巨大的血池。
血池里翻滚着浓稠的鲜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而在血池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小小的尸体——全是这段时间城里失踪的乞丐和孤儿!
“畜生!”
顾安在心里骂了一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在血池旁,站着三个身穿黑袍的人影。
其中两个正在往血池里倾倒各种毒虫和药粉,而中间那个身材高大、脸上戴着青铜面具的人,正盘膝而坐,似乎在疗伤。
“噗!”
面具人突然喷出一口黑血,气息有些紊乱。
“长老!”
旁边两个黑袍人连忙上前,“您没事吧?”
“无妨。”
面具人摆摆手,声音阴冷如毒蛇,“没想到这云水县还有高人,竟然破了我的‘摄魂术’,害我神魂受损。”
“长老,要不要去查查?”
“不必节外生枝。”
面具人冷哼一声,“大阵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不能因小失大。只要‘嗜血大阵’启动,这全城几十万生灵的精血,都将助我突破筑基期!”
“到时候,别说什么高人,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死!”
听到这话,顾安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嗜血大阵?
全城生灵?
这阴山派的胃口竟然这么大,他们不是要杀几个人,他们是要屠城!
“长老,阵法何时启动?”一个黑袍人问道。
“三天后。”
面具人抬头看向庙外的夜空,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三天后便是中元鬼节,阴气最重之时。届时,以这全城百姓为祭品,我必能铸就无上魔躯!”
“另外……”
面具人阴恻恻地笑了,“告诉下面的人,把城门看紧了。虽然‘封城结界’已经开启,许进不许出,但也要防止有漏网之鱼跑出去报信。”
嗡!
顾安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
封城结界?!
许进不许出?!
他连忙操控纸鹤看向城门方向。
在纸鹤特殊的灵视视野下,顾安果然看到,一层淡淡的、几乎肉眼不可见的红色光幕,像是一个巨大的碗,倒扣在了整个云水县的上空。
“完了。”
顾安的心凉了半截。
“我想苟,但这回……好像被关门打狗了。”
就在顾安震惊之时。
庙里的那个面具长老突然猛地抬头,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精准地看向了屋顶。
“谁?!”
一道神识威压如同利剑般射来。
“不好!被发现了!”
顾安反应极快,在对方神识触碰到纸鹤的前一秒,果断切断了精神联系。
噗!
城隍庙屋顶上,那只纸鹤瞬间无火自燃,化作了灰烬。
……
安乐丧葬铺内。
顾安猛地睁开眼睛,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炼气九层……甚至是半步筑基!”
顾安大口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道神识威压,绝对不是炼气初期的小喽啰能拥有的。那个面具长老,是真正的高手。
而他顾安,虽然活了三十五年,属性点加了不少,但从修仙境界上来说,他顶多算个……肉身强悍的凡人?或者是还没入门的菜鸟?
“打不过。”
顾安瞬间做出了判断,“绝对打不过。正面硬刚就是送死。”
但是……
跑也跑不掉。
城被封了,地道还没挖通(而且就算挖通了,结界是笼罩全城的,地下多半也有禁制)。
“三天……”
顾安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眼神从惊慌逐渐变得狠厉。
“既然不让我跑,那就别怪我掀桌子了。”
他看向墙角那堆还没扎好的纸人,又看向院子里那个正在挖洞的“噬魂鹅”。
“炼气九层是吧?半步筑基是吧?”
顾安咬着牙,从床底下拖出了那几箱之前为了保命囤积的黑火药。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魔躯硬,还是我的‘艺术’硬。”
“铁柱!别挖了!上来干活!”
“从现在开始,全铺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目标:炸翻那个龟孙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