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就在这时,“铁砧”被拘束的右手,小指极其轻微地勾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右手小臂上,一段蜿蜒的、如同扭曲锁链般的黑色刺青,突然像是被注入了墨汁般,颜色骤然加深、凸起!皮肤下的肌肉不正常地鼓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呃…啊……”头罩下,传来一声极度压抑、混合了痛苦与某种餍足的低吼。
“不对劲!按住他!”刀疤狱警反应极快,猛地扑上去,用全身重量压住“铁砧”的右臂。另一名狱警也立刻上前帮忙。
然而,已经晚了。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断裂声炸响!锁住“铁砧”右腕的、拇指粗的特制合金拘束带,竟从中生生崩断!断裂处不是拉脱,而是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扭曲、撕扯开的,边缘呈现出不自然的熔融状!
崩断的拘束带碎片如同子弹般迸射,擦着刀疤狱警的脸颊飞过,带起一溜血珠。他还未来得及惊呼,就看到“铁砧”那只挣脱束缚的右手,五指猛然张开、弯曲,指关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手臂上那凸起的锁链刺青仿佛活了过来,瞬间蔓延覆盖了他整只手掌,皮肤变得黝黑发亮,泛起金属般的光泽。
那只手,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一把攥住了刀疤狱警还按在他臂上的手腕!
“啊——!!”凄厉的惨叫只持续了半秒。
“噗嗤!”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与血肉挤压声。刀疤狱警的手腕,连同小臂前端,在那只漆黑手掌的握力下,如同橡皮泥般被捏成了一团不规则的血肉与碎骨混合物!鲜血飙射,溅满了白色的床单和“铁砧”的胸膛。
另一名狱警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变故惊呆了,本能地去拔腰间的电击枪。
“铁砧”的头,猛地转向他。即使隔着粗糙的头罩,狱警也能感觉到两道冰冷、疯狂、毫无人性的视线锁定了他。同时,“铁砧”左手手腕上,另一道如同荆棘般的刺青同样骤然发黑凸起!
“咔!咔嚓!”
左手的合金拘束带也应声而断!
挣脱了双手束缚的“铁砧”,上半身如同被弹簧刀弹起,以完全不符合他体型的敏捷,猛地从床上坐起!他左手如电伸出,在第二名狱警刚刚摸到电击枪的瞬间,五指如钩,狠狠抠进了他的肩胛骨缝隙!
“呃啊——!”狱警的惨叫被更恐怖的声响淹没。
“撕拉——!!”
血肉撕裂,筋腱崩断!那名狱警的整条左臂,连同部分肩胛骨和肌肉,竟被“铁砧”用那只覆盖着黑色荆棘刺青的手,硬生生从躯干上撕扯了下来!断臂处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狱警眼珠凸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瘫倒在地,瞬间失去了意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拘束带崩断到两名狱警一死一重伤,不过三四秒时间。医生和护士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连尖叫都卡在喉咙里。
“铁砧”坐在血泊中,低头看了看自己染血的、覆盖着诡异黑色刺青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紧闭的防爆门。头罩下传来一声低沉、沙哑、仿佛砂纸摩擦的狞笑。
“嗬…不够…还…不够痛…”
他身上的其他刺青——那些扭曲的人形、咆哮的兽首、断裂的兵器图案——仿佛受到了召唤,同时开始剧烈蠕动、发黑、凸起!他的肌肉在刺青下贲张、扭曲,体型似乎又膨胀了一圈。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一层暗淡的、如同劣质金属般的灰黑色光泽。
他猛地抬起右脚,脚踝上同样覆盖了发黑的刺青,然后狠狠跺在锁住脚踝的合金拘束带上!
“砰!咔嚓!”
加固的合金床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脚踝处的拘束带应声变形、崩开!左脚如法炮制。
现在,他彻底自由了。全身笼罩在一种混合了血腥、暴力与不祥金属光泽的恐怖气息中。他缓缓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和粘稠的血泊里,朝着瘫软的医生和护士走去。
门外的警察听到了里面恐怖的动静和惨叫。“破门!快!”队长嘶声下令。
厚重的防爆门被特种破门锤狠狠撞击,发出沉闷的巨响,但一时未能撞开。
病房内,“铁砧”已经走到了医生面前。医生吓得失禁,徒劳地向后蜷缩。“铁砧”伸出那只覆盖着锁链刺青的漆黑右手,轻易地掐住了医生的脖子,将他像小鸡一样提离地面。
“药…不够劲…”他嘶哑地说,右手缓缓收紧。
医生的颈骨发出“咯咯”的悲鸣,眼球充血凸出,舌头伸出。
就在医生即将断气的瞬间,“铁砧”左手那覆盖荆棘刺青的手,猛地刺入了医生的胸膛!不是撕扯,而是穿透!五指如同烧红的铁钎,轻易地刺破皮肉、肋骨,握住了那颗还在疯狂跳动的心脏!
“呃!”医生身体剧烈一颤,眼中最后的神采熄灭。
“铁砧”抽回左手,掌心赫然握着一颗血淋淋、还在微微抽搐的心脏。他低头看着这颗心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仿佛欣赏艺术品般的怪异声响。然后,他做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动作——他将那颗心脏,慢慢按向自己左胸心脏位置那片最复杂、如同一团纠缠荆棘与痛苦人面的刺青中心。
心脏接触刺青的瞬间,瞬间“融化”了!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融化,而是化作一股粘稠的、暗红色的流光,被那片蠕动的刺青迅速吸收、吞噬!刺青的颜色似乎更加幽暗了一分,其上的痛苦人面图案,仿佛流露出了一丝餍足的狞笑。
“砰!!轰——!”
就在这时,防爆门终于被暴力撞开!四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如狼似虎地冲入,枪口瞬间锁定了站在血泊中央、胸口还残留着暗红血污的“铁砧”。
“不许动!放下武器!立刻趴下!”队长厉声怒吼,手指紧扣扳机。
“铁砧”缓缓转过身,面对四支黑洞洞的枪口。头罩早已在刚才的剧烈动作中滑落一半,露出下半张脸——线条冷硬如斧凿,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充满疯狂与饥渴的弧度。他身上的刺青,在枪口和战术手电的照射下,仿佛拥有了独立的生命,狂乱地舞动、嘶鸣。
“武器?”他嘶哑地重复,声音里带着嘲讽,“这…就是武器。”
话音未落,他双臂猛地向两侧一振!双臂、胸膛上,那些代表着“断裂兵器”的刺青图案——扭曲的刀、剑、斧头——骤然爆发出刺眼的黑红色光芒!紧接着,在特警们惊骇的目光中,那些刺青图案竟然从皮肤上“剥离”了下来,化作一团团黑红色的、半液态半金属的、不断扭曲变形的物质,悬浮在他身体周围!
“开火!!”队长毫不犹豫地下令。
“哒哒哒哒——!!!”
四条火舌喷吐,子弹如同金属风暴般倾泻向“铁砧”!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特警的血液瞬间冻结。
只见“铁砧”身体周围那些黑红色物质,瞬间拉伸、变形、凝聚,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面不断蠕动、仿佛由无数痛苦面孔和断裂金属强行糅合而成的、不规则的扭曲盾牌!子弹射入这面“盾牌”,竟然发出了“噗噗”的、如同射入厚重湿泥或腐烂血肉的闷响,动能被迅速吸收、分散。少数穿透过去的子弹,打在他覆盖着灰黑光泽的皮肤上,竟然只留下浅浅的白痕,甚至溅起几点火星,未能深入!
“怪…怪物!!”一名特警失声惊呼。
“铁砧”顶着弹雨,开始迈步向前。他身前的“盾牌”不断变形,将射来的子弹或吞噬或弹开。他右手凌空一抓,一团黑红色物质瞬间凝聚成一柄造型狰狞、布满倒刺的黑色短柄战斧。他左手一挥,另一团物质化作数条带着金属尖刺的、如同活鞭般的触手,猛地抽向最左侧的特警!
那名特警试图闪避,但触手速度太快,角度刁钻,瞬间缠住了他的步枪枪管和手臂。
“撒手!”“铁砧”低吼,左手猛地一拉。
“咔嚓!噗嗤!”
特警的手臂被触手上的尖刺深深刺入,骨头碎裂,步枪脱手。触手卷着步枪,闪电般缩回“铁砧”手中。他看也不看,将那支突击步枪在覆盖着锁链刺青的右手掌中猛地一攥!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那支精钢打造的突击步枪,竟被他徒手捏成了一团扭曲的废铁,零件和子弹叮当落地。
剩下的三名特警肝胆俱裂,但训练有素,立刻改变战术,试图交叉火力压制,并投掷震爆弹。
“铁砧”发出一声狂躁的嘶吼,似乎被震爆弹的强光和噪音激怒了。他身上的刺青光芒大盛,那面扭曲盾牌猛地扩张,将震爆弹的冲击和声光大部分挡下。同时,他右手那柄黑色战斧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劈入了第二名特警头盔与防弹衣的脖颈缝隙!
“嗤——!”
鲜血冲天而起,第二名特警捂着喷血的脖子倒地。
“铁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突进,瞬间逼近第三名特警。那名特警近距离对着他胸口清空弹匣,子弹打得“铁砧”上身火星四溅,灰黑皮肤出现裂痕,渗出暗红色的、仿佛熔岩般的血液,但他只是身体晃了晃,动作毫不停滞。覆盖荆棘刺青的左手,如同毒蛇出洞,穿透了特警的战术背心,从他的后心刺入,前胸穿出,手掌中赫然握着一颗还在跳动、沾满碎肉的心脏。
随手将心脏按向胸口刺青吸收,他丢开尸体,目光锁定了最后那名队长。
队长已经退到了走廊,背靠墙壁,步枪对准“铁砧”,手指颤抖,面罩下的脸惨白如纸。他知道,常规武器对这个怪物效果有限。
“铁砧”一步步走来,身上沾满自己和他人的血,那些刺青在吸收了更多“痛苦”与“生命”后,仿佛更加鲜活、更加狰狞。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特警掉落的步枪,掂了掂,似乎不太满意,又随手扔掉。他的目光,落在了队长手中的步枪,以及他腰间那把大口径手枪上。
“枪…用不惯。”他嘶哑地说,声音越来越流畅,仿佛正在快速适应,“但…杀人…够快。”
他猛地加速,如同人形坦克般冲来!队长扣动扳机,子弹打在“铁砧”抬起格挡的手臂(覆盖着金属光泽和刺青)上,叮当作响,却无法阻止。
瞬息之间,“铁砧”已冲到近前,右手如铁钳般抓住了队长的步枪枪管,向上一拗!“咔嚓!”枪管变形。左手则快如闪电地探入队长腰间枪套,抽出了那把手枪,顺手用枪柄狠狠砸在队长的太阳穴上!
队长闷哼一声,眼前一黑,瘫软下去,但尚未完全失去意识。
“铁砧”单手提着昏迷的队长,另一只手把玩着那把手枪,走回一片狼藉、宛如修罗场的病房。他环顾四周,歪了歪头,似乎在倾听什么。远处,医院警报凄厉,更多的警笛声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不够…还差得远…”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幽光流转的刺青,又看了看手中冰冷的手枪,嘴角的狞笑扩大。
他将队长像破麻袋一样扔在角落,自己则大步走到病房唯一的窗前。窗户是加固的防弹玻璃。他举起覆盖着锁链刺青的右拳,拳头上黑红色光芒凝聚。
“砰——!!哗啦!!”
一拳!仅仅一拳,厚重的防弹玻璃连同金属窗框,被砸得粉碎!寒风裹挟着警报声灌入。
“铁砧”站在破口处,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充满血腥和死亡的病房,目光在那些尸体和废墟上扫过,仿佛在欣赏自己的“作品”。他身上的刺青微微起伏,如同在呼吸。
然后,他纵身一跃,从三楼窗口跳下,沉重的身躯落在楼下草坪上,砸出一个浅坑,却毫发无伤。他站起身,一手握着手枪,另一只手随手从路过的一辆救护车旁扯下一件染血的白色床单,披在身上,遮住显眼的囚服和刺青,然后迈开大步,如同黑夜中苏醒的凶兽,迅速没入了医院后方错综复杂的小巷与建筑阴影之中。
身后,只留下破碎的窗口,凄厉的警报,和一屋被最原始、最暴戾的“痛苦”所浸透的死亡。
远处的公寓里,我站在窗边,【捣乱军团】的嗡鸣在刚才那段时间里,前所未有地剧烈、尖锐、充满警告和一种近乎“共鸣”般的战栗。即使隔着数公里,那股爆发开来的、混合了极端暴力、疯狂痛苦和某种吞噬性异常的气息,也清晰得如同黑夜中的烽火。
“铁砧”…脱困了。屠杀警察。抢夺武器。他的“病”,他的刺青,他的力量…那绝对是一种替身能力,一种与“痛苦”、“金属”、“吞噬”相关的,极度危险、充满攻击性的替身。
紫色的“爱情鸟”刚刚飞远,漆黑的“铁砧”便已破笼而出。这个城市,这片汇聚了异常的土地,正变得越来越危险,越来越疯狂。而我,这个自私的求生者,刚刚摆脱一张温柔的网,却又不得不面对一头闯入城市的、完全失控的凶暴猛兽。
夜色,愈发深重。血腥味,仿佛已随风飘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