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秦红玉
众人话别之际,一骑快马从城内奔来,是七皇子府上的侍卫,送来的是一个密封的铜筒。
“顾大人,殿下手令,并附北境相关卷宗,请大人路上详阅。”
顾临渊接过,道谢。
该交代的都已交代,该辞行的也已辞行。
顾临渊翻身上马,暗七与十二名扮作随从护卫的暗卫也已就位。
他勒马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京都城门,最后他嘴角微勾,收回目光,看向北方苍茫的天际。
“出发!”
一行十余人,向着北方,绝尘而去。
城楼之上,苏挽月许久未动。
直到贴身侍女轻声提醒:“阁主,风大了,回吧。”
“北境……”她这才缓缓转身,“你可别真的死在那里。”
官道上,顾临渊打开铜筒。
最上面是李玄的手令,正式赋予他观风使,临机专断之权,可查边军粮饷、吏治,遇紧急情况甚至可调当地府兵。
下面则是厚厚一叠卷宗。
有北境三州的官员名录、驻军布防图、主要将领的背景关系,还有关于秦莽、秦红玉父女的详细资料,甚至包括一些军中流言和隐秘传闻。
顾临渊快速翻阅,结合十万次循环中的记忆,北境的局势在他脑中渐渐清晰。
秦莽,镇北将军,在北境经营十五年,根深蒂固,与九王爷勾结甚深,军中重要位置多由其亲信把持,近年北戎时有犯边,秦莽每每击退,但边境始终不得安宁,朝廷军饷物资却消耗巨大。
秦红玉,秦莽长女,年方二十,自幼习武,十四岁便随父兄上阵,屡立战功,因其女子身份,最高只授了五品昭武校尉,领一支千人骑兵,在军中威望颇高,尤其在中下层将士中,口碑甚佳。
卷宗里特别提到,她对父亲纵容部下侵吞军饷、倒卖军资之事,曾多次当众顶撞,父女关系紧张。
此外,卷宗还提到北境复杂的势力:除了边军,还有屯田的军户、往来的商队、当地的豪强、乃至草原上时而归附时而反叛的部落。
而最近,似乎还有一伙格外凶悍的马匪在边境活动,来去如风,专劫官商,秦莽几次围剿都无功而返。
顾临渊合上卷宗,目视前方。
北境,果然是一潭浑水。
但浑水,才好摸鱼。
……
半月后,北境,雁门关外三十里。
一支商队正在艰难前行,十几辆大车,护卫三十余人。
顾临渊一行人混在其中,扮作南边来的药材商人。
“东家,前面就是黑风坳。”商队的老向导凑过来,脸上带着惧色,“这半年不太平,好几支商队在那儿折了,听说新冒出一伙马匪,比北戎人还凶,来去如风,专挑肥羊下手。”
顾临渊抬眼望去,前方两座土山夹着一条狭窄的坳口,地势险恶,确实是设伏的好地方。
“绕路呢?”
“绕路得多走两天,而且……别的路也不见得多安生。”向导苦笑道,“这雁门关附近,如今就没什么太平地界,秦将军的兵,平日见不着,收税的时候倒来得勤快。”
正说着,前方坳口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商队顿时一阵骚动。
“是马匪!”有眼尖的护卫惊叫道。
只见坳口处尘土飞扬,几十骑黑衣马匪正挥舞着弯刀,围攻一支人数不多的队伍。
被围的队伍打着秦字旗号,似乎是边军的巡逻小队,只有十来个人,已经岌岌可危。
“东家,咱们快退吧!”向导脸都白了。
顾临渊眯眼看去。
那支边军小队虽然人少,却结阵死守,颇为顽强。
为首一人银甲红披风,手持一杆亮银枪,虽看不清面貌,但身形矫健,枪法凌厉,每一枪刺出必有一名马匪落马。
只是马匪人数太多,四面八方围攻,小队眼看就要被吞没。
“暗七。”顾临渊低声唤道。
“在。”
“带五个人,从左侧土坡迂回过去,用弩箭招呼马匪头目。其他人,随我救人。”
“三少爷,这……”暗七有些迟疑。
他们此行隐秘,显然不宜暴露。
“见死不救,非我所为。何况,救的是边军。”顾临渊已摘下大氅,从马鞍旁摘下硬弓,“动作快,别留活口。”
“是!”
暗七不再多言,迅速点了五人,借着枯草丛和土丘掩护,向左翼潜去。
顾临渊张弓搭箭,对准一个正要偷袭银甲将领的马匪头目。
咻——
箭如流星,贯穿那头目咽喉!
紧接着,左侧土坡上响起机括轻响,五支弩箭几乎同时射出,分别命中五个正在指挥围攻的马匪小头目。
马匪群顿时一乱。
“有埋伏!”
“风紧,扯呼!”
银甲将领敏锐地抓住机会,银枪如龙,瞬间挑翻两人,厉声喝道:“兄弟们,援兵到了!杀出去!”
残余的边军士兵士气大振,奋力反冲。
顾临渊此时已带领剩下七名暗卫,策马直冲坳口。
他们虽着商队服饰,但马术精湛,配合默契,瞬间切入战团。暗卫出手狠辣,专攻马匪要害,不过几个照面,已有七八名马匪毙命。
马匪本就失了头目指挥,又遭内外夹击,顿时溃散,留下一地尸体和十几匹无主战马,狼狈逃入深山。
战斗结束得很快。
银甲将领策马过来,掀开面甲,露出一张年轻却英气逼人的脸庞。
眉如刀裁,眼若寒星,鼻梁高挺,嘴唇紧抿,锋锐之气扑面而来,正是秦红玉。
她目光扫过顾临渊等人,最后落在顾临渊身上。
“多谢义士出手相救。”她抱拳,声音清脆,“在下秦红玉,雁门关昭武校尉,不知义士如何称呼?是哪家商队的护卫?此番恩情,边军必报。”
顾临渊早已下马,拱手还礼:“秦将军客气了。在下顾南,江南药材商人,路过此地,恰逢其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分内之事,不敢言报。”
“顾南?”秦红玉微微蹙眉,她常年驻守边关,对江南商贾并不熟悉,但此人气度沉稳,手下精锐,绝非普通行商。“顾老板身手不凡,手下弟兄更是精锐,倒不像是寻常商队护卫。”
“行走四方,匪患不绝,不得不雇些好手护身。”顾临渊应对从容,目光扫过地上马匪尸体,“倒是这些马匪,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公然袭击边军巡逻队,北境的治安,已败坏至此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