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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禁宫里的“夺舍”赌约

我在笑傲江湖当城隍 smy 3059 2026-01-28 21:57

  福州,城隍庙。

  原本缭绕在泥塑金身周围、凝实如汞的青烟,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强行拨乱。

  李长生感觉到了一股钻心的疼。

  那不是肉体上的撕裂,而是根基的动摇。

  供桌上的香火突然变得腥臊恶臭,像是有人在沸油里撒了一把烂肉。

  “咔嚓。”

  金身的左肩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缝隙,泥胎的土腥味瞬间冲散了神像积攒了数月的檀香味。

  这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是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存款,正顺着一根看不见的吸管,源源不断地往北边流去。

  那是京城的方向。

  李长生没有试着去修补金身。

  在神道的逻辑里,漏了水的桶,光堵眼儿是没用的,得把那个凿桶的人给剐了。

  他闭上眼,神识顺着那根无形的“吸管”瞬间逆流而上。

  穿过层层云霭,掠过万里江山。

  紫禁城。

  这地方真冷。

  不是节气上的寒冷,而是一种被权力稀释过后,透着陈腐与疯狂的死寂。

  大殿正中央,一座巨大的暗红色祭坛正拔地而起。

  那颜色不是漆,是经年累月的牲畜血混合着朱砂,在阳光下泛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暗光。

  坛顶,那个穿着道袍、两鬓斑白的男人,正死死攥着一柄桃木剑,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输红了眼的赌徒才有的狠劲。

  大明皇帝,朱厚熜。

  而在他身后,内阁首辅严嵩正躬着身子,手里捧着一尊巴掌大的玉鼎。

  鼎内正冒着丝丝缕缕的紫气,每冒出一丝,鼎身便多出一道血痕。

  “陛下,神权虽固,却难敌龙气之厚。”严嵩的声音在空旷的祭坛上显得格外粘稠,“以大明三百年国运为引,这天下的香火,终究要姓朱。”

  朱厚熜没说话,他只是死死盯着鼎中那点跳动的金色火焰。

  那是从各地城隍庙强行抽取来的愿力。

  为了这点东西,他甚至不惜让边境数省的龙气枯竭,任由灾荒横行。

  在他眼里,天下的百姓是柴火,只要能烧出让自己长生不老的温度,烧成灰也无所谓。

  “这就是你们的依仗?”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在祭坛上方炸响。

  严嵩手一抖,那尊玉鼎险些落地。

  朱厚熜猛地抬头,却只看到漫天风雪在瞬间凝固。

  一道近乎透明的人影,就那么静静地踩在那些正在作法的黄符纸上。

  李长生看着眼前的两人。

  在他眼里,朱厚熜头顶那原本昂首怒吼的金龙,此刻已经虚弱得像条脱了水的泥鳅,正被祭坛下的阵法一点点撕裂。

  “妖魔!竟敢擅闯禁宫!”严嵩反应极快,从怀中摸出一枚色泽温润的古镜,“此乃太祖皇帝传下的镇国至宝,能照破世间一切虚妄!”

  古镜射出一道金光,直逼李长生面门。

  李长生没躲。

  金光撞在他身上,却连他的衣角都没吹起。

  相反,在李长生的视野里,那面镜子上缠绕着无数密密麻麻的冤魂,那是修建太宗陵寝时被活埋的工匠,是进献宝物却被杀人灭口的商人。

  “镇国?”

  李长生随手一挥。

  那面古镜像是承受不住某种重量,“啪”地一声碎成齑粉。

  镜中被镇压了百年的戾气瞬间反弹,浓郁的黑雾化作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咆哮着冲向严嵩。

  “啊!”严嵩惨叫一声,半边脸瞬间被抓得血肉模糊,那是被怨气腐蚀的痕迹。

  “所谓的至宝,不过是累累白骨堆出来的遮羞布。”

  李长生跨前一步,每走一步,祭坛下的汉白玉便寸寸崩碎。

  他伸出手,对着紫禁城那幽深的地下轻轻一招。

  “在这皇宫里憋了这么久,该出来见见太阳了。”

  刹那间,地动山摇。

  无数穿着破烂宫装、身形枯槁的魂魄,从冷宫的枯井里、从护城河的淤泥里、从大殿的夹墙中钻了出来。

  她们没有面孔,只有一双双充满了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穿着龙袍的男人。

  原本那些守卫祭坛、自诩正统的龙气,在遇到这些卑微到极点的魂魄时,竟然开始剧烈地颤抖、退缩。

  龙气源于民心。

  可朱厚熜忘了,这些死在他宫廷里的卑微奴仆,也是民。

  民心散了,龙气就是一滩臭水。

  “不……朕是天子!朕即是天命!”朱厚熜惊恐地退后,手里死死抱着那枚象征皇权的传国玉玺。

  “天命?”

  李长生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已经瘫倒在地的皇帝。

  “既然你这么信天命,那我们赌一把。”

  李长生伸出一根手指,点在那枚玉玺上。

  “一炷香的时间。如果你能抱着这块石头,在这些冤魂的注视下坚持下去,我便承认这皇权在神权之上,保留你这帝王最后的体面。”

  朱厚熜愣住了。

  他看着那些缓缓围上来的、发出凄厉哀鸣的残魂,咬着牙,像落水者抱着浮木一样,死死搂住玉玺。

  第一秒,他觉得玉玺很烫,像是烧红的烙铁。

  第二秒,那些哀鸣声变成了无数双冰冷的小手,正在撕扯他的皮肤,钻进他的骨缝。

  第三秒。

  “滚开!都给朕滚开!”

  朱厚熜发出了一声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尖叫,疯了一样把那块他视若生命的玉玺扔了出去。

  玉玺滚落在地,磕掉了一个角。

  他整个人蜷缩在地上,鼻涕眼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真龙天子的模样?

  李长生摇了摇头。

  “三个瞬息。”

  他俯身捡起玉玺,随手一捏。

  玉玺中那些驳杂、疯狂、带着血色的国运气息,被他悉数抽离。

  他并未将其吞噬,而是对着虚空一掷。

  这些气息跨越空间,落在了华山绝顶那株刚刚被农家女带走的“还魂草”残根上。

  原本翠绿的草药瞬间暴长,化作一棵通体晶莹、叶片上闪烁着善恶因果流光的巨树。

  因果树成,乾坤重定。

  李长生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清明感席卷了整个世界。

  但就在这因果重塑的瞬间,他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在那九霄之上,原本晴朗的天幕突然裂开了一道紫色的缝。

  那缝隙里,一股极度压抑、仿佛要把整个位面都抹除的力量正在急速凝聚。

  那种力量,与这个世界的武功、神道、甚至皇权都完全不同。

  那是规矩。

  是发现异类后,必然降下的抹除。

  “轰——”

  一道水桶粗细的紫色雷霆,毫无征兆地划破长空。

  李长生眯起眼,判官笔已经握在手中,神魂中的每一丝香火都沸腾到了极致。

  然而。

  那道足以毁天灭地的雷霆,在落向他头顶的一刹那,竟然硬生生地偏转了方向,擦着他的神魂,重重地劈在了祭坛旁的一座空殿上。

  李长生握笔的手微微一僵。

  没劈中?

  不,是雷霆在害怕。

  在那雷光消散的一瞬,他隐约看到,在那紫色的雷云背后,好像有一只巨大的、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正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恐惧,匆匆一瞥后便隐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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