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沧海踏进庙门的时候，我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这哥们儿真矮。

　　原著里说他像个孩童，现在看，他那双腿短得像是在发育期被生活压弯了腰。

　　但他手里拎着的林震南可不轻松，这位福威镖局的大佬此刻像个被揉皱的破麻袋，浑身血迹斑斑，喉咙里发出漏风风箱般的喘息声。

　　“神仙？”余沧海冷笑一声，那嗓音跟砂纸磨铁锅似的，刺得我金身直掉渣，“余某杀人放火的时候，神还在穿开裆裤呢。既然长松那废物说这庙有古怪，那便烧了它，看这‘城隍’是在火里蹦迪，还是化成一滩烂泥。”

　　他身后几个青城弟子立刻拎着火油桶上前，动作麻利得像是在搞拆迁。

　　我心里暗骂一声：你大爷的，老子辛辛苦苦攒这点香火容易吗？

　　“既然余掌门这么喜欢火，那咱们换个地方，聊聊更烧脑的话题。”

　　我猛地烧掉了一大半刚攒下的黑色恐惧香火。

　　这玩意儿花得我心尖儿颤，但这时候不能省。

　　“灵域·森罗殿，启动！”

　　一瞬间，空气中的火油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大脑皮层阵阵发紧的冷寂。

　　余沧海脸上的狞笑还没散去，眼前的景象就让他整个人直接卡壳了。

　　破庙不见了，火把不见了。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惨白到让人绝望的空间。

　　天花板上亮着几排他从未见过的、刺眼如白昼的LED长灯管。

　　地板是不锈钢做的，冷得能直接把人的魂魄冻裂。

　　“这是……何种妖法？”余沧海的声音开始发虚，他试图把林震南甩出去，却发现手中的林震南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在房间中央，并排摆着两个亮闪闪的金属台子。

　　林震南躺在左边，赤条条的，身上盖着一层白布。

　　长松道人躺在右边，同样赤条条，四肢被不锈钢扣死死锁住，眼珠子瞪得快要爆裂，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我化作一团巨大的、笼罩在天花板上的阴影，俯瞰着这个一米五的矮子。

　　“欢迎来到我的诊室，余掌门。”我声音里带着一种医生面对难搞医闹时的职业性冷漠，“关于贵派的‘摧心掌’，我做了点课题研究，正愁没人讨论，既然你来了，咱们先从大体老师的局部解剖开始讲起。”

　　我控制着一股无形的灵力，在长松道人的腹部虚划了一刀。

　　刺啦——

　　没有鲜血溅出，长松的皮肤像拉链一样整齐地向两侧翻开，露出里面还在微微跳动的内脏。

　　“余掌门请看。”我指着那个跳动的心脏，“你家摧心掌的逻辑是利用内力震荡，对吧？但在我看来，这手法粗糙得像个用挖掘机绣花的土包子。瞧这二尖瓣，裂纹宽度3.2毫米，属于典型的急性应激性物理损伤，啧啧，这种效率，杀个猪都得费两包盐。”

　　余沧海的脸色从青变白，又从白变紫。

　　他可能见过无数碎尸现场，但他绝对没见过这种把暴力拆解成精确数据、还带着学术美感的“教学演示”。

　　“妖物！受死！”

　　余沧海爆发了。

　　他那招成名绝技“鹤唳九霄神功”瞬间催动，尖锐的戾鸣声在封闭的实验室里回荡。

　　他双掌平推，两股浑厚的内力化作肉眼可见的气浪，直冲我这团黑影而来。

　　我不仅不慌，甚至想给他点个赞。

　　“感谢余掌门的能量捐赠。”

　　那两股内力在触碰到我影子的瞬间，像是落入黑洞的纸屑，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直接化作一缕缕黑烟，顺着某种看不见的管道，悉数灌进了大殿里我那尊开裂的泥塑金身里。

　　我能感觉到，金身胸口那道最大的裂纹，正在以一种“叮”一声充值成功的丝滑感迅速愈合。

　　余沧海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着自己的掌心，表情像是刚吞下一枚过期三年的臭鸭蛋：“我的功力……我的内力呢？”

　　“内力这东西，不过是高度浓缩的生物能。”我操纵着阴影，将躲在实验室角落、缩成一团球的余人彦魂魄拎了出来，“比起这个，余掌门，你儿子似乎更喜欢这种‘香火疗法’。”

　　我指了指旁边一个正在熊熊燃烧的香炉，火苗是惨绿色的。

　　我随手把余人彦的魂魄往火苗上靠了靠。

　　“啊——爹！爹救我！”余人彦发出的惨叫根本不是人类喉咙能模拟出来的，那是灵魂在高温下发生“质变”的悲鸣。

　　“停下！快停下！”余沧海终于崩不住了，他踉跄着扑向金属台，却被一种无形的力场直接弹回，狼狈地摔在地板上。

　　“那就诚实点。”我悬浮在空中，声音变得低沉而带有审判感，“林家的剑谱固然诱人，但你青城派在这庙底下埋了五十年的尸体，总不是为了等林震南来给你收尸吧？说吧，当年你爹余矮子，到底是在这儿找什么，才把自己练成了一摊碎肉？”

　　余沧海仰着头，那双一向阴狠的三角眼里，此刻只剩下崩溃的焦距。

　　在那种跨越维度的恐惧压迫下，他那点武林霸主的自尊心，就像被开水烫过的塑料袋，缩成了一团。

　　他突然跪倒在地，对着空气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击不锈钢地板的清脆声，在实验室里回荡得格外刺耳。

　　“我说……我说！我爹他……他不是为了报仇……他也是在那本剑谱残页上看到的……”余沧海的声音颤抖着，吐露出了一个让林震南瞬间瞪大眼睛的惊天反转，“他说这庙里藏着能让武人‘长生’的引子……他老人家当年是想偷，却没想这庙里的神位是真的，他被反噬而死……我灭林家满门，是为了剑谱，更是为了拿林家人的血，来填这地底下的神坑啊！”

　　随着这句压抑了几十年的真相宣之于口，实验室里的白光开始疯狂闪烁，那冷冽的现代感正在如潮水般退去。

　　余沧海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刚才死死抓着的火炬，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熄灭了。

　　在这座重归黑暗、充满霉味的破庙里，一种更浓郁、更古老的气息，正在从地基深处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