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巡使锁魂,老岳的“夺命”回马枪(15号结束)
这他妈还加固个屁的锁啊!
剑宗的人都杀上山门了!这是要出大事的节奏!
我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工具箱都不要了,提着灯笼就往山下狂奔,脚下被石子绊了好几下,差点没把自己送走。
必须赶紧通知师父和师娘!
思过崖顶。
冷风刮得比刀子还利。
令狐冲的意识已经快要涣散了,那根悬在神魂前的勾魂索,就像是催命的阎王帖,每一次抽打,都让他感觉自己离死亡更近一步。
不,是比死亡更可怕。
死亡是一了百了,这玩意儿是让你清清楚楚地感受着自己正在“碎掉”。
他不知道自己刺了多少剑,只知道每一次的偏差,换来的都是一次深入骨髓的剧痛。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感觉眼前的石壁都开始出现重影的时候,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没了之前的冰冷,反而带上了一丝……怎么说呢,像是领导视察完工作准备收工的倦怠感。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菜是菜了点,但态度还算端正。”
随着我话音落下,那根要命的勾魂索“咻”地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令狐冲浑身一松,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衣衫,在山风里冻得他直哆嗦。
解脱了……
他刚想感谢神尊他老人家八辈祖宗,就看见石壁上那副让人SAN值狂掉的人体骨骼图也跟着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黑暗,黑暗中,一枚巴掌大小的铁牌缓缓浮现。
铁牌通体漆黑,样式古朴,上面用一种血红色的篆文刻着四个大字——城隍巡狩。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威严和阴冷,仿佛看上一眼,魂儿都要被吸进去。
“此为何物?”令狐冲下意识地问道,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你的身份令牌,也是你的催命符。”我的声音幽幽传来,“华山地界,方圆百里,皆为你的巡狩范围。凡有作奸犯科、心怀恶念者,此牌皆有感应。你的任务,就是将他们的名字、罪行,一一记录,呈报于我。”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碰它。”我话锋一转,带上了点笑意,“那样的话,勾魂索会很乐意回来陪你接着练剑。”
令狐冲:“……”
这还带给人选择的吗?
这不就是“你选择现在死,还是选择晚点再死”的区别吗?
他苦着脸,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步步挪到石壁前。
伸出手,指尖颤颤巍巍地,触碰到了那枚悬浮在半空的铁牌。
就在指尖与铁牌接触的刹那——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仿佛九幽之下的寒气,顺着他的指尖,瞬间贯穿了全身!
令狐冲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炸开,眼前一黑,整个人的意识仿佛被拽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狠狠地按在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崖顶,但他自己却听不见。
在他的神魂深处,那枚“城隍巡狩”铁牌正烙印下一个繁复而诡异的印记,一个独属于阴司的坐标。
下一秒,铁牌化作一道流光,不由分说地钻进了他的眉心识海,消失不见。
令狐冲僵立在原地,双目圆睁,瞳孔涣散,一动不动,仿佛成了一尊冰雕。
一缕缕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黑气,从他的七窍中丝丝缕缕地溢出,萦绕在他周身,将他整个人衬托得诡异无比。
那股刺骨的阴寒,让周围的温度都凭空下降了好几度。
成了。
冥府坐标已烙印,华山这块风水宝地,便成了我第一个可以撬动的支点。
我藏于泥塑中的神念微微一动,发动了刚刚由铁牌建立起来的“地脉链接”。
“轰隆隆……”
整座思过崖,不,是整座华山的山体,都开始发出极其轻微的嗡鸣。
就像一台沉睡了千百年的巨大机器,被重新唤醒。
这声音常人无法听见,但在我的感知中,却清晰如雷鸣。
我能“看”到,华山地脉深处,积蓄了数百年的无形之物正在被搅动。
那是气。
是华山派历代先辈在此练剑、悟道、厮杀时,散逸在天地间,又被山川地脉所吸纳的剑意、执念、乃至不甘的战意。
这些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是构成一方水土“灵性”的根本。
此刻,这些沉寂的“灵性”,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一缕缕淡青色的烟气,从思过崖的岩层中、从山涧的流水里、从每一棵松柏的针叶上,缓缓升腾而起,化作千万条细微的丝线,朝着那个僵立在山洞口的年轻人——令狐冲,汇聚而去。
他的身体,在“城隍巡狩”铁牌的引导下,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地吞噬着这份属于华山的百年积淀。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我,则像个坐在后台的导演,欣赏着这出由我亲手编排的大戏。
当然,观众不止我一个。
就在思过崖背后的一块巨大岩石后,一道身影死死地贴在阴影里,一双眼睛里,此刻正燃烧着嫉妒、贪婪与惊骇混杂的火焰。
岳不群。
他刚刚亲眼目睹了令狐冲伸手触碰石壁,然后发出一声惨叫,接着就跟中了邪似的站在那里,气息节节攀升,变得越来越高深,越来越诡异。
那感觉,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位高手都要可怕。
令狐冲没死!
他不仅没死,反而好像……得到了天大的好处!
那个山洞里,果然有天大的秘密!
什么城隍,什么鬼神,都是障眼法!
一定是某个前朝剑道大宗师,将自己的毕生功力与传承藏在了山洞里,用这种神神叨叨的方式,寻找传人!
而现在,这份天大的机缘,被令狐冲这个逆徒给撞上了!
凭什么?
我岳不群为了华山派殚精竭虑,为了光大门楣忍辱负重,凭什么这等好事会落在一个整日醉生梦死的竖子头上!
我不服!
嫉恨的毒火,瞬间烧掉了他最后一丝作为掌门的理智。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令狐冲,抢走他得到的一切!
那本就该是我的!
岳不群眼中凶光一闪,再也按捺不住,身形如鬼魅般从岩石后绕出,脚下一点,悄无声息地朝着令狐冲的后心扑去!
他甚至连“君子剑”都忘了用,直接并指如剑,指尖紫气氤氲,正是他苦练多年的紫霞神功!
这一击,他用了十成的功力,势要一击毙命!
哼,伪君子终于装不下去了?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早在岳不群的贪念攀升到顶点时,我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想杀我选中的人?岳掌门,你还没这个资格。”
我心念一动,三百点刚刚积攒起来的功德瞬间燃烧。
就在岳不群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令狐冲后心衣衫的刹那,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令狐冲为圆心,猛地炸开!
“嗡——!”
那是一道纯粹由阴气构成的黑色波纹,肉眼可见,却无声无息。
岳不群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躲,可已经来不及了!
波纹瞬间扫过他的身体。
“砰!”
他整个人像是被一头狂奔的蛮牛迎面撞上,发出一声闷哼,身不由己地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七八步开外的地上,狼狈不堪。
更让他惊骇的是,一股极度的森寒,顺着他击出的右手,瞬间蔓延了半边身子。
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右手手掌,竟然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那寒气仿佛带着某种法则,直接无视了他的紫霞神功护体,侵入经脉,让他半边身子都变得僵硬麻木,连内力运转都滞涩了起来。
这是什么妖法?!
岳不群又惊又怒,挣扎着想要站起,可半边身子的麻痹感让他动作都变了形。
而就在此时,一道焦急的女声伴随着灯笼的光亮,从山崖另一侧的石阶上传来。
“冲儿!冲儿你没事吧?”
宁中则提着灯笼,急匆匆地赶到了崖顶。
她本来在房中辗转反侧,始终不放心自己这个大徒弟,最终还是决定亲自上山来看看。
可她刚一踏上思过崖平台,看到的就是让她毕生难忘的一幕——
她的丈夫,华山派掌门岳不群,正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倒在地上,脸上满是惊怒之色。
而她的爱徒令狐冲,则像个木偶一样僵立在山洞口,周身还萦绕着淡淡的黑气,神情诡异。
这场景,怎么看,都像是自己的丈夫从背后偷袭徒弟,结果被人家的护身妖法给震飞了出去。
宁中则愣住了,手里的灯笼晃了晃,光影摇曳,照得每个人的脸都忽明忽暗。
“师……师哥?你……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她声音发颤,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岳不群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被妻子撞见自己偷袭徒弟,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脑子飞速运转,几乎是脱口而出,指着令狐冲,厉声喝道:“师妹!你来得正好!这逆徒被山洞里的妖邪夺舍了!方才竟想对我下杀手,幸亏我反应及时,才没有着了他的道!”
急中生智,倒打一耙。
不愧是你啊,岳掌门。
我心里都快笑出声了。
看着宁中则那副将信将疑,又充满担忧的表情,我决定再给你加点料。
我心念一动,瞬间切断了对令狐冲身体的“锁定”。
几乎是同一时间,原本僵立不动的令狐冲,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浑身一软,直挺挺地朝着前方倒去。
他周身的黑气,也如潮水般退回体内,消失不见。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精气神被彻底榨干,虚弱到了极点。
“冲儿!”
宁中则惊呼一声,也顾不上去质问岳不群了,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前,抢在令狐冲摔倒在地之前,将他扶住,让他瘫倒在自己怀里。
“冲儿,你怎么样?你醒醒啊!”她焦急地呼唤着,伸手探了探令狐冲的鼻息,发现气息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岳不群看着这一幕,
他缓缓从地上站起,揉着还有些麻木的右臂,正准备继续编造谎言,将“夺舍”的罪名给令狐冲坐实了。
可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自己脚边,似乎多了个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地低头一看。
那是一枚黑色的铁牌。
正是刚刚在石壁光影中出现过的那枚“城隍巡狩”铁牌!
它不知何时,竟突兀地出现在了自己脚边的地面上,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一块普通的废铁。
岳不群的心,猛地一跳!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他正惊疑不定,那铁牌上,忽然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了八个血淋淋的大字。
那字体,扭曲如蚯蚓,仿佛是用鲜血书就,每一个笔画都透着一股怨毒与嘲讽。
【贪念深重,德不配位】
八个字,像八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岳不群的眼球里!
他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这……这是在说我?!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冷冷地注视着他,将他内心最肮脏、最卑劣的念头,看得一清二楚!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想要离那块诡异的铁牌远一点。
可他刚一动,那铁牌便“噗”的一声,冒起一小簇黑色的火焰,在宁中则察觉之前,于短短一息之内,自燃成了飞灰,被山风一吹,便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切都消失了。
但那八个血字,却像一道永不磨灭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岳不群的心底。
恐惧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狂生根发芽。
岳不群站在原地,山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可他却觉得浑身冰冷。
他看着怀抱着令狐冲,满脸担忧的宁中则,又看了看那空无一物的山洞,眼神变幻不定,第一次,对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产生了动摇。
这个思过崖……不,是整个华山,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无处不在的审视感。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不是华山的主人,而只是一个在某个巨大存在眼皮子底下,上蹿下跳的小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