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苦力 恶徒与神赐
哈,韭菜们开始思考人生了,这是好事,说明脑子还没被驴踢坏。
不过,想就这么跑了?
没门。
来都来了,不体验一下我们华山城隍庙的特色企业文化就走,传出去岂不是说我李城隍招待不周?
“风教头。”我的神念直接传了过去。
正在山门口监督觉远和尚“枯坐思过”的风清扬身形一顿,立刻躬身应道:“爷,属下在。”
“山道上那些迷途的羔羊,就劳你给本座‘请’到后山去。记住,是请,咱们是神道门派,要讲礼数。”
风清扬是何等人物,一听就懂了我的潜台词。
这个“请”字,怕是要用拳头来写。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那是找到新工作KPI的兴奋感。
“爷放心,属下保证把他们‘请’得明明白白,一个不落。”
话音刚落,风清扬的身影便化作一道青烟,飘向了山下。
以他的身手,去对付那群最高不过二三流的江湖散人,简直就是博士生去做小学算术题,降维打击。
我把视线转回庙内,看向宁中则。
“宁女侠,你也去后山。待会儿人齐了,你便代本座,向他们宣读一下我这华山神域的规矩。”
宁中则此刻对我已是深信不疑,闻言立刻敛衽一礼:“谨遵神谕。”
她转身离去,步履沉稳。
经过刚才那一番神仙斗法,这位女中豪杰的心气和眼界,显然也打开了。
搞定了人事安排,我的神念像巡视自家领地的老地主一样,慢悠悠地飘向后山。
后山,原本是华山派堆放杂物和练功的地方,现在已经被风清扬指挥着令狐冲等人,简单清理出了一大片空地。
而在这片空地的必经之路上,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正吸引着我的全部注意力。
岳不群。
这位曾经的华山掌门,此刻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汗水和尘土的混合下,显得油腻又狼狈。
他那一身引以为傲的紫霞神功内力,被风清扬用特殊手法暂时封住,现在的他,就是一个体格比寻常庄稼汉好些的普通人。
他的肩上,正扛着一块至少五百斤重的青石。
每一步踩在崎岖的山道上,都发出沉重的闷响,脚踝深陷泥土,小腿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地颤抖着,青筋虬结,如同盘踞的蚯蚓。
这还不是最折磨的。
我特意用香火愿力,在他每日行走的这段山路上,布下了一层看不见的“烙印符咒”。
这玩意儿没什么大用,唯一的功效就是——烫脚。
每当岳不群的脚底板落下,那符咒就会被激活,释放出一股灼热的气息,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那滋味,酸爽得足以让最坚韧的汉子惨叫出声。
“嗬……嗬……”
岳不群死死咬着牙,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汗水顺着他保养得体的脸颊滑落,滴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成一缕白烟。
他不敢停,更不敢把石头扔下。
因为风清扬的命令言犹在耳:“每天五百块巨石,从山下搬到后山。少一块,断一条腿。多一句废话,断两条。”
他毫不怀疑风清扬会说到做到。
这位曾经被他算计的师叔,如今成了我的执法教头,看他的眼神里,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那比刻骨的仇恨更让他感到恐惧。
仇恨,代表着还有情绪波动。
而冷漠,代表着在他眼中,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件会喘气的工具。
我能“看”到,岳不群的眼神深处,燃烧着怨毒的火焰。
他恨风清扬,恨宁中则,恨令狐冲,更恨高高在上,将他的一切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我。
但他不敢表露分毫。
很好,就是要这个效果。
一个活生生的、受尽折磨的前掌门,就是对所有心怀不轨之人最好的警告牌。
这比任何规章制度都来得有效。
我的神念从岳不群身上挪开,落在了正殿之中。
林平之还跪在那里,从福威镖局灭门到现在,他已经跪了整整一天一夜,滴水未进。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起皮,但身形却如一杆标枪般挺直。
他的眼神里没有迷茫,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仇恨。
那股恨意,浓烈得甚至在我这个灵体的感知中,都化作了实质性的黑色阴气,在他周身缭绕。
这小子,是个天生的修魔……不,修我神道的好材料。
就在这时,林平之缓缓地抬起了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的神像。
“城隍爷。”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您是神,您无所不能。您能轻易地让青城派自相残杀,能让岳不群这样的伪君子身败名裂。”
“我……林平之,什么都没有了。”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没有绝世武功,也没有盖世家学。我只有这条烂命,和一颗想要复仇的心。”
说着,他缓缓从怀中摸出了一柄匕首。
那是在他逃亡路上,用来防身的最后武器。
“我愿以我身,献祭于您!”
话音未落,寒光一闪!
他竟是将自己的左手小指,狠狠地按在地上,右手握着匕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斩了下去!
“噗嗤!”
一声轻响,鲜血飞溅。
一截断指,骨碌碌地滚到了神案前的蒲团边上。
林平之的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身体因为剧痛而微微颤抖,但他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用那只鲜血淋漓的断手,捡起那截断指,高高举起,如同举着最虔诚的祭品。
“我以我指起誓,以我血为媒!求城隍爷赐我力量,让我手刃余沧海,报我林家满门血仇!从今往后,林平之的命,就是您的!您让我生,我便生!您让我死,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好家伙,对自己都这么狠。
我感受着他身上那股因为自残和起誓而急剧攀升的阴德负值,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仇恨了,这是业力,是足以成为阴司神职根基的执念。
“准。”
我吐出一个字,神念微动。
一缕精纯的香火愿力从神像上飘落,化作一道金中带黑的微光,没入了他断指的伤口。
那原本血流不止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
林平之愣住了,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而强大的力量,正顺着伤口,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股力量没有让他感觉内力增长,却让他的五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甚至能清晰地听到殿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的心中,一股暴戾的杀意正在疯狂滋生,却被那股冰冷的力量牢牢地压制着,变成了一种绝对的冷静。
“从今日起,你为本座座下,‘黑无常’预备役。”我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你的仇,本座允你去报。但不是现在。”
“为何?!”林平之猛地抬头。
“因为你还太弱。”我毫不客气地指出,“本座赐你的,是驾驭阴煞之力的种子。但你的身体,依旧是凡胎。现在的你,连余沧海的衣角都碰不到。”
我得给他一个目标,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成长路径。
“去后山。”我命令道,“那里,有你变强的路。”
林平之没有再多问,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与青石地面碰撞,发出“咚咚”的声响。
然后,他站起身,用布条草草包扎了一下断指,转身便朝着后山走去。
他的背影,萧瑟,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狠厉。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风清扬是执法队,主阳;林平之是黑无常,主阴。
一阴一阳,我这城隍庙的草台班子,总算有了个雏形。
不过,光有人还不行,得有配套的功法。
风清扬拿出来的那堆华山派秘籍,都是些残次品,戾气太重,不适合大规模推广。
我的神念一动,沉入神像之内。
之前风清扬交给我的那些秘籍拓本,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我的神域空间中。
我调动起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所有香火愿力,这些金色的念力如同流水一般,将那些秘籍包裹起来。
“呼——”
一团黑色的“神火”,凭空在愿力中燃起。
这不是真正的火焰,而是由我的神力与信众的负面情绪(主要是恐惧和敬畏)混合而成的一种特殊能量,最擅长淬炼精神烙印,净化其中驳杂的意念。
那些秘籍拓本在神火的煅烧下,发出“滋滋”的声响,一缕缕代表着偏执、疯狂、怨毒的黑气被硬生生剥离出来,然后被神火吞噬、净化。
紧接着,我将这些被净化后的武学精要,以我前世对人体构造的理解,重新进行拆解、组合。
我剔除了其中对内力要求过高的部分,保留了所有剑走偏锋、速成伤敌的招式,并将其与我赐给林平之的那一丝阴煞之力进行融合。
我要创造的,不是一门绝世神功,而是一门简单、粗暴、易于上手、且能与我神力产生共鸣的……流水线制式武学。
半个时辰后,神火熄灭。
一套全新的剑法,在我脑中成型。
我给它取了个很接地气的名字——《阴煞剑诀》。
“去。”
我意念一动,这套剑诀的所有图谱和心法口诀,化作一道流光,从正殿飞出,径直射向后山一处偏殿的石壁上。
“轰!”
石壁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待烟尘散去,一幅幅清晰的剑法图谱,便如同鬼斧神工一般,深深地烙印在了那面光滑如镜的石壁之上。
每一幅图画都带着一股森然的剑意,普通人看上一眼,都会觉得寒气刺骨,心神摇曳。
而就在此刻,后山也热闹了起来。
风清扬已经把山道上那近百名江湖散人,全都“请”了过来。
这些人一个个鼻青脸肿,狼狈不堪,被风清扬的气机锁定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宁中则站在一块高石上,手持我临时“颁发”的一卷竹简,朗声宣读着我定下的规矩。
无非就是“入我神域,需守规矩”、“善恶有报,神明鉴察”、“欲留此地,必纳投名状”之类的条款。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但看着不远处正在哼哧哼哧搬石头的岳不群,和神情冷漠、宛如杀神般的风清扬,没人敢提出异议。
就在这时,一个贼眉鼠眼的青城派弟子,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宁中则身上,悄悄脱离了队伍。
他刚才远远地看到了偏殿石壁上的异象,以为是有什么神功秘籍出世,顿时起了贪念。
他身法灵巧,像只耗子一样,几个闪转腾挪,就溜到了偏殿门口,探头探脑地朝里面张望。
当他看到石壁上那清晰的剑诀图谱时,眼睛瞬间亮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发财了!这趟华山没白来!
他再不犹豫,一个箭步就冲了进去,伸出手就想去触摸石壁,试图将剑诀记下。
然而,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石壁。
“嗡——”
石壁上的图谱猛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黑光!
那光芒,仿佛是由无数根钢针组成,瞬间刺入了他的双眼!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整个后山!
那青城派弟子捂着眼睛,满地打滚,两个眼眶里流出的不是血,而是两道触目惊心的黑气。
他的双眼,已经被壁画上附着的神力给彻底烧毁了。
惨叫声中,他慌不择路地向外滚去,结果一脚踏空,直接从偏殿外的悬崖上滚了下去,转眼间就没了声息。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江湖人都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脸色煞白。
还没等他们从惊恐中回过神来。
我顺势而为,将刚才那青城弟子被神光刺瞎双眼,惨叫着坠崖的画面,用神念直接投射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之中。
那身临其境的灼痛感,那坠落悬崖的失重感,是如此的真实!
所有人都浑身一颤,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再看向那座偏殿时,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神威如狱,不可窥探!
就在这绝对的威慑力,将所有人的心神都压制到极点时。
后山深处,那个被我用来关押一些罪大恶极之辈魂魄的“化骨池”——其实就是一个天然的火山岩坑,常年散发着微弱的地煞之气。
突然,“轰”的一声!
一道暗红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从池底冲天而起,足有三丈多高!
整个化骨池,竟像是被点燃的油锅,无火自燃了起来!
紧接着,一阵阵不似人类,更不似野兽的咆哮,从那火焰缭绕的池底深处,沉闷地传了出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饥饿、暴戾,和一种……对生灵血肉的极度渴望。
我眉头一皱。
不对劲。
我这城隍庙的神域范围扩大,引动的地脉阴气,似乎……把某个一直沉睡在地底深处的东西,给惊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