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官差上门与纸猫的“第一份情报”
宁中则浑身一颤,像是触电般低头,死死盯着岳不群那只抽动的手指。
“师兄?师兄你醒了?!”她声音发颤,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然而,那根手指只是象征性地动了一下,便再无声息。
岳不群整个人依旧像块冰冷的石头,只有胸口那几乎不可闻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宁中则脸上的喜悦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绝望。
她不知道,此刻在华山脚下,一只巴掌大的黑纸猫,正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猫科动物力学的姿态,四条小短腿跑出了残影,贴着地面疯狂飞奔。
我的神魂与这只“特派员一号”的连接,就像是挂上了一个延迟极高的第一人称直播间。
画面抖得一塌糊涂,周围的景物全被拉成了模糊的色块,耳边除了呼呼的风声,就只剩下岳不群那在灵魂层面无能狂怒的咆哮。
“竖子!竖子!安敢如此辱我!!”
“这是何等妖术!我的腿……我的身体!”
“放我出去!本座乃华山掌门……”
嗯,精神头还挺足,看来刚才的“共情枷锁”套餐剂量给得刚刚好,没把他弄成傻子。
“岳掌门,省点力气吧。”我慢悠悠地通过神魂传念,“初次体验四足奔跑的感觉如何?是不是觉得视野开阔了许多?”
“妖孽!我与你势不两立!”
“友情提示一下,”我完全无视他的叫骂,“你现在这具身体,是用阴气糊的,跑得越快,魂力消耗得也越快。要是半路把自己跑散了,你那华山上的宝贝肉身,可就真成一具风干的腊肉了。”
岳不群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过了好几秒,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到底想干什么?”
“带你去个好地方闻闻味儿。”
我话音刚落,这只纸猫已经冲到了福州城的地界。
也就在这时,岳不群的动作猛地一僵,猫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向了城南的方向。
“……这是什么味道?”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和厌恶,“好臭……像是……像是烂掉的鱼混着铜锈的味道……”
来了。
我给他的这份“大礼”,可不仅仅是换个物种这么简单。
当一个人的灵魂被强行塞进非人的躯壳,感官就会发生扭曲和异变。
岳不群这只猫,现在对人类的七情六欲,尤其是那些浓烈到发黑的恶念,有着极其敏锐的嗅觉。
对他来说,现在整个福州城就像一个大型的公共厕所,而那股最熏人的恶臭味,正源源不断地从知府衙门的方向飘来。
“跟上去。”我下达了指令。
纸猫岳不群显然很不情愿,但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调转方向,化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蹿上了府衙的高墙。
那味道的源头,在后堂。
岳不群控制着纸猫,轻巧地落在房梁上,两颗紫幽幽的石子猫眼,冷冷地向下俯瞰。
堂内灯火通明。
一个身穿官服、体态臃肿的胖子,正满脸谄媚地搓着手,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口打开的箱子,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银锭,在烛光下晃得人眼晕。
福州知府,张胖子。
而在他对面,坐着一个面相凶恶、太阳穴高高鼓起的蓝袍人。
“费……费五爷,”张知府的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您放心,区区一座破庙,本官一句话的事儿。”
费彬,嵩山派的“大嵩阳手”,果然是他。
费彬端起茶杯,用杯盖撇了撇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张知府,我家左盟主的意思,你应该明白。那座城隍庙,妖言惑众,私设神堂,已是邪教淫祠。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三日之内,我要那座庙,连同里面的泥胎,从福州地面上彻底消失。”
“明白,明白!”张知府点头如捣蒜,从旁边拿起一份早已拟好的公文,双手奉上,“公文在此,下官这就盖印,明早就让衙役去办,保证办得妥妥帖帖!”
说着,他拿起桌案上的官印,蘸足了印泥,对着公文下方,“啪”地一声,盖下了一个鲜红的印章。
很好,人证物证俱全,直播效果满分。
我立刻调动庙里仅剩不多的香火,在纸猫岳不群的体内迅速凝成一个简陋的“传音咒”。
“岳掌门,到你上班了。”
“……你要我做什么?”岳不群的声音透着屈辱。
“叫几声,内容我都帮你准备好了。”
下一秒,费彬刚准备端起茶杯的手,忽然停在了半空中。
他猛地抬头,锐利的眼神扫向房梁,厉声喝道:“谁?!”
因为他听到,一个低沉、沙哑,仿佛从地狱深处飘来的声音,正在他耳边幽幽响起。
那声音像猫叫,又像磨牙,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
“丁亥年……衡山城外……刘府……一百三十二口……”
费彬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这件陈年血案,是他早年为嵩山派清除异己时犯下的,做得极为隐秘,是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的死穴!
那诡异的声音还在继续:“甲子年……泰山脚下……玉磬子道长……背后一掌……”
“妖孽,闭嘴!”
费彬彻底失态,一声怒吼,右掌隔空拍出。
一股磅礴的掌力轰然炸响,他头顶那根粗壮的房梁,应声碎裂成漫天木屑!
就在木屑纷飞的瞬间,一道黑影闪电般蹿出,动作轻盈得不可思议。
纸猫岳不群在空中一个转折,避开了掌力核心,四爪在另一根房梁上轻轻一点,借力弹向窗外。
临走前,它似乎还“不经意”地伸出爪子,在张知府那方刚刚盖完章的官印上,轻轻搭了一下。
“想走?!”
费彬暴怒,身形一晃就要追出,却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张知府一把抱住了大腿。
“费五爷饶命!房……房子要塌了啊!”
而在我这边,几乎是纸猫爪子触碰到官印的同一时间,我感觉到一股宏大、煌正的气运,与我留在爪尖上的那丝阴气,发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
就像一滴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
“啊呀!!”
张知府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费彬回头一看,只见这位知府大人刚刚拿起官印的那只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发黑、起泡,短短几个呼吸间,已经肿胀得像个发面的猪蹄。
剧烈的瘙痒与刺痛,让张知府把官印一丢,疯狂地用另一只手抓挠着,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费彬看得眼皮直跳,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是什么诡异的手段?
就在此时,府衙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盔甲碰撞声。
一名副将冲进后堂,抱拳道:“大人!三百衙役已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张知府忍着剧痛,面目狰狞地指着城外方向,声音都变了调。
“去!现在就去!把那座破庙……给老子拆了!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