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林家镖师“头七”回魂,在线勾魂索命
那是一种源于自身贪念的反噬,求什么,便被什么所伤。
他想靠辟邪剑谱名扬天下,此刻剑谱的执念就化作万丈光芒,将他钉在耻辱柱上,供万人瞻仰。
这老小子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身体却被那道光柱死死定在原地,别说去捡剑谱了,连动根小指头都成了奢望。
他整个人就像个被串在烤架上的大腰子,除了滋滋冒油,剩下的只有惨叫。
我“看”着这出闹剧,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神仙跳大神一时爽,跳完账单火葬场。
刚才为了搞定华山派这帮牛鬼蛇神,我几乎把从林平之那里薅来的香火愿力烧了个精光。
现在又为了给岳不群加这个“显眼包”特效,更是连最后一点家底都给掏空了。
神魂虚得厉害,眼前都开始冒金星了,感觉随时可能从这泥塑里被一阵风吹出去,当场魂飞魄散,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不行,得赶紧找补回来。
我的神念扫过殿内殿外,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一滩滩积水上。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汇成细流,在药王庙破败的石阶上蜿蜒。
有了。
我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我将神念沉入城隍金身底座,那里,还埋着一小撮特殊的“存货”——那是我成为城隍这一年多来,从福州城百姓无意识的祈愿中,一点一滴积攒下来的,最纯粹、最原始的香火。
这是我最后的储备粮,是准备用来稳固神魂,以防万一的。
但现在,顾不上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香火……装不了大逼。
“燃。”
我心念一动,那一整年份的香火,瞬间被点燃!
没有火焰,没有烟雾,只有一股磅礴而精纯的愿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涌入我的神魂之中!
嗡——!
整个药王庙都为之轻轻一颤。
那感觉,就像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人,突然被摁着头灌下了一整锅十全大补汤。
神魂瞬间被撑得鼓胀起来,虚弱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
就是有点烧得慌。
我强忍着神魂的激荡,将这股庞大的力量,小心翼翼地引导而出,以整个药王庙为中心,顺着屋檐滴落的雨水,顺着地上流淌的积水,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冥司借道,雨落为途!
“轰隆——!”
天际,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幕,将所有人的脸映得煞白。
雷声滚滚,却压不住另一种更加诡异、更加令人心悸的声音。
“哒、哒、哒、哒……”
是马蹄声。
整齐划一,沉重如山,仿佛有千军万马正踏着固定的节奏,从幽深的黑暗中一步步走来。
伴随着马蹄声的,还有“哗啦……哗啦……”的锁链拖地声。
那声音冰冷而沉闷,每一次摩擦,都像是直接刮在人的心脏上,让人从骨子里感到一阵阵发寒。
雨声,风声,雷声,在这一刻似乎都成了背景音。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这两种来自地狱的声响。
“什么……什么声音?”一个年轻的华山弟子颤抖着问道,牙齿都在打架。
没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傻了。
只见庙门外那片泥泞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升起了浓得化不开的黑雾。
那雾气翻滚着,蠕动着,仿佛有生命一般,将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
封不平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死死地盯着那片黑雾,握剑的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作为剑宗高手,他的感知远比普通弟子敏锐,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雾气中,透着一股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死气。
浓郁到极致的死气!
马蹄声和锁链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终于,两个高大的身影,一左一右,从翻滚的黑雾中缓缓踏出。
他们身上穿着的,不是江湖中任何门派的服饰,而是一身漆黑如墨的甲胄。
那甲胄样式古朴,上面镌刻着繁复而诡异的纹路,仿佛能将周围所有的光线都吞噬进去。
他们的脸上,覆盖着狰狞的鬼面面具,只露出一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
左边那人,身形略显富态,手中提着一根粗大的铁链,链子的另一头,是一枚闪烁着幽光的勾魂索。
而右边那人……
当封不平看清右边那人的脸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呆立当场。
那张脸,他见过!
就在不久前,在福州城外,他还亲眼看着这张脸的主人,被青城派的人一剑封喉!
福威镖局总镖头,“镇远”林震南!
可此刻的林震南,哪里还有半分生前的儒雅和无奈?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双目中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火焰,周身散发着令人牙酸的阴寒之气。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却像是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在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位同样身披黑甲的女子,是他的妻子,王夫人。
她手中提着一柄哭丧棒,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仿佛世间的一切都再也无法引起她半分波澜。
死人……
本该死在青城派手中的林震南夫妇,居然……活了?!
不,不对!
封不平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炸了起来。
这不是活了,这是……这是从地底下爬出来了!
他们……是鬼!
这荒谬而恐怖的念头,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封不平的天灵盖上,把他最后一点侥幸心理劈得粉碎。
“妖……妖怪啊——!”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恐惧。
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猛地从大殿的房梁上一跃而下!
那是一个药王庙的杀手,之前不知用什么法子躲过了我的探查,一直潜伏在暗处,此刻见到林震南现身,竟以为是幻觉,想趁机偷袭,擒贼先擒王!
他手中的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刁钻的弧线,悄无声息地刺向林震南的后心。
快!准!狠!
然而,林震南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根本没有回头。
“噗——”
一声轻响。
那柄淬了剧毒的长剑,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林震南的身体,就像刺入了一团空气,没有激起半分涟漪。
杀手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剑穿过对方的身体,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着力感,仿佛他刺中的,只是一个虚无的影子。
怎么……可能?!
没等他想明白,一股让他灵魂冻结的寒意,已经笼罩了他的全身。
林震南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来。
他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眼睛,就这么平静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杀手。
然后,他抬起了右手。
他手中的勾魂索,如同活过来一般,“唰”地一声弹射而出!
那动作,那角度,那诡异的速度……
分明就是辟邪剑法里的起手式!
只不过,他手中用的不是剑,而是索命的铁链!
杀手惊骇欲绝,想躲,身体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泛着幽光的锁链,在他眼中急速放大。
“噗嗤!”
锁链精准无比地穿透了他的琵琶骨,带起一串血花。
“啊——!”
剧痛让杀手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但更恐怖的还在后面。
林震南手腕一抖,猛地向后一拽!
“不——!”
杀手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从锁链上传来,他的灵魂,他的意识,他的一切,仿佛都要被从这具肉体里硬生生扯出去!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一个半透明的、带着扭曲表情的虚影,被林震南从杀手的头顶,一点一点地拽了出来!
那虚影还在挣扎,还在哀嚎,却无济于事。
“哐当。”
杀手的肉身软软地倒在地上,双目圆睁,已然没了气息。
而他的魂魄,则被铁链死死锁住,像条被串起来的死鱼,吊在半空中,发出无声的尖啸。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封不平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什么剑宗的尊严,什么高手的风范,在绝对的、无法理解的恐惧面前,全都是狗屁!
他“扑通”一声,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泥水里。
手中的长剑再也握不住,“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对着大殿里那尊缺了半边脑袋的城隍神像,像捣蒜一样,疯狂地磕起头来。
“神明饶命!神明饶命啊!”
“弟子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神驾!弟子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他一边磕,一边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弟子封不平,愿率华山剑宗残部,世代供奉城隍爷!只求神明开恩,不要将弟子打入寒冰地狱,不要让弟子受那万剑穿心之苦啊!”
他这是真的怕了,怕得魂都快没了。
看着殿外这群被吓破了胆的江湖人士,我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嗯,效果不错,专业团队,值得信赖。
我将一丝神念,附着在林震南的灵体之上,借他的口,发出了混合着我与他二人的,重叠而阴冷的声音。
“封不平。”
那声音不响,却像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脑子里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跪在地上的封不平浑身一激灵,头埋得更低了:“弟子……弟子在!”
“将殿内所有擒下之人,无论死活,尽数押解至后山乱葬岗。”
“遵……遵命!”
“三日之内,平整地基,重修庙宇,”我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命令,“他们,便是第一批劳力。”
封不平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脸上闪过一丝狂喜,连滚带爬地叩首:“谢神明不杀之恩!谢神明不杀之恩!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为神明重塑金身!”
很好,免费的建筑队也有了。
我满意地准备收回神念,让林震南夫妇先带着那倒霉杀手的魂魄回“阴司”报道。
毕竟同时操控两个阴差,还要维持这么大个场面,对我的消耗也是巨大的,跟开了两台电脑同时打游戏还挂着直播似的,CPU都快烧了。
可就在我心神最为松懈,准备收工的这一刹那。
一道极其隐晦的怨毒目光,从角落里投了过来。
是岳不群!
这老小子,竟然趁着我分神操控林震南,殿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鬼差索魂”吸引的空档,硬是顶着“贪”字血印灼烧神魂的剧痛,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小巧的竹筒。
不好!是信号弹!
我心头一凛,刚想调动力量去阻止他。
晚了。
岳不群的脸上,闪过一抹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地拉开了引线!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一道刺眼的红色火光,拖着长长的尾焰,从他手中冲天而起,精准地穿过屋顶那个被光柱轰出的大洞,射向了漆黑的夜空!
这老狐狸,他果然还留了后手!
他竟是想引诱潜伏在衡山城附近的嵩山派援军过来,把水彻底搅浑!
“轰!”
信号弹在半空中轰然炸开,化作一朵巨大的、血红色的五岳令旗图案,将半边天幕都映得一片血红。
那光芒,甚至盖过了天边的闪电,久久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