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师兄，把这泥像给我推倒，我要把它踩个稀巴烂！”

　　他这话像是点燃了导火索，那个叫贾人达的汉子也觉得瘆得慌，一咬牙，壮着胆子朝我走了过来。

　　“装神弄鬼！”

　　两人合力，一左一右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就要往我这尊泥塑金身上推。

　　行，敬酒不吃吃罚酒。

　　本来还想省点蓝，现在看来，不给你们来个VIP沉浸式体验套餐，都对不起我上辈子解剖过的那些溺水尸体。

　　在我作为“城隍”的微弱权限里，有一种代价极高的能力，叫“托梦”。

　　与其说是托梦，不如叫意识拽取，强行把人的精神拖进我设定的潜意识空间里。

　　就是现在！

　　我心念一动，将仅存的所有灵力像渔网一样撒了出去。

　　“嗡——”

　　那两个家伙推向我的手，在距离我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整个世界在我眼中瞬间变得缓慢而粘稠。

　　他们的意识，被我拽进来了。

　　“咕噜……咕噜噜……”

　　一连串的气泡从余人彦的嘴里冒出来，混杂着浑浊的湖底泥沙。

　　他正身处福州西湖最深的水底，四周是墨绿色的、令人绝望的死寂。

　　水压像无数只手，死死地箍着他的胸腔，冰冷的湖水顺着他的七窍往里猛灌。

　　他想运起内力，却发现丹田里空空如也。

　　他想划水，四肢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更恐怖的是，他感觉自己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被一层看不见的膜给封死了，皮肤无法进行任何呼吸交换。

　　这是纯粹的、生理性的、无法用武功对抗的窒息。

　　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析着他的死亡进程。

　　“别急，这只是开始。现在是窒息第一阶段，你的血液含氧量从百分之九十八，开始下降。肺部有强烈的灼烧感，对吗？这是因为淡水正在通过你的肺泡壁，大量涌入血液循环，导致红细胞破裂，医学上我们管这个叫‘溶血’。”

　　余人彦的眼球因为缺氧和恐惧而暴突，他想嘶吼，却只能吐出更多的气泡。

　　“哦，已经撑了三十秒了，不错。现在你的心率开始飙升，血压升高，大脑皮层因为缺氧出现功能性障碍。有没有感觉眼前出现了很多小星星？别担心，那不是幻觉，那是你的视网膜神经细胞在集体抗议。”

　　“再过二十秒，你的大脑就会因为缺血而遭受不可逆的损伤。就算现在把你捞出去，你也会变成一个只会流口水的白痴。”

　　那声音顿了顿，仿佛带着一丝遗憾。

　　“当然，没人会捞你。”

　　恐惧，是比湖水更刺骨的寒冷。

　　余人彦的意志，在这场单方面的高维度虐杀中，被碾得粉碎。

　　现实中，破庙的地板上。

　　林平之正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那两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青城派高手，此刻像是中了邪，保持着推的姿势，一动不动。

　　紧接着，他们的双眼猛地向上翻起，只留下骇人的眼白。

　　“噗通”一声，两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但他们没有昏迷。

　　他们在干涸、满是灰尘的地板上，疯狂地扑腾起来。

　　他们的手臂胡乱地向前划动，双腿乱蹬，姿势笨拙得像刚学游泳的旱鸭子。

　　他们的嘴巴一张一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仿佛有无形的水正在灌进他们的喉咙。

　　脸，因为缺氧而涨成了猪肝色，表情扭曲得不似人样。

　　那是在极度恐惧和痛苦中，才会露出的神情。

　　林平之吓得连呼吸都忘了，他看着这两个在“陆地上溺水”的疯子，又抬头看了看那尊在昏暗中依旧面无表情的城隍泥像，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两股纯黑色的气流，从余人彦和贾人达的天灵盖上缓缓升起，像是被无形的引力牵引，慢悠悠地飘向我的金身。

　　这就是……由极致恐惧转化而成的香火？

　　黑色的烟雾缭绕而来，融入我胸口那道最深的裂缝。

　　一阵酥麻的暖意流遍全身，原本脆弱不堪的泥塑内部结构，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粘合剂，变得坚韧起来。

　　我视线角落里的倒计时，数字飞速跳动，最终停在了“167:59:48”上。

　　续上了。

　　七天的命。

　　就在我验收成果时，贾人达的精神先一步崩溃了。

　　他猛地停止了划水动作，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翻过身，对着我的方向，开始用额头疯狂地撞击地面。

　　“砰！砰！砰！”

　　“神仙饶命！城隍爷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饶了我们吧！”

　　他的哭喊声带着一股子破音，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歇斯底里。

　　我没有理他，而是将一道冰冷的意念，直接灌入了他的脑海。

　　“说，你们来福州，所为何事。”

　　“我说！我都说！”贾人达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点江湖人的样子，“是……是余沧海掌门！是他觊觎林家的辟邪剑谱，派我们来夺谱灭门的！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啊！城隍爷饶命！”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趴在地上的林平之耳边炸响。

　　辟邪剑谱？灭门？

　　他那张沾满血污的脸瞬间煞白，绝望、愤怒、仇恨……无数种情绪在他眼中交织，最终，全部化作了对眼前这尊神像的……敬畏与依赖。

　　他是唯一的知情者，也是唯一的……拯救者。

　　一缕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散发着柔和金光的烟气，从林平之的头顶升起，轻飘飘地融入了我的眉心。

　　【获得第一缕功德香火，激活神位残片：判官笔（碎片1/10）】

　　金光入体，我感觉自己的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咔”的一声，解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