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沾染阴气的“辟邪剑谱”
我心里咯噔一下,法医的职业本能瞬间压过了城隍的神性。
这触感太熟悉了。
冰凉,细腻,还带着一种经过特殊硝化处理后独有的皮革韧性。
我的灵觉像是戴上了无菌手套,小心翼翼地在那本黑色册子的封皮上“抚摸”着。
皮层纹理清晰,甚至能感知到被刮掉毛发后留下的微小凹陷。
这他妈是人皮。
而且还是取自背部,经过了相当专业防腐工序的“皮纸”。
再看封面上那四个暗红色的字——“辟邪剑谱”。
那也不是朱砂或什么颜料。
我的灵觉在上面嗅到了浓郁的铁锈味和一股子陈年旧账般的腐败气息。
是凝固的血。
一本用人皮做纸,人血当墨的武功秘籍?
林远图这老和尚,玩的还挺花。
我心念一动,调动一缕刚刚入账的金色功德,试探着渗入册子内部,想看看里面到底写了些什么变态玩意儿。
就在我的灵力触碰到第一页的瞬间,一股阴寒至极的气息猛地从册子中炸开!
那股气息不同于普通的阴气,它充满了怨毒、不甘和强烈的欲望扭曲感,仿佛是无数被阉割者的怨念集合体。
阴气在半空中扭动、汇聚,最终在供桌上方凝结成了八个血淋淋的大字。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字体不大,但每一个笔画都在滴着新鲜的、黏稠的黑血,还伴随着一阵若有若无的尖锐嘶嚎。
我愣住了。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武功秘籍了,这玩意儿吸收了太多人的贪婪和绝望,已经自己“成精”,演变成了一种阴司律法范畴里的“诅咒之物”。
谁动它,谁就得先承了这份因果。
就在我琢磨着怎么处理这烫手山芋时,庙门外响起了一阵衣袂破风之声。
“师父,这庙宇看着……好生破败,真有神明在此?”一个听起来有点畏缩的男声响起。
紧接着,一个温润如玉,却又透着一股子虚伪方正气的声音传来:“德诺,休得胡言。心诚则灵,我等江湖中人,常在刀口上行走,为福州百姓祭拜一方神明,求个心安,乃是分内之事。”
我一听这味儿就冲鼻子了。
好家伙,这不是华山派掌门,“君子剑”岳不群还能是谁?
庙门被轻轻推开,月光斜着照了进来。
岳不群一身青衫,手持折扇,面带微笑,当先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的,是一脸正气、英姿飒爽的宁中则,以及那个缩头缩脑的劳德诺。
这大半夜的,组团来我这破庙拜神?
骗鬼呢?
哦,我就是鬼,那没事了。
岳不群装模作样地先是对着我的泥塑金身拱手作揖,嘴里念叨着“福州百姓有福”之类的场面话。
我懒得听他废话,直接动用了城隍的另一项基础职能——查勘善恶。
我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
在我的神祇视角下,每个人头顶都有一道代表其自身气运和业力的光柱。
宁中则头顶的光柱是纯净的青色,清澈透亮,代表她为人正直,胸怀坦荡。
劳德诺头顶的光柱则是灰蒙蒙的,里面还夹杂着几缕代表背叛和阴谋的黑线。
这小子果然是个二五仔。
而最精彩的,当属岳不群。
这位君子剑的头顶,赫然立着一道粗大如水桶的暗紫色光柱,紫气中电闪雷鸣,无数张扭曲的、充满权力欲望的人脸在其中沉浮嘶吼。
这代表着他内心积压着庞大的、即将付诸行动的恶念。
这罪孽,都快赶上刚才被我废了的余沧海了。
就在这时,岳不群的视线落在了供桌上那本黑色的《辟邪剑谱》上。
他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几乎无法抑制的贪婪,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他缓步上前,一边走一边叹息:“唉,福威镖局惨遭灭门,林总镖头英雄一世,却落得如此下场,令人唏嘘。岳某不才,愿在此神前立誓,若寻得凶手,必将其……”
他的话还没说完,右手袖袍看似随意地一拂,一股浑厚的内力已经朝着那本剑谱卷了过去。
同时,我能清晰地感知到,他袖口里藏着一块不小的吸铁石,正与剑谱上用作装订的铁钉产生微弱的引力。
演,接着演。
想在我眼皮子底下拿东西?
我冷笑一声,意念微动。
就在岳不群的内力即将触碰到剑谱的瞬间,那本册子上盘踞的阴冷诅咒气息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猛地化作一道漆黑的细线,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嗖”地一声缠上了岳不群探出的右手手腕!
“嘶!”
岳不群触电般缩回了手,脸上那副伪善的面具差点没挂住。
他惊疑不定地掀开袖子,只见自己洁白如玉的手腕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漆黑的烙印。
那是一个小小的、如同用烧红的烙铁烫上去的——“罪”字。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身后那扇破旧的庙门“轰隆”一声,自己关上了。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下一秒,我那泥塑金身的一双眼睛里,幽幽地亮起了两点红光。
一个沉重、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岳掌门,你想要的,到底是公道,还是天下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