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神聚气一侧身,敏捷地躲开了秋山的刀,顺势用肩膀狠狠撞开秋山身边一个试图举枪的卫兵,用他那只沾满血泥如捕食豹爪的大手,拔出秋山腰间的肋差。
“去死吧!”陈明山一声暴喝。
唰!
陈明山手腕一翻,将那柄寒光闪闪的短刀,捅进了秋山小野郎的左眼之中!
噗嗤!
刀刃深深没入!
他手腕一转,一颗带血的眼球就被挑了出来。
“呃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从秋山小野郎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那声音充满了无法形容的剧痛、恐惧和难以置信的绝望。他手中的指挥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双手捂向自己的脸,温热的、粘稠的液体从他的指缝间狂涌而出。
陈明山一击得手,放声大笑,笑声充满了快意恩仇的酣畅淋漓,就如虎啸山林,在这片血腥的修罗场上空回荡,狠狠击碎了秋山小野郎最后一丝理智和日军的士气。
“哈哈哈哈!小鬼子!滋味好受吗?!看你还敢来我们的家里霍霍!”
周围的日军士兵在极度的惊恐和愤怒下反应过来,挺起刺刀从不同方向扎进了陈明山的身体。
陈明山像一个血刺猬挺立着,脸上凝固着那畅快淋漓的笑容,如同山巅傲立的苍松。
日本兵恐惧地松开了手,有的人跪了下去,有的人跌坐在地。
秋山小野郎崩溃地捂着自己只剩下一个血窟窿的左眼,剧痛和黑暗把他拽入了歇斯底里的深渊。他在原地疯狂地咆哮着:“八嘎!杀了他!杀了他!给我杀光他们!进攻!进攻!”他痛苦地跪在地上,用已经半哑的声音绝望地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集合!一小队!伪军连!给我冲进去!占领!烧光!杀光!一个不留……”
秋山小野郎的咆哮戛然而止,他像是被抽走了脊髓的空壳栽倒在地。这个恶贯满盈的侵略者,左眼的血窟窿还在汩汩淌血,半边脸泡在自己的污血里,嘴角歪扭着,既像嘶吼又像求饶,死相丑陋得像被踩烂的腐叶。
残阳带着叹息沉入被硝烟染成紫黑色的地平线。
火焰在断壁残垣间跳跃、舔舐,发出噼啪的哀鸣,将漆黑的夜空映照得一片诡谲的暗红。滚滚升腾着的烟柱就像把鬼子送入地狱的通道。
零星的枪声如同垂死的抽搐,在废墟各处无力地响起,很快又被更猛烈的爆炸和日军的冲锋嚎叫所淹没。
孙智民拖着那条几乎失去知觉的伤腿,拄着一根焦黑的木棍作为拐杖,在滚烫的瓦砾堆和遍地的尸骸间艰难地挪动,寻找。每一次落脚,都仿佛踩在烧红的烙铁上,钻心的剧痛混合着失血的眩晕,不断冲击着他的意识。他的军装早已褴褛不堪,被鲜血、硝烟和泥土染成了同一种暗褐色。
他的目光扫过这片浸透鲜血的土地,每一寸焦土,都浸透了兄弟们的热血;每一缕硝烟,都萦绕着不屈的英魂。
天色终于完全暗下来了,枪声停了,但日军并没有撤退,而是在组织着最后一次疯狂进攻。
日军的探照灯惨白的光柱再次划破浓重的夜幕,带着令人心悸的嗡嗡声,扫过死寂的废墟。光柱所及之处,遍地是姿态各异、层层叠叠的尸骸——八路军的灰布军装与日军的土黄、伪军的灰蓝混杂在一起,破碎的枪支、扭曲的刺刀、燃烧的残肢断臂……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末日图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