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孙宇从苏家出来,一路推着车在街上晃,脚下踩得慢,脑子转得快。
系统面板还在眼前挂着。
【扶正清肺散】
【兑换积分:800】
【当前积分:126】
数字像两行冷冰冰的账,横在那儿不挪窝。
他原本打算,跟苏媛媛合作,多弄些药材,顺手搞几个新土方,多接点出诊活,积分总归能一点点攒起来。结果这半个月,药材倒是进了不少,杂物间都快堆成小山了,站里的活却全是给鸡打个针、给狗剪个尾巴这种玩意儿。
系统结算的时候一看:
【鸡群轻度腹泻治疗成功积分+1】
【小狗外伤消毒穿刺成功积分+0.5】
孙宇当场想拿脑门去撞墙。
这样攒到八百,等他凑齐了,人估计都凉透了。
车轮在青石板上碾过一条灰白痕迹,他停在街口凉棚下,点了一根旱烟,没抽几口,又烦躁地掐灭。
得跳格子,不能这么一分一分抠。
他抬头,视线越过街对面一排灰墙,落在更远一点的那栋小二层楼上
畜牧局的大牌子就挂在那儿。
脑子里一道电光翻过去。
畜牧局。
乡镇上的疑难杂症,第一时间往哪儿报?
不是兽医站,是畜牧局。
像前阵子那具女尸,最后奖励也是从那边发下来的。
这个年代信息堵得要死,大多数乡镇兽医还拿着几十年前的教材啃。
能治的病,一个青霉素瓶子走天下;
治不了的,只能瞪眼。
更要命的是,西药很多关键原料被人卡着脖子,想用都用不上。
这种夹缝里,肯定趴着一堆“没人会治”的怪病。
那不都是积分?
至于后山那头野猪兄,还有石室下面那条乌漆嘛黑的山道,他干脆一把压回心里。
那玩意儿看着就不干净,反正有野猪守着,跑不了。
先把苏媛媛爷爷的命捞回来,再说别的。
万一苏媛媛到时候以身相许。
嘿嘿,我就再也不用五姑娘…
再加上苏媛媛家的势力。
再加上自己系统的刷钱能力。
再加上自己两世为人的经验。
再加上知道时代走势的阅历。
嘿嘿….
那岂不是自己马上就等于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了。
念头一起,他立马拎起车把,掉头就往畜牧局蹬。
……
畜牧局院子里,几辆大架子自行车横七竖八地倒着,办公室门半掩,走廊里一股子烟味和墨水味儿搅在一起。
孙宇推门进去,刚想开口,就看见里面的氛围不对劲。
几个人围着一张桌子,脸色都不好看。桌上摊着一份急件公文,红头的那种。
陈雨薇站在窗边,眉心拧得死紧,手里夹着一支钢笔,纸上却一点字也没落下。
孙宇咧着嘴,刚想打个嘻皮笑脸的招呼:“雨薇同志,路过,来看看你”
话到一半,他就收住了。
陈雨薇眼圈红红的,却硬撑着没掉下来,嗓子里滚了一下,勉强挤出三个字:
“前进乡……疑似口蹄疫。”
屋里那几个干部马上爆了一堆话出来:
“要真是这个,完了,真完了。”
“县里要问责的。”
“先报市里,等专家吧,咱可别乱动。”
“隔离措施得马上跟上,别传到别的乡上去。”
孙宇一听“口蹄疫”三个字,后背“唰”地冒了一层薄汗。
前世的记忆里,这仨字跟“瘟神”差不多一个级别。传得快,死得狠,牵扯的不是一两头猪,而是整片地区的吃饭问题。
屋里还在七嘴八舌,没人注意到他眼前那层幽蓝的光晕。
陈雨薇盯着那份急件,声音发紧:
“报告我已经写了,县里让咱们先去看现场,确认情况。”
有干部压低嗓子:“真正确诊得市里的兽医专家拍板,咱们就别乱表态了。”
“先当疑似处理,隔离、封村这些,一刻不能拖。”陈雨薇抬起头,眼睛还有点湿,却压着,“要是等确诊,那时候再出防控意见,来得及吗?”
几个人一时没吭声。
孙宇在门口靠了一下门框,开口打破僵着的气氛:
“陈同志,能不能带我一起去看看?”
几双眼睛一齐过来,有惊讶,有不屑。
“你去?那可是口蹄疫。”一个中年科员皱着眉,“你是哪位?”
陈雨薇这才注意到孙宇,急忙解释说道:“这位是文山镇兽医站的孙宇同志。”
中年科员皱着眉头,“这病国家的教授都束手无措,你一个兽医站的跑去凑什么热闹?”
孙宇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挠挠脑门:“我就是想见识见识这种大病,长个记性。平时在镇里,最多见个猪瘟、链球菌,碰不上这种机会。”
陈雨薇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
“你知道口蹄疫多厉害吗?”
“知道点。”孙宇表情严肃了些,“我在一些……古籍上看过一些记载,有土办法救治的。真的假的不知道,得先看看情况。”
“古籍?”旁边一个人冷笑一下,“中医早就被证伪了,这种传染病,讲究的是隔离、扑杀、消毒。靠土方子祈祷啊?”
孙宇不跟他吵,只是把话往下接:“我又不是不让隔离、消毒。只是,如果能摸到点门道,说不定能在西药之外,再多一条路。”
陈雨薇垂在身侧的手收紧了一下。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时候,谁愿意扛责任?大家更愿意按流程,按文件,一个字一个字往上报,等专家拍板。出事了,也是“按规定办事”。
可一想到文山镇下属那么多乡村,一户户靠着那几头猪、几只牛过日子的农家,她脑子里就嗡嗡直响。
如果真是口蹄疫,半个月后,多少猪圈是空的?多少小孩的碗里没油星?
她扭过头,盯住孙宇:“你觉得你能看出门道?”
“先去看看。”孙宇点头,“看了再说。”
陈雨薇没再犹豫,转身抓起桌上的公文包:“我跟你一起去。老刘,你留局里接电话,县里那边有情况立刻通知我。”
……
前往前进乡的吉普车颠得人五脏六腑都在跳。车窗外的土路像被牛蹄子反复踩过,坑坑洼洼,路边零星站着几个戴着白口罩的人,在往路口架木杆、拉麻绳。
封路。
车刚到村口,就被拦下。村干部用木板钉着个牌子,歪歪扭扭写着“非本村人员禁止入内”。
陈雨薇把工作证拿出来,从车窗伸到外面:“县畜牧局的,下乡工作。”
村干部认出她,赶紧把木杆放下,整个人像松口气一样:
“陈同志,你可算来了,村里都快炸窝了。”
“先别炸。”陈雨薇下车,“带我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