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媛媛半信半疑地看着他，拿起那所谓的“固元草”闻了闻，又放进嘴里尝了一点，眉头紧锁，似乎在分析它的药性。

　　孙宇心里紧张得要死，生怕她问出什么自己答不上来的问题。

　　没想到，苏媛媛沉思了半天，竟然点了点头：“有点道理。以温和之药，调和寒凉之性，确有奇效。你是怎么想到的？”

　　“灵感，都是灵感。”孙宇打着哈哈，“你知道，我这个人，脑子比较活。”

　　苏媛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但从那天起，她看孙宇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合作者，现在，她看他就像在看一个深不可测的医学宝库。这个只在兽医站给人看病的年轻人，脑子里到底还藏着多少惊世骇俗的东西？

　　这天，两人刚“研发”完一种给鸡治瘟热的“新药”，苏媛媛忽然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孙宇。

　　“孙宇。”

　　她的声音有些迟疑，这在她身上很少见。

　　“怎么了？”

　　苏媛媛从挎包里拿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他。

　　“你帮我看看这个方子。”

　　孙宇打开纸，瞬间就懵了。

　　纸上是一行行清秀的毛笔字，写满了药名。什么“紫河车”、“鹿胎膏”、“龟甲胶”，还有一堆他闻所未闻的名字，像是“天仙子”、“雪上一枝蒿”。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精确到“钱”和“分”的剂量。

　　这哪是药方，这简直是天书！

　　孙宇感觉自己的大脑CPU瞬间烧了。他一个半吊子兽医，靠系统开挂，给人看看猪瘟牛喘还行，这种人类用的、看起来就无比高端复杂的古方，他哪看得懂啊！

　　他上辈子连自己的体检报告都得研究半天。

　　“咳咳。”孙宇清了清嗓子，脸上做出高深莫-测的表情，心里的小人儿已经跪在地上疯狂挠头了。

　　怎么办？怎么办？直接说看不懂？那自己苦心经营的“天才”人设不就瞬间崩塌了？

　　他不动声色地把药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好像真的在研究其中奥妙。

　　“这个方子……嗯……很大胆。”他憋了半天，说出一句万金油式的评价。

　　苏媛媛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只是大胆吗？我查了很多古籍，也问了好几位叔伯，才凑出这个方子。但是给我爷爷用了一段时间，效果……并不好。”

　　“方是好方，药也是好药。”孙宇把药方递回去，摆出一副中医大师的派头，“但中医讲究的是‘一人一方’，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纸上得来终觉浅，我得亲眼看看老爷子的情况，望闻问切，才能对症下药。”

　　他把上辈子看电视剧学来的词儿全用上了，心里直念阿弥陀佛。

　　苏媛媛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你的意思是，你愿意帮我爷爷看看？”

　　“当然。”孙宇拍着胸脯，义不容辞，“救死扶伤，乃我辈本分。不管是人是畜，都是一条性命嘛。”

　　他心里想的是，赶紧让我看看病人，好让系统大神出来干活。不然光靠我这三脚猫功夫，迟早得露馅。

　　苏媛媛爷爷的家就在家属院里，顶楼的一户。

　　她带着孙宇走进一间朝南的卧室。房间里很干净，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药味。一个清瘦的老人正靠在床上，盖着薄被，手里捧着一本书。

　　虽然面色有些苍白，但老人的眼神很温和，看到他们进来，脸上露出了慈祥的微笑。

　　“爷爷，我带了个朋友来看你。”苏媛媛走过去，轻声说。

　　“哦？”老人放下书，好奇地打量着孙宇，“是媛媛的朋友啊，快坐。”

　　“老爷子好。”孙宇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不知为何，看到这位和蔼的老人，他心里那些插科打诨的念头瞬间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切的尊敬和同情。

　　就在他走近床边的瞬间，他眼前那块只有自己能看见的虚拟面板，无声地亮了起来。

　　【诊断对象：苏承德】

　　【病症：肺部恶性肿瘤（中期）】

　　【病因分析：早期肺部感染失于调理，郁结成疾，复感外邪，迁延日久，由实转虚……】

　　一连串复杂的分析看得孙宇头皮发麻。他直接跳到最后。

　　【系统推荐方案：“扶正清肺散”】

　　【方案描述：以固本扶正之药为主，辅以清热解毒、化瘀散结之品，标本兼治……】

　　【兑换所需积分：800】

　　孙宇的心猛地一沉。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积分余额。

　　【当前积分：126】

　　八百。

　　他现在只有一百二十六。

　　差得太远了。

　　他感觉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系统给出了路，但他现在却走不上去。就像一个饿了三天的人，看到了满汉全席，中间却隔着一条跨不过去的鸿沟。

　　他治好一头牛，拿十几个积分。配个种，拿几个积分。攒到八百，得等到猴年马月？到那时候，老爷子恐怕……

　　而且好像给人治病，系统好像没提示有奖励积分。

　　苏媛媛扶着爷爷坐起来，满怀期待地看着他：“孙宇，怎么样？”

　　孙宇看着她那双充满希望的眼睛，又看了看床上老人温和的笑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不能说“我治不了”。

　　他不能让那双眼睛里的光熄灭。

　　他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惊慌和无力都压了下去，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自信满满的笑容。

　　“老爷子吉人天相，底子不差，问题不大。”

　　他转头对苏媛媛说，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你那个方子，大方向没错，就是用药太猛了，有点虎狼之师的意思。老爷子现在身体虚，得温补，得‘润物细无声’。”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八百积分，他必须尽快凑齐。这意味着他得更主动地去“创造”病例，去解决更大的麻烦。风险越大，回报才越高。

　　“媛媛，你放心。”孙宇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这事儿，我管定了。给我点时间，我需要找几味特别的药引子。相信我，我一定还你一个健健康康的爷爷。”

　　这不是一个兽医对客户的承诺，也不是一个生意伙伴之间的交易。

　　这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许下的，一个沉甸甸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