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宇低头扒了两口饭，脑子里已经开始过可能性。

　　鸡瘟分好几种，有新城疫，有禽流感，有传染性喉气管炎。

　　症状不同，处理方式也不同。

　　但不管哪种，核心都是一个字:快。

　　拖不起。

　　“师傅，那边死的鸡，症状都一样吗?“

　　孙宇抬头。

　　杨昊看了他一眼，筷子在碗边敲了敲。

　　“说是呼吸困难，拉绿屎，脖子扭来扭去。“

　　孙宇心里一紧。

　　神经症状加消化道症状，多半是新城疫。

　　这种病在1990年代几乎无解，死亡率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除非提前打疫苗，不然只能眼睁睁看着鸡一批批死。

　　“走吧。“

　　杨昊起身，端着碗去水槽那边冲了冲。

　　“早点过去，能救一只是一只。“

　　孙宇和王大楠也赶紧把饭扒完，跟在师傅后面。

　　三人收拾好药箱，骑上自行车，往北坡村去。

　　路上颠簸得厉害，王大楠骑在前头，一边蹬车一边回头喊:

　　“孙宇，你说这次能搞定吗?“

　　孙宇没吭声。

　　他在脑子里反复过系统可能给出的方案。

　　如果真是新城疫，常规手段肯定不行。

　　但系统会不会有别的办法?

　　土方?草药?还是什么特殊的操作?

　　之前刚开启系统的时候，兑换了一个猪瘟的手册。

　　不知道这个猪瘟和鸡瘟能不能混在一起用呢？

　　他握紧车把，眼角余光扫过视野边缘。

　　系统面板还是那样，安静地悬着，没有任何提示。

　　果然。

　　只有到了现场，它才会动。

　　北坡村离镇上不远，半小时就到了。

　　村口有人等着，一看见他们就挥手:

　　“兽医来了!快快快!“

　　杨昊跳下车，孙宇和王大楠也跟着下来。

　　“老刘，带路。“

　　杨昊扛起药箱。

　　“诶!“

　　老刘转身就往村里跑，嘴里还念叨:

　　“杨师傅，你可得救救我家鸡啊，再这么死下去，我这一年白干了!“

　　孙宇跟在后面，鼻子里已经闻到了一股腥臭味。

　　那是死禽特有的气味，混着消毒水的刺鼻气息，让人喉咙发紧。

　　老刘家的鸡棚在村子最西边，远远就能看见棚子外面堆了一摊死鸡。

　　羽毛凌乱，脖子扭曲，眼睛半睁着，已经开始发胀。

　　王大楠捂着鼻子:

　　“我去，这味儿……“

　　杨昊没说话，径直走到鸡棚门口，蹲下身，抓起一只死鸡翻看。

　　孙宇也走过去，目光落在鸡的身上。

　　脖子扭曲，头部肿胀，泄殖腔周围沾着绿色粪便。

　　典型的新城疫症状。

　　“师傅?“

　　孙宇低声问。

　　杨昊放下死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新城疫。“

　　他转头看向老刘。

　　“你这批鸡，打过疫苗吗?“

　　老刘脸色一白:

　　“没……没打过，我寻思能省就省点……“

　　杨昊没接话，只是叹了口气。

　　“现在活着的还有多少?“

　　“还有……还有一百多只。“

　　老刘声音发颤。

　　“能救吗?“

　　杨昊沉默了几秒。

　　“不好说。“

　　孙宇看了眼师傅的表情，心里已经有数了。

　　师傅这是在给养殖户打预防针。

　　新城疫一旦爆发，基本就是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视野边缘，系统面板突然亮了。

　　一行字缓缓浮现:

　　【检测到疫情:鸡新城疫】

　　【可选方案:紧急隔离+中药免疫增强方】

　　【成功率:35%】

　　【可选方案:紧急隔离+商城新城疫药方】

　　【成功率:100%】

　　孙宇瞳孔微缩。

　　杨昊蹲在鸡棚外，手里捏着一只病鸡，脖子上的羽毛已经脱了大半。

　　“老刘，把这些病重的单独圈起来，别让它们再传染其他鸡。“

　　他站起身，把鸡递给老刘。

　　“剩下那些看着还精神的，也分开养，能不能挺过去，就看它们自己了。“

　　老刘接过鸡，手抖得厉害。

　　“杨师傅，真的……真的没别的办法了?“

　　杨昊没吭声，只是摇了摇头。

　　王大楠在旁边帮忙搭隔离网，嘴里嘀咕:

　　“这病太狠了，一旦起来，根本拦不住。“

　　老刘的老婆蹲在鸡棚门口，脸埋在膝盖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孙宇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系统面板上。

　　【商城新城疫药方:需消耗积分20】

　　【当前积分:22】

　　他深吸一口气。

　　够。

　　但问题是，这药方一旦拿出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自己脑子里突然蹦出个药方吧。

　　杨昊已经开始收拾药箱，显然是准备走了。

　　“老刘，那些死了的和快死的，今晚就烧了吧，别拖到明天。“

　　他背起药箱。

　　“火要烧透，别留隐患。“

　　老刘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孙宇看着师傅要走，心里一紧。

　　他咬了咬牙，上前两步:

　　“师傅。“

　　杨昊回头。

　　“我……我知道一个药方，应该能治新城疫。“

　　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王大楠手里的竹竿差点掉地上。

　　杨昊愣了愣，眉头皱起来。

　　“什么药方?“

　　孙宇感觉到师傅语气里的迟疑，甚至是不信任。

　　他理解。

　　在杨昊的认知里，新城疫这种病，现在根本没治。

　　隔离，观察，能活就活，不能活就烧掉。

　　这就是1990年代基层兽医能做的全部。

　　“是……是我以前在书上看到的。“

　　孙宇硬着头皮往下说。

　　“用几味中药配合，能提高鸡的免疫力，压住病毒扩散。“

　　杨昊没接话，只是盯着他看。

　　那眼神里有怀疑，也有担忧。

　　“孙宇，这种时候别胡闹。“

　　杨昊语气沉下来。

　　“万一没效果，老刘家本来还能活几只鸡，被你一折腾，全死了怎么办?“

　　“到时候人家找你算账，你拿什么赔?“

　　孙宇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

　　他知道师傅不是不信他，而是怕他担责任。

　　老刘突然从地上站起来，冲到杨昊面前:

　　“杨师傅，让他试试吧!“

　　他声音急切。

　　“反正我这鸡也是死路一条了，死马当活马医，万一真有用呢?“

　　“出了事我自己负责，绝对不找小孙麻烦!“

　　杨昊看了看老刘，又看了看孙宇。

　　半晌，他叹了口气。

　　“行。“

　　他把药箱放下。

　　“你去配药，我在这儿看着。“

　　孙宇心里一松。

　　“诶!“

　　他转身就往外走，王大楠赶紧跟上。

　　“孙宇，你真有把握?“

　　王大楠压低声音问。

　　孙宇没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安静地亮着。

　　【兑换新城疫药方?】

　　【是/否】

　　孙宇在心里默念:

　　是。

　　一瞬间，一串药名和配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板蓝根、黄芪、连翘、甘草……

　　孙宇骑上自行车，脑子里已经在过药方。

　　板蓝根清热解毒，黄芪扶正固本，连翘散结消肿。

　　每一味药的用量精确到克，甚至标注了煎煮时间和温度。

　　他蹬得飞快，王大楠在后面喊:

　　“等等我!“

　　回到兽医站，孙宇直奔药房，把门一推。

　　王庆山正坐在里面喝茶，看见他进来，眉头一挑:

　　“这么急?“

　　“配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