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宇也不多解释，径直走到药柜前，按照系统给的清单，一味一味往外拿。

　　板蓝根、黄芪、连翘、甘草、金银花……

　　王庆山放下茶杯，走过来瞟了一眼:

　　“这是治什么的?“

　　“鸡瘟。“

　　孙宇头也不抬。

　　王庆山愣了愣，随即冷笑一声:

　　“鸡瘟?你拿这些草药治鸡瘟?“

　　“年轻人，胆子挺大啊。“

　　孙宇没理他，继续称药。

　　王庆山在旁边阴阳怪气:

　　“到时候鸡死光了，看你怎么收场。“

　　孙宇手上动作没停，一味一味抓药、称重、装袋。

　　王庆山还在旁边念叨:

　　“我干了二十年兽医，没见过拿草药治鸡瘟的。“

　　“你这是瞎折腾，到时候养殖户找上门，看你怎么交代。“

　　孙宇把最后一味甘草装进纸袋，抬起头:

　　“王师傅，药我拿了，出了事我自己担着。“

　　他转身就往外走。

　　王庆山在身后冷笑:

　　“年轻人，有胆子是好事，但别把胆子用错地方。“

　　孙宇没回头，推开门，大步往外走。

　　王大楠已经在外面等着，看见他出来，赶紧迎上去:

　　“拿到了?“

　　“嗯。“

　　孙宇把药袋塞进自行车筐里，跨上车。

　　“走。“

　　两人骑车往北坡村赶，路上王大楠忍不住问:

　　“你这药方真管用?“

　　孙宇蹬着车，目光落在前方坑坑洼洼的土路上。

　　“试试就知道了。“

　　他心里其实也没底。

　　系统给的方案，成功率标着100%，但那是理论数据。

　　实际操作会不会出岔子，谁也说不准。

　　而且这次不是一头牛、一头猪，是一百多只鸡。

　　一旦失败，影响面比之前大得多。

　　但他想起老刘蹲在鸡棚门口的样子，还有老刘媳妇埋在膝盖里的哭声。

　　算了。

　　既然来了这个年代，既然有了这个系统，总得做点什么。

　　不能每次都躲在安全线后面。

　　北坡村已经在眼前了。

　　孙宇深吸一口气，握紧车把，冲进村口。

　　鸡棚那边，杨昊还蹲在地上，正在帮老刘搭隔离网。

　　看见孙宇回来，杨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药拿回来了?“

　　“嗯。“

　　孙宇跳下车，从车筐里拿出药袋。

　　杨昊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些都是常见的清热解毒药，治人感冒还行，治鸡瘟……“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不信。

　　老刘凑过来，看了一眼药袋:

　　“杨师傅，让他试试吧，反正也没别的办法了。“

　　杨昊沉默了几秒，把药袋递还给孙宇。

　　“行，你自己看着办。“

　　“但我话说在前头，出了事，我可保不了你。“

　　孙宇接过药袋，点了点头。

　　“知道。“

　　他转身往鸡棚里走，脑子里已经在过煎药的步骤。

　　孙宇把药袋放在鸡棚外的空地上，蹲下身，开始一味一味往外摆。

　　板蓝根、黄芪、连翘、甘草……

　　每一味药的分量都严格按照系统给的配比，不能多，也不能少。

　　“老刘，借你家大锅用一下。“

　　孙宇抬头。

　　“诶!“

　　老刘赶紧往屋里跑，不一会儿扛着口大铁锅出来。

　　“够不够?不够我还有一口。“

　　“够了。“

　　孙宇接过锅，放在院子里临时搭的灶台上。

　　王大楠在旁边帮忙烧火，杨昊站在一旁，抱着胳膊看。

　　那眼神里有观察，也有戒备。

　　孙宇知道师傅在担心什么。

　　如果这次失败了，不仅是老刘家的鸡保不住，他自己在站里的名声也会砸掉。

　　但现在已经没退路了。

　　水烧开了，孙宇把药材一味一味放进去，按照系统标注的顺序。

　　先是板蓝根和黄芪，浸泡五分钟。

　　然后是连翘和金银花，大火煮沸后转小火。

　　最后加甘草，文火慢熬。

　　整个过程，孙宇一直盯着锅里的药汤，连眼都不敢眨。

　　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安静地亮着，上面显示着每一步的倒计时。

　　【煎煮剩余时间:15分钟】

　　王大楠蹲在灶台旁添柴火，嘴里嘀咕:

　　“这味儿还挺冲。“

　　杨昊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锅里的药汤。

　　深褐色的液体在锅里翻滚，冒着热气，带着一股苦涩的草药味。

　　“你打算怎么喂?“

　　杨昊问。

　　孙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拌在饲料里，让鸡自己吃。“

　　“病重的那些，单独灌。“

　　杨昊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十五分钟后，药汤熬好了。

　　孙宇用木棍搅了搅，确认浓度够了，才让王大楠帮忙把锅端下来。

　　“老刘，把饲料拿过来。“

　　孙宇直起身。

　　老刘赶紧跑进屋，抱出一袋玉米面。

　　孙宇把药汤倒进饲料里，用木棍搅匀，然后端起盆子，往鸡棚里走。

　　杨昊跟在后面，没说话，但那眼神一直盯着孙宇的动作。

　　孙宇推开鸡棚的门，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

　　里面的鸡大多数蔫儿了，缩在角落里，羽毛炸着，呼吸急促。

　　他把拌好药的饲料倒进食槽，退后两步。

　　几只还有点精神的鸡凑过来，低头啄了两口。

　　然后停住了。

　　孙宇心里一紧。

　　不吃?

　　孙宇蹲在食槽边，盯着那几只鸡。

　　它们低头闻了闻，脖子缩了缩，又退开了。

　　“不吃?“

　　王大楠凑过来。

　　“是不是药味太重了?“

　　孙宇没吭声，只是继续盯着。

　　系统面板上没有任何提示，只是安静地悬在那儿。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抓起一只病鸡。

　　“那就灌。“

　　鸡在他手里挣扎，翅膀扑腾着，羽毛掉了一地。

　　孙宇掰开鸡嘴，从旁边的碗里舀了一勺药汤，直接往里灌。

　　鸡的喉咙一鼓一鼓的，药汤顺着嘴角流出来，但大部分还是咽下去了。

　　杨昊在旁边看着，眉头皱得更紧。

　　“一只一只灌?一百多只鸡，你灌到什么时候?“

　　孙宇放下第一只鸡，又抓起第二只。

　　“没办法，不吃就只能灌。“

　　他动作很快，掰嘴、灌药、放下，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王大楠看了一会儿，也蹲下来帮忙。

　　“我来抓鸡，你灌。“

　　两人配合着，一只接一只。

　　老刘站在鸡棚门口，手抓着门框，嘴唇抿得发白。

　　杨昊没动，只是站在那儿看。

　　那眼神里有观察，也有怀疑。

　　孙宇知道师傅在等结果。

　　等这些鸡是死是活。

　　半个小时后，一百多只鸡全部灌完了药。

　　孙宇直起身，手上沾满了鸡毛和药汤，腰也酸得直不起来。

　　“行了，现在只能等。“

　　他擦了擦手。

　　杨昊看了一眼鸡棚里的情况，转身往外走。

　　“明天再来看。“

　　老刘赶紧跟上去:

　　“杨师傅，这……这真能行吗?“

　　杨昊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看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