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乌龙与惊喜
第二天一大早,闹钟响了起来,欧阳屹嵩迷迷糊糊关了闹钟,正想着再睡五分钟回笼觉,等闹钟再一次响时就起床,忽然手机又响了起来。欧阳屹嵩迷迷瞪瞪摁了接听键,还没等他出声,那边有个人就焦急地喊了起来:“你到哪了?医院急诊处马上会送来五六个车祸伤者,孔教授让你马上过来!”
一听是B大医院急诊室打来的电话,欧阳屹嵩一下子睡意全无。他一下子坐了起来,一边回应着,一边赶紧穿衣服。那边听到欧阳屹嵩说刚刚起床,不由语含讥讽地哧笑一声,说道:“你可真行,我们跟孔教授都值了一夜的班,你倒好……”对方话都不说完,便直接挂了电话,显然是生气了。
放下手机,欧阳屹嵩才想起,听声音打来电话的应该是去年暑假时与自己一起在急诊处值班的一位师兄。只是当时与这位师兄的关系虽然没多好,但是也不差,为什么今天会有这么一出呢?
欧阳屹嵩此时也真是一脸的懵逼:自己现在跟着周教授,并没有在急诊处啊,是对方弄错了,还是说急诊处处理不过来,临时从其他科室处调人?不过,急诊室打电话,那极有可能是人命关天的事,不管是什么情况,都要先赶紧过去再说。
于是,他赶紧穿衣洗漱。可是,一边洗漱,一边想到一大早的就接到莫名其妙的电话,还要被嘲笑,欧阳屹嵩的脾气再好,也觉得有些不爽。尤其是想到本来已与李琼玉约好了一起走的,现在却不得不爽约,欧阳屹嵩就更觉生气。可是再不爽,也得去了医院先弄清情况再说。
他推出山地车,便出了门。利用等电梯的间隙,欧阳屹嵩又赶紧给李琼玉发了语音信息:“不好意思,急诊处打来电话,说有紧急情况,要我马上过去。我就不去吃早餐了。不好意思。”他弄不清楚急诊室那边的情况,也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有空闲,便也没敢说在医院见面的话。
虽然还是大清早,但一出楼门,仍然能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浑身顿时感到粘腻腻的,让欧阳屹嵩更觉郁闷。他跨上车子,使劲一蹬,便向着小区大门疾驰而去。
早上早早起床洗漱完毕后,李琼玉走向厨房,想要看看能不能帮陈怡云准备早餐。自从上次学了做炸油糕之后,她对做饭也生出了一些兴趣,还学会了做一些简单的饭菜。
今天将是她第一天去实习,她以前还没有在B大医院实习过,所以心里多少还是有一点忐忑的。但是因为一会要跟欧阳屹嵩一起去,虽然在不同的科室,估计欧阳屹嵩也帮不上她什么,但好像有欧阳屹嵩在,她就觉得心安一些。所以,她虽有不安,但更多的却是兴奋与期待,此时心情也如外面万里晴空的天气一样,明亮干净。
这时手机“叮咚”一声响了一下,她拿出手机点开,看到是欧阳屹嵩发来了一条语音信息。她嘴角上扬,一边继续走向厨房,一边信手点击信息条,欧阳屹嵩略带金属音质的声音传了出来:“不好意思,急诊处打来电话,说有紧急情况,要我马上过去。我就不去吃早餐了。不好意思。”
听着欧阳屹嵩的信息,她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脚步也不由顿住。继而她压抑着心里的失望情绪,努力把嘴角稍微牵起,走进了厨房。因为李琼玉刚才的手机声音是外放的,正在厨房忙活的陆斌和陈怡云也听到了欧阳屹嵩的信息。看到李琼玉走了进来,陈怡云悄悄看了一眼,见她面色平淡,也佯作不在意地问道:“小嵩不能来了?”
李琼玉“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只是站在流理台前。一恍神间,她竟忘了自己进厨房要做什么了。不过,瞬间她就反应了过来,只是现在却已完全没有了要做早餐的心情。她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恹恹地出去了。看着李琼玉无精打采的样子,陈怡云不由微微叹了口气。
欧阳屹嵩急速蹬行,刚出了小区大门没多远,手机铃声又急促地响了起来。他急忙紧急刹住,单腿撑地,掏出手机,摁下接听键:“喂。”
那位师兄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欧阳屹嵩吗?”
欧阳屹嵩忙答道:“师兄,我是欧阳屹嵩,我马上就过去,已经在路上了。”
那位师兄却在电话里开始了道歉:“对不起,刚才是我打错了,本来是要打给另一个医生的,你俩的手机号码就一个数字不同,结果我就拨错了。他刚才来了,我才发现拨错号码了。实在不好意思啊。”
欧阳屹嵩忙道:“没关系。”
就听那位师兄又说道:“那个你就不用过来了,实在对不起。”
欧阳屹嵩又问道:“那我不过去,急诊那边能忙得过来吗?”
那位师兄又道:“没事,有两个伤者送去另一家医院了,这儿一会只会送三个来,我们能处理了。”
欧阳屹嵩听他这样说,便道:“好的,那我就不过去了。”
两人互道再见后,便挂了电话。
接受了师兄的道歉,也不用匆匆忙忙地赶去医院了,欧阳屹嵩调转车子又往回骑去。此时,他才感觉到刚才骑得太快,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分钟,可是已经出了一身的汗。稍一犹豫,他又停下车子,拿出手机,给李琼玉发了一条语音信息,这才骑车回了家。
李琼玉坐在书桌前,面前是一本翻开的书,她却毫无目标地盯着窗外,旁边杯子里的水一口也没喝。
这时,手机又响了一声,她解锁手机,就看到欧阳屹峰高又发来了一条语音信息。她赶紧点开,就听欧阳屹嵩说道:“刚才的事,是急诊处的师兄拨错号了。我现在不用急着去医院了,等会我还过去一起吃完饭,再一起去医院。”
听着欧阳屹嵩干净的声音,李琼玉的嘴角又弯了起来,一瞬间快乐的感觉又充满了心胸。她合上书,端起水杯,一口喝完,然后起身拉开门,刚要敲隔壁陆涛的房门时,门已经被从里面拉开了,一个背着大书包的帅男孩正站在门口。
李琼玉上前搂住陆涛的肩膀,故作惊讶地说道:“好家伙,几天没看,你都超过我肩膀了啊!”陆涛笑嘻嘻地向李琼玉问了好,两人便一起下了楼。
正端着几盘小菜走向餐桌的陆斌看着满脸洋溢着笑容的李琼玉,不由有点错愕。李琼玉欢快地笑着说道:“陆叔叔,欧阳一会还来一起吃饭,听说是一位师兄弄错了,他也不用急着去医院了。”
一听这话,陆斌也高兴地笑了,“好。”
陆涛走到餐桌旁放下书包,坐了下来开始吃早餐,他要先吃完,然后去上学。学校就在小区旁边,他每天和小区里的小朋友一起走着去上学。
李琼玉把水杯放在餐桌上,脚步轻快地又进了厨房,对还在忙着的陈怡云道:“一会欧阳还来吃饭,之前的事是他师兄拨错号了,他现在不用急着去医院了。”
听了李琼玉的话,陈怡云的心情也一下子好了起来,立即满脸笑容地回道:“好,好,我马上就准备好了。”
看流理台上的盘子里放着五个煮鸡蛋,李琼玉便伸手把盘子拉了过来,拿起一个鸡蛋在流理台上敲开,剥了皮,又出来把剥好的鸡蛋递给陆涛,然后返回厨房继续剥鸡蛋。这时,陆斌也进来帮忙,三个人一边忙着手里的活,一边笑着说刚才的乌龙事件。
不一会儿,陈怡云看看早餐快准备完毕了,便道:“小玉你问下小嵩,看他快好了没。”
这时,李琼玉也剥完了鸡蛋,便答应道:“好。”
说着李琼玉便拿过手机给欧阳屹嵩发微信:“欧阳,你准备好了就过来吧,早餐马上就好了。”
点击发送后,李琼玉刚要放下手机,就听“叮咚”一声,她看向手机,是欧阳屹嵩发来了语音信息,“我已经在电梯里了,马上就上去了。”
半年来,欧阳屹嵩、李琼玉和陆涛几乎每天都要在两边跑一次,于是三人便都配了两栋楼门的出入卡和家门的指纹,所以今天欧阳屹嵩没有在楼下摁门铃,而是直接开了楼门上楼了。
听完了欧阳屹嵩的消息,李琼玉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她没有掩饰自己的好心情,笑向陈怡云道:“他在上来的电梯里了,我去看看。”说完,便端起盛放着剥好的鸡蛋的盘子出去了。
在听到欧阳屹嵩的语音信息时,陈怡云就已经有意识地加快了手下的速度。见李琼玉已然等不及,跑了出去,陈怡云不由压低声音悄悄对陆斌笑道:“看这一早上折腾的。”
陆斌颇有同感地笑了笑。
李琼玉把鸡蛋放在餐桌上,便来到玄关处等着。经过早上的这一趟折腾,她的心情在极度的失望之后,又快速地转为了高兴。此时,她只是觉得心情莫名的愉快,就好像要见到几十年都渴望相见却一直不能见面的老朋友一般。
来到李琼玉家门口,欧阳屹嵩压了压兴奋的心情。当早上得知不得不先去医院时,他的心情可以说糟透了,虽然他也没弄明白是因为要独自赶去医院而不快,还是因为要对李琼玉失约而心情不好,但总归是要郁闷死了。
后来得知是一场误会,不用急着去时,他的心情瞬间就从阴天转为阳光灿烂,即使是酷暑的热浪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此时,站在李琼玉家门口,他不得不努力压抑一下激动的心情,才敢摁下指纹。
“嘀”的一声后,欧阳屹嵩拉开门,就看见站在玄关处的李琼玉满面含笑,他的好心情似乎也压抑不住了,“砰”的一声,如烟花般爆开了,而他的脸上也瞬间绽开了笑容。
“早上好!”
“早上好!”
两人异口同声的向对方问好,然后意识到这种同声问好后,都不禁笑了起来。
欧阳屹嵩进了门,一边换鞋,一边要摘下背上的小背包,李琼玉便顺手接了过来,放在了鞋柜上。
两人并肩走进屋里,正在吃饭的陆涛冲着他们摇手道:“小嵩哥哥早上好。”
欧阳屹嵩笑着回道:“早上好。”
正在往杯子里倒牛奶的陆斌也冲欧阳屹嵩笑着道:“来了啊,快坐吧。”
欧阳屹嵩忙问好:“陆叔叔早上好。”
陆斌笑眯眯地道:“好,好,快坐吧。”
这时,陈怡云也从厨房探出头来说道,“小嵩来了啊。”
欧阳屹嵩也道:“陈阿姨好。”
看欧阳屹嵩一边说话,一边向厨房走去,陈怡云忙道:“你们赶紧吃吧,我这边也已经弄完了。”
李琼玉也语带笑意道:“我们先吃吧,陈阿姨弄完了才让我问你到了没有的。”
欧阳屹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好吧。”说完,他又冲着厨房说道:“谢谢陈阿姨。”
陈怡云端着一碟酸辣椒走了出来,笑道:“谢什么啊。今天吃包子,醮点这个酸辣椒味道应该挺不错。”
说着话,几个人要坐下时,陆涛已经站起来背上了书包,他一边向门口走去,一边说道:“爸爸妈妈,小玉姐小嵩哥哥,再见。”
李琼玉和欧阳屹嵩同时说了声“再见”,陈怡云叮又嘱了句每天都要说的话:“路上注意安全,要好好学。”
陆涛答应道:“知道了。”然后,换了鞋,拉开门出去了。
这里几个人坐下开始吃饭,陈怡云问起了早上的乌龙事情,欧阳屹嵩便将事情的始末情由说了一遍,几个人笑了一阵。说笑着吃完了饭,陆斌、欧阳屹嵩和李琼玉便起身,出门上班了。
陆斌送完李琼玉和欧阳屹嵩回来后,与陈怡云一起又给李权打了电话。一发现李琼玉的情绪有所变化,无论何时何地,都可以立即给他打电话,这是李权早就定好了的。李权的私人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只要是他们两人的电话,无论何时李权都会接听。所以他们一发现需要汇报的情况,也是不敢耽误,马上就打电话。
在电话里,两人将早上的乌龙事件叙述了一遍,当然着重强调了李琼玉前后情绪的明显变化。听完两人的叙述,李权与方楠一起,四个人一分析,都确认李琼玉对欧阳屹嵩的感情已经远远超出了朋友的感情,甚至也远远超出了所谓的男闺蜜的感情,这让李权更觉心头沉重。
正如春节期间他们初步得出这样的结论时他就患得患失一样,现在确认之后,他的心情一丝也没有轻松。而且他们分析来分析去,却都拿不准李琼玉有没有意识她对欧阳屹嵩的感情,也拿不准欧阳屹嵩是不是对李琼玉有同样的感情,更不确定李琼玉对欧阳屹嵩的感情会不会有好的结果。只是事态的发生本就与他无关,现在的发展他更无力掌控,只能顺其自然。
听到李权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力和无奈,陆斌迟疑了一下,仍然开口道:“董事长,我觉得顺其自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们的助力也很重要,我们多创造一些机会让两个孩子多相处,慢慢的他们总会明白这份感情。但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是,我觉得您现在最担心的可能是小嵩家里的意见,那么从现在起,您可能就要打点好和小嵩家的关系,这样将来如果他们俩真的成了,起码他家里不会反对。”
听了陆斌的话,李权不由说道:“谢谢你,你的这个建议很好,我是该和欧阳屹嵩家里套套近乎,先打个基础。”
其实,之前他也想过这个问题,只是那时还没有确定小玉的感情,他不想过早介入,另外他也不想让小玉感觉他在干涉。虽然对于他让陆斌夫妻报告她的事,小玉都没有反对,而且有什么事都愿意与他沟通,可是感情这个事情有质的不同,而且还涉及到欧阳屹嵩,而不仅仅是小玉一个人的事,所以他才要更小心。
但是,现在不同了,起码确定了小玉的感情,而且如果他小心点,做的隐蔽点儿,也许不会被小玉发现。想到此,他又说道:“我之前也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有点顾虑,所以没有采取行动,陆斌的话算是帮我下了决心。另外,我和方楠跟小玉,还有欧阳屹嵩在一起机会没有你们多,对他们的情况不能准确把握,这一点就要依靠二位了。我们在这里谢谢二位。”
听李权这样郑重地道谢,陆斌赶忙说道:“董事长您千万不要这样说,我们领着工资,做这些是应该的。我这段时间没什么事,就跟怡云琢磨这个事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
李权道,“你们做得很好了,有你们照顾小玉,我也很放心,我也不跟你们客套了。其实在我眼里,我们之间既是雇主与雇员的关系,也是互相帮忙的关系。你们这么尽心,我都记在心里的。那我就先挂了,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好,董事长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陆斌笑着对陈怡云说道:“看来我们的想法是对的,董事长应该是采纳了我们的建议了。哎,我这才觉得我这有点用了,要不然前段时间把我闲得,我真觉得自己要废了。”
陈怡云笑着语带揶揄道,“那你没事就琢磨琢磨,要能把这两孩子撮合到一块,可就立了大功了。”
陈怡云说的虽是玩笑话,但这其实是他们俩人的共同心愿,尤其是陆斌最近想的最多的事。虽然之前与陈怡云商量过这事,但他刚才说的时候,还是觉得有点风险。
开玩笑,让一个百亿富翁去上赶着和别人套近乎,那不是伤他自尊吗?他要一个不高兴,完全有可能辞了自己,虽然这么多年看下来,觉得董事长不是这样的人,但谁说得准呢?虽然如此,他还是说了,他也是想要尽自己的职责。
在这近一年的时间里,李琼玉都是和欧阳屹嵩一起骑车去学校,陆斌基本上是无事可干了,只得帮着陈怡云做些家务活。两个人干一个人的活,却仍拿两份工资,这让陆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期间他也曾向李权提了一次,看能不能再给他安排点工作,或者公司里有需要时,也可以叫他过去,但被李权拒绝了。李权明确告诉他,他就是李琼玉的专职司机,没事做时就帮陈怡云的忙,做完了家里的活,那就休息。这让他既感动,又觉得非常歉疚。
好在天气转热后,外面已不适宜再骑行,他这才又能天天开车接送李琼玉和欧阳屹嵩,也才让他有了找回自己的价值的感觉。他真觉得,要是再不能开车接送李琼玉,自己的开车技术真要废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欧阳屹嵩的早餐和晚饭都是在李琼玉家解决的,只有午饭是在医院食堂吃的。平常吃完晚饭,三个孩子就去欧阳屹嵩家看书,学习,或者做会运动。这样一段时间下来,李琼玉这里似乎成了生活的地方,而欧阳屹嵩的家,则成为了学习运动的场所,只有在晚上才留下欧阳屹嵩看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