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国术:用龙拳在民国乱世成圣!

第66章 上班第一天就迟到?

  至真园。

  早点时辰刚过,人已稀疏了不少,伙计正拎着铜壶给零星几桌添水,而靠窗的一张桌子旁,其余三人早已就位。

  顾清秋今日未着明制襦裙,反而是换了一身象牙白镶墨边的女士套裙,及腰的长发则用一根碧玉簪子绾起。

  她面前只放着一杯清茶,只是如今茶汤早失了氤氲,显然坐了有一会儿。

  沈墨则还是那副金丝眼镜学生模样,只是手里拿着的不再是书卷,而是一张《申报》副刊。

  释悟空面前摆着空粥碗和半个馒头,他正用一块素白布巾仔细擦拭着手指和嘴唇,显然是刚用完膳。

  “啧啧啧...”

  沈墨放下报纸,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对面空着的座位,“咱们这位陆兄弟,头一天正式当差就迟到?年轻人,睡懒觉可要不得。”

  顾清秋只将凉透的茶盏在唇边虚沾了沾,并未言语。

  反倒是释悟空将布巾叠好放在一旁后缓声道:“陆施主昨日离去时,神色间似有凝重心事,或许是被俗务耽搁了。”

  “俗务?我看未必。”

  沈墨轻笑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顾队长,你不觉得咱们队里的这位陆兄弟,透着一股子蹊跷么?”

  顾清秋这才抬眼:“怎讲?”

  “八极拳的架子是正的,火候却嫩。可那手临敌的机变,点石猛罩门的眼力……”

  沈墨推了推镜腿随即冷笑道,“闸北剃头铺子后院能练出这个?又听说习武尚不满月,这就更吊诡了。再说那身气度,瞧着是乡下人,可举手投足间,倒像见过世面的。”

  “许是家道中落了。如今乱世飘萍,这本是常事。至于武艺……或是藏了拙。”

  沈墨镜片后精光一闪:“都有可能。陆离这名字也古怪,听着就像随手拈来的化名。保不齐是哪家公子哥逃家历练。”

  “这些与差事无干。”顾清秋冷然截断话头,“他既在调查司挂了号,便是同袍。真有来历,也该赵干事费心。”

  沈墨当即抚掌大笑:“队长通透。不过嘛,这年月,多留个心眼总不吃亏。咱们这新扎起的草台班子……”

  话音未落,门口黄铜风铃一响。

  三人齐转头,正见陆离挑帘进来。

  可这一照面,就连释悟空都微微挑了眉。

  少年还是昨日那身衣裳,可一夜不见却是变得破破烂烂了。

  尤其是他脸色白得泛青,走路时虽竭力稳住下盘,细看却透着股滞涩——明眼人一望便知,这是带了伤的。

  “诸位,对不住,我来迟了。”陆离走到桌边,就连拉开椅子坐下的动作比昨日慢了一拍。

  沈墨上下打量着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陆兄弟,你这是……昨夜没睡好?瞧这风尘仆仆的架势,莫非是闻鸡起舞,练功去了?还是……跟谁切磋交流,活动筋骨去了?”

  陆离心知瞒不过,索性半真半假道:“遇着位前辈,讨教了几手,没收住。”

  “哦?厉害的前辈?”

  沈墨闻言后兴致更浓,“我听着倒是有点意思了,不知是哪路高人?”

  陆离拿起桌上伙计刚送过来的温水喝了一大口,然后含糊道:“姓柳,使弓箭的,就是性子有些孤拐。”

  “姓柳?使弓?”沈墨捻着下巴思忖。

  释悟空微微颔首:“弓乃远兵之祖,擅此道者心志必坚,眼力必准。陆施主能得此等人物指点,机缘不小。”

  顾清秋那清凌凌的眸子,却是落在陆离略显僵硬的左肩上:“指点到见了红?”

  陆离暗叹对方好眼力,但面上却是苦笑:“那位前辈……手法比较直接,不过我也确实学到了东西。”

  “柳白猿?”

  沈墨当即脱口而出出口,接着失笑摇头,“不可能不可能。陆兄弟你可真会说笑。柳白猿是何等人物?他那般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手,怎么会跑到上海滩来,大晚上指点你?还弄得你……这般模样?”

  他显然当少年人挨了揍硬撑脸面。

  释悟空也微微摇头。

  柳白猿的名头太大,距离他们太远。

  顾清秋不再追问,只又看了陆离一眼:“用饭。”

  陆离也不解释,便默默拿起筷子。

  他知道,说真话反而没人信。

  这顿早饭,陆离吃得格外的多。身子骨的消耗需要补充,他狼吞虎咽地吃着粥和油条,仿佛要将昨夜消耗的力气全部吃回来。

  沈墨偶尔调侃两句,陆离也只是含糊应着。

  顾清秋一如既往地安静,而释悟空则闭目默诵着什么。

  “今日巡街,按图排查标记点。”

  她说完后便拿起椅背上搭着的一件米色风衣穿上,又将用深褐色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件背在身后——那里面显然是她那柄倭刀,可如今伪装成了大提琴盒子的模样。

  陆离看着那大提琴盒,又看看顾清秋一身的洋装,心里总觉得有种奇特的错位感。

  沈墨也站了起来,接着伸懒腰道:“陆兄弟,咱俩巡街前先绕个弯。”

  “去哪儿?”

  “永安公司。”

  沈墨笑着指了指陆离身上那套已变得破破烂烂的衣裳。

  “穿这身进法租界巡街?莫说查那些公馆俱乐部,就是走在霞飞路上,红头阿三的警棍都得往你身上招呼。这年月办差,行头有时比枪还管用。”

  陆离低头看自己如今破破烂烂的衣裳——这身确实像从闸北贫民窟里捞出来的。

  “我……”陆离下意识想拒绝,那得花多少钱?

  “走吧。”

  说话间,顾清秋已经走到门口,闻言回头后看了陆离一眼,“别担心,他是阔少,有钱。”

  陆离愕然地看向沈墨。

  沈墨耸耸肩,倒是笑得像只狐狸:“放心,不让你掏钱,算是……我的见面礼物。”

  接着他便不由分说揽着陆离的肩膀就往外走。

  释悟空也缓步跟上。

  四人出至真园,绕过叮当响的有轨电车,转过一个弯便到了法租界永安公司。

  玻璃橱窗映着各色海报的残影,空气里混着香水、雪茄和皮革鞣制的味儿。

  进出的男女,或西装革履长衫及地,或旗袍卷发丝袜手袋,皮鞋与高跟鞋敲在水磨石地面上,当真踢踏作响。

  沈墨却熟稔的引着众人径直引至二楼男装部。

  柜员见沈墨一身英国花呢西装,又瞧着顾清秋气度清贵,自然也不敢怠慢,于是操着上海口音迎了上来:“先生要看看啥式样?”

  “给这位小先生配一身行头,要便当活动,料子挺括,看着还得体面。”沈墨摸出茄力克香烟在指间转着。

  柜员眼毒,扫量过陆离身形后,便很快取来几套。

  沈墨在一旁指点江山,时而撩起衣角看针脚,时而让陆离抬臂转身。

  顾清秋抱着琴匣倚在立柱旁,目光偶尔掠过少年试衣时衣摆扬起露出的腰背——那里隐着青紫瘀痕。

  释悟空立在楼梯口,望窗外电车往来如织。

  陆离拗不过后只好褪下旧衣裳开始试衣。

  “中山装见客办事,猎装日常巡街。”

  试了好多套之后,沈墨才满意的点点头,接着对柜员道,“两套都要,再配两件箭牌衬衫,一双三接头牛津鞋。”

  陆离心知这身行头确是敲开某些朱门的拜帖,可瞧见柜员拨算盘珠子报出的数目后却是仍感触目惊心。

  而沈早已抽出皮夹,一叠交通银行新钞甩在柜面上飒然有声。

  换上新猎装与皮鞋,陆离立在等人高的穿衣镜前。

  镜中少年身形颀长,卡其布衬得面色亮了几分,倒是眉宇间那股沉静,竟与这身洋派装扮格外贴合。

  “佛要金装,人要衣装。”沈墨笑着拍他肩,“有点小开派头了。”

  顾清秋目光在陆离身上停了一瞬,接着便是几不可察地颔首。

  “走。”

  出得永安公司,沈墨便顺手将旧衣裳丢进马路旁的铁皮垃圾箱。

  可就在众人经过一处拐角时,落后几人的顾清秋却是突然折返回来。

  她赶忙地走到垃圾箱旁弯腰,春葱似的两指纤纤手指极快地从垃圾箱里拈出衣服来。接着,她翻找了一会后正巧发现旧衣左肩处上的痕迹。

  是箭痕。

  柳白猿……

  她心底滚过这三个字。

  而此时的陆离正抬头看着霞飞路梧桐树上栖着的灰鸽,他的新皮鞋正踩在法国梧桐落叶上沙沙作响。

  这身行头他穿得意外自然,仿佛前世便是习惯了这般打扮——穷是真的穷,可怯场?

  闸北泥潭里滚出来的小赤佬,早不知怯字该怎么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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