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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妯娌

玄鉴:青萍之末 yyky 2582 2026-01-28 21:55

  殿内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众人面面相觑,初时是不敢置信,细思之下,只觉一股寒意自尾椎骨窜起,蔓遍全身。

  若紫府修士真有如此诡谲神通,什么家族秘密、人心忠奸、乃至生死荣辱,岂非尽在他人一念之间?

  李通崖适时轻咳一声,将众人从惊惧思绪中拉回:

  “紫府毕竟遥不可及,我说出来只是让你们心中有所计较,不至于对此一无所知。却也不必终日惴惴,徒乱心神。”

  言罢,他从腰间取下那枚得自那赤丹观主的储物袋,其中的血气邪物之类的东西早已被他处理干净,只余下一些丹药法器。

  他将陈冬河唤至近前,将储物袋交予他,吩咐道:“冬河,你和修儿一起下去,将族库中需处理的丹药一并清点妥帖,拿去冠云峰坊市售卖。顺道告知萧家,我已成功筑基,不日将亲往拜访。”

  “是。”陈冬河领命,与李渊修一同行礼退下。

  李渊云见状,识趣地抱起渊平与渊昭两个小的,跟着告退。

  殿内只剩李通崖、李玄宣、李玄锋、李玄岭、李渊蛟、李清虹六人。

  彼此目光交汇,心中皆是了然,留下的,都是身怀符种之人。

  李通崖见他们一齐看来,微微颔首:“你们想的不错,有符种在身,便不会受紫府神通影响。当然,我目前也只经历过那一次,未必万全,仍需谨慎。”

  李玄锋浓眉紧锁,沉声道:

  “既然如此,往后若不是符种子,哪怕身为家主也不能再知晓仙鉴的存在。否则一旦为紫府所乘,我家立时便有倾覆之祸!”

  李玄宣面现难色,迟疑道:“可景恬与修儿已经……”

  李通崖摆了摆手,截住话头,带着些许无奈:“便止于他二人吧。往后……尽量莫要让他们轻易离山。”

  众人闻言沉默,李渊蛟与李清虹对视一眼,兄妹二人眼中俱是复杂之色,却也知道此事没有转圜的余地。

  ......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暖阁之中,却另是一番光景。

  此处虽不似正殿那般分出上下首,然座次之间,却也有亲疏伦序。

  暖阁朝南,窗扉半启,初秋午后的阳光滤过院中一株老桂的枝叶,疏疏落落地洒进来,在地上映出摇曳的淡金斑点。

  室内熏着淡淡的百合甜香,混着几案上新沏的茶气,闻之令人心神宁和。

  六十余岁的柳柔绚坐在临窗的紫檀木圈椅中,一头银发梳得整整齐齐,只以一支素净的碧玉簪绾住。

  她昔日俏丽的面容上已有了细密的皱纹,前些日子随着李通崖在山间小居,让她久违地欣喜,如今多了些活力。

  此刻,她正被几位李家的妯娌、晚辈亲亲热热地围在中间,俨然是此间的重心。

  紧挨着她身侧,坐着一身月白绫裙的李景恬,那裙角袖口被她用银线绣了疏疏的几茎兰草,显得颇为清雅。

  李景恬是李项平之女,李家正儿仅有的嫡系女子,身份最是尊贵。

  她微微倾身向着柳柔绚,手中捧着一盏温茶,正低声细语地说着什么,神态娴静,目光温柔。

  柳柔绚握着她的手,细细地去看她,夸道:“昭儿出生后你却变了许多,难得没了生人勿进的清冷。”

  李景恬只笑着应承,身侧又有一道声音响起:“妹子是受了苦的,你大兄好面子,嘴硬又不会讲话,其实一直关心你。”

  说话这人,正是李玄宣的正妻窦夫人,她发髻高绾,簪着两支式样简洁的金簪,通身上下并无过多饰物,却自有一股端庄雍容、掌家主母的气度。

  窦夫人陪着李玄宣持家多年,又教出了李渊修这般雄才大略的新家主,前些年还生了个李渊平,此生可谓圆满。

  她今日随了丈夫与长子的喜好,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玄色深衣,只在领口与襟边露出些许鸦青色的里衬。

  难得的是,窦夫人在修行上的天赋同样不俗,已经有了胎息五层,是众女眷中最有望练气的。

  她含笑听着众人说话,不时接上几句,此刻又拉着卢婉容的手,贺喜道:“听闻清虹和玄岭一齐回来了,如今妹妹一家可算是能团聚了,也省得你日日夜夜忧心。”

  卢婉容是李玄岭的妻子,李清虹和李渊云的生母,她是练气家族的嫡女,保养得极好,眉眼弯弯,未语先带三分笑意。今天穿着一身海棠红的交领襦裙,更衬得她容光焕发,看去竟似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十岁不止。

  卢婉容的修为也有胎息四层,前些年因为身份谨小慎微,如今随着一对儿女越来越争气,逐渐有了底气,此刻正捏着一柄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摇着,闻言笑道:

  “要说团聚,鹿芽妹妹应当更欣喜一些。我家玄岭也是的,自己不念着家,一直在那玉庭山上待着就算了,也不知让蛟儿常回来看看。如今父亲出了关,家中不用再日夜提防,想来孩子都能多在家中待些时日。”

  她口中的父亲,自然是李通崖。

  木芽鹿穿了一身靛蓝染就的衣裙,下巴微扬,眉眼深邃,正挨着卢婉容坐着,她是李渊蛟的生母,出身山越巫祝之家,自诩血脉尊贵,却也早受了东人传统,只笑着应下。

  阁内气氛融融,李渊修持家有道,将偌大一个家族治理得井井有条,李渊蛟、李清虹一心向道,李渊云又甘心辅佐兄长。

  兄弟姊妹间和睦,连带着他们这些做母亲、长辈的,相处起来也格外和顺,少了诸多计较,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亲近。

  聊了一阵,众人的谈笑焦点便都落在了去年方过门的两位新妇身上,正是李渊修之妻任翘和与李渊云之妻许晴。

  二女在一年前各自完婚,又先后诊出了喜脉,即将临盆,正是春风得意之时。

  任翘今日穿着一身喜庆又不失稳重的藕荷色襦裙,外罩一件杏子黄的对襟比甲,头上簪着象征新妇的并蒂莲金钗。

  她面皮薄,被几位长辈含笑打量着,早已羞得满面红晕,只低着头,手里无意识地绞着一方白净的帕子,声如蚊蚋地回答着长辈的问话。

  许晴的性子则更活泼些,穿着水绿色的衣裙,眉眼灵动。她虽也害羞,却还能强撑着与长辈们搭话,只是耳根子同样红得通透。

  窦夫人目光慈爱地掠过二女的腹部,温和地道:

  “如今家里诸事顺遂,你们又都有了身子,这才是锦上添花的好兆头。平日里定要仔细着身子,想吃什么、用什么,只管开口,万莫拘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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