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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斗法

玄鉴:青萍之末 yyky 2944 2026-01-28 21:55

  骅中山上,剑斧相鸣。

  李通崖起于微末,自胎息便开始与人斗法,无论是世家子弟,山越巫祝,还是散修魔修,他都交过手,少遇能单凭一人与他放对的敌手,受箓重海长鲸后更是如此。

  今日撞上这安景明,几招之下,竟是让他久未激荡的战意隐隐升腾,手中法剑随腕回转,剑尖连点,七八道灰白剑气如骤雨泼面,封死斧路。

  安景明双目赤红,玉斧抡转如轮,将剑气一一劈散,鲜血顺斧柄蜿蜒而下。

  二人身形在空中交错,剑光斧影纠缠不休,真元碰撞间爆开阵阵气浪,刮得大殿顶上瓦片哗啦作响。

  安景明虽修为稍逊,却仗着一股决死之气,斧法大开大阖,竟与李通崖斗得旗鼓相当。

  李通崖再次摇头:“可惜,今日是不能让你活着离开此处了!”

  安景明目光微微闪动,发出怒喝:“我安家却也不是好拿捏的软柿子,前辈便试试看吧!”

  说罢又悍勇地攻了上来,只是李通崖心下清明,他斧势虽凶,却是凭一口气强撑,久战必溃。

  果然数十招一过,李通崖真元绵长、剑招老辣的优势渐显,剑气一道紧似一道,如江潮叠浪,压得安景明喘息艰难。

  两人再一次剑斧相击,各自向后飘退,足尖同时点在大殿脊瓦之上,稍一借力,又化作青白两道光芒对撞而去。

  “郁家只怕是快到了,不宜久缠。”

  李通崖心念电转,剑势故意慢了半分,露了肋下一处空档。安景明杀得血气上涌,哪顾得虚实,玉斧裹挟全身真元奋力劈落,身前顿时空门大露。

  就在斧刃及身前一瞬,李通崖身形如河底暗流般倏然侧转,《越河湍流步》施展开来,只堪堪挪开半步,剑锋却已由下而上斜挑而起。

  步法本就少见,更遑论这越河遄流步还是得自原陵峪门的三品术法,此时李通崖一施展出来,安景明哪还反应的过来,要防守已来不及。

  “嗤!”

  剑气划过安景明胸膛,白衣应声裂开,血光迸现。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跄下坠,如坠石般撞穿大殿琉璃顶,直直砸入殿中!

  轰隆巨响间,梁木断裂、尘土飞扬。

  李通崖衣袂飘然,随后落入殿内。只见安景明半跪于地,嘴角溢血,手中仍死死攥着玉斧。

  四下烛火摇晃,映得他面目明灭不定。

  “还能再战?”李通崖沉声道。

  安景明不答,骤然暴起,一斧横扫!李通崖举剑相迎,两人就在这殿堂之中再度缠斗。

  斧风剑气纵横肆虐,供桌倾覆、帷幔撕裂,一座半人高的青铜香炉被李通崖一脚踢翻,炉中尚燃的香灰倾泻而出,溅上垂落的经幡。

  火星遇绢,顷刻窜起赤红火舌!

  火势蔓延极快,转眼撩上木柱窗棂。浓烟滚滚中,两人身影犹在交错。

  安景明呼吸渐乱,招式已见散漫,李通崖却越战越稳,一剑震开玉斧,反手剑脊拍在他肩头。

  “砰!”

  安景明跌坐于地,背后正是熊熊燃烧的经幡。火光映亮他苍白的面容,也照亮李通崖平静的眼。

  ————

  密林郡,郁家。

  “你说什么?为何现在才有消息?!”

  郁慕高拍案而起,面上惊怒交加,死死盯着下首之人。

  郁慕元面带愧色,躬身道:“兄长,是慕元无能。李家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将矿上的眼线揪了出来……如今人已落在李玄锋手中。李通崖借题发挥,已然发兵,直奔骅中山而去。”

  他离了青乌矿便一路归家想要禀报有变,途中却是刚好碰到了报信的人,只是并非是从李家传出的消息,而是其他小家族中传来的。

  原来是李渊修一路大张旗鼓,主动向途径的家族散播安家的不仁,为自家发兵占据大义。

  郁慕元得了消息,匆忙以最快速度驾风冲了回来。

  “眼线既被李玄锋察觉,为何不直接引爆术雷?”郁慕高眉头紧锁,声音低沉。

  郁慕元不由望向身侧。那里坐着个灰袍道人,他长得獐头鼠目,头发也随意披散,正是客卿江道人。

  见两人看来,他嗤笑一声,懒洋洋道:“看老夫作甚?那雷子又不是李玄锋亲手起出的,是落在一个叫李渊云的小辈手里。难不成还要老夫耗费这等宝物,去杀一个凡俗之人?”

  他顿了顿,眯着眼瞧向上首的郁慕高,语带戏谑:“嘿嘿,没想到啊郁慕高,你这头毒狼,也有失爪的时候。”

  “你!”

  “慕元。”郁慕高一抬手,止住勃然作色的弟弟,转向江道人时已恢复平静,“有劳客卿走这一趟。凭我手令,自去库中支取酬劳便是。”

  江道人大咧咧接过手令,也不多话,起身出了大殿,驾起一阵阴风便消失在云端。

  郁慕元犹自不忿:“兄长!这老道不过练气前期修为,除了几手阴毒伎俩,别无长处,何必对他这般客气?”

  “我自有主张。”郁慕高微微摆手,眼中闪过思索之色,“倒是那李渊云……家中线报只言他是李通崖嫡孙,身无灵窍,常年居于黎泾山不出。如今看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声音渐冷:“一个李渊修已是不容小觑,如今又不知从哪冒出个李渊云,李通崖眼看也筑基在即,偏偏宗中又出了个剑仙保着。黎泾李家…还真是难缠,早晚要成我家一统望月的心腹大患。”

  郁慕元迟疑道:“不过一介凡人,或许只是侥幸……”

  “侥幸?”郁慕高摇头,“敢以凡人之身亲涉险地,深入矿洞,此子胆识决断,岂是寻常?今后须多加留意,有关他的消息,事无巨细,皆需报我。”

  “是。”郁慕元虽心中不以为然,但对这位兄长向来信服,当下肃声应下。

  郁慕高看他如此,心中稍慰。自己这个弟弟眼光或许不够,但胜在机敏善断,交代的事从不打折扣。

  他复叹了口气:“家中安插在李家的细作估计也已全部暴露,居然没有一人成功将消息传递出来,此时李通崖只怕已经到了骅中山。”

  “高儿,匆匆唤为父前来,所为何事?”

  殿外传来一道平和声音,随即走进一名灰袍中年人。此人衣袖宽大,面容清癯,颇有出尘之气,正是郁家家主郁萧贵。

  郁慕高连忙起身相迎,扶他在主位坐下,自己侍立一旁,将骅中山之事细细禀报。

  末了,他沉声道:“好在儿子此前早有布置,已暗中笼络了安家一支脉,只要杀了那安景明,便可以取而代之。兵马粮草亦已齐备,只待父亲下令,便可兵发骅中山,定不会让李家轻易得手。”

  郁萧贵抚须沉吟:“李家毕竟是剑仙血脉,如此咄咄逼人……背后会不会有那位的授意?是否要给慕仙去封信,探探宗内的风声?”

  郁慕高摇头,急迫道:“已经来不及了,家中之事交给二弟,父亲速速带我前去骅中,先拦下李通崖再说!他家那位远在南疆倚山城,纵有通天手段,也难及望月湖之事。慕仙在宗内修行不易,这等小事还是莫要烦扰他,平白欠下人情。”

  他抬眼望向父亲,语气笃定:“父亲不需出手,只展露筑基威仪。李通崖若识时务,自会知难而退。”

  郁萧贵也不是优柔寡断之人,点了点头,袖袍一卷,带着郁慕高便驾风飞出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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