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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设立军院

玄鉴:青萍之末 yyky 2728 2026-01-28 21:55

  一年后。

  黎泾山下,如今族正院已扩建成一片颇具气象的殿宇群,飞檐斗拱,建制俨然,内里诸般设施一应俱全,李渊修理事坐镇,再也无须频繁往返于山上山下。

  李家虽严戒奢靡,不喜大兴土木,但终究不再是当年那个只据有古黎道至大黎山脚四村的小族。

  如今家中势力北接望月湖,南抵大黎山麓的华芊山,西控山越诸部,东至玉庭山。纵是寻常练气修士驾风而行,也需一昼夜方能遍历全境。

  麾下依附的异姓修士日益增多,身为主家,必要的威仪与排场不可或缺,既能彰显地位,亦可震慑宵小。

  昔年的山下祖宅被精心保留,修缮为后殿。殿墙上一块块青砖的填补修葺,皆是李渊修、李渊蛟、李渊云三兄弟亲手所为,一如当年黎泾四子旧事。李渊修还细心地预留了一角,只待在北岸费家求学的李清虹归来补上,凑齐这份心意。

  日光之下,青黑色的重檐庑殿顶泛起光泽,正脊两端的鸱吻昂然对峙,垂脊上一列脊兽默然蹲守,俯瞰着殿前广场。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便开始吧。”

  清越而沉稳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李渊修身着玄金二色的常服,端坐上首。

  他面上的少年稚气已尽数褪去,眉宇间不怒自威,俨然已是一方雄主气象。

  连李玄宣也曾私下感叹,此子兼有叔父李项平之勇毅果断,又有仲父李通崖之沉静缜密。

  只待李渊修凝聚玉京轮,诞生灵识,便可正式接掌家主之位。只可惜他修行资质平平,所修的胎息功法又是二品的大路货色,直到近日才终于是突破了胎息三层。

  大殿之下,左右分列着李家各脉族老,左首领头的是李渊云,如今主脉凡人事务皆由他总摄。

  李家主脉向来人丁不旺,初代四子得受符种皆非凡俗,李长湖早逝留下遗腹子,李通崖则情志专一,仅娶柳柔绚一人,膝下一子,李项平留下一子一女,李尺泾无后。

  至玄景一辈,除李景恬当年未入祠堂外,余下三子也皆得了符种。李玄岭在专情一事上颇有李通崖之风,只与卢婉容相守,诞下一双儿女。李玄锋遭遇魔灾,妻儿皆折于黎夏郡城,自此心灰意冷,无意再娶。唯李玄宣妻妾众多,子息繁盛,年前窦夫人还为李渊修添了个弟弟。

  白白胖胖,颇为喜人。

  也就是说,直到渊清这一辈,李家主脉方有了数量可观的凡人子弟。李玄宣那些成婚早的儿子,膝下甚至都有了曦月辈的孩童。不过依照族规,若七岁之后被测出身无灵窍,成年分家之时便要降为小宗。这些孩子,将成为李家第一代自大宗降为小宗的子弟。

  左首站立的则是李平逸。他这一脉虽未出过灵窍子,世代凡人,但先祖李叶生当年随李项平战死山越,李谢文又常年辅佐李玄宣理事,至李平逸,更是自幼与李渊修一同长大。几代积累,情分与功劳并重,使得他这一支小宗地位超然,甚至隐隐压过了李秋阳那一脉。

  当然,这也与李秋阳是从叶姓抬升上来,外加自身淡泊不争、严束后辈不无关系。

  总之,下首站着的十数人虽然都是凡人,但手中所掌握的权力,却也是达到了俗世的顶点。

  “想来诸位也都听到些风声了。”李渊修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殿中每个角落,“我家族规向来严苛,当年木田老祖离世前,专设这族正院监察诸脉,其中深意,无须我再多言。”

  他话锋微顿:“然则,即便如此,欺行霸市、鱼肉乡里、宿娼滥赌、仗势凌人之事,依旧屡禁不绝。”

  言罢,他自案上抽出几封早已备好的信函。

  李平逸会意,自然地踏上白玉殿阶,双手接过,将其中记录的诸脉子弟劣迹一一宣读。

  桩桩件件,皆有实据。下首一众族老虽心知今日是议事而非即刻问罪,听得也是脊背发凉,冷汗暗沁。

  众人暗自交换眼色,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忐忑,唯恐这位年轻的少家主不循常理,一声令下便有甲士涌入拿人。一时间心念急转,却也无计可施,只能暗暗祈祷。

  唯独李渊云神色自若,安然端坐,看戏一般。他目光上瞟,恰与上首的李渊修对上,这位威严的兄长还冲他眨了眨眼。

  李渊云连忙垂下目光,强忍笑意。

  ‘修哥真是……故意吓唬他们。’

  在座诸人,一个个的底子可都不干净,否则也难在这权力场中站稳脚跟。当然,底子干净的人也站不到这,权力就是要在斗争中才能达到平衡。

  “好了。”李渊修轻轻一拍案几,语气淡然,却也让人能感到其中藏而不发的怒火,他黑色的眸子扫过众人,“既然你们自己看管不住,那便交由家中代为管教。”

  这一招屡试不爽,李家人天生长了一双如同能窥探人心的招子。在李家崛起的这数十年间,倒在这般目光审视之下的人,早已不知凡几。

  “我意设立军院,传授文武技艺,砥砺心志。自此以后,凡我李氏子弟,无论大宗小宗,身无灵窍者,年满十三皆需入院修习四年。期间一应吃穿用度、起居训导,皆由院中统一安排,务必扫尽纨绔习气,锤炼有用之材。卒业之后,由族正院依才考评,分派职司,或往地方主事,或入军中为将校。”

  他目光再次缓缓扫过众人:“诸位……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殿中气息为之一凝。众人虽早闻风声,却未料到规制如此严苛,竟是所有无灵窍子弟皆需入院!此事于李家嫡系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既可根治子弟骄纵,又能为家族培植得力人手,乃是一举多得的良策。

  然则,于在座大多数族老而言,滋味却复杂得多。

  表面看来,双方皆受益匪浅,诸脉子弟前程有托,家族得人可用。可细想之下,即便没有这军院,凭他们手中权柄,为自家儿孙谋个差事不过举手之劳。

  相反,一旦入了军院,子弟们便成了主脉一手栽培出来的人,对各自本家的归属认同难免淡化。将来职司派任皆由族正院统一安排,他们再想如以往那般,在关键位置安插亲信、上下其手,只怕是难上加难。

  ‘好一道堂皇正大的阳谋!’

  思及深处,不少族老心底发寒。他们敢说个“不”字么?此事摆上台面,乃是培养子弟,报效宗族的大义名分。谁敢出言反对,无异于公然将自家与主家割裂,莫非是想自立门户不成?

  “弟附议!”李渊云率先起身踏出一步,朗声赞成。

  众族老心中暗骂,你自是乐见其成,却也暗暗松了口气,有人带头,便有台阶可下。

  于是,附议之声此起彼伏。更有心思活络者,当场表态待军院落成,自己便要第一个入院求学,重温少年壮志,引得殿内一阵故作轻松的笑声。

  一时间,殿中气氛热烈起来,颇有几分兄友弟恭、上下同心的和睦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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