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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李家人

玄鉴:青萍之末 yyky 2677 2026-01-28 21:55

  李通崖先在山上的墓碑处待了片刻,这地方埋着他的父母兄弟,皆是他亲手挖的墓,又亲手埋葬。

  他也早早为自己留好了位置,只待百年之后,一家人在地下团圆。

  李通崖曾无数次坐在那块留给自己的空位上,静静看着眼前的墓碑。

  大哥李长湖死时,他还是少年,再加上仇人隔日便被杀,所以只觉悲痛不已。父亲李木田寿终正寝,彼时他已是家中顶梁,所以只是伤感。

  三弟李项平持家东征西讨,伽泥溪天生雄主,殁于争斗本在所难免,他早有预感,又是族中唯一支柱,所以当时只是哀伤痛惜。

  唯有四弟李尺泾,少小离家,于宗中求仙问道,天资卓绝,道途本该一片光明。他不曾伤人,亦不喜争斗,却偏偏遭飞来横祸,竟被炼成人丹,葬身他人口腹。

  死后家中甚至不敢为其立碑祭祀,是通崖此生最恨,所以悲恸,谓之族仇家恨。

  “我修成筑基了。”他对着冰冷的石碑,声音平静,“想来是你们还不够想我,盼我在这世上多活些年岁,带出一个更好的李家。到时候过去,好多给你们讲讲。”

  山风掠过坟头的荒草,呜咽如诉。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迟尉寿元将尽了,泾儿,二哥无能。纵然拼尽全力,此生修为,仍不及其万一,不能替你报仇。”

  李通崖在墓前讲了些话,又用袖角细细将几块墓碑擦拭干净,这才转身离开。

  他焚香沐浴,换了一身正式的穿束,徒步走到黎泾山顶,推开祠堂的大门,香烟缭绕中,李通崖肃然下拜:

  “积年宿怨,杀我长兄,西蛮入寇,咒吾昆季,仙宗尊者,食予幼弟,独余通崖持家,至今四十一载,终成仙基,叫诸长辈宽慰一二。”

  祭告完毕,李通崖转向密室,推开石门时,他却忽地僵在原地。

  却见室内不仅往日月华流淌、光雾氤氲的种种异象尽数消失,中央那座供奉法鉴的石台上,此刻也空无一物。

  李通崖心中大骇,快步上前,抚摸着石台,确实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但冥冥之中,他却能感应到法鉴还在此处。

  他体内符种跃出气海,发出白光,有感悟自其中浮现而出,并有数道口诀浮现在脑海之中。

  不仅是他,一股无形的波动传播开来,黎泾山下,李玄宣动作猛地一顿,抬起头看向上空某处,冥冥之中感应到了仙鉴的方位。

  华芊山上,正在闭关的李玄锋忽地睁开了眼,气海中符种明光大放。他取出一枚玉芽丹服下,丹药化开,气海穴中灵力喷涌,他连忙闭目炼化,借势冲击练气六层。

  玉庭山上,李玄岭正立在玉井之上,掐诀牵引着丝丝缕缕的淡白色气机,往手中玉瓶内装去。李渊蛟把剑横在膝上,盘坐在一旁修行,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难以抑制的惊喜。

  寒云峰上,李清虹亦是猛地望向自家黎泾山的方向,明媚地笑了起来,一双杏眼弯弯。

  “是仙鉴!”

  “仲父/父亲/叔公筑基了?!”

  ......

  岭海郡。

  此地三面环山,北接青池宗山门所在的四闵郡,东西两侧毗邻衡祝道与大鸺葵观,向南则直抵南海石塘。

  郡内沃野千里,平畴如砥,又未历大战摧折,灵机丰沛,开垦出许多灵田,向来是青池的后花园。

  此地承平日久,少有争斗,在青池宗来之前,原是于家一家独大。青池势力南下,于家见风转舵极快,当即改旗易帜,族内多位老祖都在宗中效力,遂得以保全大半基业,继续当着岭海郡的地头蛇。

  故而此郡风貌,与青池治下其余诸地迥异,少有那种今日你灭我满门、明日我屠你全族的惨烈厮杀。

  谈及岭海,最出名的反而是那一本《岭海郡两百年风物志》,偌大的地盘上,更多是于家内部几个支脉联合外姓,敲锣打鼓地搞着内斗。

  虽说如此,但终归是同姓一家,心中也明白青池宗对此乐见其成,故而几支也没打出什么真火。

  再加之此地几家传承的紫府道统皆属太阴一系,早已无从采气,断绝多年,修士无从求道,竟就这般浑浑噩噩过了近百年光景。

  除了被迟尉吃去的『白玉盘』于羽楔,这些年来,岭海郡再未出过一个能威震四方的人物。

  郡北,官道之上。

  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跟着个老乞丐踽踽而行,两人皆衣衫褴褛。

  老乞丐左手拄着根破旧竹拐,右手端着个豁了口的陶碗,里面躺着两枚灰扑扑的扁平铜钱。

  少年虽同样破衣烂衫,但如果有人看见他,却也不会误认作寻常乞儿。只因他皮肤无比白皙,双唇却红艳如染血,如同涂了脂粉一般,整个人不仅不显邋遢,反而有一股近乎妖异的气质。

  江雁不耐烦地开口:“臭老头,你不是自诩能耐通天么?怎的还要带着我这般仓皇逃窜,从黎夏郡一路跑到这岭海郡,大半个越国都走穿了!你到底在找什么?”

  江伯清闻言,头也不回,抬手那根破竹拐就往后敲来,直砸向江雁脑门。

  江雁早有防备,身形如泥鳅般一扭,已闪至数丈之外。

  江伯清却也不追,只嘿嘿干笑两声。

  下一瞬,江雁忽觉脚下一空,眼前景物模糊变幻,待站稳时,竟又诡异地回到了原地,仍在竹拐笼罩之下。

  那拐杖不偏不倚,依旧朝他天灵盖落下。

  不料,那看似坚硬的竹拐忽地柔软如活物,竟扭身反卷,如灵蛇般缠向江伯清的脖颈。

  “哎哟!”江伯清怪叫一声,似被吓了一跳,手一松,整根拐杖脱手飞出。

  那竹杖在空中滴溜溜一转,倏忽伸长,反客为主,如一条真正的灰蟒,迅疾地落下,将江雁从头到脚捆了个结实。

  “什么叫逃窜?多难听。”江伯清掏掏耳朵,浑不在意,“你师傅我好歹也是有名有号的真人。为了救你小子,我可是跟人做了天大交易的!这一路,那都是为了历练你、打磨你。瞧瞧,现在都能躲过为师的偷梁换柱了,为师甚慰啊。”

  江雁被那竹杖捆着,挣扎两下无果,满脸不忿:

  “鬼才信你的话!老东西嘴里,十句里有十一句是假的!”

  江伯清也不恼,眯着眼望向官道尽头:“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报复青池,给你那苦命的娘亲报仇么?”

  “我现在要带你做的这件事,就是为了这个。不止是青池,还有其余几个仙家正派,那些披着人皮啃食血肉的仙师,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跑。”

  江伯清似是把自己说乐了:“若放在兜玄治世之时,有这等功绩,老子说不定还能当个雷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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