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探查现场 找凶手
詹姆斯低声说,声音有些颤抖。
范希尔拐过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倒在楼道内的女佣尸体。
玛丽亚·桑托斯。
她脸朝下趴在地毯上,身体呈扭曲的姿势,像是摔倒后试图爬起但失败了。
穿着标准的黑白女佣制服,但裙子被掀到了大腿根部,露出里面的白色内衣和深色丝袜。
上衣的扣子被扯掉了两颗,领口敞开,能看见里面白色的胸衣。
她的脸侧向一边,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已经散开,嘴角有大量干涸的白沫痕迹,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反光。
皮肤是东南亚人特有的浅棕色,此刻却透着一种死寂的灰白。
范希尔蹲下,但没有触碰尸体。
他仔细观察。
玛丽亚的身材不错,曲线玲珑。
她的手臂和小腿有几处淤青。
死因...
范希尔的眉头皱了起来。
从外表看,没有明显致命伤。
没有枪伤,没有刀伤,脖子上没有勒痕。
口吐白沫可能暗示中毒,但需要进一步检查。
最后,他看向玛丽亚的头顶的罪业白线。
从玛丽亚头顶延伸出去的白线,只有一根。
浅灰色,中等粗细,向走廊另一端延伸,最终连接在...
范希尔顺着白线的方向看去。
大约十五米外,走廊拐角处,一个穿着侍者制服的墨西哥裔男佣工正偷偷朝这边张望。
三十多岁,个子不高,身材瘦削,脸上有紧张和恐惧的表情。
当发现范希尔看向他时,他立刻缩回头,消失在拐角。
但白线还在,清晰可见。
范希尔记住了那个人的脸。
然后他站起身,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很大,装修奢华。
地面铺着白色大理石瓷砖,墙壁贴满米色瓷砖,金色的五金配件,巨大的镜子,洗手台是整块黑色花岗岩。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水味和排泄物的酸臭,混合成一种令人不适的气味。
托马斯·雷诺兹议员的尸体躺在卫生间中央。
他面朝上躺着,西装外套敞开,衬衫领口被扯松,领带歪到一边。
三十岁左右,棕发,典型的政客长相。
但他的后脑下方,白色的瓷砖上,有一滩已经凝固的暗红色血迹。
范希尔蹲下,仔细观察雷诺兹的头部。
后脑枕骨位置有明显凹陷,颅骨骨折,伤口周围有头发和血液黏结。
撞击伤。
可能是被推搡后,后脑撞击到墙壁、洗手台边缘,或者直接摔在地上造成的。
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两小时。
范希尔的目光移到雷诺兹头顶。
这次,他看到了更多白线。
七八根,粗细不一,颜色从浅灰到深灰不等。
这些白线没有连接别墅内的人,而是延伸向别墅外的方向。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两个死者之间没有犯罪关系。
范希尔的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温特沃斯说的是真的,案发后他第一时间封锁了别墅,严禁任何人进出,那么凶手就应该还在别墅内。
而且,现场呈现的样子,女佣衣衫凌乱死在门外,议员死在卫生间内,就可能是一种伪装。
有人故意布置了这样的现场,制造出性侵未遂引发冲突的假象。
为了什么?
掩盖真正的杀人动机?
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范希尔站起身,环顾卫生间。
一切看起来都很“自然”。
洗手台边缘有轻微碰撞痕迹,可能是头部撞击造成。
地面上有凌乱的鞋印,但已经被踩得模糊,难以辨认。
垃圾桶里扔着几张用过的纸巾,还有一支口红。
窗户紧闭,从内部锁死。
没有强行闯入的迹象。
范希尔退出卫生间,再次查看门外的玛丽亚尸体。
她的白线依然清晰连接着那个男佣工。
那个男佣工知道什么?
他是目击者?
帮凶?
还是说,玛丽亚的死与他有关,而雷诺兹的死是另一回事?
范希尔深吸一口气,整理思绪。
温特沃斯想要“稳妥处理”,在场的宾客不想惹麻烦。
这意味着,如果他能快速“破案”,给出一个合理的、不牵扯太多人的解释,所有人都会满意。
但这种“真相”找起来,谈何容易。
还好,他有作弊器,罪业白线。
只需要把所有人召集到现场,他就能锁定真正的凶手或嫌疑人,前提是凶手就在这群人之中。
锁定之后呢?
如何证明?
罪业白线不能作为证据,法庭不会接受,其他人不会相信。
他需要实际的证据:指纹、DNA、监控录像、目击证词、杀人动机...
而在这个现场,这些东西可能都被精心处理过了。
范希尔转身,对站在走廊远处的詹姆斯说:
“我需要见别墅里的所有人。包括宾客、佣工、保安,甚至厨师和园丁,只要今晚在别墅里的人,全部!”
詹姆斯愣了一下:
“全部?”
“这是调查的必要步骤。”
范希尔的语气坚决。
“告诉温特沃斯先生,我需要所有人的基本询问。不会太久,每个人只需要一两分钟。但必须所有人到场。”
他顿了顿,补充道:
“就在这里,二楼的现场。我要他们一个一个上来,在我面前回答几个问题。”
詹姆斯的脸色变了:
“在尸体旁边?警探先生,这不太合适吧?宾客们会很反感...”
“那就请你转告温特沃斯先生。”
范希尔看着他,眼神平静但不容置疑。
“我是洛杉矶警局凶杀课的警探,受命调查这起双重命案。根据法律,我有权询问任何可能知情的人。当然,我可以尊重各位的身份和隐私,但前提是大家配合调查。
如果有人认为自己的时间比两条人命更重要,那我也许需要重新考虑调查方式,比如,现在就打电话叫来更多的警力,设立正式的犯罪现场,把所有相关人士带到警局做正式笔录。”
这话说得很硬。
但范希尔必须强硬。
在这里,他的警徽可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但也是唯一能让他站稳脚跟的东西。
詹姆斯盯着范希尔看了几秒,最终点头:
“我去请示温特沃斯先生。”
他匆匆下楼。
范希尔留在走廊里,靠在墙上,盯着玛丽亚的尸体,思考着。
十分钟后,詹姆斯回来了。
“温特沃斯先生同意了。他说服了宾客们,但要求询问过程尽量简短,问题要谨慎,并且...不要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我会注意分寸。”
范希尔说。
“那么,从谁开始?”
“从佣工开始吧。先让那个男佣工上来。”
詹姆斯顺着范希尔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道:
“他叫卡洛斯·门多萨,厨房帮工。我这就叫他上来。”
五分钟后,卡洛斯战战兢兢地走上二楼。
他个子不高,约一米七,瘦削,皮肤黝黑,双手粗糙。
穿着白色的侍者制服,但衣服有些皱,领口歪斜。
他走到距离尸体三米远的地方就停住了,不敢再靠近,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不敢看玛丽亚的尸体。
“卡洛斯·门多萨?”
范希尔问,语气平和。
“是...是的,警探先生。”
“你今晚的工作是什么?”
“在厨房帮忙,准备餐点,清洗餐具,偶尔到大厅送酒水。”
“案发时间段,你在哪里?”
“在厨房,一直在厨房。厨师和别的帮工可以作证。”
卡洛斯的回答很快。
范希尔盯着他头顶的白线。
那根从玛丽亚尸体延伸出来的白线,此刻正连接在卡洛斯头顶。
颜色是浅灰色,不算粗。
这意味着卡洛斯与玛丽亚至少有犯罪关系,只是不确定是不是和这起案件有关。
“你和玛丽亚熟吗?”
范希尔突然问。
卡洛斯身体一僵:
“还...还可以。我们都是佣工,有时候会一起吃饭,聊天。”
“只是同事关系?”
卡洛斯的额头开始冒汗:
“是...是的。”
“你确定?”
范希尔向前走了一步,拉近距离。
卡洛斯下意识后退,但身后就是楼梯口,退无可退。
“我...我...”
“卡洛斯。”
范希尔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玛丽亚死了。死在卫生间门口,衣衫凌乱。如果你知道什么,现在说出来,我会帮你。但如果等我查出来你隐瞒了信息...”
他停顿了一下,让威胁的意味充分发酵。
卡洛斯的嘴唇开始颤抖。
他抬头看了一眼范希尔,又迅速低下头,声音几乎听不见:
“我们...我们在一起过。几个月前,但我们分手了。她...她说我配不上她。”
“今晚你和她有过接触吗?”
“没有!真的没有!我整晚都在厨房,很多人都可以证明!”
“那你为什么偷偷往这边看?”
卡洛斯的脸色变得煞白。
范希尔没有等他回答,继续:
“你在担心什么?怕我从她那里发现什么关于你的隐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