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还能再挨一枪
十分钟后,威尔逊放下最后一页笔录,抬起头。
“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除了亚历克斯·韦斯特。”
范希尔答。
“是的。”
“你在怀疑他?”
“是的。”
“证据呢?”
“没有。”
“那你为什么怀疑他,只是因为他没有不在场证明?”
“是也不是!”
“嗯?”
范希尔顿了顿,解释。
“直觉!我的直觉告诉我,亚历克斯有问题。”
威尔逊的眉头下意识皱紧。
“办案不能靠直觉。”
“我明白。”
范希尔点头。
“但我还是建议重点调查亚历克斯·韦斯特。查他的背景,社会关系,近期动向,尤其是和两位死者可能的交集。”
威尔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黑色马克笔。
“案件关键点。”
他开始在白板上写字,字迹工整有力。
“一、动机。为什么要杀雷诺兹议员?为什么要杀女佣玛丽亚?两者是否有联系?”
“二、方法。具体作案手法是什么?凶器是什么?毒物是什么?”
“三、时机。为什么选择在昨晚的晚宴上作案?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预谋?”
“四、同伙。是否有人协助?现场是否有被忽略的共犯?”
他写完,转身面对范希尔。
“你的直觉指向亚历克斯·韦斯特,可以。但要先搞清楚死者的信息,然后再验证上面这四点。
只要找出和亚历克斯·韦斯特相关的线索,我会亲自向上面申请搜查令和逮捕令。”
威尔逊走回会议桌,拿起自己的笔记本。
“我去调查两个死者的社会关系。”
他看向范希尔。
“你...就去调查亚历克斯·韦斯特。”
范希尔点头。
“保持联系。”
威尔逊收起笔记本,夹在腋下。
“有重要发现随时打电话。”
他说完,转身朝会议室门口走去。
“等等。”
范希尔叫住他。
“我们不需要制定更详细的调查计划吗?比如每天碰头汇总进展?”
威尔逊在门口停下,回头看了范希尔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但范希尔读出了一丝“没必要”的意味。
“我有我的调查方式,你应该也有你的。”
威尔逊说。
“每天通一次电话,简单交换信息。如果发现关键线索,随时联系。”
他说完,推门离开。
会议室里只剩下范希尔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思索。
威尔逊的态度很明显。
两人是临时搭档,但实际是各查各的,只是在名义上共同负责。
这倒是符合范希尔的预期。
旁边有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警探盯着,他确实会不自在,尤其是他的一些调查方法不能暴露。
现在这样挺好。
各查各的,互不干扰。
依据罪业白线。
这起案件的关键点,就在亚历克斯·韦斯特身上。
只要把亚历克斯的底细挖清楚,肯定能找到突破口。
范希尔收拾好文件,也离开会议室。
电梯下到一楼,穿过大厅,走出帕克中心。
早晨的阳光已经变得明亮,照在脸上有些刺眼。
停车场里车辆进进出出,引擎声、关门声、交谈声混杂在一起。
范希尔走向自己的福特探险者。
刚拿出车钥匙,准备解锁,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停车场入口方向走过来一个熟悉的人影。
个子高高瘦瘦,穿着牛仔裤和深蓝色夹克,走路时微微低着头。
范希尔停下动作,仔细看去。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金发碧眼,脸上还带着伤愈后的些许苍白,但眼神明亮。
瑞恩。
范希尔确认无误之后,立刻转身,快步朝对方走去。
瑞恩也看到了他,脸上露出笑容,加快脚步。
两人在停车场中间相遇。
“瑞恩!”
范希尔伸出手,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你什么时候出院的?怎么不告诉我?”
“昨天下午。”
瑞恩笑着说,声音有些沙哑,但精神状态不错。
“医生说我已经完全康复,可以出院了。我想给你个惊喜。”
范希尔上下打量他。
瑞恩看起来瘦了一些,但气色还好。
夹克下的身体依然单薄,但站姿挺直,没有虚弱的感觉。
“真的全好了?”
范希尔问,目光落在对方胸口,那里是上次中枪的位置。
瑞恩拍拍胸口,动作很轻,但表情笃定。
“完全康复。”
他顿了顿,看向范希尔的额头。
“你呢?脑袋怎么样了?”
范希尔摸了摸额头。
创口贴已经撕掉了,留下一个淡淡的粉色疤痕,大约两厘米长,在发际线下方。
“好了。”
他说,然后咧嘴一笑。
“还能再挨一枪。”
这话有点黑色幽默,但两人都懂。
瑞恩哈哈大笑,笑声在停车场里回荡。
“那就好!”
他笑完,表情变得认真。
“我听说了,你在贝莱尔山庄的案子。双重命案,牵扯到大人物。”
范希尔挑眉。
“消息传得这么快?”
“警局里没有秘密。”
瑞恩耸肩。
“尤其是这种敏感案子,大家都在议论。”
他顿了顿,看着范希尔。
“长官,我能参与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
范希尔看着瑞恩的眼睛。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坚定的光芒,还有一丝迫切,迫切想回到工作中,想证明自己,想继续并肩作战。
范希尔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正愁缺人手。
一个人跟踪调查亚历克斯效率太低,而且容易暴露。
如果有瑞恩帮忙,两人可以轮班,24小时监视,效果会好得多。
而且瑞恩是可信的。
一起挨过枪子的交情,比什么都牢固。
“当然可以。”
范希尔说,毫不犹豫。
“我正需要帮手。”
瑞恩的眼睛亮了。
“真的?太好了!我需要做什么?现在就开始吗?”
“现在就开始。”
范希尔点头,转身走向福特探险者。
“上车,路上我给你讲情况。”
两人上车。
范希尔发动引擎,深蓝色的SUV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早晨的车流。
路上,范希尔把案件情况简单讲了一遍。
重点讲了亚历克斯·韦斯特,他的身份,他在案发时的不在场证明,他的可疑态度。
瑞恩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或提问。
当范希尔讲完,瑞恩沉默了几秒,然后问:
“长官,别墅里有那么多嫌疑人,你为什么把调查重点放在这个人身上?只是因为对方没有不在场证明?”
这个问题很合理。
范希尔也没有拐弯抹角。
“直觉。”
他的语气平静。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人非常可疑。”
这个解释很模糊,甚至有些玄学。
但令范希尔意外的是,瑞恩听完后,竟然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范希尔转头瞥了一眼瑞恩。
“你这就相信了?”
瑞恩浅浅一笑,笑容很坦率。
“是的,我相信您!因为上一次,您也是靠这种直觉找到了凶手。”
他说,目光看向车窗外飞逝而过的街道。
“在比弗利山庄的案子里,所有人都觉得凶手可能逃走了,或者藏在某个角落不会出来。但您坚定的认为凶手会回到现场,并一下就锁定了那个退伍兵。”
他转回头,看着范希尔。
“当时我问您怎么知道是他,您也说‘直觉’。后来证明您是对的。”
瑞恩的眼神里有一种笃定的光芒。
“所以,我相信您。范希尔长官。”
范希尔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他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感动,也有一丝压力。
瑞恩的信任是基于对“范希尔·康纳斯”这个身份的认可,是基于之前破案的成功。
但那种成功,很大程度上是依靠白线这个外挂。
现在他还用“直觉”来解释,而瑞恩又一次毫不犹豫地相信了。
这种信任,既珍贵,也沉重。
“谢谢。”
范希尔最终说,声音很轻。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再多说。
男人之间,有时候不需要太多言语。
福特探险者穿过洛杉矶的街道,驶向西好莱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