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看着他，眼神温柔，但深处有种不容拒绝的东西。

　　“去哪里？”

　　范希尔问。

　　“我找到了一个很棒的小木屋，在马里布的山里。”

　　茱莉娅说。

　　“离市区开车两个多小时，很偏僻，周围只有树林和一个湖。景色美极了，而且绝对安静，没人打扰。”

　　她伸出手，握住范希尔放在桌上的手。

　　“我们可以烤肉，散步，看星星...就像刚结婚时那样。好吗？”

　　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画圈，动作亲昵。

　　但范希尔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力度，以及那种强势的眼神。

　　这不是请求，是通知。

　　有做丈夫经历的朋友都懂这种感觉。

　　当妻子用这种语气、这种眼神、这种姿态提出“提议”时，那就不再是提议，而是已经拍板的决定。

　　你如果拒绝，接下来的日子会很难过：冷脸、沉默、指桑骂槐，或者更糟。

　　范希尔看着茱莉娅的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温柔下面是某种更坚硬的东西。

　　“听起来不错。”

　　范希尔说，反手握住她的手。

　　“什么时候出发？”

　　茱莉娅的笑容瞬间灿烂。

　　“周六早上。我查过了，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我们可以吃过早饭再走，路上买点食材，到那儿正好中午。”

　　“好。”

　　范希尔点头。

　　茱莉娅凑过来，又亲了他一下。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晚餐继续。

　　但范希尔嘴里的美食已经变了味道。

　　接下来的几天。

　　范希尔很忙。

　　白天，他去银行，检查了范希尔·康纳斯的账户：存款四万七千美元，不算多，但够用。

　　下午，他去了一家户外用品店。

　　买了些“露营必备”的东西：

　　一把战术手电，亮度高达1200流明，带爆闪功能。

　　一套便携式净水器，可以过滤溪水。

　　两盒军用口粮，高热量，保质期长。

　　一把多功能求生刀，刀刃锋利，带锯齿和破窗锥。

　　店员是个满脸雀斑的小伙子，热情地推荐：

　　“先生是第一次露营吗？我们还有帐篷和睡袋的特价套餐...”

　　“不用。”

　　“哦。”

　　小伙子帮忙打包。

　　“祝您玩得愉快。”

　　范希尔又去了另一家店。

　　这家店外表普通，藏在圣莫尼卡一个老旧的商业区里，招牌上写着“安全咨询与装备”。

　　门需要按铃才能开。

　　进去后，柜台后面是个光头大汉，手臂上全是纹身，正低头看报纸。

　　“需要什么？”

　　他没抬头。

　　“看看。”

　　范希尔说。

　　大汉这才抬眼，打量他几秒。

　　“警探？”

　　“嗯。”

　　“有证件吗？”

　　范希尔掏出警徽。

　　大汉接过，仔细看了看，还给他。

　　“后面。”

　　他指了指帘子。

　　范希尔掀开帘子进去。

　　里面是个小房间，墙上挂着各种装备：防弹背心、头盔、夜视仪、通讯设备...

　　范希尔挑了一件III级软质防弹背心，可以穿在衣服里面，不显眼。

　　又拿了一副单筒夜视仪，民用版，但性能足够。

　　最后，他拿了一个小型医疗包，里面不是普通创可贴，而是止血粉、压力绷带、胸腔密封贴、吗啡注射笔等。

　　他把东西拿到前台。

　　光头大汉扫了一眼，开始算钱。

　　“防弹背心八百五，夜视仪两千二，医疗包三百。现金，不刷卡。”

　　范希尔数出三千三百五十美元，放在柜台上。

　　大汉收起钱，把装备装进一个普通的黑色运动背包里。

　　晚上。

　　范希尔在书房研究投资。

　　2006年的洛杉矶，遍地黄金，但需要眼光和本金。

　　他打开那台老式CRT电脑，拨号上网，网速慢得让人抓狂。

　　先查苹果公司。

　　这时候还叫“苹果电脑公司”，股价在每股80美元左右徘徊。

　　明年一月，iPhone发布，公司改名，股价会开始火箭般的上涨。

　　范希尔算了下手里的钱。

　　扣除日常开销和应急储备，能拿来投资的不到三万。

　　他决定先买两千股苹果，分散在几个不同的经纪账户里，避免引起注意。

　　长期持有，等iPhone发布后再看情况。

　　然后查YouTube。

　　这时候的YouTube刚成立一年，已经被谷歌注意到，但收购还没发生。

　　投资门槛比较高，但范希尔不打算直接投公司。

　　他想到了另一个思路。

　　作为警探，他有接触真实罪案现场的权限，当然，不能泄露机密，但可以制作一些“基于真实案件改编”的短视频内容。

　　2006年，网络视频刚刚兴起，流量变现的模式还在摸索，但已经有先行者赚到了钱。

　　他可以注册一个频道，叫“洛城警探实录”之类的名字，用半真半假的内容吸引观众。

　　凶杀案的现场还原（不透露真实信息）、犯罪手法解析、自卫技巧教学...

　　这些东西在网络上永远有市场。

　　等积累了一定流量，就可以想办法变现。

　　更重要的是，这能帮他建立公众影响力。

　　在美利坚，媒体关注度有时候能成为一种保护伞。

　　接着是短期套利。

　　倒卖限量球鞋和球衣：这时候的乔丹鞋、科比签名鞋已经有炒作空间，但市场还没像后世那么疯狂。

　　他可以盯准新鞋发售日，雇几个高中生去排队，加价转卖。

　　倒卖演唱会门票：2006年，碧昂丝在筹备《B'Day》巡演，泰勒·斯威夫特刚出道，门票还不难搞。

　　提前囤票，等开售后再高价卖出。

　　这些都是小钱，但合法，积少成多，能快速积累现金。

　　范希尔列了个计划表：

　　本周内：开立投资账户，买入苹果股票。

　　下周：注册YouTube频道，拍摄第一期视频（主题：家庭安全防卫基础）。

　　周末后：去运动鞋店踩点，了解发售日程。

　　下下周：研究演唱会排期，锁定目标。

　　周五下午。

　　离周末还剩最后一天。

　　范希尔开车去超市采购旅行要带的食材。

　　茱莉娅列的清单：牛排、沙拉蔬菜、鸡蛋、面包、黄油，还有一瓶香槟。

　　买完东西，他开车回家。

　　路上经过西木区边缘的一个商业区，这里不算繁华，店铺多是面向附近居民。

　　洗衣店、理发店、小超市、五金店...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招牌。

　　中文和英文双语：

　　“东方按摩店”。

　　字体是红色楷书，旁边画着一朵莲花和几片竹叶。

　　店门是玻璃的，挂着半透明的珠帘，看不清里面。

　　范希尔放缓车速。

　　这几天他很累。

　　需要放松一下。

　　他打了转向灯，把车停进商业区后面的停车场。

　　锁好车，走向那家按摩店。

　　推开玻璃门，珠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一股混合着檀香、艾草和某种中药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室内光线柔和，用的是暖黄色的壁灯。

　　装修很简单，但有点意思。

　　墙上挂着中国山水画复制品（印刷的，但意境不错）。

　　角落摆着盆景，是小松树，修剪得挺精致。

　　背景音乐是古筝曲，音量很低，潺潺如流水。

　　前台没有人。

　　范希尔站着等了几秒。

　　“来了！”

　　里间传来女人的声音，是中文，带着明显的江浙口音。

　　范希尔穿越过来快两个月，他见过不少华人面孔，但大多是移民二代或三代，说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生活习惯已经完全西化。

　　纯粹的、刚从国内过来不久的那种同胞，他还没遇到过。

　　帘子掀开，一个女人走出来。

　　三十岁左右，身高约一米七，在女性里算高挑。

　　身材丰满，但不是肥胖，是那种丰腴匀称的体型，穿着简单的白色棉质短袖和黑色阔腿裤。

　　长相乍一看普通，圆脸，眉毛细长，眼睛不大但很亮，鼻子挺直，嘴唇略厚。

　　但多看几眼，会发现有种特别的风味。

　　不是少女的娇俏，也不是熟妇的妩媚，而是一种历经世事后沉淀下来的、从容而稳重的气质。

　　她看到范希尔，愣了一下。

　　显然，来这种店的客人大多是华人中老年，或者附近的留学生。

　　一个穿着得体、身材高大的白人男性出现，不太常见。

　　但她很快恢复笑容。

　　“您好，需要什么服务？”

　　她改用英语问，口音挺重，但能听懂。

　　范希尔差点脱口而出那句前世去按摩时常用的话术：

　　“你这儿正规吗？有没有...”

　　硬生生忍住。

　　“你们都有什么项目？”

　　女人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张价目表，塑封的，上面是中英文对照。

　　“基础足疗加头部按摩，四十分钟，四十五美元。全身放松，一小时，六十美元。精油推背加全身放松，七十分钟，八十五美元。

　　还有套餐，按摩加刮痧，九十分钟，一百二十美元，送一杯养生茶。”

　　范希尔快速扫了一眼。

　　项目名称都很正经。

　　没有一个带着“特殊服务”暗示的词汇。

　　价格的话，属于合理范围内偏高。

　　如果是那种店，不仅价格会更高，而且会有“会员价”“特别服务”之类的模糊描述。

　　他抬起头，看着女人。

　　“你是老板？”

　　“对。”

　　女人点头。

　　“我叫林晚。店里就我一个人，偶尔我弟弟来帮忙。”

　　“手法怎么样？”

　　林晚笑了，这个笑容让她整张脸都生动起来。

　　“您试试就知道了。不满意不收钱。”

　　范希尔决定相信直觉。

　　“要套餐，两小时那个。”

　　“好的。”

　　林晚收起价目表。

　　“请跟我来。”

　　她掀开帘子，范希尔跟进去。

　　里面是两个小房间，用布帘隔开。

　　她带他进了里面那间，稍大一点，约十平米。

　　中央是一张按摩床，铺着白色床单，看起来很干净。

　　墙边有柜子，上面摆着各种瓶瓶罐罐：精油、按摩油、刮痧板、火罐。

　　空气里中药味更浓了。

　　“请先换衣服。”

　　林晚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宽松的灰色按摩服。

　　“内衣可以保留，其他脱掉，穿这个。我去准备精油。”

　　她把衣服放在床上，转身出去，拉上布帘。

　　范希尔快速检查了房间。

　　没有摄像头，至少肉眼看不见。

　　没有可疑的设施。

　　按摩服是新的，还带着包装。

　　他脱掉外套、衬衫、长裤，换上按摩服。

　　材质是棉麻的，有点粗糙，但透气。

　　刚换好，林晚就回来了。

　　手里端着一个木盘，上面放着几个瓷瓶、刮痧板、毛巾。

　　“趴着就好。”

　　她说。

　　范希尔趴下，脸埋进床头的圆洞里。

　　林晚开始操作。

　　先是热毛巾敷背，温度恰到好处。

　　然后倒精油，手掌搓热，按压上背。

　　那一瞬间，范希尔差点呻吟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