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洛杉矶高中1966届毕业合影
范希尔拿出手机,打给了佩姬。
“又是我。”
“康纳斯,你欠我的甜甜圈已经累积到三打了。”
佩姬的声音懒洋洋的。
“帮我查一个人。女性,五十岁左右,棕色短发,身高大约一米六,体型消瘦,可能有毒瘾。住址是...”
范希尔报出了公寓楼地址和门牌号。
“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那怎么查?”
“用地址反查。那栋楼应该有不少租户记录,看看最近几个月谁住进了那个房间。”
“等着。”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
五分钟后,佩姬说:
“找到了。房间租户叫琳达·普雷斯顿,1950年出生。”
“干什么的?之前住哪?”
“我查查...这个人没有交社保的记录,应该是流浪汉,她三个月前才搬来洛杉矶。之前住址的话...亚利桑那州,凤凰城郊区的一个小镇。”
“具体点。”
“格林伍德镇,橡树街112号。不过那个地址现在已经不存在了,根据记录,十年前那里发生了一场火灾,整栋房子烧成了废墟。”
火灾。
范希尔警觉。
“佩姬,能查到那场火灾的详细情况吗?”
“跨州了,而且十年前...我需要点时间。”
“尽快。”
挂断电话,范希尔坐在车里,盯着那栋破旧的公寓楼。
琳达·普雷斯顿。
十年前的家被烧毁。
三个月前搬到洛杉矶。
而今天,老头卡尔·米勒看到她后,像见了鬼一样逃跑。
下午三点,佩姬回电了。
“康纳斯,你让我查的东西,有点意思。”
她的声音不再懒散,而是带着一种发现秘密的兴奋。
“十年前,格林伍德镇橡树街112号确实发生了一场火灾。
当地消防部门的报告显示,火灾发生于1996年11月15日凌晨,火源是厨房的煤气泄漏,遇明火后爆炸。房屋完全烧毁。”
“死者呢?”
“根据报告,当时房子里有五个人:屋主戴维·普雷斯顿,48岁;他的妻子琳达·普雷斯顿,46岁。
他们的女儿艾米丽·普雷斯顿,12岁;以及戴维的父母,老普雷斯顿和玛格丽特·普雷斯顿,都是68岁。”
范希尔握紧手机:
“全部遇难?”
“报告上是这么写的。但...”
佩姬停顿了一下。
“我多留了个心眼,联系了凤凰城警局的一个老朋友,让他帮我查了当年的验尸报告。你猜怎么着?”
“说。”
“火灾现场发现了五具尸体,但只有四具能确认身份:戴维、艾米丽、老戴维、玛格丽特。
第五具尸体烧得太过严重,无法辨认性别和年龄,当时被推定是琳达。但现在看来...”
“琳达还活着。”
范希尔接上她的话。
“而且现在就在洛杉矶。”
“对。”
佩姬继续说。
“还有更奇怪的。我朋友又查了当年那起火灾档案,因为涉及多人死亡,当地警局做了调查,但最终定性为意外。
不过档案里有一份当时办案警探的笔记,上面写着:‘死者戴维头部有钝器伤,疑为生前遭受重击。但火灾破坏严重,无法确定是否为致死原因。’”
范希尔感觉后背发凉。
“你的意思是...”
“戴维,可能不是烧死的。”
佩姬压低声音。
“他是被人用钝器打死的,然后房子被放火烧掉,毁尸灭迹。而琳达·普雷斯顿,要么是凶手,要么是幸存者。”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几秒。
“康纳斯!”
佩姬问。
“这个琳达,跟你的案子有关?”
“可能。”
范希尔没有多说。
“谢了,佩姬。甜甜圈我会加倍。”
“我要四打,各种口味都要。”
“成交。”
挂断电话,范希尔坐在车里,大脑高速运转。
格林伍德镇,1996年,火灾,钝器伤,疑似谋杀。
琳达·普雷斯顿“死而复生”,出现在洛杉矶。
老头卡尔·米勒见到她后惊恐逃跑。
这一切,一定有关联。
但关联点在哪里?
范希尔启动车子,开回帕克中心。
他需要查更多东西,查所有与这起旧案有关的人,查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线索。
回到警局,范希尔开始疯狂搜索。
最后,范希尔在翻找戴维·普雷斯顿档案的时候,找到了一张照片。
那是洛杉矶高中1966届毕业合影。
照片上有六十多个年轻人,穿着那个时代的老式校服,对着镜头微笑或做鬼脸。
范希尔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突然,他停住了。
照片第三排左数第七个,是一个瘦高的金发少年,笑容灿烂,眼神里有一种年少轻狂的光芒。
照片下方有手写标注的名字:戴维·普雷斯顿。
第五排中间,一个棕发少年,表情严肃,模样有点像托马斯·雷诺兹,不是死去的议员,而是他父亲,老雷诺兹。
第四排右数第三个,一个黑发少年,长相英俊,是年轻版的罗伯特·温特沃斯。
而站在戴维·普雷斯顿身后,个子稍高,表情阴郁的那个少年...
范希尔把脸贴近电脑,并放大照片,仔细辨认。
虽然年轻了四十岁,但那五官轮廓、那眼神、那微微抿起的嘴角...
是卡尔·米勒。
或者说,是年轻版的老头。
范希尔感到一阵眩晕。
他深吸几口气,然后重新查看照片下方的标注。
洛杉矶高中,1966届毕业班。
戴维·普雷斯顿、老雷诺兹、罗伯特·温特沃斯、卡尔·米勒...
他们曾是同学。
四十年前,这群少年在同一所学校读书。
而现在:
戴维·普雷斯顿一家死于火灾或被谋杀。
老雷诺兹的儿子托马斯·雷诺兹议员,死在贝莱尔山庄。
罗伯特·温特沃斯的儿子贾斯汀,被卡尔·米勒刻意接近。
而卡尔·米勒本人,与命案嫌疑人亚历克斯·韦斯特秘密联系。
所有的线,终于开始收束。
范希尔盯着那张泛黄的照片,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这不是普通犯罪。
这是延续了四十年的恩怨。
现在,他必须在这张网完全收紧之前,找到那个最关键的点。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这群曾经的同学,在四十年后以这样的方式重新纠缠在一起?
而那个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在哪里?
十一月八日,上午九点。
帕克中心五楼。
范希尔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把那张打印出来的高中毕业合影平铺在桌面上,台灯的光线把照片照得有些刺眼。
他盯着照片上那些年轻的脸庞,手指轻轻拂过每一个名字。
戴维·普雷斯顿、老雷诺兹、罗伯特·温特沃斯、卡尔·米勒...
四十年。
整整四十年过去了,这些人的人生轨迹曾经交汇,然后分散,如今又以死亡和阴谋的方式重新纠缠在一起。
范希尔靠回椅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警局的空调系统发出沉闷的嗡嗡声,窗外传来洛杉矶早晨惯常的车流噪音,引擎声、喇叭声、偶尔的警笛。
办公室里其他警探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敲击键盘的嗒嗒声,翻阅文件的沙沙声,压低声音的电话交谈。
一个女警探端着咖啡从旁边走过,浓郁的焦香飘过来。
范希尔看了眼手表。
银色表盘的指针指向九点零七分。
时间不等人。
老头卡尔·米勒还在外面活动,贾斯汀·温特沃斯可能随时成为目标,而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至今身份不明。
想要查清四十年前的事,靠警局的档案系统几乎不可能。
那个年代的记录要么不全,要么早就遗失了。
就算有,也是纸质档案,尘封在某间仓库的纸箱里,需要申请调阅,走流程,等审批,至少一个星期。
太慢了。
范希尔深吸一口气。。
唯一提高效率的办法,就是去找当事人。
老雷诺兹或温特沃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