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朱怀安收集朱棣罪证,准备揭发
时间在紧张与忙碌中悄然流逝,转眼已是深秋。南京城的天气转凉,但京城内外那种无形的紧绷感,却并未随着气温下降而有所缓和,反而在有心人眼中,愈发明显。五城兵马司的巡卒比以往更加频繁地出现在大街小巷,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过往行人;京营各卫的操练号子声,在寒冷的清晨也依旧响亮,甚至偶尔还能听到隐约的火铳试射声和奇怪的爆炸声(那是朱怀安“建议”下,工部军器局小范围试验新配方火药);进出城门的盘查,严格到让一些常来往的商贩都叫苦不迭,但看到守门兵丁那副“敢抱怨就仔细查你祖宗十八代”的严肃表情,也只能把牢骚咽回肚子。
这一切,自然都源于朱怀安那份厚厚的“城防条陈”和朱元璋随之而来的秘密部署。朝堂之上,表面依旧风平浪静,每日处理的依旧是各地灾荒、钱粮赋税、官员考核等常规政务,但几位核心的国公、都督,以及兵部、五军都督府的几位大佬,眉宇间都多了一丝凝重,行事也更加雷厉风行。偶尔有嗅觉敏锐的御史言官,上疏委婉提及“京营调动频繁,恐扰民”或“边镇宜静不宜动”之类的话,都被朱元璋留中不发,或者轻描淡写地以“整饬武备,乃国之常事”驳回了。
朱怀安这段日子过得是既充实又焦虑。充实是因为他像个陀螺一样连轴转,今天去神策门查看新筑的三角敌台进度,明天到京营大校场观摩“新式”夜间袭扰与反袭扰演练(其实就是加了点现代班组战术和侦察兵思想的改良版),后天又跑到火药局,对着那群战战兢兢的匠人,比划着“硝七五、硫十、炭十五”(近似最佳黑火药配比)的口诀,叮嘱他们务必小心,注意安全,还画了些简陋的“颗粒化火药”和“定装火药包”示意图让他们研究。焦虑则是因为,派去北平的“头号侦察兵”——地狱大君墨菲斯托,迟迟没有传回有价值的消息。
这位大爷去了北平之后,就如同石沉大海,音讯全无。朱怀安试着在“诸天调解司”那空旷(加百列在“感悟人间”,森之语在院子里晒太阳,阿努比斯在打盹)的大殿里,对着空气呼喊了几次墨菲斯托的名字,结果除了回声,毛都没得到一根。问加百列,天使长一脸圣洁地回答:“墨菲斯托阁下的行事方式,向来独特而隐秘,他若不愿现身,我也难以感知其具体所在。”问森之语,老树人慢悠悠地说:“北平的草木,最近似乎有些……烦躁不安,地下的根系能感到不同寻常的震动和挖掘,空气中的铁锈与硝石气味比往年浓郁,但更具体的,草木无法理解。”问阿努比斯,狗头死神眼皮都没抬:“死亡的气息在北平城及其周边军营,有微弱但持续的增长趋势,非正常病死或意外,更像是……有组织的、小规模的、与武器相关的伤亡。不过总量不大,尚未引起生死簿的明显波动。”
这些信息有点用,但太模糊了。草木烦躁、地下震动、铁锈硝石气味浓、小规模武器相关伤亡增加……这些都指向北平地区在加强战备,有军事调动和训练,甚至可能在挖掘地道、增筑工事、打造军械。但这能作为朱棣谋反的铁证吗?似乎还不够。边镇藩王,整顿军备,训练士卒,加固城防,甚至私下多储备些军械粮草,在明朝前期并不算特别出格的事,完全可以解释为“积极备战,防御北元”。没有确凿的、能直接证明朱棣意图挥师南下、直指南京的证据,单凭这些“异常”,很难说服朱元璋对朱棣采取断然措施,尤其朱棣是他儿子,而且是战功赫赫、颇受重视的儿子。
朱怀安急得嘴角都快起泡了。系统给的六个月期限,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北平那边动静越来越大(从森之语和阿努比斯的反馈看),而自己这边,京城防御虽然有所加强,但远未到固若金汤的地步,更重要的是,缺乏能一锤定音、促使朱元璋下定决心解决朱棣问题的“罪证”。
就在朱怀安考虑是不是要亲自去一趟北平(风险极高),或者想别的办法(比如忽悠加百列开个“天眼”透视一下燕王府)时,那位失踪多日的地狱大君,终于回来了。
回来得还特别“有格调”。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字面意义上的月黑风高,乌云遮月,秋风萧瑟),朱怀安正在书房里,对照着系统奖励的“现代军事技术知识(基础)”和一张他自己绘制的、惨不忍睹的南京城防草图,琢磨着如何在城门处加设一套简易的“千斤闸”联动机关(原理知道,具体结构抓瞎),忽然,房间里的烛火毫无征兆地齐齐变成了幽绿色,火苗跳动,将墙壁映照得鬼影幢幢。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像是硫磺混合了陈旧羊皮纸的古怪气味。
朱怀安打了个寒颤,心头一紧,随即又是无奈——这出场方式,还能再老套、再阴间一点吗?
“墨菲斯托大人,您可算回来了。”朱怀安放下炭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向房间角落里那片最浓重的阴影。果然,阴影一阵蠕动,墨菲斯托那修长优雅、裹在华丽黑袍中的身影,如同从水中浮出般,缓缓显现。他猩红的眸子在幽绿烛光下闪烁着愉悦而戏谑的光芒,手里还把玩着一颗……不断惨叫、扭曲的迷你灵魂虚影?看那虚影的服饰,似乎是个明朝武将?
朱怀安嘴角抽了抽,决定忽略那个显然正在遭受无尽折磨的“小玩具”,直接切入正题:“大人此行,可有收获?”
“收获?”墨菲斯托随手将那颗惨叫的灵魂虚影像弹玻璃球一样弹进虚空,拍了拍手,仿佛掸掉不存在的灰尘,脸上露出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收获太大了,亲爱的调解员阁下。北平之行,简直是一场欲望与野心、忠诚与背叛、谨慎与疯狂交织的绝妙戏剧!本君看得津津有味,甚至……亲自参与了几场小小的‘互动’。”
朱怀安心头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互动?大人,您没……没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吧?比如,直接去找燕王‘谈心’?”他真怕墨菲斯托玩脱了,直接跑去对朱棣说“我看你骨骼清奇,是造反的奇才,我这有本《皇位速成攻略》要不要了解一下”……
“哦,那倒没有。”墨菲斯托优雅地走到朱怀安书桌对面的太师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慵懒而邪魅,“本君只是稍稍……引导和放大了一些早已存在于人们内心深处的念头,加快了某些进程,让这场戏剧的冲突更加……鲜明和有趣罢了。直接接触主角?那多没意思,观察在欲望驱动下,角色们如何自主选择、如何挣扎、如何走向必然或偶然的结局,才是最大的乐趣。”
朱怀安稍稍松了口气,只要没直接接触朱棣就好。“那么,大人到底发现了什么?燕王朱棣,是否真有不臣之心?可有实证?”
“不臣之心?”墨菲斯托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问题,“那位燕王殿下,他的内心深处,对那把高高在上的椅子的渴望,炽热得就像地狱最深处的熔岩!只不过,平时被理智、忠孝、恐惧以及对那位洪武皇帝父亲的敬畏,层层包裹压制着罢了。但最近,尤其是你那小侄子被立为皇太孙,并且天降祥瑞的消息传到北平后,他内心的天平,可就彻底倾斜了哦。”
墨菲斯托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他微微前倾身体,猩红的眸子盯着朱怀安:“他嫉妒,嫉妒他大哥明明体弱多病,却能被立为太子,如今又奇迹般康复;他怨恨,怨恨他父皇眼里只有大哥和那个乳臭未干的孙子,对他这个战功赫赫、镇守边关的儿子,只有利用和防范;他不甘,不甘心就此认命,做一个永远屈居人下、看人脸色、随时可能被削藩夺权的藩王。尤其是……当他得知,朝廷似乎开始在江南、中原腹地秘密调动粮草,加强军备,而陛下对他的赏赐和慰问,相比往年,也显得……有些敷衍和例行公事时,他内心的恐惧和猜疑,就如同野草般疯长。他怀疑,朝廷是不是在准备对他动手了?是不是他那位多疑的父皇,终于要对他这个‘功高震主’的儿子下手了?”
朱怀安听得心头沉重。墨菲斯托描述的这些心理活动,或许有他“引导放大”的成分,但恐怕也离事实不远。朱元璋近期加强京城和腹地防务的动作,虽然是暗中进行,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朱棣在朝中肯定也有耳目,察觉到一些风声并不奇怪。加上朱标康复、朱雄英被立太孙这两件事的刺激,朱棣产生强烈的危机感和铤而走险的念头,是完全有可能的。这就是典型的“猜疑链”和“安全困境”,双方都因为不信任而加强防备,而加强防备的行为又进一步加深了对方的不信任和敌意,最终可能导致冲突不可避免。
“那么,他具体做了什么?”朱怀安追问,“招兵买马?囤积粮草?勾结边将?”
“都有,而且做得相当……谨慎和隐蔽。”墨菲斯托打了个响指,书桌上凭空出现了一摞厚厚的、材质各异的纸张、绢帛,甚至还有几块令牌、印信。“书信往来的副本,与某些边镇将领、地方豪强、甚至朝中某些不得志官员暗中勾结的密信——当然,是通过一些‘小小’的诱惑,让负责誊抄、传递的小吏‘主动’多抄了一份,或者让某些心志不坚的参与者,在梦呓或醉酒时‘吐露’并被记录下来的。还有私自扩编王府护卫、以剿匪、筑城为名向朝廷多要粮饷物资的账目副本,打造、囤积超出规制军械的清单和存放地点示意图,与北元某些残部秘密接触、意图‘借刀杀人’或‘假道伐虢’的会谈记录摘要……哦,还有这个,”墨菲斯托指了指一块黑沉沉的玄铁令牌,“燕王府死士的调兵令牌,可以绕过北平都指挥使司,直接调动一支大约三千人、完全由燕王心腹掌控的‘家丁’部队。这支部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驻扎在北平城外一处隐秘的山谷里。”
朱怀安看着桌上那堆“罪证”,眼睛都直了。好家伙,这才一个多月,墨菲斯托不仅摸清了朱棣的意图,连这种核心机密都搞到手了?书信账目就算了,连死士调兵令牌和秘密部队的驻扎地点都搞来了?这地狱大君玩潜入、搞情报的能力也太逆天了吧?这哪是“稍稍引导和放大”,这简直是深度渗透、全面监控啊!
“大人……您这是……把燕王府和北平军政核心机构,从上到下‘梳理’了一遍?”朱怀安拿起一封密信副本,上面是某个边镇卫所指挥使向朱棣表忠心的内容,言辞露骨,承诺一旦燕王“举事”,他将“率部景从,赴汤蹈火”。这玩意要是落到朱元璋手里,那指挥使九族都得消消乐。
“差不多吧。”墨菲斯托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今天天气不错,“人类的欲望,尤其是对权力、财富、美色、安全的渴望,是最好利用的钥匙。本君只是稍稍拨动了他们心弦上最敏感的那几根,恐惧失去现有的地位,渴望更进一步的权势,担忧未来的祸福……然后,那些自认为隐藏得很好的秘密,就像熟透的果子一样,自己掉下来了。当然,也顺便‘参观’了一下燕王的梦境,那可真是一出精彩绝伦的内心戏,纠结、挣扎、野心勃勃,偶尔还夹杂着对他父亲和大哥的一丝愧疚,但很快就被更强烈的权欲吞噬。很有趣,不是吗?”
朱怀安自动过滤了墨菲斯托最后那句恶趣味的点评,他的注意力全在这堆“罪证”上。他快速翻阅着,越看越是心惊。书信往来涉及北平、大宁、宣府等地至少五六位卫所指挥、同知、佥事,还有两位布政使司的参政,朝中甚至有一位兵部的郎中!账目显示,朱棣以“加固城防”、“犒赏边军”、“采购军马”等名义,向朝廷和民间“筹集”的粮饷、铁料、布匹等物资,远超实际需要,差额巨大。与北元残部接触的记录显示,朱棣派出的密使,曾与蒙古某个部落首领达成“默契”,对方承诺在“必要时”在边境制造骚乱,牵制朝廷兵马,而朱棣则默许对方在边境进行一定规模的“贸易”(实为抢掠),并提供了一些情报。
最要命的是那支三千人的秘密“家丁”部队。按照大明制度,藩王护卫是有定额的,燕王护卫理论上最多三卫,一万多人。但这三千“家丁”,是完全独立于王府护卫体系之外的私军,装备精良(从清单上看,盔甲、刀剑、弓弩甚至火铳都有配备),训练有素,只听朱棣一人号令。这已经严重逾制,是谋反的铁证!
“有了这些东西……”朱怀安放下最后一封信,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后背又被冷汗浸湿了,这次是兴奋和紧张交织的冷汗,“足够让皇兄下定决定,对朱棣采取措施了!”
“不过,”墨菲斯托好整以暇地提醒道,“这些证据,大多来自‘非正常’渠道。比如那些密信副本,是本君诱惑小吏额外抄录,或诱导当事人梦呓泄露。账目是潜入王府书吏梦中,‘看到’他记忆中的内容,然后‘引导’他写了一份‘备份’藏起来,本君再‘借’来的。与北元接触的记录,是直接提取了那个密使的部分记忆片段。至于令牌和部队驻扎地点,则是从燕王最信任的一个死士头领内心深处‘挖’出来的。严格来说,这些证据在你们人间的律法层面上,来源……可能不太‘正当’,容易被反咬是伪造或构陷。”
朱怀安一愣,随即明白了墨菲斯托的意思。这些证据虽然确凿,但来路不正,如果朱棣抵赖,或者朝中有他的党羽辩护,完全可以说这是伪造的,是有人故意陷害燕王。尤其是那些书信,虽然内容劲爆,但笔迹可以模仿,印章可以伪造。账目、清单之类,也可以说是下面的人做假账中饱私囊,与燕王无关。与北元接触,可以说是边将私自行为,甚至可以反咬是朝廷派去调查的人被蒙古人欺骗了。那三千私军,倒是实打实的,但需要派人去核实,而且朱棣完全可以推说是“训练有素的家丁护院”,或者干脆在朝廷派人调查前,把人马解散、隐藏。
“所以,单有这些还不够。”朱怀安冷静下来,手指敲击着桌面,“需要更直接的,无法抵赖的证据,或者……让朱棣自己露出马脚。”
“聪明。”墨菲斯托赞赏地点点头,“本君这里,还有一个更有趣的‘小玩意儿’。”他手掌一翻,掌心出现一枚鸽卵大小、晶莹剔透,仿佛黑色水晶打磨而成的珠子,珠子内部,似乎有淡淡的雾气在流动,隐约构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这是?”
“这是那位燕王殿下,在某个特别焦虑、野心和恐惧都达到顶点的夜晚,所做的一个特别‘真实’的梦的……记录。”墨菲斯托的笑容变得有些诡异,“在梦里,他不再是燕王,而是身穿龙袍,高坐于奉天殿的龙椅之上。他俯瞰着跪伏在地的文武百官,看着他那被囚禁(或者……更糟)的父亲和兄长,看着玉阶下那象征着无上权力的传国玉玺,放声大笑。他甚至在梦里,与他的心腹密谋,具体商议了起兵的步骤,先取哪里,再打哪里,如何联络盟友,如何对付朝廷可能派来的讨伐大军……梦境很混乱,夹杂着他的欲望、恐惧、幻想和现实中的一些谋划,但其中的关键信息,比如起兵的大致时间(他梦里的时间点是明年开春,冰雪消融后),最先要控制的几个关键城池和关隘,以及几个他认为可以拉拢的将领名字,都非常清晰。本君用一点小手段,将这段梦境的核心‘印记’抽取了出来,封存在这颗‘梦魇珠’里。只要注入一点点精神力,就能让人‘看到’那段梦境的大致景象,感受到燕王在梦中的情绪——那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野心、狂喜,以及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和愧疚。”
朱怀安眼睛猛地亮了!这东西厉害啊!如果说之前的书信账目是物证,那这“梦魇珠”里的内容,简直就是朱棣谋反的“思想证据”和“计划雏形”!虽然梦境不能直接作为法律上的证据,但它所反映的朱棣内心最深处、最真实的欲望和谋划,对朱元璋这种多疑又重视父子亲情(但同时更重视皇权)的帝王来说,其冲击力和说服力,恐怕比十封密信还要大!尤其是,如果操作得当,让朱元璋“亲眼看到”儿子在梦里穿着龙袍,坐在自己的宝座上大笑,那效果……
“不过,”墨菲斯托把玩着梦魇珠,提醒道,“这珠子里的景象比较模糊跳跃,而且毕竟是梦境,细节经不起推敲。它最大的作用,是作为一种强烈的‘暗示’和‘佐证’,配合那些物证使用,让你那位皇帝哥哥相信,朱棣的反心,并非空穴来风,而是确凿无疑,且已到了具体谋划的阶段。但想单凭这个就定罪,恐怕不够。而且,如何让你哥哥‘看到’这珠子里的内容,也是个问题。本君可没法拿着它去皇宫里放给你们皇帝看。”
朱怀安接过那颗冰凉滑腻的梦魇珠,小心地收好,大脑飞速运转。有了这些证据,下一步就是如何将它们“合理地”呈现给朱元璋,并促使朱元璋采取行动。直接拿出来?不行,来源没法解释。自己一个闲散王爷,凭什么能搞到燕王府和北平军政核心的机密书信、账目,甚至燕王的梦境记录?朱元璋肯定会怀疑,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构陷燕王,别有用心。
必须想个办法,让这些证据看起来是“偶然”被发现的,或者是通过“合法”渠道获得的。比如,锦衣卫的密探“偶然”截获了密信,户部或兵部核查账目时“发现”了问题,边关守将“举报”了与北元的不正常接触,北平的地方官“察觉”了秘密部队的存在……最后,再“恰好”有能人异士(比如自己?或者“诸天调解司”的某位?)通过“特殊手段”,窥探到了燕王的“不臣之梦”,作为最终的确证。
这需要周密的计划,需要调动多方面的资源,甚至需要一些“巧合”和“运气”。但好在,他有朱元璋的密旨,可以“暗中查探”,有一定操作空间。而且,京城这边,朱元璋已经起了疑心,加强了戒备,只要证据链足够扎实,不怕朱元璋不下决心。
“墨菲斯托大人,您这次可是帮了大忙了!”朱怀安真诚地道谢,虽然他知道这位地狱大君多半是为了“看戏”和“找乐子”,“这些证据至关重要。不过,还需要一些安排,才能让它们发挥最大作用。另外,大人能否继续留意北平动向?尤其是朱棣看到朝廷近期动向后的反应,以及他接下来的具体步骤?”
“当然,这么有趣的戏码,本君怎么会错过中场休息?”墨菲斯托优雅地站起身,身影开始缓缓融入阴影,“放心吧,北平那边,本君会继续‘关注’的。期待你的下一场表演,亲爱的调解员。希望不要太无趣。”话音落下,人影已消失不见,房间里的烛火也恢复了正常的昏黄,温度回升,那股硫磺羊皮纸的气味也迅速消散。
朱怀安长出一口气,看着桌上那堆“烫手”的罪证,既感到兴奋,又觉得压力巨大。接下来的事情,必须万分小心,一步走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他花了整整一夜时间,将这些证据分门别类,仔细整理。书信按往来对象、时间排序,关键处用朱笔标出;账目列出可疑条目和巨大缺口;与北元接触的记录整理出时间、地点、人物、内容概要;秘密部队的情况单独成册,标注了大致人数、装备、训练程度、驻扎地点(还画了张简陋的地图);最后,是那颗“梦魇珠”,他找了一个结实的檀木小盒,里面垫上软绸,小心放好。
整理的过程中,他不断思考如何将这些证据“包装”出去。最终,他决定双管齐下。一方面,利用自己“参赞京营戎政”和暗中调查的权限,通过一些看似“偶然”的机会,将部分证据(比如某封不太敏感但能引起怀疑的密信抄本,或者账目上的某个明显漏洞),“泄露”给锦衣卫中朱元璋绝对信任的指挥使(比如蒋瓛),或者通过某些“匿名”渠道,送到都察院或通政司,引起朝廷注意,启动官方调查程序。这需要极高的技巧,既要引起注意,又不能暴露自己。
另一方面,他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将最核心、最致命的证据(比如与边将勾结的密信、秘密部队的存在、以及梦魇珠),以一种“震撼”的方式,直接呈递给朱元璋。这个时机,必须是在朝廷已经对朱棣产生严重怀疑,调查已经启动,但尚未打草惊蛇,或者朱棣有所警觉准备提前行动的关键时刻。而且,呈递的方式,也要好好设计,最好能把自己摘出来,或者至少,淡化自己在这其中的作用。
接下来的几天,朱怀安像一只在蛛网上忙碌的蜘蛛,小心翼翼地布设着他的“证据网络”。他先是“偶然”在一次与五军都督府某位佥事(此人是朱元璋安插的耳目,朱怀安早就通过旁敲侧击和观察确定)闲聊边镇粮饷问题时,“无意中”提起,听说北边有些卫所,吃空饷、虚报损耗很严重,朝廷拨下去的粮饷器械,能有七成用到实处就不错了,还举了个模棱两可的例子(其实就是从墨菲斯托搞来的账目里挑了个不太起眼的)。那位佥事果然上了心,回去后大概秘密汇报了。没过两天,朱怀安就听说,朱元璋下旨,命户部、兵部联合对北平行都司及周边几个重要边镇的近年钱粮、军械账目进行“复核”,理由是为了更好地统筹北疆防务,确保边军供给。
第一步棋,落下。
接着,朱怀安又利用巡视城门的机会,“巧遇”了一位与他关系尚可、负责核查进出城文引的锦衣卫千户。闲聊中,朱怀安“忧心忡忡”地提到,如今京城戒备森严是好事,但就怕有心人利用朝廷注意力集中在京城的机会,在地方上搞小动作,尤其是边镇,天高皇帝远,更需要警惕。他“随口”说起前朝有些将领,就是利用职权,私自与塞外部落贸易,甚至互通款曲,最终酿成大祸。那位千户也是个机灵人,听出了弦外之音,虽未明说,但事后想必会加强了对北方边镇将领与外界通信的监控。
几天后,朱怀安安排一个绝对可靠(用“诸天调解司”的“小小手段”确保其忠诚)的市井混混,在秦淮河畔某家酒楼,“捡到”了一个匆忙间遗落的信件。信件是密封的,但火漆有损。混混“好奇”之下打开一看,吓得魂飞魄散,连夜将信送到了应天府衙门。应天府尹一看,信的内容是北平某卫所一名百户,向其在京城的亲戚“炫耀”,说自家指挥使大人最近得了燕王殿下厚赏,许诺将来必有更大富贵云云,虽未明言,但暗示性极强。应天府尹不敢怠慢,立刻将人和信都秘密送进了宫。
朱元璋看到这封信,脸色阴沉了许久。这封信笔迹粗陋,用词直白,看起来不像是精心伪造,更像是下层军官酒后或得意忘形时的吹嘘之语。但越是这种不经意间流露的信息,有时越真实。他立刻下令,将送信的混混秘密关押(实为保护),同时命令锦衣卫,暗中调查信中提到的那个北平卫所指挥使,以及他与燕王府的往来。
暗流,开始涌动。北平那边,朱棣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从墨菲斯托偶尔传回的零星信息(这位大爷懒得天天汇报,只是隔三差五“心情好”时透露一点)来看,燕王府的戒备更加森严,与外界,尤其是与那些有书信把柄在朱怀安手里的边将、官员的联络,变得更加隐秘和频繁。那支秘密部队的调动也增加了,似乎在演练某种快速机动和突击战术。朱棣本人,则常常在深夜独自于书房徘徊,时而对着一幅巨大的北疆舆图沉思,时而烦躁地摔碎茶杯。墨菲斯托评价:“猎物的鼻子很灵,似乎闻到了猎人的气味,开始焦躁不安,但爪牙也磨得更利了。”
时机,正在慢慢成熟。朱怀安知道,不能再等了。朝廷的“复核”和秘密调查,迟早会被朱棣察觉。以朱棣的性格和处境,一旦确认朝廷在怀疑甚至调查他,他很可能会选择提前发动,而不是坐以待毙。
必须给朱元璋下最后一剂猛药,让他下定决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决朱棣这个隐患!
机会很快来了。十一月初的一天,北方传来“捷报”,燕王朱棣奏报,于塞外击溃一股北元流寇,斩首百余,获马匹器械若干。这本来是一次寻常的边功,按例朝廷应予嘉奖。但朱元璋在朝会上,却对这份捷报反应平淡,只是例行公事地说了句“燕王辛苦了,兵部议赏”,便不再多言。下朝后,更是单独召见了朱怀安。
乾清宫暖阁内,朱元璋屏退左右,只有他们二人。朱元璋面色沉郁,将几份密奏扔到朱怀安面前:“怀安,你看看。这是蒋瓛(锦衣卫指挥使)刚送来的。北平那边,不太对劲。”
朱怀安拿起密奏,快速浏览。一份是锦衣卫对那个“酒后吹嘘”的百户及其上司指挥使的调查,发现那指挥使最近确实与燕王府往来密切,其卫所的军械损耗和粮草申请也明显高于往年,且多有不合常理之处。另一份是户部、兵部“复核”账目的初步结果,发现北平行都司及几个相关卫所,近年来在军械打造、粮草采购方面的账目,存在大量模糊不清、重复申报、甚至凭空消失的款项,涉及数额巨大。还有一份,是潜伏在北平的锦衣卫密探冒死传来的消息,称燕王府近期人员出入频繁,多有生面孔,且夜间常有大队车马出入王府后门,行踪诡秘,疑似运输重物。此外,燕王与宁王、谷王等几位就藩北边的兄弟,书信往来也突然增多,内容虽经加密难以破译,但频率异常。
“蒋瓛还报,近日北平城内,多有传言,说朝廷忌惮燕王功高,欲行削藩之事。甚至还有谣言,说……说太子和太孙,对诸位叔王不满,欲效仿前朝故事,尽削兵权,圈禁高墙。”朱元璋的声音很冷,带着压抑的怒意,“这些谣言,起得蹊跷,传播甚快,绝非空穴来风!”
朱怀安心头一震,朱棣开始散布谣言,制造舆论,为自己可能的行动做铺垫了!这是标准的造反前奏!而且,把矛头隐隐指向太子和太孙,其心可诛!
“皇兄,”朱怀安放下密奏,深吸一口气,知道摊牌的时候到了,“锦衣卫所查,与臣弟此前感应,及近日暗中查探所得,互相印证。北平燕王,恐真有异心,且已非一日。如今,恐怕已至图穷匕见之时。”
朱元璋目光如刀,盯着朱怀安:“怀安,你之前说感应到北方兵戈肃杀之气,内生不谐。如今锦衣卫所查,多为迹象,虽可疑,但尚不足以定老四谋逆大罪。你暗中查探多日,可有所得?可有……实据?”
朱怀安知道,朱元璋内心其实已经相信了大半,但他需要确凿的证据,需要能说服他自己,也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的铁证!尤其是,要动一个手握重兵、战功赫赫的亲王,没有铁证,如何服众?如何避免其他藩王兔死狐悲,心生异志?
朱怀安不再犹豫,他从怀中(实际上是从系统空间,假装从怀里)取出那本他精心整理、厚达寸许的“谋反证据册”,以及那个装着“梦魇珠”的檀木小盒,双手呈上。
“皇兄,此乃臣弟近日通过一些……非常手段,所得之证据。其中部分,或可印证锦衣卫所查。请皇兄御览。”他刻意强调“非常手段”,暗示与“诸天调解司”的仙神有关,为这些证据的离奇来源做个铺垫。
朱元璋接过那本厚厚的册子,入手沉重。他深深看了朱怀安一眼,然后缓缓打开。
暖阁内,只剩下朱元璋翻阅纸张的沙沙声,以及他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朱怀安垂手肃立,能清楚地看到,朱元璋拿着册子的手,从一开始的稳定,到微微颤抖,手背上的青筋渐渐凸起。他的脸色,也从最初的沉郁,变得铁青,进而涨红,额角血管突突直跳,眼中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和狂暴的怒意。
“好……好……好得很!”朱元璋猛地合上册子,发出“啪”的一声巨响,胸膛剧烈起伏,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雷霆般的暴怒,“私自扩军,逾制蓄养死士!勾结边将,结党营私!虚报账目,侵吞国帑!交通北虏,里通外国!散布谣言,诋毁东宫!还有这些……这些往来密信!‘清君侧,奉天靖难’?‘今上老迈昏聩,太子仁弱,太孙幼冲,奸臣当道’?‘愿奉燕王为主,共图大业’?哈哈,哈哈哈!”
朱元璋怒极反笑,笑声却冰冷刺骨,充满了无边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心?“老四!朕的好儿子!朕把北平重镇交给你,把大明北门钥匙交给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朕的信任的?你就是这么做兄长的弟弟,做侄子的叔父的?谋反!好啊,真是朕的好儿子,真有出息!”
“砰!”朱元璋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上,坚硬的紫檀木桌案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上面的茶盏笔砚跳起老高。“朕还没死呢!太子还在呢!太孙刚刚册立!你就等不及了?你就想学着那唐朝的李世民,来一场‘玄武门之变’,逼宫篡位吗?!”
朱元璋的怒吼在暖阁中回荡,恐怖的帝王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饶是朱怀安早有心理准备,也被震得心神剧颤,几乎要站立不稳。这就是开国皇帝,这就是杀伐果断的洪武大帝!盛怒之下,宛如暴龙苏醒,要择人而噬!
“皇兄息怒!保重龙体!”朱怀安连忙跪下劝道。他知道,朱元璋此刻的愤怒,不仅仅是针对朱棣的谋反,更是针对儿子的背叛,对自己权威的挑战,对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朝局和国本的巨大威胁!
朱元璋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那本“谋反证据册”,仿佛要把它烧穿。良久,他才勉强压下一些怒火,但声音依旧冰冷如铁:“这册子里的东西,桩桩件件,皆可查证。怀安,你从何处得来?”
朱怀安早有准备,叩首道:“回皇兄,部分来自臣弟暗中查访,部分……乃是‘诸天调解司’中,有善于洞察人心、追溯痕迹之能者,以特殊法门取得。虽手段……有违常理,但其中内容,经臣弟多方比对核实,确信无疑。尤其是一些核心密信、账目关键,与锦衣卫近日所查,多有吻合。皇兄可立即派可靠之人,按图索骥,前往北平、大宁等处,秘密核实。那三千私军驻扎之地,图上已标出,一查便知。”
朱元璋沉默,他知道朱怀安所说的“特殊法门”指的是什么。仙神手段,玄奇莫测,能拿到这些常人难以触及的核心机密,倒也不足为奇。而且,朱怀安敢拿出来,还让他去核实,说明有十足把握。
“这个盒子里,又是何物?”朱元璋的目光,转向那个檀木小盒。
朱怀安的心提了起来。梦魇珠,这才是真正能击垮朱元璋心中最后一丝父子亲情侥幸心理的“大杀器”。
“此物……更为玄奇。”朱怀安斟酌着词句,小心地打开盒子,露出里面那颗黑色水晶般的珠子,“此乃……乃是一种可记录人梦境片段的奇物。其中所载,乃是燕王殿下……在某个夜晚,内心最深处欲望与恐惧交织之下,所做之梦。皇兄一看便知。”
“梦境?”朱元璋眉头紧锁,带着怀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他大概猜到里面是什么了。
“是。皇兄只需凝神注视此珠,稍注心力,便可感知其中景象。”朱怀安将盒子捧到御案上。
朱元璋盯着那颗黝黑的珠子,看了许久,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最终,他还是伸出了微微有些颤抖的手,拿起了那颗“梦魇珠”。
珠子入手冰凉。朱元璋按照朱怀安的提示,凝神注视。起初,珠子并无变化。但渐渐的,珠子内部的雾气开始缓缓旋转,越来越快,最后仿佛化作一个漩涡。朱元璋只觉得心神一阵轻微的恍惚,一些破碎、模糊却又带着强烈情绪的画面和声音,强行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身穿明黄龙袍(形制与他的略有不同,更加华丽张扬)的朱棣,高坐在奉天殿的龙椅上,放声大笑,笑声狂放而充满野心……
下面跪伏着模糊的文武百官,其中似乎有他熟悉的面孔……
画面一转,是朱棣在书房中,对着北疆舆图,与几个看不清面容的心腹低声密谋:“……开春便动,先取通州,控漕运,断京城粮道……联络宁王、谷王,许以共分天下……父皇老了,大哥身子骨弱,那黄口小儿,何德何能居太孙之位?……”
又闪过朱棣独自一人时,脸上时而狰狞,时而犹疑,时而恐惧的画面……
最后,是一个清晰的画面:朱棣手持带血的长剑,站在一片烽烟中,脚下似乎是南京的城墙,他眺望着皇宫方向,眼神复杂,有快意,有狠厉,也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悔恨,但很快被更深的野心吞噬,他举起剑,对着皇宫方向,无声地说了句什么,看口型,似乎是:“那张椅子,该换人坐坐了……”
“逆子!!!”朱元璋猛地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脱离,双目赤红,须发皆张,狂怒的吼声几乎要掀翻暖阁的屋顶!他握着梦魇珠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要将那颗珠子捏碎!
“他竟然……他竟然真的敢!梦中尚且如此,何况现实?!龙椅?他也配坐?!清君侧?靖难?他这是要学那朱棣(此处指朱元璋自己早年经历的某个叛乱者,或泛指乱臣贼子)!不,他比那更可恶!他是朕的儿子!是太子的亲弟弟!是雄英的亲叔叔!”朱元璋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他猛地将梦魇珠摔在地上!珠子并未破碎(毕竟是魔法造物),咕噜噜滚到一边,内部的雾气缓缓平息。
“他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有没有君臣纲常!有没有父子人伦!”朱元璋像一头受伤的暴龙,在暖阁里来回疾走,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矮凳,吓得外面伺候的太监浑身发抖,却不敢进来。
朱怀安伏在地上,不敢出声。他知道,此刻任何话都是多余的。朱元璋需要发泄,需要消化这残酷的事实——他最看重、最寄予厚望(镇守北疆)的儿子之一,真的在谋划着造他的反,造他兄长和侄子的反!
不知过了多久,朱元璋终于停下了脚步。他背对着朱怀安,肩膀微微耸动,呼吸粗重。暖阁内死一般寂静。
终于,朱元璋缓缓转过身。他脸上的暴怒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令人心悸的平静,仿佛火山爆发前最后的死寂。但他的眼神,却锐利如刀,充满了帝王的决断和森寒的杀意。
“怀安。”朱元璋的声音沙哑,但异常平稳,平稳得可怕。
“臣弟在。”朱怀安连忙应道。
“你提供的这些……证据,”朱元璋指了指地上的梦魇珠和御案上的册子,“朕会立刻派最可靠的人,用最快速度去核实。尤其是那支私军,还有与北元勾结之事,一查到底!”
“是!”
“此事,除你我之外,还有何人知晓?”朱元璋目光如电,扫向朱怀安。
“除‘诸天调解司’中协助臣弟的那位……存在,再无第三人知晓详情。”朱怀安赶紧保证,“所有证据,皆由臣弟亲自整理封存,未曾假手他人。”
“好。”朱元璋点点头,眼中的杀意稍稍缓和,但依旧冰冷,“此事,关系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在老四……在燕王的罪名查实之前,绝不可走漏半点风声!尤其是对朝臣,对藩王,甚至对后宫,都要严守秘密!你可明白?”
“臣弟明白!臣弟以性命担保,绝不泄露半字!”朱怀安郑重承诺。他知道,这是要暗中布局,准备雷霆一击了。
朱元璋走回御案后,缓缓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那一下下缓慢而沉重的敲击声,敲在人心上。
许久,朱元璋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蒋瓛!”
“老奴在!”一直守在暖阁门外,仿佛影子般的锦衣卫指挥使蒋瓛,立刻闪身进来,躬身听命。他显然一直守在门外,对里面的动静有所察觉,但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有丝毫多余的表情。
“你立刻持朕的密旨,”朱元璋从怀中(实则是从御案暗格)取出一块黑龙玉佩,交给蒋瓛,“调动缇骑,挑选最精锐、最可靠的三百人,即刻出发,分批秘密前往北平。给朕盯死了燕王府,还有图上标注的这几个地方!”他指了指证据册后面附着的私军驻扎地图,“一有异动,八百里加急密报!记住,是密报!没有朕的旨意,不许打草惊蛇!”
“是!老奴遵旨!”蒋瓛双手接过玉佩,躬身领命,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句废话,转身迅速离去。
“怀安。”
“臣弟在。”
“你,”朱元璋看着朱怀安,眼神复杂,有审视,有评估,最后化为一种沉重的托付,“你精通兵法谋略(至少在朱元璋看来,朱怀安的城防条陈和之前的表现算得上),又与‘诸天调解司’有缘。朕命你,即刻起,全权负责京城防务,特别是皇宫、东宫、太孙府之安危!五城兵马司、京营各卫、亲军各卫,凡有需协调调动之处,你可凭此令牌行事!”朱元璋又取出一面玄铁令牌,上面刻着“如朕亲临”四个篆字,交给朱怀安。
朱怀安心中一震,这可是极大的权柄!意味着在非常时期,他可以调动京城绝大部分武装力量!他郑重接过令牌:“臣弟领旨!定不负皇兄重托,保京师万全!”
“嗯。”朱元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那股帝王威严之下,终于露出一丝属于老人的疲惫和痛心,“你先去吧。记住,京城,不能乱。太子和太孙,绝不能有失。至于老四那边……”他眼中寒光一闪而逝,“朕,自有处置。”
“臣弟告退。”朱怀安躬身退出暖阁,直到走出很远,才感觉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了内衫。他知道,一场席卷大明王朝上层的风暴,已经正式拉开了序幕。而自己,此刻就站在这场风暴的最中心。
握了握手中冰冷的玄铁令牌,朱怀安深吸一口秋夜冰凉的空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朱棣,对不起了。为了不让这大明提前陷入内战,为了保住我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太子大哥和可爱的小侄子,也为了我自己的小命和系统任务……这次,只能请你先退场了。要怪,就怪你那不该提前萌发的野心,和这该死的蝴蝶效应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