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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朱怀安收集蓝玉罪证,准备揭发

朱重九重生洪武年 头号棒棒糖 20107 2026-01-28 21:53

  系统预警像一盆冰水,把朱怀安浇了个透心凉。三天到七天?蓝玉这就要动手了?这也太快了吧!他这边才刚把王府护卫练出点样子,皇宫防务的漏洞还没补完呢!老朱那边到底布好局没有?锦衣卫是吃干饭的吗?怎么让蓝玉把人都集结到京城边上了才预警?

  朱怀安急得在书房里团团转,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各种念头:直接冲进宫告诉老朱?不行,上次已经提醒过了,老朱肯定有自己的计划,贸然再去,反而可能打草惊蛇,或者被老朱怀疑自己消息来源(系统这玩意儿没法解释)。带着王府三百护卫去勤王?别逗了,三百人够干嘛?给蓝玉塞牙缝都不够,人家是能调动边军的大将!躲起来?等风波过了再说?任务失败惩罚可不是闹着玩的,随机致命状态,生存率低于10%,跟送死没区别……

  “冷静!冷静!朱怀安,你可是受过现代高等教育(虽然没毕业)的穿越者!你有系统!你有心理学知识!你还知道历史大概走向!你不能慌!”他强迫自己深呼吸,脑子里开始快速分析。

  “系统任务是‘阻止蓝玉谋反’,但没说一定要我亲手把蓝玉抓起来。‘确保自身及关键保护目标安全,并尽可能协助平息叛乱’,这说明我的主要任务是自保和辅助。怎么辅助?提供情报?保护老朱、大哥和雄英?还是……在关键时刻给予蓝玉致命一击?”

  “情报……我现在最缺的就是确凿的证据!光靠系统预警和我打探到的那些蛛丝马迹(异常采购、人员聚集、试图收买军官),只能让老朱警惕,但不足以给蓝玉定罪,尤其是谋反这种诛九族的大罪!蓝玉是国公,是太子的舅舅,没有铁证,老朱很难下决心立刻动他,甚至可能被反咬一口!”

  “对!证据!我需要蓝玉谋反的铁证!比如他联络党羽的密信,调动军队的手令,或者……更直接的,他和他核心党羽商讨具体叛乱计划的会议记录、人员名单、行动时间表之类的!”

  想到这,朱怀安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暗淡下去。说得轻巧,铁证是那么好拿的?蓝玉那种老狐狸,密谋造反这种事,肯定是慎之又慎,怎么可能留下书信这种把柄?就算有,也必定藏在极其隐秘的地方,说不定还有机关暗格,派重兵把守。他一个闲散王爷,上哪儿去搞?

  “等等……系统!系统大哥!祖宗!给点提示行不行?证据大概在哪儿?凉国公府?还是他某个心腹家里?或者……在京城某个秘密据点?”朱怀安在心里疯狂呼唤。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需求。触发支线任务:获取蓝玉谋反的关键物证。任务提示:最关键的证据,往往藏在最意想不到,或者最显眼的地方。蓝玉生性骄狂,自负才智,常以汉之韩信自比,又好炫耀。或许,他会将一些自认为重要、能彰显其‘功绩’或‘智谋’的东西,以特殊方式保存。注意其书房、卧房日常物品摆放异常,或其近期频繁接触、却又看似无关紧要的人物、地点。另,蓝玉有一宠妾,名雪娘,原为江南歌妓,最得蓝玉喜爱,常伴左右,或知隐秘。注意:蓝玉府中戒备森严,且有江湖人士护卫,强行潜入风险极高。建议智取。】

  系统居然真的回应了!还给了这么详细的提示!朱怀安精神一振。最意想不到或最显眼的地方?以特殊方式保存?书房、卧房物品摆放异常?频繁接触却又看似无关紧要的人物地点?宠妾雪娘?

  这些提示虽然依旧模糊,但总算有了方向。蓝玉骄狂,好炫耀,以韩信自比……这种人,有时候反而会因为过度自信,留下破绽。他可能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或者,他会把一些重要的东西,伪装成普通物件,甚至当成装饰品、收藏品摆出来欣赏?至于宠妾雪娘……美人计?不对,蓝玉的宠妾,怎么可能帮自己?除非……

  朱怀安脑子里飞快转动。智取,怎么智取?派人混进蓝玉府?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蓝玉现在肯定戒备森严。收买蓝玉府中下人?风险大,效率低,而且核心机密,普通下人根本接触不到。从那个宠妾雪娘身上下手?她是蓝玉最亲近的人之一,可能知道些秘密,但如何让她开口?威逼?利诱?还是……用心理学手段?

  心理学!朱怀安眼前一亮。他不是有“心理学知识(中级)”吗?虽然主要学的是发展心理学、教育心理学、社会心理学这些,对犯罪心理学、审讯心理学只是略有涉猎,但总比没有强!或许可以分析一下雪娘的性格、需求,找到突破口?

  “王爷!”赵铁柱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打断了朱怀安的思绪。他一身戎装,按刀而立,神情严肃,“府中已按最高戒备部署完毕!各处通道、围墙均已加派双岗,暗哨已放出二里。护卫们甲胄齐全,兵刃在手,随时可战!”

  “好!”朱怀安赞许地点点头,赵铁柱做事,他还是放心的。不过,光防守不够,还得主动出击,获取证据。

  “铁柱,你立刻去办几件事。”朱怀安压低声音,快速吩咐,“第一,让我们散布在城中各处的眼线,全部动起来,重点盯着凉国公府,以及和蓝玉往来密切的那些将领、官员的府邸。不要靠近,就在远处观察,记录所有出入人员、车辆,特别是夜间,以及运送大型箱笼、物件的。发现异常,立刻来报!”

  “第二,找几个机灵、面孔生、身手好的弟兄,扮作货郎、乞丐、游方郎中之类的,在凉国公府周边几条街巷转悠,注意有没有经常出入蓝府的陌生人,特别是江湖人士打扮的。想办法套近乎,打听点消息,但切记,安全第一,宁可打听不到,也不能暴露!”

  “第三,”朱怀安顿了顿,眼神锐利,“你去查一下,蓝玉最宠爱的那个妾室,叫雪娘的,是什么来历,有什么喜好,平时常去什么地方,和什么人交往。特别是,她有没有什么亲人、朋友在京城,或者她有什么特别在乎的东西、人。要快,但要隐秘!”

  赵铁柱虽然不明白王爷为什么突然对蓝玉的一个小妾这么感兴趣,但他是个合格的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尤其是王爷最近一系列布置,让他隐隐感觉到有大事要发生,更是不敢怠慢,立刻抱拳:“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还有,”朱怀安叫住他,补充道,“让我们在锦衣卫里的那个‘线’(朱怀安花重金收买的一个锦衣卫小旗,级别不高,但能接触到一些内部消息),想办法打听一下,最近锦衣卫有没有特别关注凉国公府,尤其是蓝玉的书房、卧房,或者他那个宠妾雪娘的院子。注意,只是打听动向,不要让他去窃取什么,免得暴露。”

  “是!”赵铁柱领命而去。

  安排完这些,朱怀安的心稍微定了定。情报工作已经铺开,希望能有所收获。接下来,他自己也得做点什么。

  “最关键的证据,往往藏在最意想不到,或者最显眼的地方……”朱怀安琢磨着系统的话,在书房里踱步,目光扫过书架上自己收集的那些“奇巧玩意儿”——地球仪、望远镜(单筒的,倍数很低)、自鸣钟(才做出来,走时不准)、各种矿石标本、还有朱雄英送的歪歪扭扭的木雕小鸟……

  显眼的地方?意想不到的地方?蓝玉会把谋反的证据,伪装成什么?书画?古董?还是……

  忽然,他目光落在书桌上一本摊开的书,是他之前为了“寓教于乐”,给朱雄英编的“看图识字”草稿,上面画着简单的图案,配着字。其中一页,画着一匹马,旁边写着“马”;画着一把刀,旁边写着“刀”……

  “图画……配文字……伪装……”朱怀安脑中灵光一闪!蓝玉骄狂,好炫耀,以韩信自比……他会不会把自己的“丰功伟绩”或者“未来大计”,用某种隐晦的方式记录下来,比如……写成诗?画成画?或者,藏在某些看似普通的书信、账本、甚至……兵书、地图里?

  很有可能!很多谋反者都有这种心态,既想留下“功业”的见证,又怕被发现,于是采用各种隐蔽手段。比如藏头诗,密码,或者用特定符号、标记来记录。

  如果真是这样,那证据可能就在蓝玉的书房里!而他频繁接触却又看似无关紧要的人物……会不会是某些文人、画师、古董商?蓝玉一个武夫,突然附庸风雅,结交文人墨客,收藏字画古籍,会不会就是为了掩饰?

  “对!很有可能!”朱怀安感觉自己抓住了关键。蓝玉最近肯定在紧锣密鼓地准备谋反,但同时,为了掩人耳目,他可能会故意表现出“闲适”、“寄情书画”的样子,或者以收藏、鉴赏为名,与某些人传递消息、藏匿证据!

  “王爷!”就在这时,赵铁柱去而复返,脸色有些古怪,手里拿着一个小纸条,“有消息了,关于那个雪娘。”

  “哦?这么快?”朱怀安接过纸条,上面是密报,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匆忙。

  “雪娘,本名苏雪儿,原苏州府歌妓,善琵琶,色艺双绝。四年前被蓝玉纳为妾室,极得宠爱。其人性情清冷,不喜交际,深居简出。唯好两事:一为琵琶,常于夜深人静时独自弹奏,曲调多哀婉;二为养猫,养有一纯白波斯猫,名‘雪球’,爱若珍宝,饮食起居皆亲自照料,不许下人插手。其在京城似无亲友,唯与一同乡,原苏州绣娘,现于城南‘锦绣阁’做管事,名唤芸娘,偶有来往。近日,雪娘似有心事,常对猫垂泪。另,三日前,雪娘曾携猫至城西‘灵佑寺’上香,为猫祈福,停留约一个时辰。期间曾独自往后院禅房方向去,片刻方回。看守猫的侍女称,雪娘离开时,猫笼似有翻动痕迹,但未见异常。”

  养猫?为猫祈福?去寺庙?独自去后院禅房?猫笼有翻动痕迹?

  朱怀安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雪娘性格清冷,深居简出,唯一爱好是琵琶和猫。近期有心事,对猫垂泪。这很正常,蓝玉要谋反,成则一步登天,败则万劫不复,作为最宠爱的妾室,雪娘可能察觉到了什么,心中恐惧不安。去寺庙上香祈福,也说得通。

  但为什么是为猫祈福?还特意跑到城西的灵佑寺?京城寺庙众多,香火更旺的也有,为什么偏偏去灵佑寺?而且,她独自去后院禅房干什么?求见高僧?祈福需要见高僧吗?猫笼翻动痕迹……是猫不安分,还是……里面放了别的东西?

  “灵佑寺……”朱怀安念叨着这个名字,总觉得有点耳熟。他努力回忆,忽然想起来,之前好像听谁提过一嘴,说灵佑寺的主持慧明禅师,精通佛法,也擅书画,与一些文人墨客、甚至达官贵人有些交往。蓝玉……好像也曾捐过香油钱给灵佑寺?对!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好像还题过字?

  一个骄横的武将,给寺庙题字?这本身就不太寻常。除非,这寺庙对他有特殊意义,或者,他需要通过这寺庙,做点什么。

  “铁柱!”朱怀安猛地抬头,“立刻派人,盯住灵佑寺!特别是那个主持慧明,还有与寺庙来往密切的香客、文人。注意有没有蓝玉府上的人,或者其他可疑人员出入。另外,想办法查查,蓝玉最近有没有向灵佑寺捐过什么东西,或者从寺庙请回过什么物品,比如经书、佛像、字画之类的。要隐秘!”

  “是!”赵铁柱虽然不明白王爷怎么突然对一座寺庙感兴趣,但执行力没得说,立刻又出去了。

  朱怀安在书房里坐不住了。他感觉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雪娘,灵佑寺,慧明禅师,字画……这些线索似乎能串起来。蓝玉会不会把一些关键证据,伪装成经卷、佛像或者字画,藏在了灵佑寺?或者,通过灵佑寺这个看似方外之地,与同党传递消息?雪娘去上香,可能就是去送信或者取东西?那个猫笼,可能就是藏匿物品的容器!

  “王爷!王爷!”刚过了一炷香时间,赵铁柱又匆匆回来,这次脸色更加古怪,还带着一丝兴奋,“有重大发现!”

  “快说!”

  “我们的人盯着凉国公府,发现半个时辰前,蓝玉的心腹管家蓝福,带着两个家丁,从侧门出来,抬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木箱,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往城西方向去了。我们的人悄悄跟着,发现马车最终停在了……灵佑寺后门!蓝福下车,与后门一个知客僧低语几句,然后家丁抬着木箱进了寺里,大约一刻钟后,空手出来,马车离开。”

  “木箱?进了灵佑寺?”朱怀安眼睛一亮,“箱子里是什么?看清楚大小,形状了吗?”

  “箱子长约三尺,宽约两尺,高约一尺半,看起来不算太重,两个家丁抬着并不费力。用青布罩着,看不清具体。但据盯梢的弟兄说,箱子搬动时,里面似乎有轻微的金属碰撞声,还有纸张摩擦的声音。”

  金属碰撞声?纸张摩擦声?难道是……兵器?或者,是金银?加上书信?蓝玉向寺庙转移财物和证据?很有可能!寺庙是方外之地,一般情况下官府不会去查,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而且有高僧掩护,更不容易引人怀疑。

  “蓝福出来时,手里有没有拿别的东西?”朱怀安追问。

  “没有,空手。但进去时抬着箱子,出来时空手,箱子肯定留在寺里了。”赵铁柱肯定地说。

  “好!看来这灵佑寺,果然有鬼!”朱怀安心中大定。蓝玉在这个节骨眼上,往寺庙里送箱子,里面肯定不是普通的香油钱!很可能是财物,或者更重要的东西!

  “还有,”赵铁柱继续汇报,“我们那个锦衣卫的线人也传回消息,说蒋瓛蒋指挥使最近对凉国公府盯得很紧,特别是蓝玉的书房和卧房。但他们的人很难接近核心,蓝玉府上护卫森严,还有不少江湖高手。不过,线人打听到一个有意思的事,说蓝玉最近迷上了收集古剑,尤其喜欢汉代以前的青铜剑。托人四处搜罗,还特意请了工匠,在他书房里弄了一个很大的多宝阁,专门陈列这些古剑。每天都要擦拭、把玩,爱不释手。”

  收集古剑?多宝阁?朱怀安心中一动。系统提示说“注意其书房、卧房日常物品摆放异常”,蓝玉一个武将,喜欢刀剑很正常,但突然迷上收集古剑,还特意弄个多宝阁陈列,这有点刻意。而且,古剑……中空?藏东西?或者,剑身上有铭文?会不会用特殊药水书写,需要特殊方法才能显现?

  “还有,”赵铁柱压低声音,“线人说,锦衣卫还注意到,蓝玉那个宠妾雪娘,最近经常做一个奇怪的举动。她会在夜深人静时,抱着那只白猫,在院子里对着月亮,用琵琶弹一些很奇怪的曲子,不成调子,像是在……对暗号?但附近又没发现接头的人。锦衣卫的人也搞不懂她在干什么。”

  对着月亮弹不成调的琵琶?对暗号?朱怀安皱起眉头。这听起来更像是……某种传递信息的方式?月光、琵琶、猫……等等!猫!雪娘爱猫如命,甚至为猫去寺庙祈福!如果她要传递或者接收信息,会不会利用那只猫?比如,把纸条塞进猫项圈里?或者,训练猫传递物品?

  不对,猫不受控制,而且太显眼。琵琶曲?不成调子的曲子……难道是某种密码?用音符代表文字?我的天,蓝玉这帮人,玩得挺花啊!又是藏头诗,又是密码曲的,有这心思用在正道上多好!

  线索越来越多,但也越来越杂乱。古剑,多宝阁,琵琶,猫,寺庙,箱子……这些看似不相关的东西,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朱怀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这些线索在脑子里一一梳理。蓝玉骄狂,以韩信自比,可能把谋反计划用隐蔽方式记录下来。记录方式可能是藏头诗、密码、符号,载体可能是书信、账本、字画、甚至……古剑?他把这些东西,可能藏在自己书房的多宝阁(最显眼又最意想不到?),也可能通过宠妾雪娘,利用琵琶密码或者猫,与外界(比如灵佑寺的慧明禅师)传递信息。灵佑寺可能是一个中转站或者藏匿点。今天蓝福送去的箱子,里面可能就是财物,或者……就是一些关键的证据原件?

  那么,证据最可能在哪里?蓝玉书房的多宝阁?还是灵佑寺?

  书房戒备森严,有江湖高手护卫,很难潜入。灵佑寺相对容易,但那是寺庙,众目睽睽,而且箱子送进去,肯定被严密看管,说不定就在慧明禅师的禅房或者密室。

  “看来,得双管齐下。”朱怀安下定决心,“灵佑寺那边,要想办法探一探,看能不能找到那个箱子,或者查出慧明禅师与蓝玉勾结的证据。蓝玉书房那边,也要想办法,看能不能弄到那些古剑,或者查出多宝阁的奥秘。”

  “怎么弄?”朱怀安又开始挠头。强攻肯定不行。偷?他手下可没有时迁那种飞檐走壁的神偷。骗?怎么骗?蓝玉又不是傻子。

  “有了!”朱怀安忽然灵机一动,想起自己“鲁王”的身份,和“喜欢奇巧之物”的人设。蓝玉不是喜欢收集古剑吗?还弄了个多宝阁显摆。那自己是不是可以投其所好,以“鉴赏古剑”为名,去凉国公府拜访?近距离观察那个多宝阁,甚至……找机会摸摸那些剑?

  这个想法有点冒险。蓝玉现在肯定如同惊弓之鸟,对任何接近他的人都抱有戒心。自己这个王爷,虽然没什么实权,但毕竟是皇家的人,而且最近提醒老朱加强防卫,蓝玉可能已经对自己有所怀疑。贸然上门,会不会打草惊蛇?甚至……羊入虎口?

  但不去,就没办法拿到关键证据。系统预警只有三天到七天,时间不等人!而且,去拜访也有好处,可以亲眼看看蓝玉的状态,观察他府里的布置,或许能发现更多蛛丝马迹。

  “富贵险中求!为了小命,为了任务奖励的燧发枪……拼了!”朱怀安一咬牙,决定去闯一闯这龙潭虎穴。不过,不能空手去,得找个合适的理由。

  “铁柱,你立刻去办两件事。”朱怀安快速吩咐,“第一,去找一件像样的古剑,最好是战国或者汉代的青铜剑,要看起来有来历,但实际价值不用太高。我有用。第二,去查一下,蓝玉除了古剑,还有什么其他特别的喜好?比如古董、字画、珍玩?要快!”

  “是!”赵铁柱领命而去,心中嘀咕,王爷这是要送礼?给蓝玉送礼?这节骨眼上……

  很快,赵铁柱回来了,带回一把看起来古色古香的青铜剑,剑身有绿锈,饰有夔纹,看起来颇有些年头。据说是从一个破落贵族手里收来的,是真货,但品相一般,价值也就百十两银子。另外,他还打听到,蓝玉除了喜欢古剑,还特别喜欢收集一种叫“海东青”的猎鹰,据说他养了好几头,威风凛凛。另外,他对一种海外传来的“琉璃镜”(其实就是质量好点的玻璃镜)也很感兴趣,觉得比铜镜照得清楚。

  古剑,猎鹰,琉璃镜……朱怀安心里有数了。他决定,就以“偶得一把先秦古剑,听闻凉国公好此道,特来请教鉴赏”为名,去拜访蓝玉。这个理由不算突兀,他“喜欢奇巧之物”的人设,包括对古物感兴趣,也说得过去。带上这把剑,既能投其所好,作为敲门砖,也能在鉴赏时,趁机观察蓝玉书房的多宝阁和其他古剑。

  “备车!去凉国公府!”朱怀安换上一身常服,将那把青铜剑用锦盒装好,带着赵铁柱和四个精干护卫(都换上便服),出了王府,往凉国公府而去。

  坐在马车里,朱怀安心里还是有些打鼓。这次拜访,无异于与虎谋皮。蓝玉是沙场宿将,杀人如麻,脾气暴躁,自己这点道行,能瞒过他吗?万一被他看出破绽……

  “王爷,到了。”赵铁柱的声音在车外响起。

  朱怀安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凉国公府邸坐落在京城勋贵聚集的街区,占地极广,朱门高墙,门口两座石狮子张牙舞爪,栩栩如生,透着一股肃杀和骄横之气。门房见是鲁王府的马车,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

  不多时,中门大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快步迎出,正是蓝福。此人四十来岁,面白无须,眼神精明,对着朱怀安躬身行礼:“小人蓝福,参见鲁王殿下。不知王爷驾临,有失远迎,还望王爷恕罪。我家国公爷正在后院练箭,听闻王爷到访,特命小人前来迎接,王爷里面请。”

  朱怀安打量了一下蓝福,这就是那个抬箱子去灵佑寺的家伙?看起来就是个精明的管家,倒不像穷凶极恶之徒。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但眼神深处,似乎有一丝警惕和审视。

  “蓝管家不必多礼,是本王贸然来访,叨扰了。”朱怀安摆出他那副标准的“闲散王爷”笑容,随和地说着,示意赵铁柱将锦盒递上,“听闻国公爷雅好古剑,本王近日偶得一柄先秦古剑,心中喜爱,却又恐明珠暗投,不识其妙。久闻国公爷乃此道行家,特来请教,还望国公爷不吝赐教。”

  蓝福接过锦盒,入手一沉,脸上笑容更盛:“王爷客气了。我家国公爷最好结交天下豪杰,尤喜与同道中人鉴赏珍玩。王爷请随小人来,国公爷已在花厅相候。”

  朱怀安点点头,带着赵铁柱(护卫留在门外),随着蓝福进了凉国公府。府内亭台楼阁,气象森严,往来仆役众多,但都悄无声息,规矩严谨。偶尔能看到一些身材魁梧、太阳穴高鼓的汉子在四处巡视,目光锐利,显然都是练家子,甚至可能是军中好手。整个国公府,透着一股外松内紧的气氛。

  来到花厅,只见蓝玉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张硬弓,用绸布细细擦拭。他身材高大,虽已年近五旬,但依旧魁梧雄壮,面如重枣,一双虎目开合之间精光四射,顾盼自雄。即使在家中,也穿着一身箭袖武服,更显彪悍之气。只是眉宇间,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郁和烦躁。

  见到朱怀安进来,蓝玉放下弓,站起身,哈哈一笑,声若洪钟:“鲁王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未曾远迎,还望王爷海涵!”话虽客气,但行动上却只是拱了拱手,并未大礼参拜,显然并未太把朱怀安这个闲散王爷放在眼里。

  朱怀安也不介意,笑着还礼:“国公爷客气了。是本王冒昧打扰,还望国公爷勿怪。听闻国公爷箭术通神,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瞥了一眼那张硬弓,弓身黝黑,看起来就力道十足。

  “雕虫小技,让王爷见笑了。”蓝玉大手一挥,请朱怀安入座,目光落在蓝福捧着的锦盒上,“听说王爷得了一把好剑?”

  “正是。”朱怀安示意蓝福打开锦盒,“本王对古物颇有兴趣,日前偶得此剑,看形制纹饰,似是先秦之物,但具体年代、来历,却是不明。久闻国公爷见多识广,尤擅鉴赏刀剑,特来请教。”

  蓝玉走上前,从锦盒中取出青铜剑,入手掂了掂,又仔细观看剑身纹饰、铜锈,还用手指弹了弹剑身,侧耳倾听其声。动作娴熟,一看就是行家。

  “嗯……剑长二尺三寸,宽一寸二分,剑身狭直,中脊起棱,前锋尖锐。饰夔龙纹,绿锈入骨,包浆自然。听其声,清越悠长,钢口犹在。好剑!确是一柄战国青铜剑,而且是军中将领所用,非是凡品。”蓝玉点评道,眼中流露出喜爱之色,但随即又摇摇头,将剑放回锦盒,“只可惜,剑格处略有缺损,剑茎也曾断裂后修复,价值大打折扣。不过,作为收藏把玩,还是不错的。”

  朱怀安心中暗赞,这蓝玉果然是个识货的。他这把剑,确实是战国的,但品相一般,是残器修复的。蓝玉一眼就看出来了,而且毫不掩饰地指出缺点,看来是真心喜欢刀剑,而且性格直率(或者说骄狂,不掩饰)。

  “国公爷法眼如炬,佩服佩服!”朱怀安适时送上马屁,“本王得此剑,如获至宝,但在国公爷面前,却是班门弄斧了。听闻国公爷收藏古剑颇丰,不知可否让本王开开眼界?”

  蓝玉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他生平两大爱好,一是打仗,二是收集刀剑。尤其是古剑,他自认为鉴赏水平不输任何名家。朱怀安这个王爷虽然年轻,但好歹是个王爷,又是“同道中人”(自封的),愿意欣赏他的收藏,这让他很是受用。而且,他最近心情烦躁,正需要点事情来分散注意力,炫耀一下自己的收藏,倒也不错。

  “王爷有兴趣,那是它们的荣幸。”蓝玉哈哈一笑,显得颇为豪爽,“不瞒王爷,老夫这些年南征北战,别的没攒下,倒是收集了不少前朝古剑。就在书房,王爷随我来。”

  说着,便当先引路,带着朱怀安往书房走去。蓝福捧着锦盒跟在后面。

  朱怀安心中暗喜,第一步,进书房,成功了!

  蓝玉的书房很大,与其说是书房,不如说是个小型兵器陈列馆。四面墙壁,除了窗户,几乎都摆满了书架,但书架上放的不是书,而是一把把形制各异的刀剑!长戟、环首刀、汉剑、唐刀、宋手刀……琳琅满目,寒光闪闪。房间中央,还有一个巨大的沙盘,上面插着各色小旗,似乎是某处地形。靠窗的书桌上,堆着一些兵书和公文。整个书房,充满了一股肃杀之气,与其主人的气质十分相配。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书房正对着门的那面墙前,立着一个高大的紫檀木多宝阁。多宝阁分成许多小格,每一格里,都陈列着一把剑。与墙上那些用于实战的刀剑不同,多宝阁里的剑,看起来更加古旧,装饰也更加精美,多以青铜剑为主,也有一些镶嵌宝石的礼仪用剑。

  “王爷请看,这便是老夫的‘藏剑阁’。”蓝玉走到多宝阁前,颇为自豪地介绍道,“这里共收藏了先秦至宋元古剑四十九把,每一把都来历不凡。这把,是越王勾践剑的仿品,虽非真品,但也是汉代良工所铸,锋锐无比;这把,是汉环首刀,真正的百炼钢,吹毛断发;这把,是唐横刀,当年太宗皇帝赏赐给功臣的……”

  蓝玉如数家珍,一一介绍。朱怀安假装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惊叹,心里却飞快地观察着多宝阁的每一处细节。多宝阁做工精巧,每一格都有玻璃罩子(这时代玻璃可是稀罕物),保护着里面的古剑。格子大小不一,摆放似乎也没有严格按照朝代顺序。有的格子空着,看来是留给新收藏的。

  他的目光扫过一把把古剑,试图找出哪一把可能藏有秘密。是剑身特别厚重的?还是剑格、剑首有机关的?或者,剑鞘有夹层?他不懂古董,更不懂机关,只能凭感觉和系统提示的“异常”来判断。

  看了半天,似乎都很正常。就是些古剑,虽然珍贵,但看不出什么特别。难道猜错了?证据不在这里?或者,在这些古剑里,但需要特殊方法才能发现?

  “国公爷收藏果然丰富,令人叹为观止。”朱怀安由衷地赞叹了一句,这倒不是拍马屁,蓝玉这些收藏,确实价值不菲,看来他是真下了血本。“不知国公爷最珍爱的是哪一把?”

  蓝玉闻言,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他走到多宝阁中间一层,指着一把看起来颇为朴素的青铜短剑说道:“便是此剑。”

  朱怀安看去,只见那把剑长约一尺半,剑身狭窄,并无太多纹饰,只有简单的云雷纹,剑格处镶嵌着一颗已经暗淡的绿松石。看起来并不起眼,甚至有些陈旧。

  “此剑名为‘鱼肠’,据说是专诸刺王僚时所用之剑的仿制品,虽非真品,但也是战国时著名铸剑师欧冶子一脉所传,锋利无匹,可藏于鱼腹之中。”蓝玉轻轻抚摸着玻璃罩,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奇异的光芒,那光芒里,有喜爱,有追忆,似乎还有一丝……狂热?“老夫最爱此剑,因其寓意深远。专诸虽一介屠夫,然得遇明主,便敢以身为饵,藏剑鱼腹,于酒宴之上,暴起刺王,一举成功,名垂青史。此乃大勇,亦是大智!”

  朱怀安心中猛地一跳!鱼肠剑!专诸刺王僚!蓝玉特意点出这把剑,还如此推崇专诸的“大勇大智”,这寓意……可不太妙啊!专诸是刺客,刺杀的是吴王僚,目的是帮助公子光(即后来的吴王阖闾)夺位。蓝玉如此推崇,莫非是以专诸自比?那他要刺的“王”是谁?他辅佐的“公子光”又是谁?总不可能是太子朱标吧?朱标本就是太子,用不着刺杀皇帝夺位。那蓝玉想干什么?难道他想学专诸,刺杀老朱,然后拥立……?

  朱怀安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后背发凉。他强笑道:“国公爷果然见解独到。专诸之勇,千古流传。不过,此等非常之事,亦需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蓝玉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哈哈一笑,掩饰过去:“王爷说的是。老夫只是喜爱此剑古朴锋锐,随口感慨罢了。来,王爷再看这把,这是汉高祖斩白蛇之剑的仿品,虽亦是仿制,但气韵十足……”

  接下来,蓝玉又介绍了几把剑,但朱怀安已经有些心不在焉了。他基本可以确定,蓝玉的书房,特别是这个多宝阁,肯定有问题!蓝玉对“鱼肠剑”的特殊情感,很可能暗示了他的心态和企图。但证据具体藏在哪把剑里,或者多宝阁本身有什么机关,他还看不出来。

  参观完多宝阁,蓝玉请朱怀安到旁边茶座坐下,蓝福奉上茶。朱怀安端起茶盏,借机打量书房其他地方。书桌上堆着一些公文,似乎是兵部的例行文书。沙盘上的地形,看起来像是京城周边的地形,上面插着红蓝两色小旗。红色小旗集中在几处,似乎是军营、城门的位置。蓝色小旗则分散在一些地方。朱怀安心中一动,这沙盘,莫非是蓝玉推演兵变的示意?

  “国公爷这沙盘,做得真是精细,不知是何处地形?”朱怀安假装好奇地问道。

  蓝玉眼中精光一闪,笑道:“不过是老夫闲来无事,推演的一些古战阵,胡乱摆弄罢了。让王爷见笑了。”

  推演古战阵?骗鬼呢!古战阵用得着把京城周边的军营、城门标得这么清楚?朱怀安心中冷笑,但面上不露声色,赞叹道:“国公爷用兵如神,便是推演古战,亦能见微知著,佩服。”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大多是围绕刀剑收藏。蓝玉似乎谈兴颇浓,尤其是说到他那些收藏的来历,如何从战场缴获,如何从古董商手中重金购得,如何与人斗宝获胜等等,滔滔不绝。朱怀安则扮演一个好听众,不时附和几句,拍几句马屁,气氛倒也融洽。

  但朱怀安能感觉到,蓝玉看似豪爽健谈,实则眼神深处始终带着一丝警惕和审视。尤其是当朱怀安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沙盘或多宝阁时,蓝玉的话会微微一顿,虽然很快掩饰过去,但逃不过朱怀安“心理学(中级)”技能加持的观察。

  “这老狐狸,戒备心很重。”朱怀安心道。看来想从蓝玉这里直接找到证据,很难。必须另想办法。

  又坐了一会儿,朱怀安见再待下去也探不到更多消息,便起身告辞。蓝玉也不挽留,客气地将朱怀安送到花厅门口。

  “今日与国公爷一叙,受益良多。这把剑,便赠予国公爷,聊表心意,还望国公爷笑纳。”朱怀安指着那把战国青铜剑说道。

  蓝玉略一推辞,便收下了:“王爷厚赠,老夫就却之不恭了。他日王爷若再得好剑,定要再来与老夫共赏。”

  “一定,一定。”朱怀安笑着拱手,带着赵铁柱离开了凉国公府。

  直到坐上马车,驶出老远,朱怀安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刚才在蓝玉的书房,虽然气氛看似融洽,但他能感觉到那种无形的压力。蓝玉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以及隐藏的戾气,让他很不舒服。尤其是蓝玉谈到“鱼肠剑”时眼中那狂热的光芒,让朱怀安更加确信,这厮反心已定!

  “王爷,如何?”赵铁柱低声问道。

  “蓝玉必反!”朱怀安斩钉截铁地说,“而且,就在这几天!他书房里的沙盘,摆的就是京城周边的地形,军营、城门都标出来了!还有,他特别推崇专诸刺王僚的‘鱼肠剑’,其心可诛!”

  赵铁柱脸色一变:“那我们……”

  “立刻回府!另外,让盯梢灵佑寺的人加倍小心,一定要查清那个箱子到底送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还有,那个慧明禅师,给我盯死了!我要知道他每天见了谁,干了什么,哪怕他上了几次茅房,都给我记下来!”朱怀安沉声道。

  “是!”

  回到王府,朱怀安立刻钻进书房,将今天在蓝玉府上的见闻,以及自己的分析,详细记录下来。特别是蓝玉书房沙盘的布置,多宝阁的位置,以及蓝玉对“鱼肠剑”的推崇。这些都是重要的间接证据,虽然不能直接证明蓝玉谋反,但足以引起朱元璋的高度警惕了。

  写完,他想了想,又提笔写下对雪娘、灵佑寺、慧明禅师的怀疑,以及蓝福送箱子进寺的事。建议立刻秘密搜查灵佑寺,特别是慧明禅师的禅房,并控制慧明禅师,审问其与蓝玉的关系。同时,严密监控雪娘,必要时可将其控制,进行审讯。

  写完这些,朱怀安觉得还不够。这些大多是间接证据和推测,缺乏一击致命的关键物证。蓝玉不是傻子,真正的核心证据,比如与其他将领的密谋书信、具体的行动计划、人员名单等,肯定不会放在容易被找到的地方。多宝阁里的古剑,或许藏有秘密,但需要特殊方法才能显现。灵佑寺的箱子,里面可能是财物,也可能是证据,但需要搜查。

  “必须拿到铁证!光靠这些,老朱可能会犹豫,或者打草惊蛇!”朱怀安在书房里踱步,苦思冥想。

  忽然,他想起系统提示里的一句话:“蓝玉生性骄狂,自负才智,常以汉之韩信自比,又好炫耀。或许,他会将一些自认为重要、能彰显其‘功绩’或‘智谋’的东西,以特殊方式保存。”

  彰显功绩或智谋?蓝玉最大的功绩是打仗,最大的“智谋”如果是谋反的话……他会不会把自己的谋反计划,当成一件“杰作”,用一种隐蔽但又能自我欣赏的方式记录下来?比如,写成兵书战策的形式?或者,用只有他自己能懂的密码、暗语记录下来,然后当成“兵法心得”收藏起来,偶尔拿出来自我陶醉?

  如果是这样,那东西很可能就在他书房里!就在那些兵书、或者他自以为隐秘的地方!

  “多宝阁……沙盘……兵书……”朱怀安脑子飞快转动。蓝玉的书房,他今天看了,除了多宝阁和沙盘,就是书桌和书架。书架上的书,大多是兵书,还有史书、杂记。书桌上的公文,是兵部的例行文书。似乎没什么特别。

  等等!朱怀安忽然想起,蓝玉介绍“鱼肠剑”时,手指似乎无意识地在多宝架的某个地方敲了敲?当时他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那个位置……好像是多宝阁最下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还有,蓝玉书桌上,似乎摊开着一本《孙子兵法》,但旁边还放着一本……《史记》?蓝玉一个武夫,看《史记》?是了,他自比韩信,肯定对楚汉相争那段历史感兴趣!《史记》里就有韩信的列传!他会不会在《史记》里做标记?或者,把密信夹在里面?

  朱怀安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但怎么才能拿到那本《史记》或者检查那个多宝阁角落?再去拜访?显然不行了。偷?难度太大。除非……

  “调虎离山!”朱怀安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想办法把蓝玉引出府,然后派人潜入书房搜查!但这个风险也极大,蓝玉府上戒备森严,高手众多,一旦被发现,就是打草惊蛇,甚至可能引发蓝玉提前动手。

  “或者……从雪娘身上下手?”朱怀安想起那个对着月亮弹不成调琵琶的宠妾。雪娘可能知道一些秘密,甚至可能参与其中。如果她能反水,或许能提供关键证据。但如何让她反水?威逼?她一个弱女子,在蓝玉府中,怎么威逼?利诱?蓝玉倒了,她作为宠妾,也好不了。除非……她有不得不反的理由,或者,有把柄落在别人手里。

  “把柄……”朱怀安沉吟着。锦衣卫的线报说,雪娘在京城有个同乡好友,是锦绣阁的管事芸娘。两人偶有来往。能不能从这个芸娘身上打开突破口?如果雪娘有什么秘密,可能会告诉这个同乡好友。或者,芸娘知道雪娘的什么弱点、把柄?

  “铁柱!”朱怀安再次叫来赵铁柱,“那个锦绣阁的芸娘,查得怎么样了?”

  “回王爷,查了。芸娘,本名柳芸儿,苏州人,与雪娘是同乡,自幼相识。雪娘被卖入青楼后,芸娘辗转来到京城,在锦绣阁做了绣娘,因手艺好,人伶俐,慢慢升为管事。两人在京城重逢,时有来往。芸娘为人本分,在锦绣阁口碑不错。不过……”赵铁柱顿了顿,“属下的人打听到,芸娘在老家,还有个老母亲和一个幼弟,家境贫寒,全凭芸娘每月寄钱回去度日。另外,芸娘似乎与锦绣阁的少东家有些不清不楚,但锦绣阁的少东家是有妻室的人,所以……”

  有老母亲和幼弟需要赡养?与有妇之夫有私情?朱怀安眼睛一亮。有软肋,就好办!

  “立刻想办法接触这个芸娘!不要暴露身份。可以从她老家的母亲和弟弟入手,或者,用她与少东家的私情做文章。总之,想办法让她为我们所用,从她那里打听雪娘的秘密,或者,让她想办法从雪娘那里套取情报,甚至……拿到一些东西!”朱怀安沉声道,“记住,要快!而且要隐秘!绝不能让人察觉到我们在查雪娘和芸娘!”

  “是!属下明白!”赵铁柱领命而去,他算是看出来了,王爷这次是铁了心要跟蓝玉杠上了,而且似乎掌握了什么关键的线索。虽然不明白王爷为什么对一个宠妾这么上心,但王爷的命令,他坚决执行。

  安排完这一切,朱怀安觉得还不够。光靠这些外围调查,太被动了。必须主动出击,拿到确凿证据!他想到了灵佑寺的那个箱子。如果能拿到那个箱子,说不定就有重大发现。

  “看来,得去灵佑寺走一遭了。”朱怀安暗下决心。以什么名义去呢?上香祈福?太普通了。他一个王爷,突然跑去一个不算特别知名的寺庙上香,容易引人怀疑。对了,他不是“喜欢奇巧”吗?可以说对寺庙的建筑、壁画感兴趣?或者,听说灵佑寺有高僧,去请教佛法?

  “不管了,先去探探路。”朱怀安决定,明天就去灵佑寺上香,顺便“参观”一下。带上几个机灵的护卫,见机行事。

  然而,还没等他行动,当天晚上,赵铁柱就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王爷!灵佑寺那边有动静了!”赵铁柱急匆匆进来,低声道,“我们的人一直盯着,发现傍晚时分,慧明禅师独自一人,提着一个篮子,去了后山。篮子里似乎装着香烛贡品,像是去上坟。但他去的地方,不是寺庙的塔林,而是一个很偏僻的山坳,那里只有一座孤坟,没有碑文。慧明禅师在坟前待了约莫半个时辰,又是烧纸,又是诵经,然后……他把篮子留下了,空手回来的!”

  “篮子留下了?”朱怀安一愣,“坟前?”

  “对!我们的人等慧明走远后,悄悄靠近查看,发现那篮子就放在坟前,里面除了香烛纸钱的灰烬,还有一个……油纸包着的东西!我们的人没敢动,立刻回来报信了。”

  油纸包?朱怀安精神一振!荒山孤坟,慧明禅师深夜独自祭拜,留下一个油纸包?这太可疑了!那油纸包里,会不会就是蓝福送去的箱子里的东西?或者,是其他重要物品?

  “那座孤坟,是谁的坟?查了吗?”朱怀安急问。

  “正在查。但那里很偏僻,附近没有人家。坟也很旧了,不像是新坟。寺庙里的和尚说,那是很多年前一个游方僧人的坟,没人知道具体是谁。慧明禅师偶尔会去祭拜,说是超度亡魂。”赵铁柱答道。

  游方僧人的坟?慧明禅师会特意去祭拜一个不知名的游方僧人,还留下油纸包?鬼才信!

  “那油纸包,有多大?什么形状?”朱怀安追问。

  “据我们的人说,大约一尺见方,扁平的,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外面还捆着绳子。就放在篮子最下面,上面盖着香灰。”

  一尺见方,扁平的……像是书本、账册,或者……信件?

  朱怀安的心脏砰砰直跳。直觉告诉他,那个油纸包,极有可能就是关键证据!蓝玉通过雪娘或者蓝福,将证据交给慧明,慧明再将其藏在后山孤坟那里!那里人迹罕至,确实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谁会想到,谋反的证据,会藏在一座无名孤坟前?

  “立刻派人,去把那个油纸包取回来!要小心,不要被人发现!多派几个人,暗中保护取东西的人。如果遇到意外,以保全自己为先,东西可以不要,但绝不能暴露!”朱怀安当机立断。虽然有点冒险,但值得一试!这可能是拿到铁证最快的方法!

  “是!属下亲自带人去!”赵铁柱也意识到事情重大,毫不犹豫。

  “不,你不能去。”朱怀安摇头,“你是王府护卫统领,很多人认识你。派几个生面孔,身手好的,机灵点的去。记住,要伪装成山民或者猎户,万一被发现,就说捡柴火或者打猎迷路了。”

  “属下明白!”赵铁柱立刻去安排。

  朱怀安在书房里焦急地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刻都像一年那么漫长。他既期待拿到证据,又担心派去的人失手,打草惊蛇。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就在朱怀安快要坐不住的时候,书房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进!”

  赵铁柱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脸上带着兴奋和紧张,手里捧着一个用布包着的、一尺见方的扁平方形物体。

  “王爷,拿到了!很顺利,没人发现!”赵铁柱压低声音,将东西放在书桌上。

  朱怀安强压住激动,小心翼翼地解开外面的布,露出里面油纸包裹的东西。油纸包得很严实,还捆着麻绳。他拿起小刀,小心地割开绳子,打开油纸。

  里面,是几本厚厚的册子,以及一叠信件。

  册子封面没有字,是普通的蓝布封面。朱怀安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行行俊秀中带着凌厉的小楷。开篇写道:“洪武二十三年冬,天象有异,帝星晦暗,妖星现于紫微之侧,主天子失德,国有大乱。凉国公蓝玉,上应天命,下顺民心,当拨乱反正,清君侧,靖国难……”

  朱怀安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檄文?蓝玉写的檄文草稿?他快速翻看,里面罗列了朱元璋的诸多“罪状”,什么“屠戮功臣”、“刻薄寡恩”、“宠信奸佞(估计说的是朱怀安自己?)”、“倒行逆施”等等,然后鼓吹蓝玉自己“功高盖世”、“民心所向”,要“替天行道”,“迎立明主”……虽然没有明说“明主”是谁,但字里行间,暗示是拥立一位“贤德”的宗室(肯定不是朱标,朱标是太子,用不着“迎立”)。

  再看其他几本册子,有的是联络各方将领、官员的名单,后面标注了官职、态度(已联络、待定、反对等)、以及许诺事成后的封赏。朱怀安粗粗一看,名单不下百人,其中不少是京城驻军的中高级将领,还有五军都督府、亲军都尉府的一些官员!甚至,里面还有几个藩王的名字,虽然标注的是“待定”或“观望”。

  还有一本册子,详细记录了京城各门守将的姓名、性格、喜好、家庭情况,以及策反进展。有些已经被收买(标注了收买金额和把柄),有些还在接触中,有些被标记为“顽固,需清除”。

  另一本,则是详细的行动计划。包括何时动手,兵力如何调配,如何控制各门,如何攻打皇城,如何控制五军都督府、亲军都尉府、锦衣卫衙门,如何抓捕“奸佞”(名单上第一个就是朱怀安!),如何“保护”皇帝、太子(实为软禁),事成之后如何犒赏三军,如何稳定朝局等等。计划详尽,分工明确,甚至考虑到了可能出现的意外和应对措施。动手时间,赫然定在五日之后的子夜!

  朱怀安看得心惊肉跳,冷汗直流。这蓝玉,果然是要谋反!而且计划如此周密,牵连如此之广!这名单上的人,如果全部抓起来,朝堂都要空一半!还有那行动计划,几乎考虑到了所有细节,若不是提前拿到,后果不堪设想!

  他强忍激动,又拿起那叠信件。信件都是用密语写的,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家书或者商业往来,但对照其中一本册子后面的“密码本”,朱怀安勉强能破译出大概意思。都是蓝玉与各地将领、藩王联络,商议共同举事的内容。其中几封,赫然是几个手握兵权的边镇大将的回信,虽然言辞隐晦,但意思很清楚:支持凉国公,但需看到“大势”方肯出兵。

  铁证如山!这就是铁证!檄文草稿,联络名单,行动计划,密谋信件!蓝玉谋反的证据,全在这里了!

  “太好了!天助我也!”朱怀安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有了这些,蓝玉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辩不清了!老朱看到这些,绝对会龙颜大怒,立刻将蓝玉及其党羽一网打尽!

  “王爷,这些……”赵铁柱虽然不识字,但看朱怀安的表情,也知道这些东西非同小可。

  “蓝玉谋反的铁证!”朱怀安压低声音,难掩兴奋,“有了这些,蓝玉死定了!你立刻去,把我们派出去盯梢的人,全部撤回来!不要留下任何痕迹!另外,加强王府戒备,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所有护卫,衣不卸甲,刀不离手!”

  “是!”赵铁柱也知道事情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神情凝重地领命而去。

  朱怀安将证据重新包好,心跳如鼓。现在,他面临一个选择:是立刻进宫,将证据呈给朱元璋?还是等明天早上?现在是深夜,宫门已经下钥,除非有紧急军情,否则很难进宫。而且,深夜进宫,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万一蓝玉在宫里有眼线,看到自己深夜进宫,可能会狗急跳墙,提前发动。

  “不能急,不能急。”朱怀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证据已经到手,蓝玉跑不了了。关键是要确保万无一失,既要将蓝玉及其党羽一网打尽,又要防止他们狗急跳墙,造成破坏。

  他仔细想了想,决定等明天早朝之后,再单独求见朱元璋。那时候宫门开了,自己以“有要事禀报”为名求见,比较正常。而且,早朝上,蓝玉一般都会在场,可以暗中观察他的反应。等散朝后,自己再向老朱揭发,老朱可以立刻部署抓捕,打蓝玉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今晚也不能闲着。他立刻铺开纸笔,开始整理这些证据。原件当然要呈给朱元璋,但他自己需要留一份抄本,以防万一。同时,他还要写一份详细的奏报,将如何得到这些证据(当然要隐去系统提示和派人偷取的过程,只说是“偶然得知,派人查探,侥幸获得”),以及自己对蓝玉谋反计划的分析,一一写明。

  这一写,就写到了后半夜。朱怀安将檄文草稿、联络名单、行动计划、密谋信件,分门别类,整理得清清楚楚。特别是那份行动计划,他特意用红笔圈出了动手时间(五日后子夜)和主要目标(皇宫、各城门、五军都督府等)。在名单上,他也将那些已经被收买、或者态度明确的将领、官员,单独列出。

  做完这些,他将原件小心翼翼地包好,藏在自己书房一个极其隐秘的暗格里(这是他专门让工匠做的,除了他没人知道)。抄本和奏报则贴身收藏。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朱怀安毫无睡意,反而精神亢奋。他知道,一场决定无数人生死,甚至可能决定大明命运的风暴,即将随着他的这份奏报,而彻底引爆。

  “蓝玉啊蓝玉,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这次,神仙也救不了你了。”朱怀安望着窗外微亮的天色,喃喃自语。

  早朝时分,朱怀安换上朝服,将那份厚厚的奏报和证据抄本藏在怀里,深吸一口气,走出了王府。他知道,今天的早朝,注定不会平静。而他,将亲手拉开这场大戏的序幕。

  皇宫,奉天殿。文武百官肃立,朱元璋高坐龙椅之上,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太子朱标立于御阶之下。凉国公蓝玉,站在武官班列的最前面,昂首挺胸,神色如常,但若仔细观察,能发现他眼底深处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朝会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各部官员奏事,朱元璋或准或驳。一切似乎与往日并无不同。

  朱怀安站在藩王队列中,手心微微出汗,目光偶尔瞟向蓝玉。蓝玉似乎有所感应,也向他看来,两人目光一触即分。蓝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阴鸷,朱怀安则迅速移开目光,做出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

  终于,等到朝会快结束时,当值太监高喊“有本早奏,无本退朝”时,朱怀安深吸一口气,一步跨出班列,手持玉笏,朗声道:“臣,鲁王朱怀安,有本奏!”

  百官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到朱怀安身上。这位平时在朝堂上基本是背景板的闲散王爷,今天怎么突然跳出来了?他要奏什么?

  朱元璋也微微抬眼,看向朱怀安,淡淡地道:“讲。”

  朱怀安从怀中取出那份厚厚的奏报,高高举起,声音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一半是激动,一半是紧张):“臣,要弹劾凉国公蓝玉,结党营私,骄横跋扈,欺君罔上,图谋不轨,意图谋反!”

  “哗——”朝堂之上,瞬间一片哗然!所有大臣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朱怀安,又看向蓝玉。

  弹劾蓝玉?还谋反?鲁王疯了不成?蓝玉可是国公,是太子的舅舅,是军功赫赫的大将!他谋反?证据呢?

  蓝玉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猛地转身,戟指朱怀安,怒吼道:“朱怀安!你血口喷人!本公对陛下,对大明,忠心耿耿,天地可鉴!你竟敢污蔑本公谋反?你居心何在!”

  朱标也愣住了,看着朱怀安,眼神复杂,有震惊,有疑惑,也有一丝担忧。

  朱元璋面色不变,只是目光更加深邃,他看着朱怀安,缓缓问道:“鲁王,你可知,弹劾当朝国公谋反,是何等大罪?若无确凿证据,便是诬告勋贵,其罪当诛!”

  “臣弟知晓!”朱怀安抬起头,目光坚定,与朱元璋对视,“臣弟若无确凿证据,岂敢在朝堂之上,弹劾国之重臣,太子至亲?臣弟所言,句句属实!蓝玉确有不臣之心,图谋叛乱,证据确凿!”

  说着,他双手捧着奏报,向前一步:“此乃臣弟偶然所得,蓝玉与其党羽密谋造反的檄文草稿、联络名单、行动计划、往来密信抄本!原件在此!”他又从怀中取出那个油纸包,高高举起,“请皇兄御览!”

  满朝文武,再次哗然!竟然真的有证据?还是檄文、名单、计划、密信?这要是真的,那可是泼天大案!

  蓝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随即又涨得通红,怒吼道:“伪造!这都是伪造的!朱怀安!你竟敢伪造证据,构陷本公!陛下!臣冤枉!臣要与他当面对质!”

  朱元璋面无表情,对旁边的太监道:“呈上来。”

  太监快步走下御阶,从朱怀安手中接过奏报和油纸包,恭恭敬敬地放到朱元璋的御案上。

  朱元璋先拿起奏报,快速浏览。越看,脸色越阴沉,眼中的寒光越来越盛。当他看到那份联络名单,特别是看到几个熟悉的名字,甚至包括个别藩王时,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当他看到那份详细的行动计划,尤其是看到“五日后子夜动手”、“控制皇宫、城门”、“抓捕奸佞(第一个名字是朱怀安)”、“保护(软禁)皇帝、太子”等字眼时,他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接着,他打开油纸包,拿出里面的原件,一一对照。笔迹,印章,密语……虽然有些是抄本,但原件上的笔迹、印鉴,他认得一些,确实是蓝玉及其几个心腹的!那檄文草稿上的字迹,虽然刻意变化,但笔锋间的习惯,与蓝玉平时的奏章,有七八分相似!而那些密信,虽然用了密语,但翻译出来的内容,触目惊心!

  “砰!”朱元璋猛地一拍御案,震得笔架砚台都跳了起来。他抬起头,眼中杀机毕露,死死盯着阶下的蓝玉,声音冰冷,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蓝玉!你还有何话说?!”

  这一声怒喝,如同惊雷,在奉天殿中炸响。整个朝堂,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大臣都屏住了呼吸,惊恐地看着暴怒的皇帝,又看向面如死灰的蓝玉。

  风暴,终于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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