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朱怀安制定解决方案,用现代多元宇宙技术解决危机
地行叟看着朱怀安用那个古怪的透明薄片和精巧镊子,小心翼翼地从滚烫的符纸上“夹”起一丝暗红色的、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扭动的“天魔戾气”,眼皮忍不住跳了跳。这手法,这器具,还有那份面对常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凶戾之气时的淡定(至少表面淡定),都让他对这自称“海外遗民、格物门人”的古怪小子,又高看了几分,好奇也多了几分。
只见朱怀安将那载有暗红戾气的玻璃片小心地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然后解下腰间那个奇特的筒状物——望远镜。在地行叟疑惑的目光中,朱怀安将望远镜前端较大的物镜一端,对准了玻璃片上的暗红气息,自己则凑到后端较小的目镜处,眯起一只眼,仔细观瞧。
“此乃何物?”地行叟忍不住问道。
“此物名为‘显微烛幽镜’,乃师门所传,可窥细微之物,辨毫芒之形。”朱怀安头也不抬地答道,其实心里有点虚。这单筒望远镜本来是用来看远的,现在被他反过来当简易显微镜用,虽然倍数很低(估计也就放大几倍到十几倍),观察细胞细菌肯定没戏,但看看这“天魔戾气”的宏观形态,说不定能有点发现。至于名字,他随口把“显微镜”和“洞察烛幽”糅合了一下,听起来高大上一点。
透过镜片,那丝暗红的气息在视野中被放大了。原本只是一缕微光,此刻却能看出,它并非均匀的气体或光线,而是由无数极其细微的、不断蠕动、闪烁的暗红色“微粒”或“丝絮”构成,它们彼此纠缠、冲撞、时而聚合、时而分散,不断散发出更微小的、波动的暗红涟漪。这些微粒本身的形态也在不断变化,没有固定的形状,仿佛一种具有极强活性、但又混乱无序的能量集合体。在微粒周围,空气似乎都在微微扭曲,一些更细微的、五颜六色的光点偶尔闪现,又迅速湮灭。
朱怀安看得眉头紧锁。这玩意儿……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东西。混乱、活跃、充满破坏性,而且极不稳定。这真的只是单纯的“戾气”或者“狂暴天地能量”吗?怎么感觉更像是一种……被污染、被扭曲的规则碎片?或者是高维能量在低维世界的错误投射?
“如何?可有所见?”地行叟见朱怀安看得入神,忍不住追问。
朱怀安放下“显微烛幽镜”(姑且这么叫吧),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神色凝重。他当然不能直接说看到了“高维能量微粒的混沌态”,只能尽量用对方能理解的方式描述:“前辈,晚辈看到,那天魔戾气,并非单纯之气,而是由无数极其细微、躁动不宁的‘戾气精微’构成,彼此冲撞不休,形态变幻不定,且能扰动周遭,引动他种‘气机’(指那些五颜六色的光点)生灭。此物……不似天然生成,倒像是……被某种巨大力量强行扭曲、混杂、并赋予了极端活性后的产物。其性暴烈,其质不稳,其形混乱,与天地间寻常流转之气,迥然不同。”
他这番描述,结合了“微观观察”和“能量特性分析”,虽然用词依旧古怪(“戾气精微”、“气机”),但描述的现象却让地行叟悚然动容。地行叟钻研地脉,对“气”的感应和认知远超常人,他虽看不到微观,却能感觉到那天魔戾气中蕴含的混乱、狂暴、不协调的意味。朱怀安的说法,恰好印证了他的感觉,并且给出了更“具体”的解释。
“被扭曲、混杂、赋予活性……”地行叟喃喃重复,浑浊的老眼中精光闪烁,“不错!老夫感应此地地气,原本中正平和,虽有波动,亦属自然。然三月前起,地气便日渐躁动,时有淤塞、逆冲之感,更夹杂种种暴虐、阴戾、灼热、冰寒等驳杂不纯之气,与此天魔戾气,颇有相似之处!难道……这天魔裂隙,竟是天地之气被莫名扭曲、混杂后,不堪重负,撕裂虚空而成?”
朱怀安点点头:“前辈明鉴。晚辈亦有此疑。寻常天地能量,纵然狂暴如雷霆,炽热如地火,亦有其运行规律可循。然此戾气,混乱无序,彼此冲突,仿佛……仿佛将水火、金木、阴阳等截然相反乃至互克之‘气’,强行糅杂一处,又加以催发,令其彼此攻伐,永不宁息。长此以往,承载此气之‘所在’(他指了指空间),自然不堪重负,崩裂开来,便成此等吞噬万物之裂隙。”
这个比喻很形象,地行叟立刻听懂了,而且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天地分阴阳,化五行,万物负阴抱阳,冲气为和,这是此世修炼乃至世界运行的基本道理。如果各种属性截然相反、彼此冲突的“气”被强行混合、激活并困在一处,那就像把水火不容之物硬塞进一个罐子,罐子迟早要炸!而这“罐子”,就是空间本身!
“如此说来,那天魔裂隙,并非源头,而是‘病症’发作之表象?”地行叟思路被打开,顺着说道,“真正病灶,在于天地之气本身被扭曲、混杂?”
“极有可能。”朱怀安肯定道,同时心中补充:而且这种扭曲和混杂,很可能是世界核心法则层面出了问题,导致能量循环的基本规则紊乱了。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某个核心齿轮坏了,导致整个传动系统乱套,各部分互相卡死、碰撞,最终机器崩溃。
“可是……何等力量,能如此大规模、如此彻底地扭曲天地之气?便是传说中的天人高手,乃至上古大能,怕也难有如此神通!”地行叟面色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恐惧。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场劫难,恐怕远超他们的想象。
朱怀安也沉默了一下。他想起系统提示的“多元宇宙危机”、“高维能量扰动”、“邻近位面结构失稳”。难道是这个武侠位面自己内部出了大问题?还是受到了其他高能位面的“污染”或“撞击”?系统语焉不详,只能靠自己调查了。
“前辈,此事关乎此界苍生,非同小可。”朱怀安沉声道,“晚辈师门虽隐于海外,亦感天地有变,特遣晚辈前来查探。不知前辈可知,此类天魔裂隙,最早于何处出现?出现前后,当地可有何特异征兆?譬如地动山摇、天象异常、或……人心躁动、妖兽变异?”
地行叟看了朱怀安一眼,对他的来历依旧存疑,但此刻同历生死(差点),又觉得此子见识不凡,或许真能提供帮助。他沉吟片刻,道:“据老夫所知,最早出现天魔裂隙之地,似乎是西北莽荒边缘的‘绝灵谷’。约莫三月前,绝灵谷深处天现异象,赤光冲天三日不息,随后谷中地脉彻底断绝,沦为死地,并开始出现小型天魔裂隙,吞噬附近生灵。消息传出,震动武林,各派曾派人查探,皆有去无回,只传回‘谷中法则紊乱,真气难行,空间错乱’等语。此后,各地便陆续出现大小裂隙,日益频繁。至于征兆……地动、天象异常确实时有发生,人心惶惶,妖兽狂躁变异亦是常见。更有传言,有些地方出现了从未见过的、形态扭曲的魔物,实力强悍,嗜血残忍。”
“绝灵谷……法则紊乱,真气难行,空间错乱……”朱怀安咀嚼着这几个词,这听起来很像“高维能量污染”的中心区域特征。看来,这个“绝灵谷”很可能是危机的源头,或者至少是早期、严重的爆发点之一。
“前辈可曾去过绝灵谷?”朱怀安问。
地行叟摇摇头,苦笑道:“老夫虽对地脉之术略有心得,但绝灵谷已成绝地,地脉断绝,天地之气混乱暴走,寻常人靠近都有性命之危,更遑论深入。各派也曾想组织高手前往探查根源,但谷内情况诡谲莫测,入谷者非死即疯,无功而返者亦言谷中方向迷失,五感受欺,更有无形之力侵蚀真气神魂。久而久之,便无人敢轻易涉足了。”
朱怀安眉头皱得更紧。听起来,那里是典型的高浓度、高紊乱能量区域,可能还伴随着时空扭曲和精神污染。以他现在的“战五渣”实力,去了估计也是送菜。但不去,又怎么查明根源,完成任务?
就在他沉思之际,视野左下角那淡金色的系统指引箭头,忽然微微偏转,指向了西北方向,同时亮度似乎增强了一丝。
西北?绝灵谷也在西北方向!难道系统指引的方向,就是危机源头?或者说,至少是能量扰动最强烈的方向?
“前辈,”朱怀安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地行叟,“晚辈欲往西北一行,查探这天魔裂隙之根源。不知前辈可否指点路径,或告知更多关于绝灵谷及沿途的情报?”
地行叟一愣:“你要去绝灵谷?小子,莫怪老夫没提醒你,那地方如今是十死无生的绝地!便是先天高手,也不敢轻入!你虽有些古怪本事,但修为……”他上下打量朱怀安,摇了摇头,意思很明显——你连内力都没有(至少他感觉不到),去了就是找死。
朱怀安知道对方是好意,但他有任务在身,不得不去。“晚辈明白其中凶险。然师门有命,天地有难,匹夫有责。晚辈虽修为浅薄,但于辨识能量、探究机理一道,或有些许用处。纵不能力挽狂澜,也要尽力查明真相,或可寻得一线生机。再者,”他指了指自己脑袋,“晚辈所学,或许正是应对此类混乱能量之关键。不去一试,我心难安,师门之托亦难完成。”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虽然主要是为了任务和自保),倒是让地行叟高看了一眼。这年头,明知是死地还愿意去的,要么是傻子,要么是真有担当。看这小子不像傻子,那就是后者了。
“罢了罢了,”地行叟摆摆手,“人各有志,你若执意要去,老夫也拦不住。不过,此地距离西北绝灵谷,何止万里之遥。且不说路途艰险,如今世道不宁,天魔裂隙频发,妖兽魔物横行,盗匪亦趁机而起。你这般模样,怕是走不出百里,便成了哪个山贼的刀下鬼,或是哪头妖兽的点心了。”
朱怀安看了看自己这身不伦不类的打扮,也觉不妥。他想了想,道:“还请前辈指点,附近可有城镇?晚辈需置办些行头,也好打探消息。”
“此去向东三十里,便是‘临渊城’。”地行叟指了指城池方向,“不过,方才那天魔裂隙出现,临渊城恐怕也受了波及,如今城内想必乱作一团。你若要去,需多加小心。此城乃西北边陲重镇,三教九流汇聚,消息灵通,但鱼龙混杂,亦是非之地。”
顿了一下,地行叟从怀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块黑乎乎的、非金非木、刻着古怪纹路的牌子,丢给朱怀安。“此乃老夫信物。城中‘地听阁’的掌柜认得。地听阁专司打听消息、买卖情报,也兼营些杂货。你持此牌去,或许能得些方便,也能打听到些有用的消息。记住,只说是老夫让你去的,莫要多言其他。”
朱怀安接过牌子,入手微沉,带着地行叟的体温。他拱手郑重道:“多谢前辈!还未请教前辈高姓大名?”
“嘿,江湖朋友抬爱,叫老夫一声‘地行叟’,本名早已不用了。”地行叟摆摆手,又看了看朱怀安,“小子,你虽来历古怪,但心思不坏,也有些门道。此去西北,凶险万分,你好自为之。若……若你真能查出些端倪,或寻得解决之道,不妨告知地听阁,他们自有办法通知老夫。老夫也想看看,你这‘格物’之学,能否解此天地大劫。”说完,他也不等朱怀安回答,身形一晃,竟如地鼠入洞般,瞬间没入旁边一片狼藉的土地中,消失不见,只留下地面微微隆起一道痕迹,迅速远去。
“地行术?真是人如其名。”朱怀安啧啧称奇,将牌子小心收好。这老头虽然脾气古怪,但看来不是坏人,还给了信物和指点了去处。
他定了定神,辨别了一下方向,朝着临渊城走去。三十里路,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幸好他穿越前经常锻炼,穿越后也没落下,体力还行。只是这武侠世界的路可不好走,官道年久失修,小路更是崎岖。沿途偶尔能看到被遗弃的村庄,残垣断壁,显然遭受过劫难。也有几次远远看到形迹可疑的人影或听到兽吼,他都小心翼翼地避开。
一路上,他也验证了系统的能量感知指引。金色箭头始终指向西北方向,而且越是靠近能量异常的区域,视野中那些代表“轻微空间畸变区域”或“高能淤积点”的扭曲色块和波纹就越多。有一次,他甚至亲眼看到远处一座小山丘,上半截突然像被橡皮擦抹掉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一部分,留下一个光滑的、不规则的断面,断面上流光溢彩,好一会儿才恢复成普通山石的样子。看得他头皮发麻,赶紧绕道。
走走停停,花了近两个时辰,朱怀安终于看到了临渊城的轮廓。城墙高大厚重,但靠近了能看到,西面有一段城墙明显有修补的痕迹,砖石颜色新旧不一,附近还有焦黑的火烧痕迹,应该就是不久前被天魔裂隙波及受损的地方。城门口排着长队,进城的人个个神色仓惶,守门的兵卒也比平时多了数倍,盘查严厉,气氛紧张。
轮到朱怀安时,兵卒看到他怪异的短发和打扮,立刻警惕起来,长枪交叉拦住:“站住!什么人?从哪儿来?进城何事?”
朱怀安早有准备,拿出地行叟给的牌子,学着江湖人的口气,不卑不亢道:“在下朱安,受一位前辈所托,前来贵城地听阁办事。”说着,亮了亮那块黑牌子。
兵卒中一个看起来是小头目的人接过牌子,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纹路,脸色微微一变,又上下打量了朱怀安几眼,将牌子递还,语气客气了些:“原来是地行叟前辈的客人。前辈近日可好?”
“前辈安好,有劳挂念。”朱怀安含糊道。
小头目点点头,对旁边兵卒使了个眼色,让开道路:“既是地行叟前辈的客人,请进。不过近来城中不甚太平,天魔裂隙时有传闻,客官还需多加小心。”
“多谢提点。”朱怀安拱手,接过牌子,迈步进了城。
一进城门,喧嚣嘈杂的气息扑面而来,但在这喧嚣之下,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和恐慌。街道上行人匆匆,大多面带忧色,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两旁的商铺虽然大多开着,但顾客寥寥。不时有手持刀剑、劲装打扮的江湖人骑马或步行匆匆而过,神色凝重。空气中,除了寻常的市井气息,还隐隐夹杂着一丝焦糊味和淡淡的、令人不安的、类似之前天魔裂隙残留能量的气息,很微弱,但朱怀安能感觉到。
他按照地行叟的指点,沿着主街走了一段,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巷子尽头,有一家门面不大、看起来古旧不起眼的店铺,黑底金字的招牌上写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地听阁”。
店铺里光线有些昏暗,柜台后坐着一个戴着瓜皮小帽、留着两撇鼠须、正在打瞌睡的干瘦老头。听到有人进来,老头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朱怀安一眼,有气无力地道:“客官要点什么?本店小本经营,消息、杂货、典当,都接。”
朱怀安也不废话,直接将那块黑牌子放在柜台上。
老头看到牌子,原本惺忪的睡眼猛地睁开,精光一闪而逝。他拿起牌子,仔细摩挲了一下纹路,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这是什么操作?),然后抬起头,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郑重:“原来是贵客临门。地行叟前辈的信物,错不了。客官如何称呼?前辈有何吩咐?”
“在下朱安。”朱怀安道,“前辈让我来此,置办些行头,顺便打听些西北方向,特别是绝灵谷附近的消息。”
“朱安?”老头念叨了一句,似乎没听过这号人物,但也不多问,只是笑道,“好说好说。既是前辈引荐,一切好说。客官要置办行头,是想要江湖人的打扮,还是……”
“方便赶路,不惹眼即可。”朱怀安道。他现在这身“练功服”加外袍,在这里确实太扎眼。
“明白。”老头点点头,朝后面喊了一声,“阿福,带这位客官去后面,挑两身合用的行头,要结实耐用的,再备些干粮水囊。”
一个憨头憨脑的伙计应声出来,领着朱怀安去了后堂。后堂是个小院,连着几间屋子,其中一间摆满了各式衣物,从粗布短打到绸缎长衫,甚至还有几套半旧的皮甲。朱怀安挑了一身深灰色的劲装,一双厚底靴,又选了一件带兜帽的深色斗篷,可以遮风挡雨,必要时还能遮挡容貌。换上行头,将原来的衣服包好,顿时看起来像个寻常的江湖客了,只是面容和短发依旧与本地人有些差异,但戴上兜帽能遮掩不少。
置办完行头,朱怀安回到前堂。那掌柜老头已经泡好了茶,示意朱怀安坐下。
“朱客官,”掌柜抿了口茶,慢悠悠地道,“行头置办好了。接下来,是想打听消息?”
“正是。”朱怀安点头,“掌柜的,实不相瞒,在下欲往西北一行,目的地……可能靠近绝灵谷。”
“绝灵谷?!”掌柜的瞳孔微微一缩,放下茶杯,上下重新打量了朱怀安一番,仿佛在看一个疯子,“客官,不是小老儿多嘴,那地方如今可是真正的绝地、死地!莫说你了,便是‘天榜’上的那些高人,等闲也不敢靠近!你去那里作甚?”
朱怀安早已想好说辞:“受师门所托,前去查探天魔裂隙之根源。师门传承特殊,或有克制那混乱能量之法。”他故意说得含糊,却又点出“克制”二字,增加可信度。
果然,掌柜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地行叟的信物,加上朱怀安这古怪的言行和打扮,还有“克制天魔裂隙”的说法,让他对朱怀安的“师门”多了几分猜测和忌惮。或许是某个隐世的古老门派,专研奇术,也未可知。
“原来如此。”掌柜的点点头,不再追问朱怀安的意图,转而道,“既然客官执意要去,那小老儿就把知道的情况说一说。不过,消息有真有假,有早有晚,客官自行斟酌。”
“掌柜的请讲,在下洗耳恭听。”
“绝灵谷,位于西北莽荒边缘,原本虽是人迹罕至的险地,但也并非绝地。约莫百年前,那里还偶尔有采药人、寻矿者深入。然自三月前天现赤光、地脉断绝后,便成了真正的大凶之地。”掌柜的缓缓道来,声音压得有些低,仿佛怕惊动什么。
“据最后一批从谷口逃回来的人说,谷中地貌已彻底改变。原本的山丘移位,河流改道甚至倒流,草木要么枯死,要么疯长成诡异的形态。更可怕的是,谷中方向感完全混乱,进入其中,极易迷失,五感亦会被欺骗,听到看到匪夷所思之物。真气运行滞涩艰难,修为稍低者,入谷不久便会真气紊乱,重则走火入魔。此外,谷中空间极不稳定,时常凭空出现大小不一的‘裂隙’,吞噬一切,与如今各地出现的天魔裂隙相似,但更为密集、恐怖。还有传言,谷中出现了许多前所未见的魔物,形态扭曲,实力强横,悍不畏死,且似乎受那混乱能量影响,变得异常狂暴。”
“如今,绝灵谷方圆三百里,已成人烟绝迹之地。附近城镇村落,能逃的都逃了。各大门派也曾组织高手前往查探,但皆损失惨重,铩羽而归。如今,那里已被武林列为‘不可涉足’的禁地之首。”
朱怀安听得眉头紧锁。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高浓度紊乱能量场、时空扭曲、精神干扰、能量侵蚀、还有变异怪物……这简直是个全方位无死角的死亡区域。
“难道就无人能探明谷中究竟发生了什么?那最初的赤光又是何物?”朱怀安追问。
掌柜的摇摇头:“最初赤光冲天时,倒是有几位高人靠近查探,但据说刚一接近,便觉心神动摇,真气逆冲,不敢深入。只远远看到赤光似是从谷底一处深潭中发出,那深潭原本是处灵泉,如今已成了绝地中心。后来地脉断绝,空间不稳,就再无人能靠近了。有精通卜算的高人曾言,此乃‘天地反覆,阴阳逆乱’之兆,非人力所能为,亦非人力所能解。唉,世道艰难啊。”
天地反覆,阴阳逆乱?朱怀安琢磨着这个词。倒是很形象地描述了法则紊乱的状态。他想了想,又问道:“掌柜的,除了绝灵谷,西北方向,还有其他特异之处吗?比如,何处天魔裂隙出现最频繁?或者有何地出现奇特的……现象?比如,物品无故浮空?人畜突然消失又出现?时间流逝异常?”
掌柜的有些诧异地看了朱怀安一眼,似乎惊讶于他问得如此具体和“古怪”,但还是答道:“客官所言这些……倒是有些传闻。绝灵谷东南约八百里,有一处古战场遗址,名叫‘葬魂丘’,近来传闻夜间常有鬼哭之声,有人声称看到已故将士的幽魂重现,甚至有人莫名衰老或变得年轻。还有绝灵谷正西方向,约千里外,有一片名为‘乱空林’的古老森林,据说林中方向极易迷失,树木位置时常变动,甚至有人看到两棵树之间出现通往不同地方的‘门’。不过,这些多是传言,真假难辨。至于天魔裂隙,如今各地都有出现,但以绝灵谷为中心,越是靠近,出现越频繁,威力也越大。”
鬼魂?时间异常?空间错乱的门?朱怀安心中一动,这些现象,很像是局部物理常数(或者说这个世界的“法则”)在紊乱能量影响下发生扭曲的表现。时间、空间、甚至生死法则,都可能受到影响。这进一步印证了他的猜测,问题出在世界核心法则层面。
“多谢掌柜的告知。”朱怀安拱手道谢,从怀里摸出两片金叶子,放在桌上,“这是酬金,还请掌柜的再帮我准备一份详细的西北地图,越详细越好,特别是绝灵谷周边的地形地貌、道路、以及您刚才提到的那些特异之地,若能标注,感激不尽。另外,再准备一些耐储存的干粮、清水、火折、绳索、以及……防身的物件。”
掌柜的看到金叶子,眼睛微微一亮,但很快收敛,笑道:“客官客气了。地图、干粮杂物都好说,小店本就经营这些。只是这防身的物件……”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客官是想要寻常兵刃,还是……有些特别效用的?”
“特别效用?”朱怀安心中一动。
“不错。”掌柜的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如今天下不宁,天魔裂隙与魔物频现,寻常刀剑对那无形无质的魔气,或是某些皮糙肉厚的魔物,效果有限。小店有些门路,可弄到一些掺了‘破邪金’、‘诛魔铁’的兵刃,或是一些得道高僧、真人开光加持过的符箓、法器,对那魔气秽物,颇有克制之效。只是……价格不菲。”
朱怀安明白了,这是针对“超自然威胁”的特种装备。他当然想要,但不知道自己这点金子够不够。“不知价格如何?”
掌柜的伸出一根手指:“掺了破邪金的匕首或短刀,十两金子起。开光符箓,视功效而定,五两到五十两不等。法器就更贵了,至少百两金子,还未必有货。”
朱怀安暗暗咋舌,这武侠世界的特种装备真贵。他掂量了一下自己的金叶子,大概相当于三四十两金子。看来只够买把匕首和几张符箓了。
“那就请掌柜的帮忙寻一把掺了破邪金的匕首,再要三张……驱邪护身的符箓。”朱怀安道。匕首可以防身,符箓关键时刻或许能保命。他倒不是完全信这个,但在这个存在“内力”、“魔气”的世界,有些东西宁可信其有。
“好说。”掌柜的笑眯眯地收起金叶子,“客官稍坐,我这就去准备。地图和杂物很快就好,兵刃和符箓,需稍等片刻。”
趁着掌柜去准备的功夫,朱怀安坐在略显昏暗的店铺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子飞速运转。
绝灵谷是必须去的,那里是能量扰动的中心,很可能是解决问题的关键。但以他现在的能力,直接冲进去是找死。他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最大限度利用他有限的知识和资源,又能保证他活着进入、活着出来、并查明(甚至解决)问题的计划。
首先,他得对这个世界的“能量”——也就是内力、真气、魔气、天地之气等——有更深入的了解。地行叟提到“地脉”和“天地之气被扭曲混杂”,这给了他启发。这个武侠低魔世界的能量运作,似乎依赖于某种类似“地脉网络”的东西,天地之气在其中循环。而现在的危机,就像是这个网络的核心节点(绝灵谷深潭?)出了问题,导致能量紊乱、淤积、污染,进而影响到整个网络的稳定,甚至在薄弱处撕裂空间(天魔裂隙)。
那么,解决思路可能有两种:一是修复核心节点,让能量循环恢复正常;二是在核心节点无法修复的情况下,想办法疏导、净化、或者隔离那些紊乱的能量,防止其继续破坏网络和空间。
第一种方法听起来是治本,但难度极大,他连核心节点具体是什么、怎么坏掉的都不知道,更别提修复了。第二种方法听起来像是治标,但或许更可行,至少可以先控制住局势,不让崩溃继续扩大。
朱怀安想起了系统奖励的“现代多元宇宙技术”。虽然现在还没拿到,但系统描述中包含“跨位面能量感知”、“基础维度数学”、“简易空间稳定技术原理”。这些东西,听起来就像是专门用来理解和处理这类跨位面能量和空间问题的!如果能得到这些知识,或许就能找到办法。
但前提是,他得完成任务,或者至少部分完成任务,拿到奖励。而完成任务,又需要他去危机中心……
“死循环啊……”朱怀安揉了揉眉心。不过,系统既然把他丢过来,总该有点生路吧?不会真是让他来送死的。他的优势是什么?是现代的科学思维方式和系统赋予的能量感知。他不懂内力,不懂法术,但他或许能从“能量”、“物质”、“规则”的角度去分析问题。
也许……他可以从外围入手?先不去绝灵谷中心,而是在其外围,那些能量紊乱相对轻微、出现各种异常现象(比如葬魂丘的时间异常、乱空林的空间错乱)的地方进行调查。收集数据,观察现象,分析能量扰动的模式和特点,甚至尝试用他现有的、有限的知识(比如物理、化学、系统给的基础知识)去解释、甚至轻微干预一下。这样既能积累经验,验证想法,又能规避直接进入核心区域的高风险。同时,看看能否从这个世界本身找到一些应对方法,比如那些“破邪金”、“诛魔铁”到底是什么原理?符箓、法器又是如何运作的?了解这些,或许能给他启发。
而且,他或许可以尝试“借力”。这个世界肯定有能人异士,各大门派也不会坐视世界崩溃。如果能想办法引起他们的注意,甚至合作……
就在他思考之际,掌柜的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包裹和一个长条形的木盒。
“客官,您要的东西齐了。”掌柜的将包裹打开,里面是几张绘制在韧性颇佳的皮纸上的地图,标注还算详细,特别是绝灵谷周边,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区域,写着“葬魂丘”、“乱空林”等名字。还有几包用油纸包好的肉干、面饼,一皮囊清水,火折、火石,一小捆绳索,甚至还有一小瓶标注着“金疮药”的瓷瓶。
“这是西北及绝灵谷周边详图,按您要求标注了特异之地。”掌柜的将地图展开,指给朱怀安看,“这些地方,如今皆是大凶险地,客官务必谨慎。”
接着,他打开那个长条木盒,里面躺着一把带鞘的匕首。匕首样式古朴,鞘是黑鲨鱼皮制成,刀柄缠着防滑的细绳。拔出匕首,刃身寒光闪闪,仔细看,刃口处隐隐有暗金色的、细密如星点的纹理,想必就是掺的“破邪金”。入手颇沉,比一般匕首要重些。
“此匕乃精铁掺以微量破邪金打造,虽不能削铁如泥,但对阴邪魔气、秽物,有额外克制之效,等闲魔物,不敢近身。”掌柜的介绍道。
朱怀安接过匕首,挥舞了两下,还算顺手。他注意到,当匕首靠近桌边一盏油灯时,灯焰似乎微微偏向另一边。有点意思。
掌柜的又拿出三张折叠好的黄色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符文。“这是三张‘金光护身符’,出自城外二十里白云观玄诚道长之手。贴身佩戴,可抵御寻常魔气侵蚀,遭遇危险时注入一丝真气(或滴血)激发,可形成一层金光护体,持续约十息,强度足以抵挡后天高手一击。每张符箓只能使用一次。”
朱怀安接过符箓,入手微温,能感觉到上面有微弱的、奇异的能量波动。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能量应用”产物?他小心收好,这可能是保命的底牌之一。
“一共是地图杂物五两金,匕首十五两金,符箓三张十五两金,承惠三十五两金。”掌柜的笑眯眯地报账。
朱怀安将剩下的金叶子都给了他,差不多刚好。看来这掌柜的做生意还算公道,没太坑他。
“多谢掌柜。”朱怀安将东西收好,背起行囊,拿起用布包好的新买的衣物和剩余的干粮,准备离开。
“客官慢走。”掌柜的送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朱客官,看在地行叟前辈的面子上,小老儿再多嘴一句。此去西北,凶险异常,切莫逞强。若事不可为,及早抽身。另外……近日城中不太平,除了天魔裂隙的传闻,似乎还有一些不明身份的人在暗中活动,打听关于绝灵谷和各地异象的消息,客官还需小心。”
“不明身份的人?”朱怀安心中一动。
“嗯,行踪诡秘,不似中原武林人士,也不像朝廷鹰犬。小老儿也只是隐约察觉,客官留个心便是。”掌柜的没有多说。
朱怀安点点头,记在心里,拱手告辞。
离开地听阁,天色已近黄昏。朱怀安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住下。他需要整理一下思路,制定一个初步的行动计划。
在客栈房间里,他摊开地图,结合掌柜的情报和系统的能量感知指引,仔细研究。
金色箭头依旧坚定地指向西北,绝灵谷方向。而地图上标注的“葬魂丘”和“乱空林”,分别位于绝灵谷的东南和正西,距离核心区域都有一定距离,但都在箭头指向的大方向上。系统视野中,代表这两个区域的“能量扰动”标记,颜色是淡黄色(中等风险),而绝灵谷中心区域,则是一片刺目的深红色(极高风险)。
“先从外围开始。”朱怀安做出了决定。“先去葬魂丘,那里有时间异常的报告,或许能观察到能量紊乱对时间规则的影响。而且距离相对较近,约八百里。以我的脚程,加上可能的路况和风险,大概需要七八天。途中可以继续观察能量扰动情况,收集信息。”
“然后,视情况决定是继续前往乱空林(空间异常),还是想办法靠近绝灵谷外围。如果在外围就能找到足够的线索,或者系统指引有变,或许不必深入核心。”
“装备方面,匕首和符箓是保命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用。望远镜和显微镜(虽然倍数低)是观察工具。小本子和炭笔用来记录。盐、糖、水、干粮是生存物资。还得想办法搞点钱,金子不多了。”
“最后,是了解这个世界的能量体系。地行叟提到的‘地脉’、‘天地之气’,以及‘破邪金’、符箓的原理,都需要找机会深入了解。或许可以尝试接触这个世界的修炼者,用我的‘格物’知识交换?”
想到修炼,朱怀安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我能不能在这个世界修炼出内力或者真气?如果有内力,至少自保能力强些,赶路也快些。系统既然把他送到武侠世界,没道理不让他接触这个世界的核心力量体系吧?
他尝试着按照前世看过的武侠小说里的描述,盘膝坐好,五心向天,努力感应所谓的“气感”。结果……除了腿麻,什么都没感觉到。
“看来没那个天赋,或者方法不对。”朱怀安无奈放弃。或许这个世界的修炼需要特定的功法,或者从小打基础。他这个“海外遗民”突然想练,没那么容易。
不过,他倒是对“破邪金”产生了兴趣。匕首上那种暗金色纹理,似乎能对“魔气”产生反应。这到底是什么原理?是一种特殊的金属元素,能吸收或中和紊乱能量?还是上面附着了什么特殊的“能量场”?
他拿起匕首,再次仔细观察。在昏暗的油灯光下,刃身上的暗金纹路似乎随着光线的角度变化,偶尔会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流光。他用匕首轻轻划破指尖,挤出一滴血,抹在刃身上。血液迅速被吸收,然后……什么也没发生。小说里滴血认主的情节并没有出现。
“看来不是法宝,就是特殊合金。”朱怀安有些失望,但更多是好奇。如果有条件,他真想用“显微烛幽镜”好好看看这“破邪金”的微观结构,或者试试它能不能和“天魔戾气”发生反应。
他又拿出那三张“金光护身符”。符纸上的朱砂符文,笔画扭曲复杂,隐隐构成一种奇特的韵律。他用手指轻轻触摸,能感觉到极其微弱的、有规律的波动。这波动,和他之前感知到的天地间紊乱的能量波动不同,更加稳定、有序。这或许就是“有序能量”与“紊乱能量”的区别?符箓,是将有序能量按照特定规则(符文)储存、并设定触发条件释放出来的载体?
朱怀安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世界的“修炼”和“法术”,本质上就是对某种“有序能量”(内力、真气、法力)的掌控和运用。而现在的危机,是“有序能量”被污染、扭曲成了“紊乱能量”,导致整个能量系统崩溃。
那么,解决问题的关键,或许就在于如何将“紊乱能量”重新转化为“有序能量”,或者将其疏导、净化、隔离。
“能量转化、净化、隔离……”朱怀安在小本子上写下这几个词,陷入了沉思。这需要对这个世界的能量本质、运行规则有深刻的了解,还需要相应的技术手段。他目前什么都没有。
“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收集信息,寻找机会了。”朱怀安叹了口气,收起东西,吹熄油灯,和衣躺下。窗外,临渊城的夜晚并不宁静,远处隐约传来巡夜兵卒的脚步声,更远处,似乎还有几声凄厉的兽嚎,不知是野兽,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第二天一早,朱怀安早早起床,在客栈吃了点简单的早饭(味道一般,但能填饱肚子),结了账,便背上行囊,出了临渊城,朝着西北方向,踏上未知的旅程。
按照地图,他需要先沿着官道走一段,然后转入小路,翻越几座山岭,才能抵达葬魂丘附近。官道上行人不多,且大多行色匆匆,面带忧色。偶尔有马车或骑马的江湖人疾驰而过,扬起漫天尘土。朱怀安尽量低调,戴着兜帽,埋头赶路。
出城不到十里,官道旁开始出现荒废的田地和村庄,有些房屋明显是被暴力破坏的,断壁残垣上还残留着干涸发黑的血迹。空气中那种淡淡的、令人不安的能量感,似乎比城里更明显了一些。视野中,偶尔会出现一小片扭曲的色块,系统标记为“轻微能量淤积”,建议绕行。朱怀安都小心地避开了。
中午时分,他在路边一棵大树下休息,吃点干粮。刚啃了两口硬邦邦的面饼,就听到前方传来打斗声和呼喝声,还夹杂着野兽般的咆哮。
朱怀安心头一紧,立刻躲到树后,小心观望。只见前方百丈外的官道上,三个穿着统一蓝色劲装的汉子,正围着一头……怪物厮杀!
那怪物形似野猪,但体型大了两倍不止,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仿佛熔岩般的粗糙甲壳,双眼赤红,口中獠牙外翻,流淌着腥臭的涎水。更诡异的是,它身上缭绕着一层淡淡的、不稳定的暗红色气息,与朱怀安之前见过的“天魔戾气”有几分相似,但淡了很多,也稀薄很多。
三个蓝衣汉子武功不弱,刀剑挥舞间隐隐有破风之声,显然有内力在身。但他们的刀剑砍在怪物身上那暗红甲壳上,只能迸溅出点点火星,留下浅浅白痕,难以造成实质伤害。反而那怪物力大无穷,横冲直撞,獠牙利爪附带的那层暗红气息似乎有侵蚀效果,一个汉子的长剑被怪物的爪子扫中,剑身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锈蚀!
“是魔化的铁甲彘!小心它的魔气能污秽兵刃!”一个年长的蓝衣汉子大声提醒,同时险之又险地避开怪物的一次冲撞。
“陈师兄!这畜牲皮太厚了!我们的兵刃破不开它的甲!”一个年轻些的汉子焦急道,他的刀已经被怪物身上的暗红气息侵蚀得坑坑洼洼。
“用‘破魔镖’!攻它眼睛和腹部!”年长汉子下令。
三个汉子立刻改变战术,两人在前方游斗,吸引怪物注意,另一人则抽身后退,从怀中掏出几枚亮闪闪的、似乎是银质的飞镖,抖手射向怪物的眼睛和相对柔软的腹部。
“嗤嗤嗤!”飞镖击中怪物,发出轻微的腐蚀声。那怪物吃痛,发出愤怒的咆哮,眼睛受伤让它更加狂躁,不顾一切地冲向发射飞镖的汉子。
朱怀安在树后看得心惊肉跳。这就是被“天魔戾气”魔化的妖兽?果然凶悍!那层暗红气息似乎有腐蚀和强化防御的效果。那“破魔镖”看来是特制的,能克制魔气。
眼看那发射飞镖的汉子就要被狂怒的怪物撞上,朱怀安心中一动,忽然想到自己怀里那把掺了“破邪金”的匕首。破邪金,应该也能克制魔气吧?而且匕首短小,或许适合近身攻击弱点。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插手。这几个蓝衣人看起来是名门正派(衣服统一,配合默契),救下他们或许能结个善缘,打听消息。但风险也大,那怪物看起来不好惹。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那狂怒的“铁甲彘”已经冲到发射飞镖的汉子面前,血盆大口张开,獠牙森森,眼看就要将他拦腰咬断!
“李师弟小心!”另外两个汉子救援不及,目眦欲裂。
那姓李的汉子也面如死灰,想要躲闪已来不及。
电光火石间,朱怀安一咬牙,从树后窜出,同时拔出怀里的匕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怪物相对脆弱的、没有甲壳覆盖的右后腿关节处,狠狠投掷过去!
“嗖!”
匕首化作一道寒光,精准地(或许是运气)命中了铁甲彘的右后腿关节连接处!那里只有一层厚皮,没有暗红甲壳覆盖。
“噗嗤!”匕首齐柄没入!
“嗷——!”铁甲彘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狂奔的身形猛地一滞,右后腿无力地跪倒在地。暗红色的、带着腥臭的血液从伤口喷涌而出,伤口处那层暗红气息似乎遇到了克星,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淡化!
“好机会!”年长的蓝衣汉子反应极快,见怪物受创失衡,立刻合身扑上,手中长剑灌注全力,趁怪物痛嚎张嘴的瞬间,一剑从它大张的口中刺入,直贯后脑!
另一个汉子也同时出手,刀光一闪,斩在怪物另一条后腿关节处。
铁甲彘发出一声不甘的呜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身上那层暗红气息也迅速消散。
三个蓝衣汉子,包括那个死里逃生的李师弟,都大口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年长汉子拔出长剑,在怪物皮毛上擦了擦血迹,然后和另外两人一起,将目光投向突然出现的朱怀安,眼神中带着惊讶、警惕和感激。
朱怀安走到怪物尸体旁,忍着一股腥臭味,拔出了自己的匕首。匕首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污血,但刃身依旧寒光闪闪,那些暗金纹路似乎更亮了一些。他用怪物的皮毛擦了擦匕首,收回鞘中。
“多谢兄台出手相助!”年长汉子率先抱拳行礼,态度诚恳,“在下青云门外门执事陈锋,这两位是我师弟,李贺,赵明。若非兄台及时援手,我李师弟恐怕凶多吉少。敢问兄台高姓大名?可是也为此魔化妖兽而来?”
青云门?听起来像个名门正派。朱怀安心中稍定,也抱拳还礼:“在下朱安,一介散人,途经此地,见几位兄台遇险,顺手为之,不必挂怀。这妖兽……便是被天魔戾气魔化所致?”
“正是。”陈锋点头,看了一眼死去的铁甲彘,面色凝重,“如今这世道,妖兽魔化之事日益增多,这铁甲彘本就皮糙肉厚,魔化之后更是刀剑难伤,且魔气有污秽兵刃、侵蚀真气之效,极难对付。若非兄台那一刀精准命中其关节薄弱处,又似乎附有破魔之力,重创了它,我等恐怕还要费一番手脚,甚至可能受伤。”
破魔之力?朱怀安看了看手中的匕首,明白了,是“破邪金”的效果。看来这玩意儿对魔化生物确实有奇效。
“陈兄过奖了,侥幸而已。”朱怀安谦虚道,然后趁机打听,“听闻此类魔化妖兽,多出没于天魔裂隙附近?不知几位可曾见过真正的天魔裂隙?”
陈锋叹了口气:“何止见过。不瞒朱兄,我等师兄弟三人此番下山,正是奉命巡查这一带,清剿魔化妖兽,并留意有无新的天魔裂隙出现。这一月来,光是这百里之内,我等便遭遇了不下十次魔化妖兽袭击,也亲眼见过两次小型天魔裂隙出现,吞噬了半个村庄……唉,生灵涂炭啊。”
果然,越是靠近能量扰动中心,这些异常现象越多。朱怀安又问:“陈兄可知,这些魔化妖兽和天魔裂隙,究竟从何而来?可有根治之法?”
陈锋摇头苦笑:“根源?怕是就在那绝灵谷了。可那地方……如今已是绝地,去不得。至于根治之法,各大门派、朝廷,如今都束手无策,只能被动清剿魔物,疏散百姓,设下警戒,至于那天魔裂隙……除非有精通阵法或特殊手段的高人,能以强力暂时封印,否则只能等其能量自行消散。可如今裂隙出现越来越频繁,消散却越来越慢,长此以往,恐有大祸。”
暂时封印?朱怀安心中一动。这说明这个世界的人并非完全束手无策,他们有自己的方法应对,虽然可能只是治标。
“听闻有些高人,能以符箓、阵法暂时封镇裂隙?”朱怀安试探道。
“确有此事。”陈锋点头,“我青云门中,便有几位长老精擅阵法,曾联手封镇过一处小型裂隙。但消耗甚巨,且只能维持数月。如今裂隙频发,长老们也是疲于奔命。至于符箓,效果更弱,多用于防护自身,或封镇微小裂缝。”
看来这个世界的“技术”,在应对这种能量紊乱上,有其局限。朱怀安想了想,又道:“在下曾听一位前辈提及,此劫或与天地之气紊乱、阴阳逆乱有关。不知贵派对此,可有深究?”
陈锋惊讶地看了朱怀安一眼:“朱兄竟也知晓此说?不错,门中长辈亦有此论。据观星阁的高人推测,似是天穹有变,地脉逆冲,导致天地灵气失衡,清浊相混,故而滋生魔气,撕裂虚空。然此乃天地之变,非人力所能挽回。或许……只有传说中的天人合一之境,或可尝试调和一二,但天人境界,缥缈难寻,已有数百年未现于世了。”
天人合一?听起来像是这个世界顶级的修炼境界,或许触及了法则层面?朱怀安记下了这个信息。
“朱兄这是欲往何处?”陈锋见朱怀安孤身一人,方向又是西北,不由问道。
“在下欲往西北游历,增长见闻。”朱怀安含糊道,没提葬魂丘。
陈锋看了看西北方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劝道:“朱兄,西北方向凶险异常,魔化妖兽众多,更有天魔裂隙隐现。朱兄虽身手不凡(指投掷匕首的准头),但孤身一人,恐有不测。不如随我等同行,先回附近城镇,再从长计议?”
朱怀安知道对方是好意,但他有自己的打算,婉拒道:“多谢陈兄好意。在下自有分寸,若事不可为,自会知难而退。”
陈锋见他心意已决,也不再多劝,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朱怀安:“朱兄义助我等,无以为报。此乃我青云门特制的‘清心丹’,可抵御轻微魔气侵蚀,宁心静气。西北方向魔气渐浓,或有用处。还请收下。”
朱怀安接过,入手微凉,能感觉到淡淡的清凉气息。“多谢陈兄。”这丹药或许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朱兄保重!后会有期!”陈锋三人收拾了一下战场(主要是取下魔化妖兽身上可能有用的材料,如獠牙、部分甲壳),再次道谢后,便告辞离开了。
朱怀安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铁甲彘的尸体,用匕首小心地割下一小块沾染了暗红气息的甲壳和组织,用油纸包好,准备有机会用“显微烛幽镜”观察一下。然后,他辨明方向,继续朝着葬魂丘前进。
有了这次遭遇,朱怀安更加小心。他尽量避开大路,选择相对隐蔽的小径,依靠系统的能量感知指引,避开那些能量异常点。途中又遇到几次落单的魔化野兽(野狼、山猫之类),都被他利用地形和匕首的“破邪”特性,有惊无险地解决了。他也发现,被魔化的生物,似乎对“破邪金”的气息比较敏感和厌恶,会主动避开,这让他稍感安心。
三天后,朱怀安进入了一片更加荒凉的山地。这里植被稀疏,怪石嶙峋,空气中那种混乱的能量感明显增强了。系统视野中,代表“能量淤积”和“空间畸变”的标记也多了起来,他不得不频繁绕路。
这天傍晚,他正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准备休息,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奇异的、仿佛无数人窃窃私语又夹杂着金铁交鸣和厮杀惨叫的声音。声音飘忽不定,时远时近,在昏暗的天色和空旷的山野中,显得格外渗人。
“葬魂丘……快到了。”朱怀安看着地图,又看了看系统指引。金色箭头笔直地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视野中,那片区域的能量扰动标记,已经变成了橙色(较高风险)。
他将匕首握在手中,一张“金光护身符”贴在胸口内衣里,深吸一口气,朝着那诡异声音的来源,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