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朱重九重生洪武年

第199章 系统奖励现代通讯技术,朱怀安发明手机

朱重九重生洪武年 头号棒棒糖 13796 2026-01-28 21:53

  西山“潜龙渊”深处的核心实验室,如今已不复当年的简陋。虽然依旧戒备森严,但规模扩大了好几倍,分成了电报机改进区、电池材料研发区、绝缘材料工坊、铜线拉制车间,以及最新开辟出来的、挂着“特种材料与波讯研习处”牌子的神秘小院。小院门口常年有锦衣卫值守,出入皆需特制腰牌,连只耗子想溜进去都得先被搜身。

  朱怀安此刻就蹲在这个小院的偏房里,对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发呆。地上散落着几块灰不溜秋、夹杂着亮闪闪小颗粒的石头——那是从云南、江西等地费了牛劲找来的方铅矿、黄铁矿、闪锌矿标本。桌上摆着几个粗瓷碗,里面装着用锤子砸碎、又用水淘洗过、勉强算是“矿物粉末”的东西,旁边还有简陋的炭炉、小坩埚、几根炭棒、一些粗铜丝、几个大大小小绕得歪七扭八的线圈,以及一堆磁铁(天然磁石和人工磁化的铁块都有)。墙角还堆着几个用竹筒和猪尿脬(洗净吹胀晾干的)蒙着金属箔的古怪玩意儿,那是他尝试制作的、最原始的电容和电感器,效果嘛,聊胜于无。

  “初级无线通信理论萌芽……”朱怀安拿起一块沉甸甸的方铅矿,对着油灯看了看,又无奈地放下,“萌芽,萌芽,还真就是萌芽啊!就给个火花隙发射和矿石检波的概念,具体参数、电路图、器件制作工艺,全靠自己琢磨!这系统也太抠门了!”

  距离“皇明迅雷”网络初步成型,又过去了大半年。南北两京之间的电报干线,在举国之力(主要是举朱元璋内帑和国库之力)的推动下,进展神速,虽然还未完全贯通,但主要路段已经架设完毕,进入了最后的调试和分段测试阶段。各主要布政使司治所到两京的支线,也开始规划勘测。“迅雷便民布告”在几十个重要城市推广开来,虽然信息有限,延迟也有,但确实让不少百姓和商人尝到了信息流通的甜头,对朝廷的“仁政”和鲁王爷的“奇思妙想”交口称赞——当然,也有骂朝廷不务正业、骂鲁王爷劳民伤财的,不过这种声音在“皇明迅雷”日益显现的军政价值(尤其是对边关军情的快速传递)和有限的便民效益面前,越来越小。

  朱怀安这个“迅雷司”的实际负责人,也渐渐从最初的亲力亲为、事必躬亲,过渡到抓大放小、把握方向。具体的技术改进、线路铺设、人员培训,都有了得力的工匠和官吏去负责。于是,他那颗躁动不安、总想搞点“新发明”的心,又活泛了起来。有线电报是骨架,是动脉,那无线通信呢?那才是真正摆脱束缚,实现“天涯若比邻”梦想的翅膀啊!系统奖励的那个“萌芽”,就像一根羽毛,在他心里挠啊挠。

  可现实是骨感的。火花隙发射机?原理他知道,利用高压在火花间隙产生电火花,激发电磁振荡,向外辐射电磁波。听起来简单,做起来……高压从哪里来?现有的伏打电堆串并联到能产生足够强度的火花?那得堆成房子那么大!而且效率低得感人,能量大部分变成热和光了,能辐射出去的有效电磁波少得可怜。就算有了火花隙,怎么调制信号?怎么控制频率?怎么把要发的“点”和“划”加上去?总不能对着火花隙喊摩尔斯电码吧?那不成电报了?哦不对,是“火花报”?

  矿石检波器?这玩意儿更玄乎。原理是利用某些天然矿物(如方铅矿、黄铁矿)的半导体特性(这个词朱怀安没法跟工匠解释,只能说“某些矿石能认电,只让电往一个方向跑”),从接收到的电磁波信号中检测出音频信号。听起来很魔法。他带着工匠们,把那几块宝贝矿石砸了又砸,磨了又磨,试图找到合适的晶体和触点(“猫须”,用极细的金属丝,比如从王贵妃那儿顺来的金钗上刮下的金丝),搭配上简陋的线圈和电容(就是那些竹筒猪尿脬),试图捣鼓出能“听到”电磁波的装置。结果呢?除了偶尔被电火花打得吱哇乱叫,或者听到一些莫名其妙的、疑似耳鸣或外界干扰的噪音,正经的、稳定的信号,一次都没收到过。

  倒是有一次,一个工匠在调试一个用巨大线圈和莱顿瓶(一种原始电容器,用玻璃瓶贴金属箔制成,能储存静电)做的“火花发射机”时,不小心把旁边另一个工匠正在调试的、用矿石和耳机(用磁铁和线圈自制的,效果极差)做的“接收机”给震得嗡嗡响,耳机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噪音。两人都吓了一跳,以为是闹鬼了。朱怀安闻讯赶来,检查了半天,最后哭笑不得地发现,那根本不是收到了电磁波信号,而是巨大的电火花放电时产生的强烈电磁干扰,直接“串扰”到了近在咫尺的接收机电路里,属于物理意义上的“噪声污染”,跟无线通信毛关系没有。

  “王爷,咱们这……到底是在干啥啊?”一个满脸烟灰、头发被电得微微竖起的老工匠,哭丧着脸问,“这又是打火花,又是挖石头,还整天被电得麻酥酥的……比当年搞那‘嘀嘀嗒嗒’的线可玄乎多了。那线虽说也难,可好歹看得见摸得着,这‘波’……它是个啥啊?”

  朱怀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很难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语言,向一个老工匠解释什么是“交变的电场产生交变的磁场,交变的磁场又产生交变的电场,如此循环向外传播,谓之电磁波”。他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这个……就是一种看不见的‘动静’,跑得比闪电还快,能隔着老远,让这边弄出的‘动静’,被那边‘听’到。就像……就像你敲这边的大钟,隔着老远,那边另一个钟也会跟着微微响动,叫……叫共振!咱们就是要把这‘敲钟’和‘听响’的法子找出来!”

  老工匠似懂非懂,大概明白了王爷是想搞一种不用线连着、就能“隔空传信”的玩意儿。这想法太过骇人听闻,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只能归结为王爷又“梦到神仙传授妙法”了。毕竟,鲁王爷“梦得神授”搞出“皇明迅雷”的事儿,早就在“潜龙渊”内部传开了,大家都默认这位爷是有点“仙缘”在身上的。搞这看不见摸不着的“波”,虽然玄乎,但既然是王爷要搞,那就搞吧,反正工钱照发,饭管饱,就是时不时被电一下,有点遭不住。

  朱怀安也很郁闷。他知道方向没错,原理也知道个大概,可具体实现,中间隔着材料和工艺的鸿沟。没有高纯度、高稳定性的晶体矿,没有灵敏的检波器,没有合适的调谐电路,没有稳定的高频振荡源……一切都是空中楼阁。他甚至开始怀疑,以大明现有的工业基础,到底有没有可能搞出哪怕最原始的、能实用(哪怕传个几百米)的无线电?

  “系统啊系统,你这‘萌芽’奖励,也太‘萌’了点,光给颗种子,不给土壤肥料阳光雨露,这是要我硬生生在水泥地上种出参天大树啊?”朱怀安对着空气(系统)吐槽。

  就在这时,那个久违的、毫无感情的“叮”声,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在‘初级无线通信理论萌芽’引导下,进行了持续且有一定深度的实践探索(包括但不限于:收集相关矿物样本,制作简易火花隙与矿石检波装置,进行初步的电磁干扰观测),虽未取得实质性突破,但探索行为符合预期轨迹,探索精神值得鼓励。触发隐藏成就:‘懵懂的叩门者’。”

  “成就奖励发放:基于宿主当前科技树进度与时代背景,优化适配后的‘初级实用无线对讲机制作指南(简化阉割青春版)’及配套‘基础信号放大与调制理念(入门级)’。请注意,本指南提供的方案极度简化,有效距离极短,稳定性极差,能耗极高,体积重量极大,仅供原理验证与初步体验,距离实用化、小型化、民用化有不可逾越的代差。请宿主谨慎尝试,切勿好高骛远。”

  朱怀安先是一愣,随即狂喜!系统居然回应了!还给了更具体的指南!虽然名字长得离谱,还充满了“简化阉割青春版”、“极短极差极高极大”这种扎心的描述,但……有总比没有强啊!

  他立刻凝神“查看”脑中的奖励。果然,一套比之前“萌芽”详细得多的信息流涌入脑海。不再是模糊的概念,而是有了相对具体的方案:一种基于“再生式检波电路”改进的、极其简陋的收发一体装置。它依旧需要火花隙产生高频振荡(但提供了一种相对高效的火花隙设计和简单的调制方法——用电报电键直接控制火花隙电源的通断,实现最简单的振幅键控ASK调制),检波部分详细介绍了如何挑选和制备“矿石”(主要是方铅矿,需要特定的晶向和触点压力),以及一个关键的、朱怀安之前忽略的东西——真空电子管(指南里称之为“热电子阀”)的极度简化、理论上可行的原始构想!虽然以现在的技术,造出真正的真空管是天方夜谭,但指南提供了一种用火焰加热灯丝(铂丝或碳丝)、在抽掉部分空气的玻璃泡里产生“爱迪生效应”(热电发射)的思路,并指出这可以用来做极弱的信号放大!当然,指南也明确指出,这玩意儿目前只能停留在理论构想和最简单的验证实验阶段,距离实用……嗯,大概相当于从钻木取火到造出打火机的距离。

  此外,指南还提供了一种原始的、基于压电效应(用石英晶体,指南里称为“水精”)的简易振荡器思路,虽然频率稳定性和功率都惨不忍睹,但至少提供了一种可能,替代一部分火花隙的作用。还有关于天线(就是一根长导线)和接地的基本概念,以及如何用最简单的LC回路(电感和电容)进行粗略的调谐,以降低干扰。

  信息量很大,很杂,很多地方只是指出了方向和最最基础的原理,具体实现需要大量的试错和材料工艺的突破。但比起之前两眼一抹黑,这已经是质的飞跃了!至少,他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使劲了!

  “真空管……压电石英……再生检波……”朱怀安眼睛发亮,呼吸都急促起来。虽然都是简化到不能再简化的“丐中丐”版,但这里面包涵的概念,已经触摸到了无线电技术的门槛!如果……如果能把这些“丐版”技术整合起来,搞出一个能工作,哪怕只能传几十步、几百步,能勉强通话的东西……

  “对讲机?手机?不不不,那还差得远。顶多算是……‘便携式’(可能得用马车拉)无线电报机?还是只能发不能收,或者收了也听不清的那种?”朱怀安自嘲地笑了笑,但心中的火焰已经被点燃。搞!必须搞!哪怕只能做个原理验证机,哪怕只能让老爷子和大佬在皇宫大内隔着一个宫殿喊两嗓子,那也是从0到1的突破!是真正“无线”通信的第一步!

  他立刻召集“波讯研习处”的核心工匠,宣布“神仙又托梦了”,这次梦得更详细,要搞一种不用线连着、就能“隔空说话”的神器,名叫“顺风耳”!工匠们虽然觉得王爷这梦做得越来越离谱(隔空说话?那不成千里传音了?那是话本里的神仙手段!),但鉴于王爷以往“梦”出来的东西都成了真(比如那“嘀嘀嗒嗒”的线),而且这次王爷说得有鼻子有眼,连用什么石头、怎么烧玻璃泡、怎么绕线圈都说了,也就将信将疑地开始跟着折腾。

  过程……一言难尽。寻找纯度高的天然石英晶体(水精)就费了牛劲,最后是从一个西域商人手里,花高价买到了一块据说能“聚日月精华”的“水晶原石”,其实品质也一般。烧制能抽掉部分空气的玻璃泡更是难上加难,大明现在的玻璃工艺(琉璃)做点瓶瓶罐罐还行,要做能密封、能耐受加热和内部真空(低气压)的透明玻璃泡,还得留出几个电极引线,简直是要了老命。工匠们试验了无数次,炸了无数个玻璃泡,才勉强烧出几个形状不规则、有气泡、但好歹能封住、能用气泵(简易皮囊抽气)抽出部分空气的“灯泡”。至于里面的灯丝,铂金太贵,最后用了处理过的细碳丝,一通电(用大号伏打电堆)就烧,寿命以秒计,而且热电发射效应微弱到几乎测不出来。

  火花隙倒是相对容易,做了几个大小不同的,用高速旋转的圆盘和固定电极,试图产生连续火花,结果要么火花微弱,要么噪音巨大,还经常把旁边的检波电路烧掉。矿石检波器稍微有点进展,在砸碎了能堆成小山的方铅矿后,终于找到一小块晶形相对完整、杂质少的,用金丝做“猫须”,调整了无数次的接触压力和角度,终于能在极近的距离内,偶尔“听”到来自火花隙发射电路的、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咔哒”声,混杂在巨大的噪音背景中,需要极好的耳朵和极大的想象力才能分辨。

  天线就是一根从院子这头拉到那头的长铜线,接地就是一根插入地下的铁棒。调谐用的线圈和电容(莱顿瓶)更是简陋,参数全靠蒙。

  朱怀安带着一群工匠,就在这小院里,天天跟电火花、怪石头、炸玻璃泡、还有各种莫名其妙的噪音较劲。炸得满脸黑、电得头发竖是家常便饭。院子外面的人经常听到里面传来“砰”、“啪”、“滋啦”的怪响,看到窗户里时不时闪出蓝白色的电光,闻到焦糊味,都绕道走,私下里传言鲁王爷在修炼“五雷正法”或者“召唤天雷”,那“波讯研习处”都快成“天雷引渡司”了。

  就在朱怀安自己都快被这无穷无尽的试错和失败搞得没脾气,准备降低目标,先做个能传几丈远的、最简单的火花电报机玩玩的时候,转机出现了。那是一个雷雨交加的下午,一道闪电劈在了西山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几乎在同一瞬间,“波讯研习处”院子里那根简陋的长天线(铜线)上,感应到了强烈的电磁脉冲,通过那脆弱的、一直在调试但从未成功接收到有用信号的矿石检波电路,居然在连接的一个简陋耳机(自制)里,产生了一声清晰的、震耳欲聋的“咔嚓”爆响!当时正戴着耳机监听的一个年轻工匠,被这突如其来、远超平时噪音的巨响震得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耳朵嗡嗡作响,半天没回过神来。

  “雷!是雷!天雷!我听到天雷了!”年轻工匠爬起来,指着窗外还在闪耀的雷电,语无伦次地喊道。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朱怀安心脏狂跳,冲过去抓起耳机,里面只有滋滋的噪音,但那一声惊人的爆响,似乎还在耳畔回荡。他立刻意识到,这不是偶然!是天电干扰!是自然界存在的、极其强烈的电磁波信号,被他们这个简陋的、灵敏度低得可怜的接收装置,在极其偶然的情况下捕捉到了!这说明,他们的接收电路,至少在原理上,是能“听到”电磁波的!只是平时自己制造的火花信号太弱,而自然界的雷电信号极强,所以才被“听到”了!

  “快!记录!刚才天雷响起时,所有设备的参数!线圈匝数,电容大小,矿石触点的位置,天线长度,接地情况……所有细节!”朱怀安激动地大喊。这虽然只是个意外,但提供了一个极其宝贵的、验证接收电路有效性的机会!而且,这让他想到了另一个方向——既然自然界的雷电能产生这么强的电磁信号,那是否可以利用这个现象,搞个“雷电探测仪”?或者,至少说明,他们的方向是对的,只是发射功率不够,接收灵敏度太低!

  这次“天雷事件”极大地鼓舞了士气,也让朱怀安调整了思路。一味追求“通话”不现实,先从最简单的、能稳定收发莫尔斯电码的无线电报入手。他简化了设计,放弃了目前根本不可能实现的语音调制放大,专注于提高火花发射机的功率和稳定性,以及优化矿石检波器的灵敏度。真空管放大暂时搁置,集中精力改进矿石检波和再生式电路(指南里提到的一种用正反馈提高灵敏度的方法,但极易自激振荡,变成发射机)。

  又经过无数次失败和调整,三个月后,一个勉强能称之为“无线电报机原型机”的怪物,在“波讯研习处”的院子里诞生了。发射机部分,是一个需要四个壮汉才能抬动的巨大木箱,里面装着串联起来的几十个大型伏打电堆(提供高压),一个改进过的、用高速水银断续器(借鉴了电报机上的技术)驱动的旋转火花隙,能产生相对稳定和强烈的电火花,通过一根长长的、架在院子里的铜线天线向外辐射电磁波。调制方式简单粗暴:用一根导线,将电报电键串联在高压电源的主回路里,按键时火花隙工作,发射等幅波(其实是噪声很大的阻尼振荡波),松键时停止发射。这相当于最简单的“启闭键控”(OOK)。

  接收机部分,则是另一个小一点的木箱,里面是精心调整的矿石检波器(用的是那块最好的方铅矿晶体和金丝“猫须”),连接着一个简单的LC调谐回路(试图与发射频率谐振,提高选择性,效果有限),以及一个用磁铁和线圈自制的、灵敏度极低的耳机。同样连接着一根天线和接地线。

  有效距离?经过测试,在无遮挡的开阔地,大概能达到……一百五十步(约两百米)。而且极度不稳定,方向性很强,稍微有点遮挡(比如隔一堵墙)或者天气不好(潮湿),信号就衰减得厉害,耳机里全是“沙沙”的噪音。发报速度也不能快,否则接收端根本分辨不出点划。但无论如何,在两百米内,不用电线,这边按电键,那边耳机里确实能听到“咔哒、咔哒”的声音,虽然微弱,虽然背景噪音大,但经过训练的电报员,能够分辨并译出简单的电码!

  这已经是历史性的突破了!朱怀安和他的团队欣喜若狂。这意味着,无线通信,在这个时代,从理论变成了现实!哪怕它现在还是个襁褓中的、孱弱不堪的婴儿。

  朱怀安决定,立刻向老爷子朱元璋和太子朱标展示这个“划时代”的成果。当然,不能叫“无线电报机”,这名字太直白,不够震撼。他给这笨重丑陋的大家伙起了个响亮的名字——“乾坤一气传音匣”,简称“传音匣”。发射机叫“乾匣”,接收机叫“坤匣”,合起来就是“乾坤一气”,寓意天地之气皆可为用,无线传音。工匠们觉得这名字霸气,有仙气,比那什么“无线电机”好听多了。

  展示地点选在了西苑的一处开阔湖边空地,远离建筑树木,避免遮挡。朱元璋和朱标收到朱怀安神神秘秘的邀请,说是有“神仙法宝”进献,能让两人“隔空对话,无需线连”,将信将疑地来了。同来的还有一脸好奇的皇太孙朱雄英,以及贴身侍卫和蒋瓛等少数几个心腹。

  看到空地上那两个需要壮汉抬着、叮当作响、还连着长长天线的古怪大木箱,朱元璋嘴角抽搐了一下,朱标也是一脸愕然。朱雄英倒是少年心性,围着“乾匣”、“坤匣”转来转去,摸摸这里,敲敲那里。

  “父皇,皇兄,雄英,请看,此乃儿臣(臣弟)新近研制的‘乾坤一气传音匣’!”朱怀安强压激动,指着两个大箱子介绍,“此物无需任何线缆相连,仅凭天地间无形之气,便可传递音讯!虽相距百五十步,亦可清晰通话!”

  “无需线连?百五十步对话?”朱元璋挑眉,看向那两个丑陋的木箱,再看看中间隔着的开阔湖面和小亭子,满脸不信,“老九,你莫不是又弄了些戏法来糊弄朕?那‘皇明迅雷’好歹有黑线连着,你这……空空如也,如何传声?莫非里面藏了人,用腹语不成?”

  “父皇明鉴,此绝非戏法!”朱怀安赶紧赌咒发誓,“此乃运用电、磁相生之妙理,借天地之气为媒,乃真正仙家……不,是格物致知之妙用!请父皇、皇兄移步湖心亭,持‘坤匣’耳机。儿臣在此岸,持‘乾匣’发报。百五十步,顷刻即至!”

  朱元璋将信将疑,但看朱怀安一脸笃定,又想到他以往弄出的那些不可思议之物,便点点头,带着朱标和朱雄英,在侍卫护送下,登上了湖心小亭。朱怀安则留在岸边的凉棚下,身边是那台巨大的“乾匣”发射机和一个熟练的电报员。

  距离大约一百五十步,中间是开阔的湖面,微风习习。朱元璋三人坐在亭中,面前摆着那个稍小些的“坤匣”接收机,耳机放在石桌上。一名同样受过训练的年轻太监,战战兢兢地拿起耳机,戴在头上(耳机很大,像两个大碗扣在耳朵上),然后紧张地看着岸边的方向。

  岸边,朱怀安深吸一口气,对电报员点点头。电报员熟练地打开“乾匣”的电源开关(接通巨大的伏打电堆组),一阵低沉的嗡嗡声响起,那是水银断续器和旋转火花隙开始工作的声音。然后,他拿起电键,按照事先约定的简单编码(就是“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殿下千岁”、“皇太孙安康”之类的吉利话),开始有节奏地按动。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湖心亭里,戴着耳机的年轻太监,只觉得耳机里先是一阵“沙沙”的背景噪音,然后,一阵微弱但清晰的、有规律的“咔哒”声,突兀地穿透噪音,传入耳中!他猛地一震,眼睛瞪大,差点把耳机扔出去。他强忍激动,仔细倾听,辨认着点划。没错!是约定好的电码!鲁王爷真的从对岸发过来了!隔着这么宽的湖面,没有线!

  “万岁爷!太子殿下!太孙殿下!有……有声音!从这匣子里传出来了!是……是点划声!是鲁王爷在发报!”太监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朱元璋和朱标霍然站起。朱雄英更是直接凑到太监旁边,把另一只耳朵也贴过去听。“皇祖父,父王!真的有声音!咔哒咔哒的!”

  朱元璋拿过耳机,自己戴在头上。他年纪大了,耳朵没那么灵,但仔细听,确实能听到那规律的、与岸边朱怀安按动电键节奏隐隐对应的“咔哒”声,混杂在一片“沙沙”声中。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拿下耳机,看向对岸凉棚下那个模糊的身影,又看看手里这个丑陋的木盒子,再看看中间空空如也的湖面。

  “这……这真是……隔空传音?”饶是朱元璋见多识广,心志坚定,此刻也被这超越了理解范围的现象震撼了。有线传讯,虽然神奇,但好歹有根线连着,还能想象。这无线传音,空空如也,声音(虽然是点划声)怎么就过来了?

  朱标也亲自听了听,同样是震撼莫名。他比朱元璋更了解一些电磁原理(朱怀安给他科普过皮毛),但也仅限于“电生磁,磁生电”的层次,这无线传音,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快!译出来!看看老九发的什么?”朱元璋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命令道。

  亭中早有准备好的译码员,根据太监口述的点划,迅速译出:“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殿下千岁,皇太孙殿下安康,恭祝圣体金安。”

  正是约定的内容!

  “回!给朕回过去!”朱元璋眼中精光爆射,立刻下令。

  凉棚下的朱怀安,很快从“乾匣”旁负责监听接收(是的,这原型机是单工,不能同时收发,但可以切换)的另一个耳机里,听到了来自湖心亭的、微弱但清晰的回码声。内容正是:“朕安。此物神异,速来亭中回话!”

  朱怀安咧嘴笑了,他知道,这次展示,成了!他立刻带着电报员,登上小船,划向湖心亭。

  一上亭子,还没等朱怀安行礼,朱元璋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指着那“坤匣”,连声问道:“老九!快说!这到底是如何做到的?真无线?无需线缆?那声音……那咔哒声,如何飞渡这百五十步湖面?”

  朱怀安尽量用最浅显的语言解释:“父皇,此乃利用电之迅疾,激发空中无形之‘波动’,此波动瞬息千里,遇此‘坤匣’,则复转为电,驱动簧片,故而有声。简单说,便是以电生波,以波传讯,再以匣收波,转波为声。虽无形无质,然其理与那‘皇明迅雷’之有线传讯,殊途同归,皆赖电、磁之力也。”

  朱元璋听得半懂不懂,但“无形波动”、“瞬息千里”这几个词,还是深深震撼了他。这比那“皇明迅雷”的黑线,更加玄奇,更加不可思议!这简直是仙家手段!

  “此物……可能传得更远?”朱元璋急切地问。

  “回父皇,以此原型机之粗陋,百五十步已是极限,且需开阔无阻,天气晴好。若要传得更远,需增大发射之力,提高接收之敏,改进天线……非一日之功。然,原理已通,假以时日,精心改进,传至数里、十数里,乃至更远,亦非不可能!”朱怀安如实回答,也趁机提出了要求,“然,此物研制,耗费更巨,需精研矿石、玻璃、磁铁等物,还需大量试验……”

  “要什么,朕给什么!”朱元璋大手一挥,斩钉截铁,“此等神器,关乎国运!老九,朕命你,放下‘迅雷司’庶务,专司此‘传音匣’之改进!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物给物!务必给朕研出能传得更远、更清晰、更便捷的‘传音匣’!若能成,你便是我大明第一功臣!”

  朱怀安心中狂喜,但脸上还是保持谦恭:“儿臣定当竭尽全力!只是此物玄奥,非一蹴而就,恐需经年之功……”

  “朕等得起!”朱元璋目光灼灼,看着那丑陋的“坤匣”,仿佛看到了千军万马如臂使指、边疆万里瞬息可闻的未来景象,“不过,此物太过惊世骇俗,眼下绝不可外泄!所有参与之人,一律严加看管!研制之事,列为绝密,高于‘迅雷’!”

  “儿臣明白!”

  朱雄英在旁,早已是心痒难耐,他围着“坤匣”转了好几圈,突然问道:“九叔,这‘传音匣’,只能传这‘咔哒咔哒’的点划声吗?可能……像说话那样,直接传人声过去?”

  朱怀安一愣,随即苦笑:“雄英啊,直接传人声……那可比传点划难上千百倍。人声繁杂,需将声音之高低起伏,尽数转为电之变化,再转为波发出,接收之处又需复原为声音……以目前之能,难,难,难!”他连说三个难字。语音传输,涉及到声电转换(话筒)、放大、调制、解调、电声转换(喇叭),以现在的技术,简直是天方夜谭。能搞出这简陋的无线电报,已经是撞大运了。

  朱雄英有些失望,但很快又兴奋起来:“便是能传这‘咔哒’声,也已神乎其技了!九叔,可能让我也试试?”

  朱怀安看向朱元璋,朱元璋点点头,也想看看这孙儿的本事。

  于是,在朱怀安的指导下,朱雄英笨拙地拿起“乾匣”(搬到了亭子里,与“坤匣”隔开几十步)的电键,尝试着发送了几个简单的数字。几十步外,戴着耳机的太监准确接收并译出。虽然动作生疏,点划时长控制不好,但毕竟成功了!朱雄英兴奋得小脸通红,朱元璋和朱标也抚掌大笑。

  这次西苑湖边的秘密演示,虽然范围极小,目睹者仅限于皇帝、太子、太孙和少数绝对心腹,但其影响是深远的。朱元璋看到了无线通信的恐怖潜力,对朱怀安的“神异”和“格物”之能,有了全新的、甚至带点敬畏的认识。朱标则看到了无限的可能,以及随之而来的、对国家治理和军事行动的深刻变革。而朱怀安,则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几乎无限的支持,去攻关那更高更远的目标。

  当然,他也知道,前路漫漫。这简陋的“传音匣”,距离真正的、实用的无线通信,还差着十万八千里。距离他脑海中那个“手机”的概念,更是遥不可及。但至少,第一步,那最艰难、最不可思议的“从零到一”的一步,他卖出去了。无线通信的种子,已经在这个时代,在这西苑的湖边,发出了极其微弱、但却实实在在的萌芽。

  演示结束后,朱怀安被朱元璋单独留了下来。老爷子屏退左右,只留蒋瓛在远处警戒。

  “老九,”朱元璋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此‘传音匣’,可能做得更小?比如……能揣在怀里,随身携带?”

  朱怀安心里咯噔一下,老爷子这思路跳得够快啊!这就要“手机”了?

  “父皇,以眼下之能,绝无可能。”朱怀安老老实实地回答,“发射需强大电力,非巨大电池组不可;接收需灵敏检波,非精矿石与线圈不可;天线亦需一定长度……此‘传音匣’已是最简,仍需数人抬动。若要便携如怀中物……非百年之功,不可想象。”

  朱元璋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似乎有些失望,但又在意料之中。他转过身,看着朱怀安,目光复杂:“老九,你实话告诉朕,你所学所通,究竟源于何处?可是……真有仙缘?”

  朱怀安心中一凛,知道最关键的问题来了。他早有准备,躬身道:“父皇明鉴,儿臣所学,绝无仙神之授,皆是格物致知,反复试验所得。儿臣昔年荒唐,浑噩度日,后于病中得奇梦,梦入一光怪陆离之所在,见种种奇巧机械,闻诸多玄奥道理,然大多模糊,唯余‘电’、‘磁’、‘力’、‘算’等零星片段。醒来后,痴迷于此,潜心钻研,偶有所得。那‘皇明迅雷’与这‘传音匣’,皆是儿臣据梦中片段,结合工匠巧思,反复试错而成。此非仙法,实乃人力穷究物理之果。儿臣惶恐,唯恐才智有限,辜负父皇期许。”

  他这套说辞,半真半假,既解释了自己“突然开窍”的原因(奇梦),又强调了是“人力钻研”的结果,避免了“仙神授法”可能带来的猜忌和麻烦(皇帝可以容忍儿子聪明,但未必能容忍儿子有“神仙后台”)。

  朱元璋盯着他看了许久,似乎要看到他心里去。良久,才缓缓道:“奇梦……也罢,是仙缘也好,是天赋也罢,你既肯用心国事,造此神器,便是我大明之福。此‘传音匣’及后续研制,列为绝密中之绝密,除今日在场之人,不得再泄于第六耳。你需多少人手、物力,拟个条陈,朕让蒋瓛亲自督办。但有一点,”他语气转厉,“你需谨记,此等利器,务须牢牢掌控于朝廷之手,绝不可使其流落在外,为奸人所用!”

  “儿臣谨记!”朱怀安肃然应道。

  有了朱元璋的最高授权和近乎无限的资源支持,“波讯研习处”的规格和保密等级再次提升,几乎成了一个独立的、小型的研究王国。朱怀安从“迅雷司”繁杂的日常事务中逐渐抽身(具体事务交给了得力的副手),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无线通信的改进中。他知道,直接搞“手机”是痴人说梦,但可以沿着两个方向努力:一是提高无线电报的功率、灵敏度、稳定性和有效距离;二是……尝试着,能不能在极端简化的条件下,搞出一个勉强能传递语音的、哪怕只是单工的、有效距离只有几丈的“玩具”?

  前者是实用化、军事化的必由之路。后者……则更多是朱怀安自己的执念,或者说,恶趣味。他想看看,如果自己把“初级无线通信理论萌芽”和“初级实用无线对讲机制作指南(简化阉割青春版)”里的那点可怜知识榨干,再结合大明现有的、他能想到的所有土法上马的技术,到底能搞出一个什么怪胎。

  他组织了更多的人手,分成了几个小组:一组专门改进电池和发电机(试图用蒸汽机或水力驱动线圈切割磁铁产生交流电,再整流,以获得更高更稳的电压,替代笨重低效的伏打电堆);一组继续攻关矿石检波器和再生式电路,提高灵敏度;一组研究天线理论和架设方式;还有一组,则在他的亲自带领下,开始尝试那看似不可能的课题——无线传声。

  传声的关键,在于声电转换和电声转换。朱怀安知道最简单的 microphone(话筒)和 speaker(扬声器)原理。话筒可以用碳粒受声压变化导致电阻变化来实现(碳粒话筒),或者用电磁感应(动圈话筒)。扬声器则可以用通电线圈在磁场中运动带动纸盆。原理都懂,但具体做出来……

  碳粒?需要极细的碳粉,还要有合适的腔体和膜片。动圈?需要极其细微的线圈和强磁场,还要有轻巧的振膜。纸盆?纸的强度、厚度、形状都有要求。一切都需要从零开始,用最原始的工具和材料去试。

  朱怀安再次过上了“白天当王爷,晚上当工匠”的日子。他画着谁也看不懂的图纸,指挥工匠用最精细的蚕丝绕制比头发还细的线圈(成功率低得令人发指),尝试用各种粉末(木炭粉、石墨粉、甚至锅底灰)做碳粒,用最薄的羊皮纸、鱼皮、甚至处理过的猪膀胱膜做振膜,用磁铁和铁片拼凑出磁路……失败,失败,还是失败。做出来的东西,要么没反应,要么灵敏度低到可以忽略不计,要么稍微大点声就破音、失真。

  但他没有放弃。一次次的失败,积累着微不足道的经验。终于,在无数次的尝试后,一个用处理过的竹炭粉、丝绸膜和铜制腔体制成的、极其粗糙的“碳粒话筒”,在连接了巨大的电池和那个简陋的矿石检波接收机(此时被当做音频放大器的一部分,虽然放大效果微乎其微)后,当朱怀安对着它大声喊叫时,在几尺外的一个用磁铁、线圈和纸盆(纸盆是用多层极薄的宣纸裱糊而成)拼凑的“扬声器”里,发出了一阵微弱、失真严重、但依稀可辨是“啊……啊……”声的噪音!

  成功了!虽然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失真得像是被门夹过的鸭子叫,传输距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话筒和扬声器之间用导线连着,还没到无线那一步),但毕竟,这是声音!是第一次,在这个时代,用电的方式,将声音转换、传输、并重现了出来!

  整个“波讯研习处”都沸腾了!工匠们围着那不断发出怪异“啊啊”声的纸盆,像是看到了神迹。他们不懂什么声电转换原理,他们只知道,王爷对着那个古怪的铜疙瘩喊叫,声音就从几尺外的这个纸筒里发出来了!没有用任何管子连接!这比那“嘀嘀嗒嗒”的传讯,更加神奇,更加不可思议!

  朱怀安也激动得手舞足蹈。他知道,这距离真正的无线通话还差得远,但这证明了声电转换和电声转换在这个时代是可能的!接下来的路虽然依然艰难,但至少看到了方向。

  他将碳粒话筒、那个简陋的放大电路(主要是矿石检波器工作在非线性区,有一点点检波后的音频信号输出,极其微弱)、以及纸盆扬声器,用导线连接起来,做了一个最简单的“有线电话”原型。然后,他屏退左右,关上门,对着话筒,颤抖着,轻轻哼了一句这个时代的小调。

  “扬声器”里,传来了微弱、失真、但清晰可辨的曲调。

  那一刻,朱怀安热泪盈眶。他知道,自己可能永远也造不出真正意义上的手机,但至少,他让这个时代,第一次响起了“电话”的声音。

  他决定,将声电转换和无线电报结合起来。用一个极其简陋的调制方式:用碳粒话筒输出的、微弱的音频电信号,去控制一个继电器,继电器的开合再去控制火花隙发射机的电源通断,实现最简单的幅度调制(AM)。虽然失真会很大,噪音会很大,但理论上,应该能实现无线传输声音——尽管这声音可能谁也听不懂是什么。

  这是一个疯狂的想法,工程实现难度极大。但朱怀安决定试一试。他召集了最得力的工匠,开始了新一轮的、更加疯狂的攻关。他们要做的,是一个结合了无线电报发射机、简陋的调幅电路、以及那套刚刚诞生的、极度脆弱的声电/电声转换装置的、四不像的怪物。

  几个月后,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复杂、更加丑陋的装置诞生了。它有一个巨大的、用来供电和产生高压的蒸汽机驱动的交流发电机(经过简陋的整流滤波)和电池组组合,有一个改进过的、功率更大的火花隙发射机,有一个用碳粒话筒和继电器组成的、笨拙的调幅电路,还有一个独立的、用矿石检波和简单放大电路构成的接收机,连接着那个纸盆扬声器。整个系统需要十几个人同时操作,蒸汽机轰鸣,电火花噼啪作响,像个随时会散架的科学怪人。

  测试地点选在了“潜龙渊”内一个巨大的、空旷的仓库里,两端距离大约五十步。朱怀安亲自担任“播音员”。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那个用铜管和丝绸膜制成的、怪模怪样的话筒,用尽全力,大喊了一声:“喂——!”

  操作发射机的人员手忙脚乱地调整着参数。蒸汽机轰鸣,火花隙爆发出耀眼的蓝白色电弧和噼啪巨响。接收端,工匠戴着那个巨大的耳机(扬声器功率太小,距离远了根本听不见,只能用耳机),紧张地调整着矿石检波器的触点和调谐旋钮。

  片刻的杂音和寂静后,耳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