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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互联网推广,大明进入网络时代

朱重九重生洪武年 头号棒棒糖 10243 2026-01-28 21:53

  西山“潜龙渊”地下机房里那一声声单调却清晰的“嘀嗒”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其激起的涟漪,正以超乎所有人想象的速度和方式,向着大明帝国的各个角落扩散开去。只不过,这扩散的过程,充满了朱怀安意料之中和意料之外的、令人啼笑皆非的波折。

  “成功了!真的成了!瞬息十五里!哈哈哈哈!”朱怀安躺在硬板床上,咧着嘴无声地傻笑,脑子里那关于“初级无线通信理论萌芽”的知识,像小猫爪子一样挠着他的心,让他又兴奋又头疼。有线电报才刚迈出蹒跚的第一步,无线通信的诱惑就摆在眼前,这感觉就像刚学会爬的婴儿看到了远处的糖果,心里痒得不行,但腿脚还不利索。

  “不行不行,得稳住!”朱怀安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无线那玩意儿,涉及高频振荡、电磁波、矿石检波……以现在这条件,光是找齐方铅矿、黄铁矿这些矿石,提纯,做成可靠的检波器,就够喝一壶的。更别说稳定的高频发射源了。火花隙发射机?那玩意儿效率低,干扰大,传不了多远,还得担心引来天雷劈了房子……还是先老老实实把有线电报这棵摇钱树……啊不,是‘国之重器’给种好了再说!”

  洋洋洒洒数万言,直写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朱怀安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着墨迹未干的规划书,心里既有豪情万丈,也有沉甸甸的压力。这玩意儿,可是个吞金巨兽,也是个系统工程,牵扯到朝堂上下、地方各方的无数利益和关系。老爷子能下决心干吗?百官能支持吗?钱从哪里来?铜从哪里来?人从哪里来?还有沿途占地、民夫征调、技术保密、防止破坏……想想就头大。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电报的优势已经初步显现,朱元璋和朱标都看到了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对于一个雄心勃勃、渴望牢牢掌控这个庞大帝国的皇帝和一个力求富国强兵、提升治理效率的太子来说,“皇明迅雷”的诱惑是无法抗拒的。

  果然,规划书呈上去不到三天,朱元璋的批复就下来了,只有朱批三个大字:“照此办理。”干脆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同时,成立“皇明迅雷司”的旨意也迅速下达,司衙暂设于西山“潜龙渊”隔壁,由鲁王朱怀安总领其事,太子朱标兼领督办,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协理保密与安全,工部、户部、兵部协同配合。要钱给钱(内帑先拨付五十万两,后续再从太仓银库和各地税赋中划拨),要人给人(工部匠作监精锐尽出,并特许从民间征召巧匠),要铜给铜(暂停部分非紧要钱币铸造,并下令清查天下铜矿,提高产量,同时秘密收集民间铜器,特别是那些不紧要的佛像、铜钟等),一路绿灯,全力保障!

  朝堂上,自然少不了反对的声音。以一些理学老臣和清流言官为首,痛心疾首,引经据典,大谈“奇技淫巧,惑乱人心”、“耗费国帑,于民无益”、“铜乃铸钱之本,挪作他用,动摇国本”,甚至有人暗指朱怀安“蛊惑圣听,心怀叵测”。但朱元璋乾纲独断,朱标鼎力支持,加上“皇明迅雷”在“潜龙渊-神策营”线路上的惊人表现(虽然具体细节保密,但“圣上在宫中弹指间,神策营内如闻纶音”的神奇传闻还是不胫而走),让反对的声音显得苍白无力。户部尚书虽然看着预算单子手抖,但皇帝和内帑都出大头了,他还能说什么?只能一边吐血一边从牙缝里抠钱。

  “皇明迅雷司”迅速开张,朱怀安成了大明帝国首任,也可能是最忙的“电信总局局长兼总工程师兼培训班主任兼施工队大队长”。他麾下聚集了来自将作监、工部的顶尖大匠,以及从各地秘密征召的能工巧匠,还有大批从锦衣卫、京营、国子监甚至民间选拔的,识字、聪明、手稳、背景清白的年轻人,作为电报员和技工培养。西山深处,一夜之间变成了巨大的工地和学堂兼保密监狱。高炉日夜不息,熔炼着运来的铜料,拉丝工坊里,工匠们汗流浃背地试图将铜块变成又长又匀的铜丝(朱怀安改进了拉丝模具和工艺,但成品率依然感人)。绝缘材料工坊里,沥青、桐油、松香混合的刺鼻气味弥漫,工匠们试验着各种配方和包裹工艺。电报学堂里,年轻的学员们跟着“嘀嘀嗒嗒”的声音较劲,努力将长短不一的声响与特定的部首、数字对应起来,一个个背得头晕眼花,手指发麻。朱怀安亲自编写教材(实为将系统知识包里的内容用大白话翻译过来,再结合实际情况调整),亲自授课,亲自示范,忙得脚不沾地,经常是嘴里嚼着馒头,手里画着图纸,脑子里还在想着怎么改进电池结构。

  首先开建的是“皇都内网”。以皇宫乾清宫(后迁至谨身殿旁新建的“迅雷总枢”)为中心,辐射向五军都督府、六部、京营、锦衣卫镇抚司、应天府衙等核心机构。线路尽量沿着宫墙、官道地下或空中架设(用高大的木杆,称为“电杆”),避开人口稠密区。建设过程自然又是一地鸡毛。挖沟时挖断了不知哪朝哪代的排水沟,臭水横流;立杆时碰倒了某位致仕老尚书家后院的围墙,惹来一阵痛骂和索赔;铺设“黑缆”(包着沥青皮革的电缆)时,被不明真相的百姓当成是“镇龙锁妖”的妖物,半夜偷偷来割,被抓了现行还振振有词说是“破除妖法,保卫京城风水”;更有甚者,某段电缆埋设经过一家香火颇盛的寺庙后山,方丈带着一群和尚堵在工地上,口诵佛号,说施工惊扰了地脉,坏了寺庙风水,要“迅雷司”停工,并捐三千两银子重塑金身,否则就要去顺天府告状,去午门叩阍。

  朱怀安听到汇报,气得直乐。他亲自跑到那寺庙,也不跟方丈废话,直接让人抬来一台小型电报机和音响器,当着方丈和众和尚的面,让远处的“迅雷总枢”发报。当“嘀嘀嗒嗒”的声音从那个古怪的木盒子里传出来,而朱怀安身边的译码员准确报出“总枢问:和尚可还闹事?”时,方丈和众和尚目瞪口呆,以为鲁王爷真的会“千里传音”的仙法,吓得面如土色,再不敢提“坏了风水”的事,反而求王爷“收了神通”,并表示愿意捐出五百两香油钱,祈求王爷“莫将小寺之事上达天听”。朱怀安哭笑不得,也没要他们的钱,只警告他们不得再阻挠施工,并“好心”地在寺庙门口也立了根电杆,美其名曰“共享迅雷,佛光普照”,把方丈弄得哭笑不得,还得捏着鼻子道谢。

  “皇都内网”的建设,就在这种既紧张高效又鸡飞狗跳的氛围中推进。三个月后,第一条连接皇宫与五军都督府的线路率先开通。当朱元璋在谨身殿“迅雷总枢”内,亲手按下电键,将一条“着中军都督府,即刻点验京营武备,三日后朕亲往校阅”的简短命令,瞬息间传到五军都督府,并在一盏茶时间内,收到了都督府“遵旨,已部署”的回电时,整个“迅雷总枢”内的官员、电报员、工匠,都激动得难以自持。这意味着,以往需要派快马、过重重宫门衙门、至少耗费半个时辰才能传达的简单命令,如今只需弹指之间!效率的提升,是颠覆性的。

  朱元璋看着纸带上清晰的点划和译出的文字,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精光四射,对侍立一旁的朱标和朱怀安道:“此物,当为国之利器,与传国玉玺同重!着‘迅雷司’严定章程,凡经此物传递之讯息,皆列为最高机密!泄密者,凌迟处死,诛九族!”

  朱怀安心中凛然,知道老爷子这是将“皇明迅雷”抬到了关乎社稷安危的高度。他立刻与蒋瓛等人,制定了极其严苛的保密条例和操作流程。所有电报员、技工,皆需三代清白,身家性命俱在朝廷掌控之中,集中居住,严格管理。所有往来电文,皆用密电码本(朱怀安搞出了更复杂的加密方式,定期更换密码本),并有专人校验、登记、归档。任何未经授权的发报、收报、泄密行为,皆以谋逆论处。整个“迅雷”系统,成了一个独立、封闭、高效的机密信息网络。

  “皇都内网”的成功,极大地鼓舞了朱元璋和朝廷的信心。“南京-凤阳”和“南京-镇江”两条试点干线随即上马。这两条线路更长(分别约四百里和一百五十里),环境更复杂,沿途要经过城镇、乡村、河流、山丘,挑战更大。但有了“内网”的经验,加上朝廷不计成本的投入(钱、铜、人力像流水一样花出去),工程进展虽然磕磕绊绊,但总体还算顺利。

  沿途百姓看到官差和军士们挖沟、立杆、拉“黑缆”,依旧议论纷纷,谣言四起。有说是朝廷在埋“镇地龙脉”的,有说是鲁王爷在施“千里传音”仙法的,有说是要接引“天雷”下凡劈妖的,甚至有小道消息说这是为了沟通阴司,给太祖高皇帝(朱元璋他爹)传信的……各种荒诞说法,层出不穷。朱怀安听了,也只能摇头苦笑,下令“迅雷司”在各处工地张贴布告,简单说明这是朝廷新建的“官用急递线路”,比八百里加急更快,旨在“便利军国大事,福泽地方百姓”,严禁破坏,违者重处。布告的作用有限,但配上锦衣卫明晃晃的绣春刀,破坏和阻挠事件倒是少了许多。

  线路铺设中,技术难题层出不穷。长江天堑如何过?最后采用了“水线”方案,将特制加厚、多层防护的铅皮电缆(内部还是铜芯加绝缘)沉入江底,两岸设立加固的中继站。山地施工困难,就开凿简易栈道,将电缆架高。雷击是最大的威胁之一,虽然朱怀安知道要装“避雷针”(他称之为“引雷铁”),但这个时代的冶金和工程水平,做出来的“避雷针”效果有限,雷雨季节,还是有好几处电杆和线路遭了雷劈,设备损坏,维修人员顶着雷雨上山抢险,险象环生。绝缘材料在野外恶劣环境下老化、破损,导致信号衰减、串音、漏电,需要频繁检修更换。电池组的维护更是麻烦,需要定期补充电解液,更换电极,中继站往往建在荒郊野外,维护人员苦不堪言。

  但办法总比困难多。在朱怀安“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和“问题解决了就给你记功请赏”的双重激励下,工匠和技工们发挥出了惊人的智慧和韧性。他们改进了绝缘配方,增强了电缆的耐候性;设计了可快速拆卸更换的模块化电池箱;优化了中继站的建筑结构,增强了防雷防火能力;甚至发明了简易的“线路故障探测仪”(利用电池和简易电流表,大致判断故障点距离),大大提高了维修效率。朱怀安也将一些基础的电磁学知识和电工原理,简化成口诀和操作规程,传授给核心技工,培养出了大明第一批“电工”。

  一年后,“南京-镇江”线率先贯通。开通仪式在镇江府衙和南京“迅雷总枢”同时举行。当镇江知府战战兢兢地,在朱怀安的亲自指导下,按下电键,向南京发送了“镇江知府某某,恭请圣安,迅雷线路测试,镇江段畅通”的电文,并很快收到南京“圣躬安,知悉,嘉勉”的回电时,这位知府大人激动得差点晕过去,事后逢人便说“此真神器也,瞬息千里,如聆天语”,对鲁王爷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南京-凤阳”线也在半年后艰难接通。当朱元璋在凤阳皇陵,通过刚刚建成的“迅雷”站,与南京的朱标进行了有史以来第一次跨越四百里的“实时”对话(虽然是电报,不是电话),并亲自向看守皇陵的宗室和官员发了勉励电文时,这位从凤阳走出来的皇帝,望着祖陵的苍松翠柏,心中感慨万千。曾几何时,他从这里出去,传递消息靠的是两条腿、一匹马。如今,他却能坐镇陵前,与千里之外的国都“瞬息”交谈。这其中的沧桑巨变,让他这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开国雄主,也禁不住心潮澎湃。

  两条试点干线的成功,用实实在在的效果,堵住了朝堂上最后一点质疑的嘴巴。虽然花费巨大,但传递消息的速度和带来的战略优势,是任何金钱都难以衡量的。边关军情,朝发夕至;地方灾异,瞬息可闻;朝廷政令,畅通无阻。更让户部老尚书眉开眼笑的是,“迅雷司”在朱怀安的坚持下,开始尝试有限的“民用”和“商用”服务。官府之间的紧急公文传递自然免费,但允许民间(主要是大商号、钱庄、镖局等)缴纳高昂的“迅雷加急费”,发送简短的、经过审查的商务信息(如粮价、盐价、重要货物抵达信息等)。虽然收费昂贵(一字千金毫不夸张),且内容受限,但对于分秒必争的大商贾来说,这点钱花得值!能比竞争对手早几个时辰甚至几天知道重要信息,就可能意味着巨大的利润。于是,“迅雷司”竟然开始有了微薄的“营业收入”,虽然远远不够覆盖建设和维护成本,但至少看到了良性循环的苗头。

  “皇明迅雷”的名声,随着官方的有限宣传和民间的口口相传(尽管大多是以讹传讹的神话版本),渐渐在南京、镇江、扬州等地传开。百姓们虽然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见过电报机,更用不起那“一字千金”的加急服务,但他们能直观地感受到一些变化。比如,官府办事似乎快了些?某地受灾,朝廷的赈济命令来得比以前快了很多。边关打了胜仗,捷报传入京城的时间大大缩短,京城欢庆的气氛能更快传到地方。一些胆子大、消息灵通的商人,开始利用“迅雷”传递信息,调整经营,赚得盆满钵满,也让更多人看到了这“新奇玩意”背后蕴含的商机。

  朱怀安并没有满足于此。他知道,电报的真正威力,在于网络化。单个的点对点通信,价值有限。只有将各个点连接成网,形成覆盖广阔地域的信息网络,其价值才会呈指数级增长。在巩固两条试点干线,并开始规划“南京-北京”这条真正的南北大动脉时,他又把目光投向了另一个方向——如何让“迅雷”网络,在可控的前提下,发挥更大的社会效益,而不仅仅是服务于军政和顶级富豪。

  他琢磨着,是不是可以依托各地的“迅雷站”(通常设在府城、州城等要地),建立一个有限的、面向公众的“公共信息服务点”?比如,每天由“迅雷总枢”汇总发布一些经过筛选的、不涉密的公共信息,如朝廷的重要政令摘要(白话文版)、主要城市的粮价盐价行情(延迟一两日)、重大灾异预警(如某地可能有水旱)、甚至一些简单的天气预报(基于各地观测点的简单汇报)?用大白话写成告示,贴在“迅雷站”外的布告栏上,免费让百姓观看。这不仅能发挥信息传递的优势,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引导舆论,普及常识,让百姓感受到朝廷的“恩泽”和“迅雷”带来的切实好处。

  他把这个想法写成奏折,递了上去。朱元璋看了,沉吟许久。发布政令摘要和行情信息,这个可以,有利于政令通达和稳定市场。但灾异预警和“天气预报”?老爷子有些犹豫。灾异预警还好说,体现朝廷关心民瘼。可“天气预报”?这玩意儿准吗?要是不准,岂不是成了笑话?而且,天象示警,自古是帝王和上天沟通的渠道,轻易让百姓知晓,会不会……

  朱怀安据理力争,说这“天气预报”只是根据各地观测的简单汇总,比如“北风起,三日内或有雨”,“某地连日大雨,河流涨水,下游注意”之类的实用信息,并非窥测天机,而是利于农事、防灾减灾的便民之举。况且,信息由朝廷统一发布,也可避免谣言四起,稳定民心。

  最终,在朱标的说和下,朱元璋勉强同意先在北京、南京、凤阳、镇江等几个已有“迅雷站”的重要城市试点,发布经过严格审核的、有限的公共信息,看看效果再说。并且严令,所有发布信息,必须加盖“迅雷司”和当地官府的联合大印,以示权威,防止有人篡改或假冒。

  于是,在大明洪武二十六年春,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南京城内,紧邻皇城不远、新落成的“皇明迅雷总司”衙门(气派了不少,不再窝在西山了)外墙上,挂出了一块巨大的、刷着黑漆的木制布告栏。几个身穿皂衣、腰挎木棍的“迅雷司”差役,在布告栏前维持秩序。布告栏上,贴着几张用端正馆阁体书写的大字告示。

  告示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即日起,试行‘迅雷便民布告’。以下讯息,由皇明迅雷司据各地迅雷站所传,汇总发布,以飨黎庶。钦此。”落款是洪武皇帝玉玺和迅雷司大印。

  告示二:“朝廷政令摘要:户部颁新则,今岁江南秋粮折色比例,准按去岁例,每石折银四钱。各州县需张榜晓谕,不得加耗。”短短一句,却让围观的粮商、士绅、普通百姓眼睛一亮。秋粮折色比例定了!还是按去年的来,没加!这消息以往至少要等半个月甚至更久,由官府层层传达,中间难免有胥吏做手脚。现在,就这么明明白白贴在布告栏上,所有人都能看到!

  告示三:“南北货殖行情(三日汇):北直隶保定府,新麦入市,斗价银二分一厘,较上月微跌。南直隶苏州府,松江标布,每匹银一两五钱,持稳。江西景德镇,民窑青花瓷瓶(中品),每对价银八两,有上扬之势。”虽然只有寥寥几种大宗商品,信息也延迟了两三天,但对于做相关生意的商人来说,这简直是天降甘霖!以往要打听这些行情,要么靠行脚商口耳相传,要么靠信鸽,既慢又不准。现在,虽然不全,虽然延迟,但毕竟是官方汇总的,可信度高啊!不少商人立刻掏出小本本,或者直接用心默记。

  告示四:“各地灾异预警:山东兖州府报,泗水、沂水近日水涨,下游州县宜预作堤防。湖广荆州府报,江陵段有渔户见江豚异动,或预示上游有雨,沿江注意。”这告示引起了一阵低声议论。以往这种消息,百姓往往是最后一个知道的,等官府组织防灾,有时都晚了。现在能提前知道,哪怕只是“注意”,也能让百姓心里有个准备,提前加固房屋,储备点粮食。

  告示五:“天气物候(仅供参考):据各迅雷站观测,北地多晴,南地多雨。南京明日,晴,微风。后日,或转阴。旬内无大雨。”这“天气预报”最为吸引眼球,也引起了最多的议论和好奇。

  “这……这也能报?还‘仅供参考’?准不准啊?”

  “鲁王爷搞出来的神物,连千里之外的消息都能瞬息传来,报个天气有啥稀奇?”

  “说是‘仅供参考’,那就是不一定准呗。不过有个提醒总比没有强,明天晒被子倒是稳了。”

  “旬内无大雨?那我家那几亩田,该施肥了。”

  百姓们围着布告栏,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识字的大声念给不识字的人听。有人将信将疑,有人啧啧称奇,也有人不以为然,觉得朝廷这是“不务正业”。但无论如何,“迅雷便民布告”和它上面那些简短、实用、有时效性的信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南京城,乃至整个大明开始有“迅雷站”的地方,激起了圈圈涟漪。

  第一天,布告栏前人山人海。第二天,依然拥挤。第三天,人稍微少了些,但每天布告更新时,总会聚集起不少人。渐渐的,看“迅雷布告”成了南京城内不少商人、士子、甚至普通市民每日的“必修课”。他们在这里交流信息,打听行情,预测天气,甚至有人开始根据布告上的信息,调整自己的经营或生活安排。虽然信息有限,延迟也有,但对于这个信息流通主要靠口耳相传、驿马信鸽的时代来说,这已经是革命性的变化了。

  一个卖菜的老汉,因为看了布告上说“旬内无大雨”,果断将地里快要成熟的白菜多留了几天,等来了好价钱,乐得合不拢嘴,逢人便说“迅雷布告灵验”。一个经营布匹的商人,根据苏州布价持稳、景德镇瓷器有上扬趋势的信息,调整了进货策略,小赚了一笔,特意跑到“迅雷司”门口,想给“鲁王爷”磕头,被差役哭笑不得地拦住了。一个准备南下的行商,看到山东有水情预警,临时改变了路线,绕道而行,避开了可能的麻烦。

  这些点点滴滴的变化,通过锦衣卫的耳目,也传到了朱元璋和朱标的耳朵里。朱元璋最初对“天气预报”还将信将疑,但连续几天比对下来,发现那布告上说的,居然十有六七是准的!虽然只是“晴、阴、雨、风”这样的粗略描述,但准确率已经远超他的预期。他私下对朱标说:“老九这‘迅雷’,不仅能传军国大事,竟连老天爷的脸色都能提前瞅瞅?虽不全准,却也大有用处。至少,能让百姓少些惊慌,官府早作预备。”

  朱标则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父皇,此便民布告一出,百姓每日观望,无形中便觉朝廷政令透明,关切民生。那粮价、布价,以往是胥吏、奸商上下其手、操纵牟利之利器,如今明明白白张贴出来,虽不能尽绝弊端,却也让他们有所收敛。更难得者,百姓由此知晓,‘迅雷’非独为朝廷、为富商所用,亦能惠及小民。儿臣听闻,已有百姓感念朝廷恩德,称此布告为‘皇恩榜’、‘及时雨’。”

  朱元璋闻言,捻须不语,眼中却闪过一丝满意。耗费巨万搞这“迅雷”,若能固江山、利军政,已是值了。若能顺便收揽民心,彰显朝廷恩德,那更是意外之喜。看来,老九这“便民”的点子,倒不是胡闹。

  于是,“迅雷便民布告”的试点范围,被朱元璋默许扩大。从最初的几个点,逐渐扩展到所有已建成“迅雷站”的府城。发布的信息内容,也在朱怀安的建议和朝廷的严格审核下,慢慢增加了一些不涉密的政务公开(如某地官员考核结果、某项惠民工程进展)、简单的科普常识(如预防时疫的方法、新式农具介绍)、甚至偶尔会有一些经过筛选的、来自边关的“捷报摘要”或“外藩朝贡消息”,极大地满足了百姓的好奇心和“与国同庆”的参与感。

  “迅雷”网络,不再仅仅是冰冷、机密、高高在上的军政信息通道,开始有了一丝温度,有了一缕烟火气,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方式,渗入到大明社会的肌理之中。虽然覆盖范围还很小(仅限于有“迅雷站”的较大城市),虽然信息还很简单、有限,虽然绝大多数百姓依旧用不起那昂贵的“加急电”,但“迅雷”和它带来的、那一点点更快、更透明的信息,已经像一颗投入水面的石子,涟漪正在扩散。

  朱怀安站在焕然一新的“皇明迅雷总司”衙门三楼,凭栏远眺。楼下街道上,布告栏前依旧围着不少百姓,对着今日新贴的“江北棉田丰收,新棉即将上市,预计棉价稳中有降”的布告指指点点,脸上带着或喜或忧,但大多是对未来有了些把握的神色。远处,新的“电杆”正在向城外延伸,那是“南京-北京”干线工程的一部分。更远处,西山的方向,那里是“潜龙渊”,是梦开始的地方,现在则成为了“迅雷司”的核心研发基地和高级技工培训学校,依旧戒备森严,依旧日夜不停地传来改进设备、试验新材料的叮当声。

  他手里把玩着一块刚从云南送来的、未经打磨的天然方铅矿矿石。这是系统奖励的“初级无线通信理论萌芽”知识包里,提到的可能用于制作“矿石检波器”的材料之一。粗糙的矿石在手中沉甸甸的,泛着铅灰色的金属光泽。无线通信……那是一个更加遥远、更加艰难的梦。但有了电报网络的基础,有了逐步培养起来的技术人员和工匠队伍,有了对电磁现象越来越深入的理解和实践,这个梦,或许并非遥不可及。

  “路要一步一步走,网要一点一点织。”朱怀安摩挲着冰凉的矿石,低声自语,“有线电报是骨干,是动脉。将来,或许会有无线电报,作为补充和延伸。然后呢?更快的编码方式?更复杂的信息传递?甚至……像系统知识包里隐约提到的,那个‘互联网’的模糊概念?将无数的‘节点’连接起来,自由地交换信息……”

  他摇摇头,将这个过于超前的念头甩开。饭要一口一口吃。眼下,先把“南京-北京”这条大动脉打通,把“迅雷网”的骨架搭起来,把“便民布告”这个信息窗口维护好,让更多的人,从这小小的“迅雷”中,感受到信息流通带来的切实好处。

  “王爷,王爷!”一个年轻的书吏气喘吁吁地跑上楼,手里拿着一封刚刚译出的电文,“凤阳急电!是……是皇陵卫的加急!”

  朱怀安神色一肃,接过电文。上面是简短的密码,译出来只有一行字:“凤阳皇陵‘迅雷站’外,有乡老百余人聚集,称感念‘迅雷’之便,知晓天时,避过春汛,保得田亩,特来叩谢‘鲁王爷’与朝廷恩德,现已备下万民伞,欲献于站前。请示下。”

  朱怀安看着电文,愣住了。凤阳的百姓,因为“迅雷”发布的预警信息,提前做了准备,避过了春汛?还要送万民伞?

  他走到栏杆边,望向楼下布告栏前那些仰着头、认真看着布告的平凡面孔,有商人,有士子,有工匠,有农夫。他们或许不懂什么电磁原理,不懂什么莫尔斯电码,但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那根不起眼的“黑缆”,那根高高的“电杆”,那每日更新的布告,实实在在地改变了他们的生活,哪怕只是一点点。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混杂着成就感、欣慰,还有一丝淡淡的惶恐,涌上朱怀安的心头。他推动的这一切,初衷或许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为了获取系统奖励,为了那点穿越者的虚荣和改变历史的野心。但不知不觉间,这东西真的落地生根,开始影响千千万万普通人的生活了。

  “王爷,如何回复凤阳?”书吏小声问道。

  朱怀安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道:“回电:百姓心意,朝廷已知。万民伞乃民心所向,可暂收于站内,妥善保管。着凤阳知府代朝廷好言抚慰,重申此乃皇上圣明,太子仁德,百官用命之功,本王愧不敢当。另,赐羊十头,酒二十坛,与民同乐。所有花费,从本王俸禄中支取。”

  “是!”书吏记下,匆匆下去发报。

  朱怀安转过身,再次看向手中那块粗糙的方铅矿石。冰冷的矿石,似乎也有了一丝温度。网络的雏形已经织就,信息的翅膀已经开始振动。前路依然漫长,充满未知的技术难题、复杂的利益博弈、难以预测的社会影响。但至少此刻,看着楼下那些因为一点点更及时的信息而露出安心神色的百姓,他觉得,这条路,走得值。

  “大明网络时代?”他笑了笑,将这略带自嘲和憧憬的词语咽回肚子里,“还早着呢。不过,第一步,总算是卖出去了。而且,好像……步子迈得还挺稳?”

  远处,夕阳西下,将南京城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更远处,新立的“电杆”沿着官道,一路延伸向北方,消失在苍茫的地平线上。那是一条信息的通路,也是一条通往未知未来的、充满希望与挑战的道路。而朱怀安,这个大明鲁王,曾经的“废柴”,如今的“技术推动者”兼“初代网管”,将继续在这条路上,跌跌撞撞,却又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他仿佛听到,那“嘀嘀嗒嗒”的电报声,正沿着纵横交错的铜线,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由近及远,由疏到密,渐渐连成一片微弱却顽强的背景音,预示着一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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