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朱重九重生洪武年

第103章 系统奖励水利技术,朱怀安兴修水利

  朱怀安那句“实践出真知”和“农民王爷”的自嘲,如同在应天府这潭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的湖水里,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一圈圈扩散,久久不散。朝堂上的争议暂时被压了下去,但市井间的议论、士林中的品评,却更加热烈。有人盛赞安亲王“体恤民瘼,躬身力行,真乃贤王楷模”,也有人私下讥讽“哗众取宠,不务正业,有失亲王体统”,但无论如何,玄武门外那片“皇家农业示范田”,彻底火了。

  每天从早到晚,田埂边都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有纯粹好奇的,有想看看王爷到底会不会种地的,有想偷学点“新法”的农人,也有闻风而来的各地行商、甚至一些乔装打扮的外地官员。那块图文并茂的“农技解说牌”,更是成了扫盲现场——不识字的老农,拉着旁边看起来像读书人的后生,指着图画问:“小哥,这画的是啥意思?为啥要先拿盐水泡种子?”被拉住的后生,有的红着脸解释不清,有的则现学现卖,指着旁边的文字磕磕巴巴地念,倒也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农技知识普及”氛围。

  朱怀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规定每旬逢五逢十(五、十、十五、二十、二十五、三十),在示范田的草棚外,由“农学院”的教授或优秀学生,进行现场“农技讲座”,免费解答任何关于耕种的问题。这一下,更是人山人海,草棚差点被挤塌。朱怀安有时兴起,也会亲自上阵,操着一口夹杂着现代词汇和当地方言的“混合语”,连比划带说,讲解“为啥要起垄”(排水、增温),“为啥要合理密植”(充分利用阳光和地力),“为啥要科学施肥”(粪肥不是越多越好,要腐熟,要配合绿肥、草木灰),听得底下百姓一愣一愣,但仔细琢磨,又觉得好像…很有道理?尤其是那些种了一辈子地的老把式,听完回去一试,嘿,还真有点门道!

  一时间,“安亲王农说”成了应天府最时髦的话题。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不聊三国不说隋唐,改讲“安亲王三话育秧苗”、“泥腿子王爷巧施连环肥”;街头巷尾,百姓闲聊,开口便是“你听说了吗?安亲王说那粪坑里的东西,得沤熟了才能用,不然烧根!”“可不是嘛,还说稻子不能插得太密,得通风,就跟人睡觉不能挤一个被窝似的!”话语虽然粗俗,却透着一种朴素的接受和好奇。

  示范田里的稻子,就在这万众瞩目和纷纷议论中,一天天长高,变绿,抽穗,灌浆。三十亩“丰登一号”,果然不负众望,长得格外“嚣张”。稻杆粗壮得像小芦苇,稻叶绿得发黑,稻穗沉甸甸地垂下,颗粒饱满,远远望去,像一片微微泛黄的、厚实无比的绿色绒毯。而旁边二十亩用老法子种的“黄粕稻”,虽然也被精心照料,但相比之下,就显得有些“营养不良”,稻杆细弱,稻穗稀疏短小,颜色也淡一些。这鲜明的对比,每天都被成千上万双眼睛见证着,任何关于“妖物”、“地力耗竭”的谣言,在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都不攻自破,甚至没人再好意思提了——除非眼瞎。

  然而,就在这看似一片大好的形势中,一个所有农耕文明都无法回避的、最原始也最致命的挑战,悄然降临——天,不下雨了。

  进入六月,本该是江淮地区梅雨绵绵、沟满壕平的时节,可今年,老天爷似乎忘了打开水龙头。应天周边,连续二十余日,滴雨未下。烈日当空,炙烤着大地,玄武湖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秦淮河也露出了部分河床。田地干裂,秧苗卷叶,连树上的知了都有气无力。

  示范田因为有从玄武湖引来的专用沟渠(当初修建时朱怀安特意强调的水利设施),加上每日组织人力车水灌溉,情况稍好,但稻叶也开始打蔫,尤其是那些正在灌浆关键期的“丰登一号”,对水分需求极大,缺水的症状更为明显,边缘开始出现焦黄。而周边的民田,尤其是那些靠天吃饭的坡地、高地,情况更是惨不忍睹,龟裂的田土缝隙能塞进手指,枯黄的秧苗在热风中瑟瑟发抖,不少老农望着干裂的田地,已是欲哭无泪。

  朱怀安蹲在示范田的田埂上,看着因为缺水而生长放缓、甚至出现早衰迹象的稻株,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抓起一把田土,在手里捻了捻,干燥的土粉从指缝簌簌落下。旁边,方田主事和陈禾、周墨等学生,也是一脸愁容。

  “王爷,沟渠里的水也越来越少了,玄武湖水位下降得厉害,再这么下去,最多还能撑十来天。”方田嘶哑着嗓子汇报,嘴唇因为焦急而起了一层干皮。

  “附近百姓的田,情况更糟。”陈禾补充道,声音低沉,“学生这几日走访,不少高处的田,已经…已经绝收了。百姓们都在求雨,可…”

  朱怀安抬头看了看万里无云、湛蓝得刺眼的天空,心里暗骂了一句。他知道,在这个时代,面对这种大范围的干旱,人力有时尽。现有的水利设施——主要是依靠自然河流、湖泊和少量简陋的陂塘堰坝,以及效率低下的人力水车、戽斗,在持续的干旱面前,显得杯水车薪。他之前一心扑在良种和农法上,对水利的重视,虽然比这个时代的人强些(知道要修引水渠),但远远不够系统,不够前瞻。

  “要是能有抽水机…哪怕是最简易的活塞泵…要是能有水泥修水渠…要是能有更高效的水车…要是…”他脑子里闪过一堆现代水利工程的画面,随即又化为无奈。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相应的技术和材料,想法再好也是空中楼阁。

  就在他愁肠百结,甚至开始琢磨是不是要搞一场“高科技”求雨仪式(比如让格物院弄点土火箭上天,假装是“祈雨火箭”?)来碰碰运气时,脑海中,那个沉寂了一段时间、但每次出现都精准卡在关键节点的“躺赢辅助系统”,再次准时“叮咚”上线了!而且这一次,提示音格外清脆,甚至还带着点…水流淙淙的悦耳背景音效?

  【叮!检测到本位面(大明)首次大规模、公开化农业技术革新遭遇重大自然挑战(持续性干旱),宿主面临“有良种无水利,有技术无保障”的窘境,农业可持续发展遭遇瓶颈!】

  【检测到宿主已初步建立农业试验与推广体系,并获得相当程度的民间关注与官方支持,具备将农业革命向纵深推进(水利基础建设)的社会基础与迫切需求!】

  【紧急/阶段性任务发布:夯实农业根基——兴修水利,抗旱保收!】

  【任务目标:在本次旱情结束前(或宿主可控范围内),利用系统奖励及本位面现有条件,至少完成一项具有示范意义和实效的水利工程(如:新型高效灌溉水渠网络、大型水车提灌系统、小型堰坝蓄水工程等),有效缓解示范田及周边至少五百亩农田的旱情,显著提升农田抗旱能力,并初步建立可复制推广的水利建设与管理模式。】

  【任务意义:水利是农业的命脉。良种、良法需与良田(水利)结合,方能发挥最大效益。抵御自然灾害,保障粮食稳产,乃农业现代化不可逾越的一环。同时,大规模水利建设可吸纳流民,以工代赈,安定地方,一举多得。宿主,是时候展现真正的…基建技术了!】

  【任务奖励发放:**

  1.技术大礼包:初级水利工程蓝图与工具改良图纸(系统优化,去工业化依赖,强本位面可实现性)!

  高效灌溉水渠系统设计图:包含适用于平原、丘陵地带的明渠、暗渠(陶管、砖石)、渡槽、分水闸、量水堰等设计,重点优化防渗漏、防淤积、自流灌溉与合理分配水流技术。附带简易测量工具(水平仪、测绳等)制作与使用指南。

  改良型提水工具图纸:

  a.“翻车”(龙骨水车)优化版:结构强化,传动效率提升,人力、畜力、水力(低水头)三用型设计,可多级串联提水。

  b.“筒车”大型化与自动化改进版:适用于较大河流,利用水流自动提水,附带简易闸门控制流量。

  c.“虹吸”与“水锤泵”简易原理与模型图:利用水位差与水力冲击提水,适用于特定地形。注:原理图,需本位面工匠理解并试验制作。

  d.“阿基米德螺旋泵”木质/陶制版图纸:适用于低扬程、大流量提水,结构相对简单。

  简易水坝、陂塘设计与施工要点:因地制宜的小型蓄水工程,强调基础处理、材料选择(三合土、砌石)与溢洪道设计。

  “混凝土”(原始版)配方:石灰、粘土、砂、碎石(或碎砖)的优化配比与制备、养护方法,强度远胜普通三合土,可用于关键水工建筑。

  2.辅助道具:“永不磨损”(夸张说法,但极度耐用)精钢工具套装 x 10套。包含:十字镐、钢钎、大锤、撬棍、手铲、泥抹等。“超级线绳” x 10盘(高强度、防拉伸、耐腐蚀,用于测量、定位)。**

  (系统提示:技术图纸与工具已发放至“格物院”专属密室。请注意,技术实现需结合本位面实际材料、工艺与人力水平,建议先小规模试验,培养本地工匠。水利工程涉及地形勘测、人力组织、物料调配,需争取官方支持,合理规划。宿主,是时候发挥你的“基建狂魔”潜质了!记住,质量第一,安全第一!)】

  脑海中的信息流伴随着虚拟图纸的闪现,让朱怀安差点激动得跳起来!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想修水利系统就送图纸!这系统,虽然平时高冷,但关键时刻是真给力啊!

  他强行按捺住仰天大笑的冲动,但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咧到了耳根,把旁边愁眉苦脸的方田、陈禾等人看得一愣一愣的,心想王爷不会是愁疯了吧?这旱情眼看着越来越严重,王爷怎么还笑起来了?

  “王…王爷?”方田小心翼翼地问,“您…您可是有法子了?”

  “法子?”朱怀安猛地回过神,眼中射出两道饿狼看见肥肉般的绿光(兴奋的),“有!大大的有!天不下雨,咱们就自己造雨!不,是自己引水,自己蓄水,自己提水!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他一把握住方田粗糙的大手,用力摇了摇,把老头摇得一个趔趄:“方主事!咱们的稻子,有救了!百姓的田,也有救了!快,召集农学院所有学生,还有工部派给咱们的那几个匠作大匠!立刻,马上,到格物院集合!本王有要事相商!”

  半个时辰后,格物院那间最大的、平时用于讨论和展示的“明理堂”里,挤满了人。农学院的教授、学生,工部派来协助示范田建设的几位大匠(都是老手艺人了),以及闻讯赶来的郁新(户部尚书,管钱粮的,得拉上),还有被朱怀安临时抓壮丁拉来的、对“奇技淫巧”颇有研究兴趣的兵仗局几位老匠头。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站在一块大木板前、手里拿着一根炭笔、兴奋得手舞足蹈的安亲王。

  “诸位!旱情如火,刻不容缓!”朱怀安用炭笔重重敲了敲木板,上面已经画了一些谁也看不懂的鬼画符(简易地图和构思),“靠天吃饭的日子,该结束了!咱们要自己当家作主,把水,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

  他转身,开始在木板上快速画起来,线条粗糙,但意思明确:“看!这是咱们的示范田,靠近玄武湖。但湖水有限,水位下降,光靠现在的几条小沟渠,不够!咱们要修渠!修大渠!修一套能引水、能蓄水、能分水、能排水的高效水渠网络!”

  他画出一条粗线代表主渠,又分出几条细线代表支渠、毛渠:“主渠从玄武湖深处引水,要宽,要深,要直,尽量减少弯道,减少水流损失。渠底和两侧,要用三合土…不,用更好的材料夯实,防止渗漏!”他想到了系统奖励的“原始混凝土”配方。

  “沿途,根据地形,修建分水闸!”他在几条线上画了几个方框,“哪里需要水,开哪个闸!不需要,就关上!精准灌溉,不浪费一滴水!”

  “在支渠末端,地势较高的地方,”他又画了几个圆圈,“修建蓄水池,哦,我们叫陂塘!平时蓄水,旱时放水!这就叫‘闲时蓄,忙时用’!”

  “还有提水!”朱怀安丢掉炭笔,拿起一张早就准备好的、从系统图纸里“借鉴”(抄袭)并简化过的“改良翻车”和“大型筒车”草图,贴在木板上,“光靠自流灌溉不够,咱们要把低处的水,提到高处去!看这个,这是改良的翻车,链条和刮板结构优化了,一个人踩,顶原来两个人!还能用牛拉,用水力带动!还有这个,大型筒车,架在河里,水流自己冲,它自己就转,竹筒就把水提上来了!省力!高效!”

  他口若悬河,连比划带说,将系统奖励里的水利知识,结合自己的理解和这个时代的语言,滔滔不绝地倒了出来。什么“虹吸原理”(他用“过山龙”来比喻),什么“水锤泵”(他说是“借水力自己打自己往上跑”),什么“阿基米德螺旋泵”(他形容为“一个大螺丝在管子里转,把水旋上来”),虽然比喻粗俗,但意外的形象。

  底下的人,从郁新这样的高官,到方田这样的老农,再到工部的大匠,兵仗局的匠头,全都听傻了。他们有的能听懂一部分,比如修渠、建陂塘、用水车,这些都是已有的技术,但王爷说的如此系统,如此“高级”(分水闸精准控制?防渗漏材料?高效水车?),还是让他们耳目一新。有的则完全听不懂,什么“过山龙”、“自己打自己”、“大螺丝旋水”,只觉得云山雾罩,但看王爷说得如此笃定,眼神如此狂热,又不由得生出几分信服——毕竟,这位爷可是搞出了“洪武丰登一号”这种神稻的“奇人”!

  郁新首先反应过来,他是管钱粮的,第一反应就是:“王爷,您这规划…宏大是宏大,可这花费…人力、物力、钱粮,非同小可啊!如今户部…”

  “钱粮不用你全出!”朱怀安大手一挥,早就想好了对策,“陛下划拨的示范田用度还有结余,本王再从内帑(他自己的王爷俸禄和产业收入)里贴补一部分!以工代赈!如今旱情严重,不少百姓田里无活,正好招募他们来修渠!管饭,发工钱!既修了水利,又赈济了灾民,安定了地方,一举多得!郁尚书,你户部只需在粮食调度上,给予一定支持即可!再说了,这渠修好了,受益的不仅是本王的示范田,周边上千亩民田都能灌溉,将来年年受益,这可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好事!你这户部尚书,稳赚不赔!”

  郁新被噎了一下,仔细一盘算,好像…还真是这个理?以工代赈,是朝廷应对灾荒的常规手段之一。安亲王愿意自己掏腰包(至少一部分),又能解决实际问题,还能惠及周边百姓,户部确实不需要投入太多,主要是在粮食协调和后续管理上提供支持。这买卖…划算!他当即拍板:“王爷高义!既如此,户部定当全力配合!工部那边…”他看向工部派来的几位大匠。

  工部的几位大匠,早就被朱怀安描述的“改良翻车”、“大型筒车”、“神奇防渗材料”(他们还不知道是混凝土)勾得心痒难耐。匠人的天性,就是对新技术、新工艺有着无法抗拒的好奇和渴望。领头的一位姓鲁的老匠头(据说是鲁班后人,当然,真假存疑),颤巍巍地站起来,眼睛放光地盯着木板上的草图:“王爷!这…这新式水车,还有您说的那能自己提水的‘过山龙’、‘水锤’,可能让老朽等…一观图纸细则?若真能成,实乃造福万民之神器!工部定当抽调最好匠人,听候王爷差遣!”

  “图纸有的是!”朱怀安豪气干云,“不过,光有图纸不行,得做出来,得能用,得好用!鲁老,还有各位大匠,这改良水车、筒车,还有那‘原始混凝土’的试制,就拜托诸位了!就在这格物院的工坊里做,需要什么材料、人手,尽管提!咱们一边试制,一边选址,一边招募民夫,三管齐下!”

  他又看向方田和陈禾、周墨等农学院的人:“方主事,你带人,立刻开始勘测地形!从玄武湖到咱们示范田,再到周边可能受益的民田区域,画出详细的地形高下图!哪里该修主渠,哪里该设分水闸,哪里适合建陂塘,哪里可以架设大型水车,都要标明!陈禾,周墨,你们带学生协助,同时负责招募民夫,登记造册,管理伙食、工钱发放!记住,以工代赈,饭要管饱,工钱要日结,不折不扣!”

  “是!王爷!”众人轰然应诺,被朱怀安的激情和清晰的规划感染,个个摩拳擦掌,仿佛已经看到了清水潺潺流入干涸田地的景象。

  说干就干!朱怀安展现了惊人的行动力和组织能力(或者说,是系统图纸和工具给了他底气)。格物院的工坊立刻变成了热火朝天的水利器械试验场。鲁老匠头带着工部的巧匠们,对着那些“改良翻车”、“大型筒车”的图纸,如获至宝,日夜钻研,敲敲打打。而“原始混凝土”的配方,更是让他们惊为天人——石灰、粘土、砂子、碎砖石,按特定比例混合,加水搅拌,夯实养护后,竟能坚硬如石,不惧水泡!这简直是修筑水渠、陂塘、闸门的绝佳材料!虽然初期制备麻烦些,但相比寻找合适的条石、烧制特制青砖,成本反而可能更低,而且可以现场浇筑,形状随意!

  方田带着农学院的学生和部分招募来的有经验的老农,拿着朱怀安提供的“超级线绳”和简易水平仪(一个灌了水的透明长管,利用连通器原理),开始了笨拙但认真的地形勘测。他们拉着线绳丈量距离,用水平仪比较高低,在牛皮纸上(朱怀安贡献的)画出了虽然粗糙但意义重大的第一幅“玄武湖-示范田灌区地形示意图”。

  招募民夫的告示一贴出去,立刻应者云集。旱情让许多小农和佃户断了生计,听说安亲王这里修渠,不仅管一天三顿饱饭(有干饭!偶尔还能见点荤腥!),还每天发十文工钱,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不到三天,就招募了超过五百名青壮民夫,而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朱怀安再次展现了他“不当王爷”的一面,亲自担任“水利工程总指挥”(自封的)。他脱下了亲王常服,又换上了那身“农民王爷”皮肤——破草帽,短打衣,草鞋,腰间挂着一个牛皮水囊,手里拿着卷起来的地形图,整天泡在工地上。哪里该挖渠,哪里该筑基,哪里该预埋陶管(系统图纸里有简易陶管制法,用于暗渠),他都要亲自去看,去比划,用他那半生不熟但热情洋溢的“朱氏指挥法”跟工头、老农们商量。

  “这里!这里地势低,挖深点,做沉砂池!水进来先沉沙,免得淤塞渠道!”

  “老丈,您看这分水闸的位置,设在这里行不?能不能照顾到上面那一片田?”

  “这段渠岸要用混凝土!对,就是那灰乎乎的东西!夯结实了!这渠要用一百年呢!”

  “鲁老!筒车的轴承再上点油!要转得滑溜!哎对,那个谁,竹筒绑牢靠点!别水没提上来,筒先散架了!”

  他嗓门大,精力旺盛,哪里有问题就往哪里钻,脸上身上永远少不了泥点子。民夫们从一开始的敬畏、拘谨,到后来慢慢习惯,甚至敢跟这位没架子的王爷开几句玩笑了。

  “王爷,您这身板,能扛几袋土啊?”有胆大的民夫笑着问。

  朱怀安一瞪眼:“瞧不起谁呢?本王当年…咳咳,本王现在是不扛了,但本王指挥得好!看见没,那段渠,就是本王定的线,直不直?直就对了!跟着本王干,保管让你们吃上饱饭,家里田也灌上水!”

  “王爷,这灰泥(混凝土)真能比石头还硬?别泡两天就化了。”有老农担心地看着正在浇筑的渠岸。

  “放心!化不了!”朱怀安拍着胸脯(拍起一阵灰),“化了本王赔你十亩水浇地!这可是格物院最新…最新研制出来的‘三合神泥’!水火不侵,万年不坏!”(系统:……倒也不必如此吹牛。)

  工地上一片热火朝天。号子声,铁锹镐头的撞击声,独轮车吱呀声,搅拌混凝土的哗啦声,还有朱怀安那独具特色的大嗓门,交织成一曲充满希望和汗水的劳动乐章。郁新来看过两次,被那场面震撼得说不出话,回去就批了更多的粮食额度。工部的匠人们,则在鲁老带领下,成功试制出了第一架“改良翻车”和第一台“大型筒车”模型,在格物院的小水池里试验,效果令人振奋!提水效率比旧式翻车提高了近五成!筒车更是能在水流带动下,自动将水提升到一丈多高!

  消息传出,更多好奇的人跑来围观。当看到那庞大的、依靠水流自己缓缓转动、将一竹筒一竹筒河水源源不断提上岸边的“大型筒车”实物,在玄武湖支流上安装调试成功,开始哗啦啦地将湖水灌入新挖的主渠时,围观的人群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许多老农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他们何曾见过如此“神奇”的物事?不用人踩,不用牛拉,水自己就能把自己提上来?这简直是神迹!不,是安亲王带来的“福迹”!

  “王爷千岁!王爷千岁!”的呼喊声,响彻工地。

  而更让他们震撼的,是那用“三合神泥”(混凝土)浇筑的渠岸和分水闸。平整光滑,坚硬如铁,水流冲上去纹丝不动。闸门是用硬木包铁皮制成的,有简单的绞盘和齿轨控制升降,几个半大孩子都能轻松摇动,就能控制水流大小,想开就开,想关就关,想分给哪条支渠就分给哪条。这种对“水”如此精准的控制力,再次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朱怀安站在刚刚建成、正在通水试验的主渠闸口旁,看着清澈的湖水,顺着崭新、笔直、坚固的混凝土水渠,哗哗地流向干渴的示范田,流向那些眼巴巴盼着水的民田,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成就感。他撩起渠水,洗了把脸上的汗和泥,对着旁边同样激动得满脸通红的方田、陈禾、鲁老匠头,以及无数围观的民夫和百姓,大声说道:

  “看见了吗?这,就是人定胜天!老天不下雨,咱们就自己把水引来!没有条件,咱们就创造条件!”

  他指着蜿蜒的水渠,指着远处缓缓转动、不断提水的大型筒车,指着田边正在安装的改良翻车,声音穿透喧哗,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渠,这车,这闸,不是凭空变出来的!是咱们这些人,一锹一镐挖出来的,一砖一石砌出来的,一锤一凿敲出来的!是咱们的汗水,换来的!”

  “有了这水渠,咱们的‘丰登一号’,就不会旱着!有了这水车,高处的田,也能喝上水!有了这分水闸,咱们想浇哪块田,就浇哪块田!”

  他转过身,面对众人,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被烈日晒得黝黑、被汗水浸透、却洋溢着希望和感激的脸庞,朗声道:“这,只是个开始!等这条主渠和它的支渠、毛渠全部修通,等更多的筒车、翻车架起来,等更多的陂塘修起来,咱们应天府城北这一片,成百上千亩的田地,就再也不用看老天爷的脸色吃饭!”

  “旱了,咱们有水渠!涝了,咱们有排水沟!咱们要把这旱涝保收的田地,留给子孙后代!”

  “王爷!”一个满脸皱纹、皮肤像老树皮一样的老农,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哽咽,“王爷…小老儿种了一辈子地,年年求雨,年年怕旱…今年,家里那几亩坡地,眼看着…眼看着就要绝收了…是您,是您修这水渠,招小老儿来做工,给了活路,现在…现在水真的来了,田有救了,家…家也有救了啊!王爷…您是活菩萨啊!”说着,就要磕头。

  他这一跪,像是打开了闸门,周围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民夫和百姓,感激涕零的呼喊声响成一片:“王爷千岁!王爷活菩萨啊!”“有了这水渠,咱们再也不怕干旱了!”“王爷恩德,小民永世不忘!”

  朱怀安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起那老农,又对众人连连摆手:“快起来!快都起来!折煞本王了!这渠,是大家伙一起修的!这水,是大家一起引来的!要谢,就谢你们自己出的力,流的汗!本王,只是出了个主意,画了张图!”

  他扶起老农,看着对方浑浊眼睛里滚落的泪珠,心中也是一阵酸热。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条水渠,这是希望,是活下去的底气,是这个时代农民最朴素、最炽热的期盼。

  “都起来吧!”朱怀安提高声音,“渠修好了,水引来了,但活儿还没完!咱们还得把水送到每一块需要它的田里!还得看着咱们的稻子,喝饱了水,好好灌浆,好好成熟!等到秋收,稻浪翻金,谷子满仓,那才是真正的喜庆!那才是对咱们今天所有汗水和辛苦,最好的报答!”

  “对!跟着王爷,把水送到每一块田里!”

  “秋收看丰收!”

  “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欢呼声再次如雷般响起,在新建的水渠上空,在缓缓转动的筒车旁,在希望流淌的哗哗水声中,久久回荡。

  朱怀安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一张张激动、感激、充满希望的脸,看着清澈的渠水欢快地奔向干涸的田地,听着筒车吱呀呀的、仿佛永不停歇的吟唱,一股豪情充溢胸臆。

  农业革命,不只有良种,不只有新法,更要有保障这一切的基础——水利。而今天,这坚实的第一步,已经在他和无数人的汗水中,牢牢地迈了出去。

  他抬起头,望向依旧湛蓝无雨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老天爷,你不下雨,没关系。咱们,自己造一条河。”

  他低声自语,然后,转身扛起一把铁锹,走向下一段需要开挖的支渠。

  “干活了!”他喊道,声音洪亮,充满了力量。

  “干活咯!”无数声音应和着,汇成了一曲征服旱魃、人定胜天的雄壮乐章。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一场由“泥腿子王爷”发起并亲身参与的、轰轰烈烈的“水利大会战”,正渐入高潮。而由此带来的改变,才刚刚开始。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