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建立农业示范田,朱怀安亲自耕种
文华殿的那场“稻禾妖异”风波,如同盛夏里的一场骤雨,来得猛烈,去得也快,却在朝堂上下,乃至整个应天府,留下了经久不散的湿气和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安亲王朱怀安“泥腿子”上殿,怒斥老臣,高举稻穗,力证“嘉禾”的场景,被添油加醋地传遍了街头巷尾。有人说安亲王是“神农再世”,为救民饥苦不惜亲自下田,与泥水为伍;也有人说他“不守亲王体统”,“粗鄙狂悖”,仗着陛下宠信肆意妄为;但更多的,尤其是在田间地头操劳了一辈子的老农,在听说那“丰登一号”稻子“一株能发二十多穗,穗子有狼尾巴粗”之后,浑浊的眼睛里,都燃起了一种近乎灼热的光——那是饥饿年代对粮食最本能的渴望与期盼。
朝堂上,那些被朱怀安怼得哑口无言、又被皇帝当廷训诫的老臣们,暂时偃旗息鼓,但私下里的嘀嘀咕咕、串联串联,却从未停止。什么“哗众取宠”、“蛊惑君心”、“败坏礼法”、“与民争利”(指责朱怀安的皇庄试验田占了上等水田)的阴私话,依旧在某些角落里发酵。朱怀安知道,光靠一次朝堂上的“舌战群儒”和皇帝的圣心独断,远远不足以打消所有的疑虑和阻力,更不足以将“丰登一号”以及其背后代表的、新的农学理念推广开去。
“堵不如疏,说不如做。”朱怀安蹲在“天字甲号”试验田的田埂上,一边检查着稻穗的灌浆情况,一边对旁边亦步亦趋的“劝农司”主事(暂代,由陈禾的启蒙老师、一位名叫方田的老农官担任)和“皇家学院农学院”的几位教授(大部分是精通农书但实际耕作经验有限的文人)说道,“咱们在这儿种得再好,亩产就算真破了六石,那些人也能说咱们是占了皇庄最好的地,用了最好的肥,使唤了最多的劳力,算不得数。老百姓看不见,摸不着,光听传言,心里也打鼓。”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望向远处皇城的轮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得让他们亲眼看看,亲身体会。得把这‘丰登一号’,还有咱们琢磨出来的那些种地新法子,从这皇庄的‘深闺’里,搬到光天化日之下,搬到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让皇帝看,让百官看,让京城的百姓,乃至天下人都能看见!”
“王爷的意思是…”方田主事小心翼翼地问。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农官,一辈子和土地庄稼打交道,皮肤黝黑,手掌粗糙,眼神里却有着农人特有的精明和务实。他对朱怀安搞出来的新稻种和新农法,从最初的将信将疑,到亲眼看到试验田里“丰登一号”那鹤立鸡群的长势后,已经变成了狂热的支持者。
“在皇城根儿底下,找一块地,不用太大,但位置要显眼,最好是人来人往都能看见的地方。”朱怀安比划着,“就照着咱们这里‘天字甲号’田的法子,一模一样地种!种子用咱们精选的‘丰登一号’,耕法用垄作,育苗移栽,水肥管理,病虫害防治,全部按咱们的章程来!旁边,再划出同样大小的一块地,就用老法子,种寻常的‘黄粕稻’。两块地挨着,是骡子是马,拉出来并排溜溜!这叫…对比试验田,不对,是‘农业示范田’!咱们不仅要种,还要把每一步为什么这么做,好处是什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出来,立牌子公示!从整地、选种、浸种、育苗、插秧、施肥、除草、除虫、灌溉、直到收获,全程公开!让所有人都看着!”
他越说越兴奋,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搞事情”的光芒:“陛下不是一直想让百官和百姓都知晓农事艰辛,体会稼穑之苦吗?咱们这示范田,就是最好的‘农事讲堂’!不光看,还可以…嘿嘿,让某些整天之乎者也、指点江山的大人们,也下来‘体验体验生活’嘛!”
方田和几位教授听得目瞪口呆,尤其是那句“让大人们下来体验生活”,更是让他们后脖颈发凉。让那些衣冠楚楚、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朝廷大员,下田插秧?施肥?除草?这画面…太美不敢想。
“王…王爷,这…这恐怕…”一位姓孙的教授,原是国子监的博士,说话文绉绉的,此刻吓得脸都白了,“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斯文?”朱怀安斜睨了他一眼,“孙教授,你是农学院的教授,是教人怎么种好地的。地种好了,多打粮食,让百姓吃饱肚子,这才是最大的斯文!整天坐在屋子里读死书,那叫书呆子!咱们农学院,不要书呆子!要的是既懂道理,又能下地,知行合一的实干家!”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但更显坚定:“就这么定了!选址的事情,我去找陛下要。章程和告示牌的内容,你们来拟,要通俗易懂,图文并茂最好,让不识字的老农看了图也能明白个大概。方主事,你是老把式,田里的具体活计,你带着学生们操持,务必做到一丝不苟,给天下人做个样板!出了岔子,本王唯你是问!”
“是!王爷!”方田主事腰板一挺,眼中放出光来。他不在乎什么斯文不斯文,他只知道,这是将真正好的种地法子推广出去的天赐良机!王爷这是要把真经传到民间去啊!
“至于请人‘体验生活’的事儿…”朱怀安摸着下巴,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本王自有分寸。放心,不会让孙教授你们为难的。要请,也是先请那些…对咱们新稻种‘好奇’得紧的老大人们嘛!”
方田和教授们面面相觑,心里默默为那些可能会被王爷“惦记”上的“老大人们”,点了三炷香。
朱标的支持,比朱怀安预想的还要痛快。当他提出要在“人烟稠密、众目睽睽”之处建立“农业示范田”,并且“恭请陛下及百官莅临指导,以正视听,以广教化”时,朱标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大笔一挥,将皇城玄武门外、靠近金川门的一片约五十亩的官地(原本是准备修建某个衙署的预留地)划拨了出来,并特旨:此地方事农桑,一应营造,由“劝农司”与“皇家学院农学院”会同工部办理,所需钱粮、人力,优先拨付。
这道旨意一下,立刻在朝野又激起一阵波澜。有识之士拍手称快,认为这是皇帝重视农桑、推广良法的圣明之举;保守派们则暗自撇嘴,觉得这是安亲王“哗众取宠”的升级版,是皇帝“溺爱纵容”的又一明证;更多的人则是好奇,都想看看这位“不务正业”的安亲王,到底能在这皇城根下,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工部的效率很高(或者说,不敢不高),不到半个月,这片五十亩的官地就被平整了出来,按照“天字甲号”试验田的标准,开挖了规整的灌排沟渠,用石灰和细沙划出了整齐的田垄。其中三十亩,准备严格按照新法种植“洪武丰登一号”;另外二十亩,则作为对比,用老法子种本地“黄粕稻”。田边,用竹木搭起了一排简易的草棚,作为“示范田管理所”和“农技咨询点”,外面还竖起了一块巨大的木牌,上面用朱笔写着“大明皇家农业示范田”,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新法良种,对比耕种,全程公示,欢迎观摩”。
木牌旁边,还立着几块稍小的牌子,上面用炭笔画着简易的图示,配着通俗的文字,介绍“垄作好处多”、“盐水选种法”、“温汤浸种防病害”、“合理密植增产量”、“积制绿肥养地方”等等新农法要点,甚至还画了曲辕犁、耧车、翻车等改良农具的图样和使用方法。这些都是朱怀安口述,农学院学生们连夜赶工画出来、写出来的,虽然画工稚嫩,文字也力求白话,但胜在直观易懂。牌子一立,立刻吸引了无数过往行人、贩夫走卒、乃至附近住户的围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成了京城一景。
而更让所有人目瞪口呆、乃至下巴掉了一地的,是示范田正式“开犁”的那一天。
那天,天公作美,春光明媚,微风和煦。一大早,示范田周边就被闻讯赶来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大家都想看看,这皇家的“示范田”到底怎么个“示范”法,更想看看那位传说中的“泥腿子王爷”会不会真的出现。
辰时三刻,鼓乐声(朱怀安强烈要求免了,但礼部认为“开耕大典”不可无乐,最后折中,用了比较简朴的鼓吹)中,一身明黄常服的朱标,在太子朱雄英、以及内阁、六部等一众重臣的陪同下,亲临现场。这是朱标登基以来,首次为了纯粹的农事活动,摆出如此正式的仪仗出宫,其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御驾到来,百姓们山呼万岁,气氛热烈。朱标站在临时搭建的、铺着明黄帷帐的观耕台上,看着下方平整一新的田地,和那块醒目的“示范田”牌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到田边那个身影上时,笑容顿时凝固,眼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只见朱怀安,这位“镇国抚运安亲王”、“帝师”、“格物院院正”、“农学院山长”,此刻,正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甚至还打着两个补丁的粗布短衫,腰间用草绳胡乱系着,裤腿高高挽过膝盖,露出两条光溜溜、沾着泥点的小腿,脚上蹬着一双崭新的、但一看就是农人下田穿的草鞋,头上…依旧是他那顶标志性的、边缘已经有些破烂的破草帽。他正弯着腰,和几个同样打扮的老农、学生一起,在田埂边最后检查着耙平的田面和灌入的水。
这副尊荣,比起上次“泥腿子”上殿,有过之而无不及!至少上次在殿内,光线没那么好,距离没那么近,泥点也没这么多!此刻,在初夏明亮的阳光下,安亲王殿下那身“标准老农”装扮,每一个补丁,每一块泥点,都清晰无比,熠熠生辉(泥点反光),与观耕台上锦衣华服、冠冕堂皇的皇帝和百官,形成了堪称惨烈的对比。
朱标身后的文武百官,更是表情精彩纷呈。郁新等务实派官员,嘴角抽搐,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拼命低头,肩膀耸动。以刘御史、王翰林为首的那帮保守派,则是一个个脸色铁青,或是面露鄙夷,或是痛心疾首,仿佛朱怀安不是在准备耕地,而是在进行某种有辱国体的行为艺术。更多的官员则是目瞪口呆,窃窃私语。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王翰林捂着胸口,低声对旁边的刘御史哀叹,“亲王之尊,竟作此田舍翁打扮,还与贱役同伍…礼崩乐坏,国之将亡啊!”
刘御史也是胡子乱颤,但他上次在文华殿被怼得够呛,这次学乖了,只敢低声附和:“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然而,没等他们嘀咕完,更让他们(以及所有围观百姓)眼珠子掉一地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朱怀安检查完毕,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走到田边,弯腰,从木桶里捞起一把预先用“盐水选种法”和“温汤”浸泡过的、已经冒出点点白芽的“丰登一号”稻种,用一块湿布兜着,就那么…赤着脚,踩进了还带着凉意的、浑浊的秧田水洼里!
哗——
围观的百姓中发出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王爷!亲王殿下!竟然真的亲自下田了!不是做样子,是真的踩进泥水里了!
朱怀安却恍若未觉,他稳稳地站在齐膝深的泥水里,感受着脚下冰凉柔软的淤泥,心中却是一片火热。他深吸一口气,按照之前方田主事反复教导的、以及他从系统知识里囫囵吞枣学来的技巧,左手托着湿布包着的稻种,右手拇指、食指、中指熟练地(至少看起来熟练)捻起一小撮发了芽的稻种,弯下腰,以一种极其标准、甚至带着点行云流水般美感的姿势,手腕轻轻一抖,将稻种均匀地撒在身前平整如镜的、薄薄一层水的秧畦上。
撒种,覆土(用特制的木板轻轻刮过),动作一气呵成。虽然速度比不上旁边那些熟练的老农,但那份专注、那份一丝不苟,以及那份仿佛与土地融为一体的自然,让所有懂行的、不懂行的人,都看得有些呆住了。
“这…安亲王殿下,竟真的会…会撒种?”人群里,有老农忍不住低声惊呼,“瞧那手势,那力道,没个几年功夫,使不出来!”
“可不是嘛!你看那撒出去的种子,多匀!比我家那小子撒得还好!”
“王爷这是…真把式啊!”
百姓的议论声嗡嗡响起,充满了惊奇、赞叹,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感。高高在上的王爷,竟然真的会干农活,而且还干得像模像样!这对他们的冲击,远比任何空洞的说教都大。
观耕台上,朱标也看得有些怔住了。他知道九叔最近常往田里跑,知道他搞出了新稻种,但亲眼看到他如此娴熟、如此自然地弯腰赤脚站在泥水里撒种,那份视觉和心理的冲击,还是让他心头震动。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父皇朱元璋,在凤阳老家田间地头劳作的身影。只是,父皇当年是为了活命,是为了糊口;而九叔现在,是为了天下百姓能吃饱饭。其中的意味,让他这个皇帝,既感到一丝酸楚,又涌起无限的自豪和暖意。
“父皇,”旁边的朱雄英看得眼睛发亮,小手抓着栏杆,身体前倾,恨不得也跳下去试试,“九叔爷爷撒得真好!儿臣…儿臣也想学!”
朱标摸了摸儿子的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朗声道:“好!我儿有亲民爱农之心,甚好!待你九叔爷爷忙完,父皇准你下去,向你九叔爷爷请教这稼穑之道!”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皇帝竟然鼓励太子学农事?还要向“泥腿子”王爷请教?这…这风向变得有点快啊!
刘御史、王翰林等人,脸色更加难看,却不敢再轻易开口了。皇帝的态度,已经再明确不过。
朱怀安一口气撒完了手中那块秧畦,直起腰,抹了把额头的汗(其实更多是心理作用,天气还不算太热),回头朝观耕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黝黑(故意抹了点泥)的脸膛映衬下,格外显眼。
这时,朱标在台上,看着自家九弟这副“惨不忍睹”又“神采飞扬”的模样,再听听周围百姓那愈发高涨的赞叹和议论声,忍不住摇头失笑,提高了声音,用带着浓浓戏谑和宠溺的语气,对着田里的朱怀安喊道:“九弟!你这一身行头,这架势…莫非是真要当个‘农民王爷’了?”
声音通过侍立太监的传递,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示范田区域。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想听听这位特立独行的安亲王如何回答。
只见朱怀安站在泥水里,叉着腰,也提高了嗓门,声音洪亮,带着笑意,清晰地传回观耕台,也传入了每一个围观者的耳中:
“皇兄!臣弟这可不是当‘农民王爷’,臣弟这叫——‘实践出真知’!”
“实践出真知?”朱标挑眉,重复了一遍。
“对!实践出真知!”朱怀安声音朗朗,目光扫过观耕台上的百官,扫过周围黑压压的百姓,“圣人有云:‘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又云:‘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空谈道理,不如下地干活!不亲手摸过泥土,不知稼穑之艰!不亲眼看着种子种下、发芽、抽穗、灌浆、收获,不知农事之妙,更不知如何才能种出更多的粮食!”
他指着脚下刚刚撒下种子的秧畦,又指了指旁边已经平整好、准备移栽“丰登一号”的大田:“这新稻种好不好,不是靠嘴上说,不是靠书里写,更不是靠某些人拍脑袋想!得靠种!靠看!靠收成说话!同样的地,一半用老法子,一半用新法子,等到秋收,秤杆子一抬,谷子一量,是好是坏,是多是少,一目了然!这就叫——实践出真知!”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加铿锵有力:“本王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作秀,不是逞能!是要告诉天下人,农事,是实实在在的学问,是关乎每一个人肚皮的头等大事!读书人,可以研究怎么种得更好;当官的,要知道怎么让百姓种得更好!高高在上,指手画脚,解决不了饿肚子的问题!只有弯下腰,低下头,把脚踩进泥巴里,把手弄脏,把汗流到田里,才能真正知道什么是农,什么是民,什么才是治国安邦的根本!”
“皇兄问臣弟是不是要当‘农民王爷’,”朱怀安最后,对着朱标,也对着所有人,露出一个灿烂无比、却又无比真诚的笑容,“臣弟想说,如果当个‘农民王爷’,能让天下多一些懂得‘实践出真知’的官,能让地里多打几石粮,能让百姓碗里多几粒米,那这个‘农民王爷’,臣弟当了!不但要当,还要当得名副其实,当得让所有人都看看,王爷的泥腿子,是为了谁而沾的泥!王爷的汗水,是为了谁而流的!”
一番话,掷地有声,在初夏的微风中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百姓们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掌声!“王爷说得好!”“安亲王千岁!”“实践出真知!说得好啊!”“王爷是真心为咱们老百姓啊!”
观耕台上,朱标眼眶微热,用力拍了几下手掌,大声道:“好!好一个‘实践出真知’!九弟,朕,不如你!百官,当以安亲王为楷模!知农事,恤民情,方为治国之良臣!”
郁新等官员,心悦诚服,躬身行礼:“陛下圣明!安亲王殿下高义,臣等敬佩!”
刘御史、王翰林等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在周围百姓的欢呼和皇帝明确的赞许下,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能跟着僵硬地躬身,心里五味杂陈,有羞愤,有不解,或许,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
而朱怀安,站在泥水里,感受着脚下大地的坚实,听着四周真诚的欢呼,看着观耕台上兄长赞许的目光和侄孙崇拜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豪情。他知道,这不仅仅是种下一块示范田,更是种下了一颗种子,一颗名为“实事求是”、名为“重视实践”、名为“关注民生”的种子。
农业革命,不仅仅是技术的革新,更是观念的重塑。而他,这个来自后世的灵魂,正用这种最直接、最笨拙、却也最有效的方式——亲自下田,躬身实践——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奋力地,开垦着。
“农民王爷?”他低声笑了笑,摇摇头,弯腰捧起一抔湿润的、带着生命气息的泥土,“不,我是…播种者。”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越过巍峨的皇城,望向远方广袤无垠的田野。那里,无尽的希望在孕育,金色的未来,正在这片被他踩在脚下的、温暖而坚实的泥土中,悄然生根,发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