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朱重九重生洪武年

第98章 郑和下西洋归来,带回各国特产

朱重九重生洪武年 头号棒棒糖 10454 2026-01-28 21:53

  洪武二十六年的秋天,在关于“远航筹备委员会”的争吵、扯皮、算账、造船、选拔人员的各种鸡飞狗跳中,悄然滑过。当冬日的寒意再次笼罩应天府,紫禁城屋檐下的冰棱挂得老长时,那场在朝堂上引发激烈争论、在民间被传得神乎其神(有的说安王爷要造“飞天楼船”去月亮上接嫦娥,有的说要去抓“海外麒麟”回来当祥瑞)的“大明友好贸易文化交流远航”的筹备工作,终于在朱怀安的“总领”(实为“和稀泥”加“开外挂”)和马三宝的“协理”(实为“跑断腿”加“学成狗”)下,艰难地取得了初步成果。

  第一批试制的三艘“宝船”在福建长乐的船厂顺利下水。说是“宝船”,其实还远未达到历史上郑和船队那种巨无霸的规模,但相比这个时代常见的海船,已是庞然大物:长约二十余丈,宽近五丈,竖九桅,张十二帆,船体用多层硬木榫接,外覆铁力木板,涂刷桐油,坚固异常。船上不仅设有宽敞的货舱、水密隔舱,还配备了改良的“航海罗盘”、简易“牵星板”(用于测量星体高度确定纬度)、“更香”(计时)以及朱怀安“发明”的、用来粗略测量水深和海底地形的“铅锤测深索”。虽然跟后世的远洋巨轮没法比,但在这个时代,已是妥妥的黑科技海上堡垒兼移动仓库。一同下水的,还有数艘护航的战船、补给用的粮船水船,一支初具规模的船队雏形已然显现。

  与此同时,从沿海卫所、民间船户、甚至“大明皇家银号”某些有海外背景的雇员中,秘密招募、筛选的第一批船员、水手、通译、医官、工匠等,共计一千五百余人,也陆续在长乐太平港集结,开始了紧张的适应性训练和航海知识恶补。马三宝作为实际上的“副提督”(朱怀安给他挂了个“御用监少监、提督远航筹备事”的头衔),几乎吃住在港口,白天盯着水手操练帆缆、熟悉海图、演练各种紧急情况处置;晚上则拉着几个老海狗(经验丰富的老水手)和“四夷馆”调来的通译,学习番语(阿拉伯语、波斯语、泰米尔语等)、了解沿途国家的风俗禁忌、研究朱怀安给他的那些“外贸礼品”的“使用说明书”和“话术”。

  朱怀安则坐镇中枢,一边继续应付朝堂上关于“远航是否劳民伤财”的余波(主要是户部天天哭穷),一边利用“安亲王”的权威和皇帝的信任,为船队筹集最后的物资——粮食、淡水、药品、交易用的货物,以及他那些精心准备的“秘密武器”。

  转眼到了洪武二十七年春。经过一个冬天的磨合与准备,船队上下已初具模样,各项物资也基本齐备。朱标在朱怀安的“忽悠”和现实进展的鼓舞下,终于下定了决心。三月初一,皇帝正式下诏,任命“御用监少监、提督远航筹备事”马三宝为“钦差总兵太监”,统领大明首次“奉使西洋诸国”船队,择吉日出航!诏书明确了船队的使命:“赍捧诏敕,赏赐诸番,宣谕德化,招徕朝贡,抚驭外夷,敦睦邦谊,互通有无,探查海道,以扬国威于海外,示中国之富强。”

  诏书一下,朝野震动之余,也多了几分期待。毕竟,船是造了,人是练了,钱也花了,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去溜溜。不少人对这位年纪轻轻、出身内监的“马太监”能否担此重任,依然心存疑虑。但皇帝和安亲王力挺,加上马三宝这大半年筹备中展现出的干练与学识,也让人不敢小觑。

  出航的日子,定在四月初八,据钦天监说是“利涉大川”的黄道吉日。出发前几日,朱怀安特意带着朱雄英(作为“监国学习”的一部分),以及一大帮子好奇的文武官员,浩浩荡荡地从应天府出发,沿运河南下,赶往长乐太平港,为船队送行,顺便…做最后的检查和“临场辅导”。

  当那支由一艘“宝船”(旗舰)、两艘“宝船”(副舰)、八艘战船、十二艘粮船水船及其他辅助船只组成的、总计近三十艘大小船只、人员逾两千的庞大船队,在春日的阳光下,帆樯林立、旌旗招展地铺满太平港外的海面时,所有前来送行的人,无论此前持何种态度,都被深深震撼了。那是一种直击心灵的、对人力与物力所能达到的宏伟尺度的惊叹。连见多识广的朱怀安,看着那巍峨的宝船和森严的队列,也忍不住心潮澎湃——这,就是大明的海上力量!是他一手推动、即将驶向未知深蓝的“国家名片”!

  码头之上,举行了简短而庄重的祭海仪式。马三宝身着御赐的麒麟服,头戴三山帽,腰悬宝剑,面容肃穆,在礼官的唱喊声中,向海神献祭,诵读祭文,祈求风平浪静,航程顺利。仪式结束后,他快步走到御驾(朱标派了太子太傅代表皇帝)和朱怀安、朱雄英面前,大礼参拜。

  “奴婢马三宝,叩见太傅,叩见安亲王殿下,皇太孙殿下!定不负陛下重托,不负诸位期许,此去西洋,必宣国威,通友好,探海道,平风波,早日归来复命!”

  朱怀安上前,亲手将马三宝扶起,看着这个经过近两年历练,气质愈发沉稳干练、眼中燃烧着坚定火焰的年轻人,心中感慨万千。他用力拍了拍马三宝的肩膀,低声道:“三宝,该说的,该教的,九叔我都唠叨了八百遍了。海上风波险,人心亦难测。记住,安全第一!宣示友好为主,莫要轻易启衅。但若有人欺我大明,也无需客气,你船上的火炮火铳,不是摆设!那些礼物,是用心交朋友的,不是求人的。遇事多与副使、将领商议,多听听老水手的意见。还有…”他顿了顿,露出那惯有的、带着点狡黠的笑容,“替我…多看看这世界。把咱们没见过的、有意思的、好吃的好玩的,都记下来,带回来!让咱们大明百姓,也开开眼!”

  马三宝眼圈微红,重重点头:“王爷教诲,三宝字字铭记在心!定不辱命!”

  朱雄英也走上前,他如今已长高了不少,虽然还是少年模样,但气度沉稳许多。他拿出一枚自己平日佩戴的玉佩,递给马三宝:“马公公,此去万里,山高水长。这玉佩伴我多年,今日赠你,愿它能保佑公公和全体将士,一路平安,早日凯旋!我和父皇、九叔爷爷,在京城等你们的好消息!”

  马三宝双手颤抖着接过那枚温润的玉佩,再次深深下拜:“奴婢…谢皇太孙殿下厚赐!定当…早日携佳音归来!”

  “吉时已到——启航——!”

  随着礼官一声高亢的唱喊,码头上的鼓乐齐鸣。马三宝最后向送行众人躬身一礼,毅然转身,在亲兵的簇拥下,登上了那艘最大的、悬挂着“大明钦差总兵太监马”帅旗的宝船。巨大的铁锚在绞盘的轰鸣声中缓缓升起,饱胀的风帆“哗啦”一声被水手们合力升上桅杆,吃住了从东南方向吹来的、温暖而有力的信风。

  “起航——!”

  旗舰上令旗挥舞,各船相继回应。庞大的船队如同一条被唤醒的巨龙,缓缓调转船头,离开平静的港湾,驶向那波光粼粼、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岸上,送行的人群久久不愿散去,目送着船队的帆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海天相接之处。无数人的心,也随着那远去的帆影,飘向了神秘未知的远方,充满了期待、祝福,也有一丝淡淡的怅惘与牵挂。

  船队这一去,便是漫长的两年。

  两年间,关于船队的消息,如同海上的浮萍,时断时续,真伪难辨。有从福建、广东回来的商船,说在南洋见过打着“明”字旗号的大船队,威风凛凛,沿途小国莫不敬畏。也有传言说船队在风暴中损失惨重,甚至遇到了凶残的“海龙王”或“吃人生番”。朝廷每隔一段时间,能收到马三宝通过沿途港口、或委托往来商船辗转送回京城的简短奏报,但信息滞后严重,且语焉不详,只知道船队大致行踪,先后抵达了占城、暹罗、满剌加、苏门答腊、爪哇、古里、柯枝等地,一路宣诏、赏赐、贸易,似乎还算顺利,但具体细节,无人知晓。

  这两年,大明国内也发生了许多事。朝政改革在朱标和朱怀安的坚持下,继续缓慢而坚定地推进,《大明律》修订工作进入尾声,“通政咨议司”渐渐有了些影响力,吏治考核新规在试点省份遇到了巨大阻力,但也揪出了几个贪官污吏,起到了震慑作用。朱雄英在朱怀安的教导和“监国学习”的实践中,飞速成长,处理政务越发沉稳有度,提出的见解常常让内阁老臣刮目相看。北方边境大体安稳,但小规模的摩擦时有发生。“格物院”又捣鼓出了不少新玩意儿,比如改良的纺纱机效率更高了,“大明皇家银号”的汇票业务开始向大商埠推广,朱怀安甚至还“发明”了“自行车”的雏形——一种用硬木和铁轮做的、需要双脚蹬地驱动的“木马蹬”,虽然笨重难骑,但在皇家庄园和“皇家学院”里,成了公子哥儿们追捧的“时尚玩物”。

  朱怀安的日子,就在这忙碌、期待、以及一丝对远航船队的隐隐担忧中度过。他时常会站在王府最高的阁楼上,遥望东南方向,心中默算着船队的行程。系统任务“开拓大明视野,构建初步国际关系网络”的进度条,在这两年里,随着马三宝每一份奏报的传回,会极其缓慢地向前蠕动一丝,证明船队还在活动,任务还在继续,这让他多少有些安慰,但那种等待的焦灼,依旧挥之不去。

  洪武二十九年,夏末秋初。

  一个燥热的午后,朱怀安正躲在“格物院”他那间“工作室”里,光着膀子(反正没外人),对着一堆奇形怪状的玻璃器皿和五颜六色的液体较劲——他试图“发明”汽水,已经失败了几十次,不是没气就是味道诡异,此刻正对着一杯冒着可疑泡沫、颜色发绿的“失败品”龇牙咧嘴,琢磨着是倒掉还是鼓起勇气再尝一口。突然,工作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撞开,王老五(王府大管家)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涨红,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利索了:

  “王…王爷!大…大…大事!太平港!八百里加急!马…马公公!船队!回来了!回来了——!!!”

  “哐当!”朱怀安手里的玻璃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绿色的液体溅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王老五的肩膀,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么?再说一遍!马三宝?船队?回来了?!到哪儿了?!”

  “到…到太平港了!刚靠岸!八百里加急!信使说,船队…船队基本完好!马公公平安!还…还带回来好多好多番邦的人和货!朝廷…朝廷已经派礼部、鸿胪寺的人去接了!宫里…宫里也让您赶紧去!”

  “好!好!好!”朱怀安连说三个好字,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两年多的等待、担忧、期盼,在这一刻化作了难以言喻的狂喜!他胡乱抓起一件外袍套上,也顾不得形象,冲出“格物院”,翻身上马(骑术依旧很烂,但此刻顾不上了),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打马扬鞭,朝着皇宫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的京城,已经因为船队归来的消息而彻底沸腾!消息如同野火,瞬间燎原。街头巷尾,茶馆酒肆,所有人都在兴奋地议论着。“马太监的船队回来了!”“听说一个没少,还带了好多黑皮番鬼!”“乖乖,这下不知道带回来多少海外奇珍!”“安亲王这回又立大功了!”

  皇宫内外,更是一片喜气洋洋。朱标在文华殿激动得来回踱步,连声说“好”。朱雄英更是坐不住,眼巴巴地等着九叔爷爷来,好打听详情。文武百官,无论当初是支持还是反对,此刻也都聚集在朝房,交头接耳,神色各异,但好奇与期待,是共通的。

  朱怀安冲进文华殿时,朱标和朱雄英,以及几位内阁重臣都在。见他进来,朱标大笑道:“九叔!你可算来了!大喜!大喜啊!马三宝不负众望,船队平安归来了!”

  “陛下!臣…臣也刚得到消息!”朱怀安喘着粗气,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具体…具体情况如何?马三宝人呢?船队损失大吗?都到了哪些地方?”

  “详细奏报还在路上,是太平港守将和礼部先行官发来的八百里加急。”朱标将一份急报递给朱怀安,“据报,船队于三日前抵达太平港,大小船只二十六艘(比出发时少了四艘,多是辅助小船,在风暴中损毁或被迫放弃),人员…大致完好,只有数十人因病或意外亡故,已属万幸!马三宝本人无恙,只是…据说黑瘦了许多,但精神尚好。船队载回了大量货物,还有…数十名随船而来的番邦使节、商人、学者!来自…占城、暹罗、满剌加、苏门答腊、爪哇、古里、柯枝,甚至…还有天方(阿拉伯)和木骨都束(东非)的使者!他们携带着本国国王或酋长的国书、礼物,前来朝见我大明皇帝!”

  朱怀安快速浏览着急报,心中一块大石彻底落地。回来了!基本完好!还带回了这么多“活证据”和“活广告”!这趟远航,从结果上看,已经取得了远超预期的成功!

  “陛下!此乃天佑大明,祖宗庇佑!更是陛下圣德感召,将士用命之功!”朱怀安由衷赞道,“马三宝此番,立下了不世之功!不仅平安归来,更带回了四海友邦,此乃我大明国威远播、德化广被之明证!”

  “不错!不错!”朱标连连点头,意气风发,“传旨!命礼部、鸿胪寺,以最高规格,妥善接待随船来朝之诸番使节!命沿途州县,务必保障马三宝及船队人员、货物安全、迅速入京!朕要亲自在奉天殿,接见马三宝及诸番使者!接受万国来朝!”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京城,乃至从太平港到应天府的水陆驿道上,都沉浸在一种节日的狂欢与忙碌中。朝廷派出了庞大的迎接队伍,沿途百姓也自发地涌上街头、岸边,想要一睹“下西洋英雄”和“番邦奇人”的风采。

  十数日后,马三宝率领的船队核心人员,以及主要番邦使节,在沿途官民的山呼海啸般的欢迎中,终于抵达了京师。入城那天的盛况,比当年朱怀安平定朱棣凯旋时,有过之而无不及。人们不仅想看看晒得黝黑、但精神矍铄、气度俨然已有大将之风的“马太监”,更想看看那些肤色各异、衣着奇特、说着听不懂语言的“番鬼”,以及他们带来的那些用巨大木箱装载、被严密保护的“海外奇珍”。

  正式的朝见,在奉天殿举行。其隆重与热闹,远超当年接待帖木儿使臣。朱标高坐龙椅,朱雄英侍立一旁,文武百官分列殿下。在庄严肃穆的礼乐和司礼太监悠长的唱喊声中,马三宝身着御赐的簇新麒麟袍,手捧厚厚的航海日志和诸番国书礼单,大步走入殿中,身后跟着数十位身着各自民族盛装、神情或激动、或敬畏、或好奇的番邦使者。

  “臣,钦差总兵太监马三宝,奉旨出使西洋诸国,今已全功而返,特来向陛下复命!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马三宝声音洪亮,带着海风洗礼过的铿锵,大礼参拜。

  “爱卿平身!快快平身!”朱标满面春风,亲自虚扶,“爱卿泛海远航,历时两载,跋涉数万里,宣威异域,不辱使命,劳苦功高!朕心甚慰!”

  “此乃臣分内之事,赖陛下洪福,将士用命,方得往返平安。”马三宝起身,开始简要汇报航行经过、所到之国、宣诏赏赐、贸易往来等情况。虽然只是概述,但那波澜壮阔的航程、与各种风浪搏斗的艰辛、同形形色色邦国打交道的奇遇,已让殿中众人听得心驰神往,惊叹不已。

  汇报完毕,便是呈献贡物与礼单。这不是简单的进贡,更像是“成果汇报展”。一箱箱、一担担奇珍异宝被抬上殿来,由鸿胪寺官员高声唱名。

  “占城国,敬献极品沉香木千斤,象牙五十对,犀角二十支,孔雀翎百束,珍珠十斛…”

  “暹罗国,敬献白象一对(活的,在殿外),红宝石、蓝宝石各一箱,柚木良材百根,稻种十石(据说粒大高产)…”

  “满剌加国,敬献龙涎香百斤,胡椒千斤,丁香、豆蔻等香料无数,玳瑁、珊瑚…”

  “古里国,敬献精美棉布千匹,各色宝石,以及…名为‘咖瓦’的深色豆子十袋,其味焦苦,彼国贵人煮沸饮用,谓可提神醒脑…”

  “爪哇国,敬献檀香、金鸡纳树皮(治疟良药),及一种巨大带刺异果,名曰‘流连’,其味…奇异浓烈,爱之者视若珍宝,恶之者掩鼻疾走…”

  “天方国使者,敬献《古兰经》金箔抄本,精美地毯,大马士革钢刀十柄,玻璃器皿一套,及名为‘阿拉比卡’的咖啡豆五袋…”

  “木骨都束使者,敬献黑檀木,香料,象牙,及…长颈鹿一对!(活的,同样在殿外,引起一阵骚动)”

  每唱一样,都引起殿中一阵低低的惊呼和议论。那些香料、珠宝、木材、异兽固然珍贵,但最让朱标、朱怀安乃至许多大臣感兴趣的,反而是那些“不起眼”的东西——稻种、金鸡纳树皮、咖啡豆、“流连”(榴莲?)、以及那些闻所未闻的奇花异草种子、各种海外书籍、地图、乃至…一些奇特的乐器、手工工具。

  朱怀安站在文官班列前排,听着那一样样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尤其是“咖瓦”(咖啡)和“流连”(榴莲)时,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差点笑出声。咖啡!榴莲!好家伙,马三宝你还真给弄回来了!还有金鸡纳树皮(奎宁原料),这可是防治疟疾的神药!长颈鹿(麒麟?)都搞来一对!这下“海外麒麟现,盛世祥瑞来”的舆论算是坐实了,朱标估计能乐得三天睡不着觉。

  贡品清单唱毕,番邦使节们依次上前,用各自的语言(由通译转达)向大明皇帝表达敬意,呈上国书,并转达其国王对大明皇帝慷慨赏赐(尤其是那些“琉璃宝鉴”、“玉露凝香酥”、“八音钟”等神奇礼物)的“万分惊喜与诚挚感谢”。从通译那略带夸张但难掩兴奋的转述中,众人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现代礼物”在海外引起的轰动有多巨大。据说古里国王得到镜子后,在王宫门口站了足足一个时辰,就为了看镜子里自己的仪仗队进进出出;满剌加苏丹对“八音钟”爱不释手,每天定点听音乐,还让工匠仿制(当然失败了);天方学者对“千里镜”惊为天人,认为这是“真主赐予的窥探星空奥秘的神器”;至于“玉露凝香酥”和“百花香露”,更是成了各国宫廷最受欢迎的奢侈品,贵族们以拥有大明“仙丹”和“神水”为荣……

  朱标听得龙颜大悦,对马三宝和船队的功绩,更是褒奖有加。当场宣布,重赏船队全体人员,擢升马三宝为“内官监太监”(太监最高级别之一),赐爵“靖海伯”,赏赐金银田宅无数。对随船而来的番邦使节,也给予了丰厚的回赐,并允许他们在京城居住、贸易、参观(在监管下),以示天朝上国的宽宏与好客。

  冗长而热烈的朝见仪式终于结束。朱标在宫中设下盛大宴会,款待马三宝、有功将领及诸番使节。宴席上,自然少不得品尝那些海外来的“奇物”。咖啡煮出来,那股焦香略带苦涩的味道,让习惯清茶的大明官员们表情各异,有的皱眉,有的咂嘴,但朱怀安喝得津津有味,连连称赞“提神醒脑,别有风味”。至于榴莲…当那奇特的、混合着奶酪、洋葱、汽油(?)的浓烈气味在殿中弥漫开时,不少官员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表情扭曲。朱怀安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面不改色地吃了一块,然后露出陶醉的表情(一半是装的,这榴莲品种可能不如后世,但气味杀伤力依旧),赞道:“此物初闻怪异,入口细腻香甜,回味无穷,乃果中极品!陛下不妨一试?”朱标犹豫了一下,本着“君主要勇于尝试”的精神,小小尝了一口,表情瞬间变得十分精彩,勉强咽下,强笑道:“嗯…味道…确实独特。”其他人见状,有胆子大的也跟着尝试,顿时殿中表情包横飞,咳嗽声、干呕声、以及少数几个真香党的赞叹声交织在一起,场面一度十分“下饭”。

  宴会过后,朱怀安迫不及待地,将马三宝请到了自己在宫内的临时值房(他经常加班,朱标特意给他留的)。关上门,只剩下他们两人。

  “三宝!辛苦了!快坐!”朱怀安亲手给马三宝倒了杯茶(不是咖啡),上下打量着他。两年远航,海风和阳光在马三宝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皮肤黝黑粗糙,但眼神更加明亮锐利,气质也沉淀出一种大海般的深邃与沉稳。人瘦了些,但更显精悍。

  “王爷!”马三宝没有坐,反而后退一步,再次郑重下拜,“奴婢…幸不辱命!全赖王爷教诲、陛下洪福、将士用命,此番航程,虽有风波艰险,但终得平安归来,且…收获颇丰!不负王爷所托!”

  “起来起来!跟我还客气什么!”朱怀安再次扶起他,两人在榻上对坐。朱怀安急不可耐地问:“快跟我说说,详细情况!那些礼物,效果如何?各国反应怎样?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损失那四艘船怎么回事?还有,那些咖啡豆、榴莲、金鸡纳树皮,都是怎么弄到的?”

  马三宝脸上露出笑容,开始娓娓道来。他讲述了船队如何利用信风和航海仪器,相对顺利地抵达占城、暹罗;如何在满剌加建立临时的补给和贸易基地;如何与古里、柯枝等国进行友好而“斤斤计较”的贸易谈判;如何用“琉璃宝鉴”和“八音钟”让天方(阿拉伯)的贵族惊为天人,从而获得了进入红海贸易的机会;如何用精良的瓷器和丝绸,从木骨都束(东非)换回了象牙、香料和那对被视为“祥瑞”的长颈鹿;也讲述了遭遇的可怕风暴、险恶的礁石浅滩、部分土著的敌意与欺诈、以及船队内部疾病的困扰(幸亏带有大黄、黄连等药材,以及意外发现金鸡纳树皮对“瘴疠寒热”有奇效)。

  “至于那些礼物,”马三宝眼中闪着光,“王爷,您真是神机妙算!那些‘琉璃宝鉴’、‘玉露凝香酥’、‘八音钟’、‘百花香露’,简直是无往不利!尤其是那镜子,没有哪个国王、酋长、苏丹能抗拒!往往礼物一呈上,他们的态度立刻就变得无比热情友好,谈判也顺利许多。古里国王甚至私下问我,能否用等重的黄金换一面更大的镜子。天方的一位大学者,愿意用他珍藏的星图和海图,换一具‘千里镜’。那些‘玉露凝香酥’和‘香露’,在各国宫廷贵妇中引起了疯狂,为我们打探消息、结交权贵,提供了太多便利!”

  “损失的四艘船,”马三宝神色一黯,“两艘是在穿越满剌加海峡时,遇到突如其来的飓风,触礁沉没,所幸大部分人员被其他船救起。一艘粮船在印度洋遭遇海盗(其实是伪装成商船的海盗),虽然击退了他们,但船受损严重,被迫放弃。还有一艘辅助小船,是在探索一条陌生河口时失踪,疑似被土著袭击…船上二十余人,未能生还。”

  朱怀安拍拍他的肩膀:“海上行船,难免损失。你能带回绝大部分人员和船只,已是大功。那些牺牲的将士,朝廷会从优抚恤,他们的名字,也会刻碑铭记。说说那些特产,咖啡、榴莲,怎么想着带回来的?”

  “回王爷,”马三宝笑道,“那‘咖瓦’豆,是古里国大祭司饮用的‘神饮’,说能沟通神明,保持清醒。奴婢尝了,虽苦,但饮后确感精神振奋,于长途航行、夜间值守或有大用,便用丝绸换了些豆子和树苗。那‘流连’果,爪哇人视若珍宝,但气味实在…惊人。奴婢想着,王爷常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此物如此奇特,或可带回让陛下和王爷…开开眼界。便用几面小镜子和一些瓷器,换了几颗成熟的,并设法带回了几株幼苗,用大盆装着,一路上小心照料,居然活了几株。那金鸡纳树皮,是爪哇巫医所用,对治疗船员们得的‘打摆子’(疟疾)有奇效,奴婢便重金求购了一些树皮和种子。至于长颈鹿,木骨都束人称其为‘麒麟兽’,视为祥瑞,奴婢见其形态奇异,温驯可爱,便想…或许陛下和皇太孙殿下会喜欢,就用瓷器、绸缎和一面镜子,换了一对。”

  “好!好!好!”朱怀安抚掌大笑,“三宝啊,你不仅是个出色的航海家、外交家,还是个心思缜密的‘植物学家’和‘动物学家’!带回来的这些东西,其价值,恐怕远超那些金银珠宝!这咖啡,若能推广种植,或可成一大饮品;这金鸡纳树皮,能活人无数;这榴莲嘛…咳咳,至少能丰富我大明的‘水果图谱’,挑战一下大家的味蕾极限。还有那些稻种、香料树苗、海外书籍地图…这都是无价之宝啊!”

  他越说越兴奋:“你这次远航,不仅仅是带回了财物和使节,更是为我大明打开了一扇通往广阔世界的大门!带回了我大明以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物种、知识、技术!这意义,怎么评价都不为过!”

  马三宝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王爷过誉了。奴婢只是依王爷吩咐行事。此番航行,也让奴婢大开眼界,深知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大明虽是天朝上国,然海外亦有璀璨文明,奇技巧思。比如天方的星象历法、古里的棉纺技术、乃至一些海岛土著的造船之法,皆有可取之处。奴婢都尽可能记录了,也带回了一些书籍和工匠。”

  “对!就是这个道理!”朱怀安眼睛发亮,“师夷长技以制夷…啊不,是‘博采众长,为我所用’!咱们不能固步自封,要善于学习一切好的东西!你带回来的这些,我会让‘格物院’、‘皇家学院’还有户部、工部,好好研究,能推广的推广,能改良的改良!”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几步,然后停在马三宝面前,看着他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三宝,这次远航,你证明了自己,也证明了咱们这条路,走对了!陛下高兴,朝廷满意,百姓欢呼,万国来朝!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世界还很大,还有更多的地方我们没有去过,更多的国家我们没有结交,更多的奥秘我们没有发现。西洋(印度洋)去了,那么东洋(太平洋)呢?极西之地(欧洲)呢?南海的更深处呢?还有,那些海外传来的地图上,模糊标注的、更大的陆地(美洲、澳洲)呢?”

  马三宝听得呼吸微微急促,眼中燃起更炽热的火焰。

  “所以,”朱怀安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灿烂而充满期许,“好好休息,把这次航行的经验、见闻、海图,都详细整理出来。然后,准备下一次,下下一次的远航!装备更精良的船只,带上更丰富的货物,探索更遥远的航路,结交更广泛的友邦!把咱们大明的友好、文明、还有…那些让人‘刮目相看’的小礼物,带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郑大人,”朱怀安换上了更正式的称呼,语气却更加亲切和托付,“以后,咱们大明的外交,咱们的海上荣光,可就要靠你,来撑起大半边天了!”

  马三宝(郑和)浑身剧震,再次拜倒,这一次,声音中除了激动,更添了一份沉甸甸的使命感与无上荣光:

  “王爷!郑和(他第一次在朱怀安面前自称此名,朱怀安一愣,随即了然一笑,看来他自己也选定了这个名字)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此生愿为陛下,为王爷,为我大明,扬帆四海,沟通万国,虽百死而犹未悔!”

  一老一少,在值房温暖的灯光下,相视而笑。窗外,京城的夜空繁星点点,仿佛在预示着,一个属于大航海、属于开放与交流的伟大时代,正随着这位年轻航海家的归来与誓言,隆隆开启。而大明这艘巨轮,在穿越者朱怀安的掌舵和航海家郑和的扬帆下,正调整航向,充满自信地,驶向那片更加浩瀚、也更加精彩的星辰大海。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