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郑和下西洋,朱怀安送现代礼物
帖木儿帝国的使团,在洪武二十五年岁末的寒风中,带着西域的风沙与对东方神秘国度的好奇(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与试探),终于抵达了大明帝国的都城——应天府。正如朱怀安所料,这支使团的规模、装备、以及使臣本人的气度,都远超寻常“朝贡”藩属的档次,明显透着一股“对等大国”的派头。使臣是个留着浓密卷曲胡须、目光深邃、名叫“沙哈鲁”的贵族(据说是帖木儿的一个远房侄子),能说一口流利的波斯语和生硬的蒙古语,对汉话则一窍不通,全靠随行通译。
接待工作,按照朱怀安建议、朱标拍板的“对等、尊重、细致观察”原则,由礼部、鸿胪寺、锦衣卫(蒋瓛亲自盯着)联合操办,既没有过分贬低对方以示“天朝威严”,也没有过于卑躬屈膝失了体统,一切按接待“外国贵宾”的礼仪进行,庄重周到,挑不出错处。沙哈鲁起初似乎有些意外于大明接待规格的“平常”,但随后便被应天府的恢弘壮丽、市井的繁华富庶,以及皇宫的庄严气象所震撼,眼中那丝隐隐的倨傲收敛了不少,态度也变得愈发恭谨有礼——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接下来的觐见、递交国书、呈献礼物(主要是西域的骏马、宝石、地毯、香料,以及几本用突厥文和波斯文写的书籍)、参加宫廷宴会等一系列流程,按部就班,波澜不惊。国书的内容,无非是帖木儿大帝(此时帖木儿尚在,自称“世界征服者”)对大明皇帝“久仰大名”,愿“遣使通好,永结盟谊”,并希望“开放商路,互通有无”云云,用词还算客气,但字里行间那股“我亦一方雄主”的劲儿,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朱标按照与朱怀安商议好的口径,给予了礼貌而热情的回应,重申了大明“和睦万邦,互通有无”的意愿,对帖木儿大帝的“问候”表示感谢,并回赠了丰厚的礼物——除了传统的丝绸、瓷器、茶叶、书籍,朱怀安还“夹带”了一些“私货”:几架制作精良的“千里镜”(望远镜)、几个小巧的“自鸣钟”(改进的机械钟)、几面异常清晰明亮的“水晶镜”(玻璃镜),以及…一小盒包装精美、被称为“延年益寿仙丹”的褐色糖块(其实是添加了蜂蜜和香料的、口感改良版的“巧克力”雏形,朱怀安让“草木馆”瞎鼓捣出来的,味道还行,但跟后世巧克力两码事)。
沙哈鲁对这些“新奇玩意儿”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尤其是“千里镜”和“水晶镜”。当他通过“千里镜”看清了远处宫殿檐角上蹲着的脊兽的细节,又在“水晶镜”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自己脸上每一根胡须时,这位见多识广的帖木儿贵族,也忍不住露出了惊愕与赞叹交织的神情,连声道:“神奇!太神奇了!大明果然物华天宝,能工巧匠辈出!”
朱怀安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心里盘算着:嗯,科技碾压带来的“文化震撼”效果初步达成。接下来,就该是“友好交流,刺探情报”阶段了。
果然,在后续的“友好会谈”和“私下接触”中,沙哈鲁“无意中”透露了许多关于帖木儿帝国及其周边地区的信息:帝国的疆域(从中亚一直延伸到小亚细亚和印度北部)、军队的规模和装备(尤其是令人印象深刻的骑兵和战象)、与金帐汗国、奥斯曼帝国、德里苏丹国的关系(时战时和)、国内的经济状况、主要物产、乃至…帖木儿本人似乎正在筹划一次针对奥斯曼帝国的大规模远征。
而朱怀安和朱标这边,也“不经意间”展示了改良后的火铳演练(当然是阉割版)、京营的军容、以及“大明皇家银号”那套让沙哈鲁看得眼花缭乱的存取汇兑流程(沙哈鲁对“银票”很感兴趣)。双方在看似友好的觥筹交错和“文化交流”中,完成了一次心照不宣的、初步的国力展示与情报摸底。
沙哈鲁使团在应天府逗留了近一个月,于洪武二十六年正月元宵节后,带着满满的收获(和一堆让他们又爱又恨、搞不明白原理的“新奇玩意儿”),以及大明皇帝“愿永世修好”的回信和丰厚的回礼,启程返回西域。临行前,沙哈鲁特意向朱怀安辞行,言语间充满了对这位“博学多才、风趣幽默”的安亲王的敬佩,并隐晦地表示,希望未来两国能有更多、更深入的交流,比如…派遣规模更大的商队,甚至互派常驻使节?
朱怀安笑着应下,心里却想:常驻使节?步子有点大,不过…可以考虑在哈密卫或者嘉峪关外,设个“贸易榷场”,搞个“联合办事处”啥的,慢慢来嘛。
送走沙哈鲁,朱怀安立刻将这次接触的详细报告、获得的情报,以及自己的分析判断,整理成厚厚一摞密奏,呈给了朱标。朱标览奏,对西域局势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也对“主动外交”的价值有了更切身的体会。九叔说的对,关起门来称王称霸,不如打开门看看世界,知己知彼,方能从容应对。
帖木儿使团来访的“示范效应”是显著的。朝中原本对“遣使四方”还持怀疑态度的声音,小了许多。连最古板的老臣,也不得不承认,这次接触确实让朝廷对西域这个强大的邻居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也展示了大明的富庶与“奇技”,似乎…没吃什么亏,反而涨了脸面?那…派使节去朝鲜、安南这些“熟番”,应该更没问题了吧?
于是,在朱怀安的积极推动和朱标的支持下,“遣使通好四方”的计划,正式提上日程,并加快了步伐。礼部新设的“四夷馆”开始运转,招募通译,整理前朝留下的外交档案,绘制、更新周边国家地区的地图。工部、兵部也开始秘密评估、改进适合远航的船只(主要是福船和广船的改良型),并着手在沿海卫所中,物色熟悉海路、身体强健、有一定外交潜质的中低级武官和水手。
而朱怀安,则将更多精力,投入到了寻找和培养那个系统“特别提醒”的、或许是未来“大航海”关键人物——郑和,以及为他未来的远航,准备那些能“亮瞎”番邦国王眼睛的“现代礼物”上。
寻找郑和并不难。这个时空的郑和,依然是在洪武十四年明军平定云南时被俘,随后净身入宫的小太监,此时名叫“马三宝”,在宫中内官监任职,因为聪明伶俐、做事勤勉,又略通文墨,已经是个小小的“少监”了。朱怀安稍微动用了一下“安亲王”的特权,就把这个年方二十、相貌堂堂、眼神清澈中带着坚毅的年轻太监,调到了自己兼任“总裁”的“修订大明律例馆”打杂,实则是就近观察、培养。
接触下来,朱怀安发现,这个“马三宝”确实不凡。他学习能力极强,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做事极有条理,而且…似乎对大海、对外面的世界,有种天生的向往。当朱怀安“无意中”和他聊起海外风物、航海见闻时,马三宝的眼睛总是格外明亮,能提出许多有见地的问题。更难得的是,他性格沉稳,不卑不亢,待人接物颇有章法,天生有种能让人信任的气质。
“是个好苗子啊…”朱怀安摸着下巴暗赞。他开始有意识地给马三宝“开小灶”,不仅教他识字、算学、地理常识,还把系统奖励的那些关于外交礼仪、谈判技巧、外语入门(主要是阿拉伯语和波斯语基础,因为郑和原本就懂一些)的知识,用“安亲王偶得之奇书”的名义,一点点灌输给他。马三宝如饥似渴地学习着,进步神速,对朱怀安的感激和敬仰,也日益深厚。
与此同时,朱怀安“发明”和“改良”“现代礼物”的“黑科技”小作坊,也在“格物院”最隐蔽的角落里,如火如荼地运转着。负责人依然是“雷霹雳”,不过现在他手下多了好几个对“奇技淫巧”和“海外贸易”充满狂热兴趣的年轻工匠。
“玻璃镜子”是拳头产品,必须升级!之前的“水晶镜”虽然清晰,但还不够大,不够华丽。朱怀安指挥工匠,试验“银镜反应”的简易替代法——用锡汞齐(他知道汞有毒,反复叮嘱必须严格防护和后续处理)涂抹在玻璃背面,虽然工艺复杂,成品率低,但做出来的镜子,清晰度、亮度、耐用性都比之前的锡箔镜子强了一大截!他们成功做出了一面脸盆大小、镶嵌着紫檀木雕花边框的“龙凤呈祥”穿衣镜,光可鉴人,华丽非凡。朱怀安看着镜中自己那因为连日操劳而略显憔悴、但眼神依旧贼亮的倒影,满意地点点头:“嗯,就这玩意儿,拉到欧洲去,换个城堡外加几百亩地,问题不大。”
“巧克力”也得改进!之前的“糖块”太粗糙,味道也单一。朱怀安依稀记得巧克力的原料是可可豆,但这玩意儿原产美洲,这会儿估计还在阿兹特克人手里当货币使呢,大明上哪儿找去?不过没关系,咱们有“替代创新”精神!他让“草木馆”的林百草,带着人试验用炒熟的杏仁、花生、芝麻,磨成细粉,混合奶粉(羊奶或牛奶脱水制成)、蜂蜜、饴糖,加入少量肉桂、豆蔻等香料,反复捶打、揉制,最后压模成型,做出了一种口感香醇、略带颗粒感、甜而不腻的“坚果乳膏”。虽然跟真正的巧克力不沾边,但在这个糖都算奢侈品的时代,这种融合了坚果香、奶香和香料味的“高级糖果”,绝对是顶级享受。朱怀安给它起了个霸气的名字——“玉露凝香酥”,用特制的锡纸(其实是铅锡合金箔,他知道有毒,但短期接触、食用量小问题不大,且反复叮嘱外层有包装)一小块一小块独立包装,再放进描金漆盒里,逼格瞬间拉满。
除了镜子和“巧克力”,朱怀安还捣鼓了不少其他“小玩意儿”。比如,利用“小孔成像”原理和凸透镜,制作的简易“西洋镜”(原始幻灯机),可以投射一些简单的风景画或人物画像,虽然模糊,但在没有电影电视的年代,绝对能让人惊掉下巴。比如,改进的“自鸣钟”,不仅报时,还增加了简单的音乐机括(八音盒雏形),能叮叮咚咚演奏一小段“茉莉花”或“春江花月夜”。再比如,用高度白酒(蒸馏酒)浸泡各种香料、草药,制成的“百花香露”(原始香水),装在晶莹剔透的小玻璃瓶里,异香扑鼻,持久不散。还有用精钢打造、镶嵌宝石的“千里镜”,用防水油布制作的“旅行背包”,用精制竹篾和丝绸蒙制的“折叠灯笼”……林林总总,五花八门,每一样都兼顾了“新奇”、“实用”(至少看起来实用)和“高大上”,目标明确——用来震撼(忽悠)那些没见过世面的番邦君主贵族,顺便换回点真金白银、奇珍异宝或者…有用的情报和技术。
就在朱怀安为他的“外贸礼品清单”忙得不亦乐乎,马三宝在“四夷馆”和“格物院”之间如饥似渴地吸收知识时,派往朝鲜的使团,带着大明皇帝“敦睦邦谊、探查民情”的旨意,以及朱怀安“友情赞助”的一小批“试水”礼物(几面小镜子、几盒“玉露凝香酥”、几瓶“百花香露”),于洪武二十六年春,顺利出发了。两个月后,使团归来,带回了朝鲜国王热情洋溢的谢表、丰厚的贡品,以及…对大明那些“新奇礼物”赞不绝口的反馈。据说,朝鲜王妃得到那面小镜子后,爱不释手,天天照,引得宫廷贵妇们羡慕不已,朝鲜国王则对“玉露凝香酥”的味道念念不忘,暗示希望“再赐些许”。消息传回,朝中对“遣使赠礼”策略的信心大增。接着,派往安南、占城的使团也相继成行。
眼见前期铺垫和“试点”如此成功,朱标对“主动外交”的兴趣愈发浓厚,朱怀安觉得,是时候抛出他构思已久、也准备了许久的“大招”了——组建一支规模空前、目标远大的官方海洋探险与贸易使团,也就是他心目中的“郑和下西洋”雏形!
洪武二十六年六月的一次御前会议上,朱怀安正式提出了这个堪称石破天惊的建议。
“陛下,诸位大人,”朱怀安指着身后悬挂的一幅巨大的、由“四夷馆”和“格物院”根据前朝海图、民间传闻以及近期收集情报综合绘制的、还留着大片空白的“寰宇海陆略图”,侃侃而谈,“自汉唐以来,我华夏与海外诸番,便有舟楫往来。前宋之时,泉州、广州,桅杆如林,商贾云集,货通四海。虽经前元战乱,海路稍衰,然根基犹在。今我大明,国势日隆,内政渐修,正宜效法先贤,重开海路,遣宏大船队,巡弋西洋,宣示国威于万里波涛,通商惠工于异域番邦!”
他顿了顿,让众人消化一下这个大胆的提议,然后继续道:“此番出使,非比寻常。船队规模,当以巨舰为首,辅以战船、粮船、水船,大小船只,或需数十乃至上百艘!随行人员,当有精于海事之将校水手,通晓番语之通译,熟知礼仪之官员,乃至医者、工匠、天文生等。所载货物,除彰显我国威仪之丝绸、瓷器、书籍外,亦需备足与诸番交易之茶叶、漆器、铁器,以及…臣与格物院同仁所制之些许‘新奇之物’,以为结交诸国君主、显贵之礼。”
“船队路线,”朱怀安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可自太仓刘家港启航,先至福建长乐太平港休整,继而扬帆南下,经占城、暹罗、满剌加(马六甲),穿过海峡,进入西洋(印度洋)。而后,可访苏门答腊、爪哇、古里(卡利卡特)、柯枝(科钦),乃至天方(阿拉伯)、木骨都束(摩加迪沙)等地!沿途宣谕诏书,赏赐礼物,开展贸易,结交诸国,绘制海图,记录风物。使四海皆知我大明之富庶强盛、仁德宽宏,令万国商旅,咸来辐辏!”
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了千层浪。组建上百艘船只的庞大舰队?远航至万里之外的“西洋”?这规模、这目标、这风险,远远超出了之前派往朝鲜、安南的使团,甚至比帖木儿使团来访还要令人震撼!
殿内顿时炸开了锅。有热血沸腾、向往建功立业的年轻官员大声叫好;有老成持重、顾虑重重的大臣连连摇头;有掌管钱粮的户部官员开始掐着指头算这笔“巨款”要花多少,能不能回本;有兵部的将领则更关心船队的武装、航行安全以及可能遇到的“海寇”乃至“番国兵衅”。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一位都察院的老御史颤巍巍出列,痛心疾首,“漂洋过海,风波险恶,古来多少舟船,葬身鱼腹!且海外蛮荒,瘴疠横行,夷狄多诈,贪残好斗。耗费巨万国帑,驱使无数将士百姓,蹈此不测之渊,只为了‘宣示国威’、‘通商贸易’?若有不测,船毁人亡,损兵折将,徒耗国力,更损天朝颜面!陛下三思啊!”
“王大人所言差矣!”一位年轻气盛的翰林编修反驳道,“岂不闻‘险以远,则至者少’?正因海路艰难,夷狄凶顽,我天朝更当遣强舟利兵,巡弋四海,彰华夏之威,服不臣之心!且通商有无,可补国用,知外情,利民生。昔日张骞凿空西域,甘英临西海,皆为我华夏拓土开疆、扬威域外之壮举!今我大明国力远超汉唐,正当有此气魄!安亲王所言‘重开海路’,实乃继往开来、功在千秋之伟业!”
“继往开来?功在千秋?”另一位保守派大臣冷笑,“只怕是劳民伤财,好大喜功!东南沿海,海禁方严,倭寇未靖,此时耗费巨资,大造海船,远航异域,岂非本末倒置?若将这番财力精力,用于整顿海防,安抚百姓,岂不更实?”
双方各执一词,争得面红耳赤。朱标坐在御座上,静静听着,没有立刻表态。他的目光,更多是投向朱怀安,以及他身边侍立着的、因为参与“四夷馆”工作而被特许列席、此刻正努力保持镇定、但眼中闪烁着激动光芒的“马三宝”。
等众人吵得差不多了,朱标才缓缓开口:“诸卿所言,皆有道理。泛海远航,确非易事,耗费巨大,风险亦高。然,安亲王所陈,开拓海路,通商万国,宣威海外,知天下大势,亦确有其利。朕意,此事…可先行筹备,不必急于一时。可命工部、户部、兵部,先行估算建造、维护如此规模船队所需之钱粮物料、工匠人力,以及招募、训练水手将士之费用。另,着‘四夷馆’加紧搜集、核实西洋航道、诸国情报。待诸事稍有头绪,再行详议。”
这是典型的“拖”字诀,但也是务实之举。没有直接否决,就意味着有机会。朱怀安心中一定,知道皇帝心里其实是倾向于支持的,只是需要更有说服力的理由和更稳妥的方案。
“陛下圣明!”朱怀安立刻接口,“如此大事,自当谋定后动。臣建议,可先遴选一二忠诚干练、通晓海事、略知外情之官员,主持筹备事宜,协调各部。同时,可令福建、广东、浙江等地船厂,先行试制数艘适于远航之大型‘宝船’,并改进航海仪器,训练精锐水手,以为实验。待船成、人熟,可先做数次短程航行,如赴琉球、吕宋等地,积累经验,再图远航。”
他顿了顿,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马三宝,然后对朱标道:“至于主持筹备、乃至将来统领船队之人选…臣观内官监少监马三宝,为人沉稳勤勉,通晓文墨,对海事、外情亦颇有兴趣,学习能力极强,且忠诚可靠。或可令其参与筹备,历练一番,将来…或可担此重任,亦未可知。”
马三宝闻言,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朱怀安,又迅速低下头,但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朱标也看向马三宝,对这个年轻人,他印象不错,知道是九叔特意调教的人。沉吟片刻,他点头道:“马三宝…朕记得。是个妥当人。便依九叔所言,令其参与筹备,在‘四夷馆’行走,协助安亲王与各部协调。至于主持筹备之官员…便由安亲王你总领,兵部、工部、户部、礼部各派一员侍郎协理。务必详加筹划,力求稳妥。”
“臣,领旨!”朱怀安大声应道,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筹备委员会的负责人到手了!郑和(马三宝)也正式进入了“远航计划”的核心圈!这最关键的一步,总算是迈出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朱怀安更忙了。他不仅要继续盯着“修订律例馆”和“通政咨议司”那一摊子事,教导朱雄英,现在又多了个“远航筹备委员会总负责人”的头衔。好在马三宝确实是个得力助手,而且对这项事业抱有近乎狂热的激情,学东西快,办事细致,很快就能独当一面,帮着朱怀安协调各部,核算钱粮,督造船舶,选拔人员,忙得脚不沾地,人却越发精神焕发。
而朱怀安自己,则将更多精力,放在了为未来那支注定要震惊世界的远航船队,准备“终极礼物大礼包”上。他经常把马三宝叫到“格物院”他那间堆满奇奇怪怪零件和图纸的“工作室”里,一件件展示、讲解那些“秘密武器”。
“三宝啊,你看这个,”朱怀安拿起那面脸盆大的“龙凤呈祥”穿衣镜,镜面光可鉴人,“这叫‘琉璃宝鉴’,清晰无比,纤毫毕现。你想想,那些番邦的国王、酋长、苏丹,一辈子估计都没这么清楚地看过自己长啥样!把这玩意儿往他宫殿里一摆,保证他看得目瞪口呆,晚上睡觉都得爬起来再照两眼!这礼物一送,他得念咱大明多少好?”
马三宝看着镜中清晰的自己,也是赞叹不已:“王爷巧思!此物确乃无价之宝,番邦必视若神明!”
“还有这个,”朱怀安又打开一个描金漆盒,里面整齐码放着几十块用锡纸包好的“玉露凝香酥”,“这叫‘玉露凝香酥’,是用多种珍果、香药秘制而成,滋味奇妙,据说还有延年益寿之效。那些番王吃惯了烤骆驼、煮羊肉,尝尝这个,保管觉得是仙宫珍馐!记住,一次别给多,物以稀为贵!吊着他们胃口,以后才好做生意!”
马三宝小心地拿起一块,剥开锡纸,放入口中细细品味,顿时眼睛一亮:“香甜醇厚,回味无穷!确是佳品!”
“再看这个,”朱怀安又搬出一个木箱,里面是几个造型各异、镶嵌着彩色玻璃和宝石的“自鸣钟”,“这是‘八音报时玲珑钟’,不仅能准确报时,每到整点,还能奏响乐曲。你想想,那些番邦,好多连个像样的滴漏都没有,把这玩意儿往他们大殿一放,简直是神迹!顺便还能帮他们…规范一下时间观念,方便咱们日后贸易结算。”
马三宝抚摸着那精巧的机括,听着那清脆的“滴答”声和偶尔奏响的一小段音乐,只觉得目眩神迷,对九叔(他现在私下也跟着朱雄英叫九叔爷爷,被朱怀安笑着制止了,让叫“王爷”即可)的崇拜,简直如滔滔江水。
朱怀安如数家珍,又展示了“百花香露”、“西洋镜”、“精钢千里镜”、“防水背包”等一堆玩意儿,每一样都让马三宝大开眼界,对即将到来的远航,充满了无比的信心和期待。
“三宝啊,”最后,朱怀安拍了拍马三宝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这些礼物,看似奇巧,实则承载着我大明工匠的智慧,也代表着咱们的诚意。你记住,咱们派船队出去,不是为了耀武扬威,更不是为了掠夺侵占。咱们是去交朋友的,是做生意的,是让世界看看,咱华夏文明,有多么灿烂,多么包容,多么…有意思!”
他顿了顿,眼中闪着狡黠而真诚的光芒:“用这些‘小玩意儿’,敲开那些番邦国王的大门,让他们对大明刮目相看,愿意跟咱们坐下来,好好说话,好好做生意。然后,用咱们的丝绸、瓷器、茶叶、书籍,去交换他们的特产、他们的知识、他们的故事。把咱们的友好,播撒到万里海疆;把世界的风采,带回咱大明。这,才是咱们远航的真正目的!你,明白吗?”
马三宝听着这番话,只觉得胸中热血沸腾,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油然而生。他后退一步,整理衣冠,对着朱怀安,郑重地、深深地一揖到地,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却无比坚定:
“王爷放心!三宝…不,奴婢定当牢记王爷教诲!此番远航,必不负陛下重托,不负王爷期许!定将这些礼物,完好送至诸国,将大明之威仪仁德,远播重洋!将四海之奇珍异闻,带回天朝!王爷但有所命,三宝万死不辞!”
看着眼前这个目光坚定、充满朝气的未来航海家,朱怀安满意地笑了。他知道,历史的车轮,已经被他这只蝴蝶,扇动得彻底偏离了原来的轨道。一个更加精彩、也更加未知的“大航海时代”的序幕,或许,就将由他亲手拉开,由眼前这个年轻人,去勇敢地书写。
“好!有志气!”朱怀安用力拍了拍马三宝的肩膀,“好好干!缺什么,尽管来找我!咱们一起,把这出‘郑和下西洋’的大戏…啊不,是‘大明友好贸易文化交流远航’,唱得漂漂亮亮,让后世子孙,都记住咱们的名字!”
马三宝用力点头,眼中仿佛已看到了万里波涛之上,大明宝船舰队,帆樯如林,劈波斩浪,驶向朝阳的壮丽景象。而他,将站在那最大的宝船船头,手持罗盘,眺望远方,去实现一个属于大明,也属于整个时代的,波澜壮阔的梦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