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高铁推广,大明交通现代化
试验线大获成功,皇帝亲自体验后龙颜大悦,金口玉言“要修很多”,朱怀安的“高铁”事业,就如同那加装了六匹御马的超级丐版车厢,在坑洼不平但方向明确的轨道上,哐哧哐哧地开始加速狂飙了。
有了皇帝背书和“不差钱”(朱雄英咬牙从内帑和国库又挤出了五十万两作为启动资金,加上发行第二期“高铁建设专项国债”又募了三十万两)的承诺,之前那些质疑、嘲讽的声音,瞬间小了许多。至少,在明面上,没人敢再直接说鲁王是“劳民伤财的疯子”了——没见皇上都坐上去体验了,还赞不绝口吗?你想说皇上也是疯子?
当然,暗地里的非议和阻力从未消失。那些利益可能受损的(比如传统驿站系统、漕运相关利益集团、觉得铁路占了自己家田地的地主),以及纯粹看朱怀安不顺眼的保守派文人,依然在私下嘀咕,说什么“奇技淫巧,终非正道”、“与民争利,靡费国帑”、“坏了风水龙脉”之类的酸话。但这些声音,在朱怀安看来,就跟蚊子哼哼差不多。只要皇帝支持,银子到位,工程能推进,你们爱说啥说啥,老子就当是BGM了。
当下最紧要的,是把南京到镇江这条“示范线”给修通、修好、运行起来,用实实在在的效果,堵住所有人的嘴,也为后续更大规模的推广积累经验、锻炼队伍、改进技术。
于是,一场规模空前的“高铁大会战”,在南京到镇江之间的二百余里土地上,轰轰烈烈地展开了。数以万计的民夫,从四面八方被招募而来,在工部官员和朱怀安手下工匠头子的指挥下,如同蚂蚁搬家般,开始了艰苦的劳作。
勘测线路是第一道难关。要尽量取直、平坦,减少弯道和坡度,这需要绕过村庄、田地、丘陵、河流。朱怀安亲自带着勘测队,扛着简陋的仪器(罗盘、水平尺、标竿),穿着粗布衣服,脚踩泥泞,跋山涉水。遇到不肯让地的地主,朱怀安就拿出皇帝的批文和“建设国债”的认购书(许以未来分红或补偿),连哄带吓;遇到难以避开的丘陵,就组织人手开山劈石(幸好有了水泥,可以浇筑护坡);遇到河流,就得架桥——这是最大的技术挑战。
架桥,还是能在上面跑“高铁”的、承载不小的桥!明朝原有的石拱桥、木桥,大多难以满足要求。朱怀安不得不再次开动他那个被系统灌输了“阉割青春乞丐版”知识的大脑,结合明朝现有的技术,设计出一种“水泥-砖石拱桥”和“木桁架桥”相结合的怪胎。桥墩用大块条石砌成,水泥勾缝加固;桥身主体用巨大的木梁构成桁架,增加强度;桥面铺设厚木板,上面再浇筑水泥,并预留出铺设铁轨的位置和固定铁轨的预埋件。这种桥看起来不伦不类,像个拼凑起来的怪物,但经过反复计算(朱怀安靠着残存的数学知识和工匠的经验估算)和荷载试验(用装满石头的马车反复碾压),居然还真能撑住。虽然造价不菲,建造缓慢,但至少解决了跨河的问题。
铺路基相对顺利。有了试验线的经验,老孙带领的工程队驾轻就熟。清理地表,夯实基础,铺设碎石垫层,然后浇筑水泥。为了加快进度,朱怀安在沿线设立了数个“水泥搅拌站”,就近取土烧制水泥(黏土和石灰石不难找),用牛车、马车甚至独轮车运输湿水泥浆,现场浇筑。二百多里长的水泥路基,像一条灰色的巨蟒,在大地上缓慢而坚定地延伸。沿途的百姓从最初的惊奇、围观,到后来的习以为常,甚至有些精壮的汉子,主动跑来应募,加入筑路大军——管吃管住,每天还有二十文工钱,这可比种地或打短工强多了!
最头疼的还是铁轨。试验线那十几里,就几乎掏空了几个官营铁坊的库存,还累瘫了老钱手下所有铁匠。如今要铺二百多里,需要的铁料是个天文数字。明朝的钢铁产量本来就不高,质量也参差不齐。朱怀安不得不再次进宫,向皇帝求救。
“皇上,这铁轨,乃高铁之筋骨,不可或缺。然所需铁料甚巨,官营铁坊产能有限,质量亦难保证。臣请旨,特许民间商贾,集资开矿炼铁,所产之铁,由朝廷按市价收购,专用于高铁铺设。同时,改进炼铁之法,提高产量质量。”朱怀安提出了“官督商办,放开民间开矿”的大胆建议。
这触碰了明朝“矿禁”的敏感神经。开矿,尤其是铁矿,历朝历代都控制严格,怕老百姓私造兵器,也怕聚众闹事。朱雄英听了,也皱起眉头:“九叔,开禁民间冶铁,恐生事端啊。”
“皇上,此一时彼一时也。”朱怀安早有准备,开始忽悠,“如今四海升平,朝廷有强军,何惧小民私铸些许刀剑?且可规定,民间所开矿场,所炼之铁,必须全部售予朝廷指定之工坊,用于打造铁轨、农具、工具,严禁私铸兵器。朝廷派员驻矿监督,严加管理即可。反之,若不放宽限制,仅靠官营,铁料供应不上,高铁之建设,必将停滞。高铁若成,其利国利民,远非几处矿场可比。且允许民间开矿,朝廷可收取矿税,又能安置流民就业,增加百姓收入,此乃一举多得啊!”
朱雄英被说动了。高铁是他现在的心头好,谁阻碍高铁建设,谁就是跟他过不去。想想那风驰电掣的感觉,想想“朝发夕至,千里江陵一日还”的美好前景,朱雄英一咬牙,准了!不过,他加了个限制:只在江南数省,选择几处已探明、易于监管的铁矿,试行“官督商办”,且必须由可靠且有实力的商号承办,朝廷派锦衣卫入驻监督。
有了政策,银子开路,嗅觉灵敏的商人们立刻闻风而动。尤其是那些在自贸区赚了钱、正愁没新项目投资的商贾,更是挤破了头。最终,几家徽商、晋商大商号联合拿下了矿权,他们集资引进(或者说模仿)了朱怀安“无意中”透露的“高炉炼铁法”(其实是他从系统给的“十九世纪早期”手册里看来的模糊概念,结合明朝的土高炉改进的),虽然事故频出(炸了几次炉),污染严重(浓烟滚滚),但产量确实比老式的“坩埚法”和“炒钢法”提高了不少,铁的质量也相对稳定。虽然炼出的还是以生铁和熟铁为主,距离真正的“钢”还有差距,但用于铸造要求不太高的铁轨(主要是承重和耐磨),经过反复锻打和改进配料,勉强够用了。
老钱领导的“铁轨制造局”规模急剧膨胀,从一个小作坊,变成了拥有数百工匠、数十座炉子、日夜炉火不熄的大工场。铁水奔流,铁锤叮当,一根根长约一丈、粗笨沉重、表面带着锻打痕迹的“工”字形铁轨被生产出来,然后由牛车、马车组成的运输队,沿着刚刚修好的水泥路基(方便运输),运送到铺设现场。
铺设铁轨是精细活,比铺路基要求高得多。要保证两根铁轨平行,间距恒定(朱怀安定为三尺五寸,约1.1米,差不多是后世标准轨距),轨面要平直,接缝要紧密。工匠们发明了各种土办法:用长长的木尺做标尺,用水平尺找平,用特制的卡尺量间距。每根铁轨下面都要垫上浸过桐油的硬木枕木,然后用巨大的道钉(也是铁匠铺特制的)将铁轨牢牢钉在枕木上。接缝处用铁制的鱼尾板夹住,上紧螺栓。二百多里路,需要铺设的铁轨是个恐怖的数字,需要打的道钉、用的螺栓更是海量。工匠们三班倒,日夜不休,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沿着新修的路基,一路蔓延。
车厢的制造也在同步进行。有了试验车的经验,老赵改进了设计,车厢更长、更宽,能容纳三十人,还增加了简单的木制座椅(虽然硬邦邦的)。轮对、轴承、制动系统也做了优化,虽然还是简陋,但至少更耐用,跑起来更平稳些。当然,动力还是马。为此,朱怀安特意从西北和辽东,重金购买、调集了数百匹优良的驮马和挽马,在沿线设立“马站”,负责喂养、更换马匹。
就在南京-镇江线热火朝天建设的同时,朱怀安也没闲着。他深知“高铁”这玩意儿,光有路有车还不行,还得有一套运营管理的体系。他参照后世铁路和驿站的一些皮毛,结合明朝实际,捣鼓出了一套《大明高速轨道公共马车运营管理暂行条例》。
条例规定:高铁由“大明轨道运输总局”(朱怀安自任总办,下面设各段管事)统一管理。车票分三等:上等座(包厢,有软垫,限载六人),中等座(带硬木座椅的车厢),下等座(无座,站票,价格低廉)。按里程计价,明码标价。每日对开数班,定点发车。乘客需提前购票,凭票上车,对号入座(站票随便站)。严禁携带危险品、牲畜(有专门的货运车厢)上车。车内不得大声喧哗、随地吐痰、乱扔垃圾(违者罚款)……林林总总,写了厚厚一本。
他还设立了“乘务员”(由机灵点的仆役或退役老兵担任,负责维持秩序、开关车门、报站)、“检修工”(负责日常检查轨道、车辆)、“养路工”(负责清洁轨道、清除杂草积雪)等岗位,并进行简单培训。甚至还想搞个“铁路警察”,负责安保,但被皇帝以“已有巡检司,无需另设”为由否了。
就在朱怀安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一个人劈成八瓣用时,系统那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又响起了:“叮!检测到宿主在‘要想富,先修路(升级版)’任务中取得阶段性进展,但过于注重土木工程与运营管理,对核心动力技术‘蒸汽机’研发投入不足。特发布支线任务:‘烧开水的艺术’。任务要求:在一年内,利用已有‘简易蒸汽机原理图’,制造出至少一台可以稳定运行、输出功率不低于……嗯,能拉动一辆空车厢的蒸汽机原型机。任务奖励:‘瓦特改良蒸汽机关键部件加工工艺(粗糙可用版)’。任务失败惩罚:随机一项已获得技能或知识降级。倒计时开始:364天23小时59分58秒……”
朱怀安当时正蹲在工地上,跟老钱研究新一批铁轨的淬火问题,听到系统提示,好悬没一头栽进刚出炉的铁水里。
“蒸汽机?还一年?系统你当我是哆啦A梦啊!那原理图就跟小孩子的涂鸦似的,能冒烟会动就算成功?你还想让它拉车厢?”朱怀安在心里怒吼,“老子现在忙得连放屁的工夫都没有,你还给我加担子?”
系统(冷漠):“科技是第一生产力。马拉高铁只是过渡,蒸汽动力才是未来。请宿主分清主次,合理安排时间。倒计时:364天23小时59分30秒……”
朱怀安:“……”他算是明白了,这狗系统就是看不得他闲,变着法地折腾他。得,蒸汽机就蒸汽机吧,反正那玩意儿也是“高铁”的终极目标之一。他只好从百忙之中,又分出一部分精力,召集了几个对机械特别感兴趣的巧手工匠(主要是火器司和钟表匠人),成立了一个“蒸汽动力研发小组”,拨了一笔“研发经费”(从高铁建设款里抠出来的),让他们对照着那张抽象的、线条歪斜的、注释着“锅炉”、“气缸”、“活塞”、“连杆”、“飞轮”等名词的“原理图”,去琢磨怎么“烧开水推动活塞做往复运动再转化为旋转运动”……
研发小组的工匠们看着那张“天书”,一脸懵逼。烧开水他们懂,活塞是什么?气缸怎么密封?连杆怎么传动?飞轮有啥用?一群人围着个炉子和几个铜壶、铁罐,开始了各种令人啼笑皆非的试验。炸炉是家常便饭,漏水更是无处不在,活塞动不动就卡死,连杆经常变形……朱怀安偶尔过来“指导”一下,也只能凭着前世在蒸汽朋克游戏里见过的模糊印象和那点可怜的物理知识,说些“压力”、“真空”、“冷凝”之类的玄乎词汇,把工匠们唬得一愣一愣的,然后继续回去抓瞎。蒸汽机的研发,进展缓慢,如同龟爬。但好歹,算是起步了。
时间在忙碌和混乱中飞逝。一年后,在耗费了无数钱粮(总计超过一百万两),累病了数百工匠民夫,经历了无数次失败、修改、再失败、再修改之后,这条从南京朝阳门(后来改名“南京站”)到镇江府城西(“镇江站”)的、全长二百三十余里的、大明乃至世界第一条“高速轨道公共马车”线路,终于全线贯通了!
贯通那天,举行了盛大的“首发仪式”。朱雄英再次御驾亲临,率领文武百官,在南京站新建的、颇为气派的(相对而言)水泥站房前,举行了祭天祭地祭铁轨(朱怀安搞的,说是祈求平安)的仪式。站台上,停着三列崭新的、刷着红漆(朱怀安执意要红色,说是喜庆醒目)的“高铁”车厢,每列车由五节车厢组成(一节上等,两节中等,两节下等/货运),用活扣连接。车头没有马——马匹在站外专门的“动力区”候着。
吉时一到,礼炮齐鸣(其实就是放铳)。在无数百姓的围观和欢呼声中,朱雄英率领着文武百官,登上了最前面的“御用专列”(其实就是上等车厢装修得豪华点,铺了地毯,摆了桌椅,挂了帘子)。朱怀安作为“总设计师”兼“总指挥”,陪同在侧。其他官员和少量抽中“幸运体验票”的百姓(主要是出资的商贾和表现突出的工匠代表),则登上了后面两列普通车厢。
“开车!”随着朱怀安一声令下(其实他只是做样子,具体指挥有专门的“行车总管”),站外等候的十二匹精选的河西骏马,被车夫驱赶着,开始拉动通过长长绳索和滑轮组与车厢连接的牵引杆。为了拉动这五节车厢(加上乘客和货物,总重不小),采用了“前拉后推”的模式,前面六匹马拉,后面六匹马在专门隔开的“动力车厢”里推(通过齿轮和传动杆)。
车轮开始缓缓转动,压在铁轨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哐当、哐当”声。车厢先是轻微一晃,然后平稳地加速。站台上的人群发出震天的欢呼,许多人追着列车奔跑。车内的官员和百姓们,则紧张又兴奋地扒着窗户,看着两侧的景物开始向后移动,速度越来越快。
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车厢是木结构的,窗户是向上提起的木板,通风良好,就是灰大),吹得人衣袂飘飘。朱雄英坐在铺了软垫的“御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村庄、树木,感受着身下传来的、有节奏但不算剧烈的震动,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和无比兴奋的神色。“快!真快!比骑马驰骋还要平稳!”
车厢内,其他官员也是啧啧称奇。夏原吉摸着光滑(相对而言)的车壁,叹道:“神乎其技!坐在此车中,不觉其速,而窗外景移,方知迅捷如斯!二百余里,岂不是两个时辰便可到达?”
齐泰更关心军事:“若用此车运兵,朝发夕至,千里赴援,瞬息可至!更妙者,兵卒坐于车内,可保存体力,下车即可接战!”
方孝孺和黄子澄虽然对这东西的“奇巧”仍有所保留,但也不得不承认,此物确实便捷。方孝孺捻须道:“虽为器用之末,然于国于民,实有大便利。鲁王此举,功不可没。”这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车厢里也有普通百姓,他们是出资的商贾和工匠代表。一个徽商摸着手下光滑的硬木座椅,激动地对同伴说:“值了!值了!这银子花得值!从南京到镇江,以前坐船顺风也要一天,逆风得两三天,车马劳顿更不必说。如今,听说两个时辰便到!以后贩货,朝发夕至,省了多少工夫,少了多少风险!”
一个参与建设的老师傅,看着窗外平整延伸的铁轨,和自己参与打造的车轮,老泪纵横:“没想到,老汉我这辈子,还能造出这等神物,还能坐上自己造的车……”
列车一路疾驰,中途在预设的“马站”停靠了一次,更换马匹,补充饮水(有专门的水车车厢),也让乘客下车方便(站台旁有简陋的茅房)。仅仅两个多时辰后,列车便缓缓驶入了镇江站!
“到了!镇江到了!”车内的乘客纷纷惊呼。很多人还没从高速行驶的新奇感中回过神来,旅程就结束了。以往需要一天甚至更久的路程,如今真的只用了两个多时辰!而且,远比坐船或马车舒适、平稳!
镇江站的欢迎仪式同样隆重。镇江府的官员、士绅、百姓,早就得了消息,将站台围得水泄不通。当看到那红色的、长长的、冒着淡淡烟尘(马蹄和车轮扬起的)的“铁马”缓缓进站时,人群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很多老人甚至跪了下来,对着列车磕头,高呼“神物”、“鲁王爷千岁”。
朱雄英在朱怀安的搀扶下,神采奕奕地走下列车,接受镇江官民的朝拜。他意气风发,对着随行官员和围观的百姓,大声说道:“此高铁,乃我大明国运昌隆之兆!自今日起,南京至镇江,天堑变通途!此皆鲁王朱怀安之功也!”
朱怀安连忙谦虚:“此乃皇上洪福,百官用心,将士用命,万民勤劳所致,臣不敢居功。”心里却乐开了花:成了!这下稳了!看谁还敢哔哔!
首发圆满成功,南京-镇江线正式投入运营。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大江南北。起初,人们还将信将疑,但当第一批敢于“吃螃蟹”的商旅,真的只花了不到半天时间,就从南京到了镇江,而且票价并不算离谱(上等座一两银子,中等座五百文,下等座一百文,货运另计),携带的货物也安然无恙时,所有的疑虑都烟消云散了。
高铁,火了!火得一塌糊涂!
南京站和镇江站,每天从早到晚,人流如织,车马喧嚣。商人们挤破了头,争相购买车票,托运货物。普通百姓,虽然坐不起上等、中等座,但一百文的下等站票,咬咬牙也能承受。走亲访友、出门办事,坐高铁,成了新鲜又便捷的选择。甚至有些闲人,专门买张票,就为了体验一下这“风驰电掣”的感觉。
车票供不应求。朱怀安不得不增加车次,加挂车厢。马匹不够,就从更多地方采购,甚至尝试用骡子、驴子(力量稍逊,但耐力好)。沿线马站忙得不可开交,喂马、换马、检修车辆、补充物资。专门维护轨道的“养路工”,每天沿着铁轨巡视,检查螺丝是否松动,轨道是否有变形,清除落在轨道上的石块、树枝。
高铁带来的变化是巨大的。南京和镇江之间的时空距离被急剧拉近,两地的联系前所未有的紧密。镇江的江鲜、香醋,早上装车,中午就能出现在南京的饭桌上,价格还更便宜。南京的丝绸、瓷器、书籍,下午发货,晚上就能在镇江的商铺里上架。人员往来频繁,信息传递加速,经济活力被进一步激发。沿线经过的村镇,也因为高铁站(一些小站)的设立,迅速繁荣起来,出现了新的集市、客栈、饭馆。百姓们发现,去南京或镇江卖点农副产品、打点短工,变得前所未有的方便。
“王爷,您真是活菩萨啊!”一个在高铁站外摆摊卖茶水的老汉,拉着来视察的朱怀安的手,老泪纵横,“以前去趟镇江,得起早贪黑,路上还得住店,又花钱又受累。现在好了,一百文,两个时辰就到!老汉我这茶水摊,生意都比以前好了十倍!托王爷的福,日子有盼头了!”
“王爷,这高铁真是好东西!”一个经常往返两地贩布的商人,兴奋地说,“以前贩一车布,水路怕风浪,陆路怕劫道,一趟下来,提心吊胆。现在好了,交给高铁,明码标价,安全快捷!省下的时间,我能多跑两趟!赚得更多了!”
“王爷,我家那口子在南京做工,以前半年回不了一次家。现在有了高铁,他每个月都能回来一趟!家里老人孩子都高兴!”一个年轻的农妇,提着篮子,里面装着带给丈夫的烙饼,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听着百姓们由衷的感激和赞誉,看着车站内外熙熙攘攘、充满生气的人群,朱怀安心里也暖洋洋的。虽然这“高铁”在他眼里简陋得可笑,虽然背后是无数的心血、巨额的花费和难以想象的技术挑战,虽然他自己最初只是为了保命和完成任务……但能实实在在地方便百姓,促进经济,这种成就感,是单纯的赚钱和完成任务无法比拟的。
“王爷,有了高铁,我们出行更方便了!”这句话,成了沿线百姓挂在嘴边的口头禅。朱怀安“高铁王爷”的名号,也越传越响,甚至超过了“财神王爷”。
首条高铁线的巨大成功,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激起了千层浪。朝野上下,从最初的质疑、观望,迅速转变为狂热追捧。奏章像雪片一样飞到朱雄英的御案上,有请求将高铁修到自己家乡的,有请求入股高铁建设的,有献上“改进高铁妙策”的(虽然大多是胡思乱想),甚至还有地方官为了政绩,声称本地发现了“天降神铁”,最适合铺高铁……
朱雄英尝到了高铁的甜头——他坐着御用专列,带着后宫妃嫔,去镇江游玩了一圈,当天往返,轻松惬意,远比坐船或御辇舒服快捷。回来后,他对高铁的热情更是高涨到了顶点。在朱怀安“适时”递上的、厚达一寸的《关于全面推广高速轨道公共马车网络,构建大明现代化交通体系的宏伟规划及初步预算》奏章上,朱雄英大笔一挥:“准!着鲁王朱怀安全权督办!各部、各省,需竭力配合,不得有误!”
有了皇帝的尚方宝剑,朱怀安立刻从“高铁项目总指挥”,升级为“大明轨道交通建设总负责人”。他成立了一个临时机构,叫做“轨道建设总署”(自任署长),下设规划、工程、制造、运营、财务等多个部门,从工部、户部、兵部乃至地方,抽调精干人员,又招募了一批在首条高铁建设中锻炼出来的工匠、管事,搭起了一个草台班子,开始疯狂运转。
推广计划是雄心勃勃的(在朱怀安看来是画大饼,在朱雄英看来是宏伟蓝图):以南京为中心,先修建几条主干线。第一条,自然是已经成功的南京-镇江线,继续向东延伸,经常州、无锡,直至苏州、松江(自贸区),打通江南最富庶的苏松常地区。第二条,向北,经扬州、淮安,通往徐州,连接运河枢纽。第三条,向西,经芜湖、安庆,通往九江,深入长江中游。第四条,向西南,经太平府(马鞍山)、宁国府,连接徽州。远期规划,甚至包括修到北京、西安、广州……
预算也是天文数字。朱怀安粗略估算(其实是瞎编),要建成这个初步网络,没有一千万两银子打不住。他把预算报上去时,手都在抖,生怕把皇帝吓着。没想到朱雄英只是皱了皱眉,然后召集户部尚书夏原吉、新任的“轨道建设总署财务总监”(由夏原吉推荐的一位精于算计的户部郎中担任)等人,开了几天闭门会议,最后竟然……同意了!
同意的原因很复杂:一是高铁的示范效应太强,带来的经济和战略利益显而易见;二是皇帝铁了心要搞,谁反对谁就是跟皇上过不去;三是朱怀安提出了“多元化融资”方案——朝廷出一部分(发国债,动用内帑),地方出一部分(沿线州县分摊,可以用土地、劳力抵扣),商贾募一部分(发行“高铁股票”,许诺未来运营分红),甚至允许民间“捐建”(给个名誉头衔)。总之,就是千方百计,把朝廷的财政压力分散出去。
于是,一场规模空前的“高铁建设大跃进”,在大明疆土上轰轰烈烈地展开了。数以十万计的民夫被征发(有偿雇佣为主,辅以部分徭役),从南直隶,到浙江,到江西,到湖广……无数条灰色的水泥路基,如同大地血管,开始在大明躯体上蔓延。一座座铁匠工坊拔地而起,炉火映红天际,日夜锤声不断,锻造着那决定帝国速度的钢铁筋骨。沿途的山峦被劈开,河流上架起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桥梁(水泥拱桥、木桁架桥、甚至还有索桥),沼泽被填平,森林被让道(朱怀安尽量避开,实在避不开的,也要给予补偿)。沿途的州县,有的欢欣鼓舞(高铁经过能带动经济),有的怨声载道(征地、出钱、出劳力),但在朝廷的严令和“轨道建设总署”强势推进下,所有的障碍都被一一扫平。
朱怀安更忙了。他成了大明最忙碌的人,没有之一。每天不是在各个工地视察,就是在衙门里开会,要么就是在进京面圣的路上(有时候也坐自己造的高铁,虽然颠簸,但比马车快)。他瘦了,黑了,嗓子也哑了,但眼睛却越来越亮。看着地图上,那一条条逐渐延伸、连接的线路,看着一座座车站从无到有,看着一列列红色的车厢在铁轨上奔驰,运送着南来北往的客商货物,他心中充满了成就感。这不仅仅是为了完成任务,不仅仅是为了避免裸奔,他是真的在改变这个世界,以一种笨拙却坚定的方式。
当然,问题也层出不穷。技术问题:铁轨的质量参差不齐,时有断裂;车轮磨损严重,需要经常更换;桥梁的承重能力不足,需要加固;马拉的动力终究有限,长途运输需要频繁换马,成本高昂。管理问题:贪污腐败开始出现(尽管朱怀安制定了严格的审计制度,但架不住诱惑太大);沿线治安问题(有流民偷盗铁轨、道钉去卖钱);运营调度混乱(车次多了容易撞车,虽然速度慢,但也在改进);乘客素质问题(逃票、霸座、乱扔垃圾、甚至在车上打架)。还有来自大自然的挑战:暴雨冲毁路基,大雪覆盖轨道,山体滑坡堵塞线路……
朱怀安不得不像个救火队员,哪里出事就往哪里跑。他提拔有能力、敢负责的工匠和官员,严惩贪腐和渎职人员,不断完善规章制度(出台了更详细的《高铁乘坐安全须知》、《行车调度条例》、《轨道养护手册》等),甚至组建了专门的“护路队”,日夜巡逻,打击盗窃破坏。他还从番商那里,重金聘请了几位据说懂得“泰西机械”的传教士(其实是半吊子),加入到蒸汽机研发小组,希望能加快进度。
就在朱怀安忙得焦头烂额,几乎忘了时间的时候,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叮!恭喜宿主,在规定时间内,成功制造出可稳定运行、输出功率可拉动空车厢的蒸汽机原型机一台。支线任务‘烧开水的艺术’完成。奖励发放:获得‘瓦特改良蒸汽机关键部件加工工艺(粗糙可用版)’。”
朱怀安当时正在苏州段工地,指挥抢修一处被雨水泡软的路基,听到提示,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蒸汽机原型机搞出来了?还能拉动空车厢?他立刻丢下手头工作,快马加鞭(换了好几次马)赶回南京城外的“蒸汽动力研发基地”。
基地设在一个偏僻的山谷里(怕炸炉),此时正被浓烟和蒸汽笼罩。在一间简陋的工棚里,朱怀安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原型机”。
那是一个巨大、丑陋、布满铆钉和焊缝、到处漏着丝丝白汽的钢铁怪物。它有一个巨大的、烧得通红的锅炉,连着粗大的烟囱(冒着滚滚黑烟);一个巨大的、做往复运动的圆柱体(气缸);一根歪歪扭扭的连杆,连接着一个飞轮(在吃力地转动);还有一堆看不懂的阀门、管道、仪表(其实是装饰大于实用)。噪音震耳欲聋,热量扑面而来,整个工棚里弥漫着煤炭燃烧的硫磺味和蒸汽的潮湿味。
几个满脸煤灰、眼窝深陷、但眼神狂热的工匠,正围着这个怪物忙碌,添煤的添煤,拧阀门的拧阀门,记录数据的记录数据(其实也没什么数据好记)。为首的是一个叫“徐火旺”的年轻铁匠,也是研发小组的负责人,他看到朱怀安,激动地跑过来,指着那台轰鸣的机器,用嘶哑的嗓子大喊:“王爷!成了!它动了!能转了!我们算过,它……它大概有……有差不多两匹马的力气!能拉动空车厢了!”
两匹马的力气……朱怀安看着那台冒着黑烟和白汽、噪音巨大、效率低下的庞然大物,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划时代的蒸汽机?这就是工业革命的起点?看起来真他妈……糙!但不管怎么说,它动了,它能持续输出动力了!这已经是零的突破!是质的飞跃!
“好!好!好!”朱怀安也激动了,拍着徐火旺的肩膀(拍起一片煤灰),“干得漂亮!所有参与研发的,重重有赏!每人一百两!不,二百两!徐火旺,赏五百两!官升三级!”
工匠们欢呼起来。朱怀安则沉浸在获得新知识的喜悦中——系统奖励的“瓦特改良蒸汽机关键部件加工工艺”,虽然备注是“粗糙可用版”,但里面关于分离式冷凝器、行星齿轮、离心调速器等关键改进的原理和简易加工方法,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有了这个,这台粗糙的原型机,就能改进成真正可用的、效率更高的蒸汽机!虽然距离驱动高铁还很遥远,但至少看到了曙光!
“继续改进!按照本王给的新图纸(系统刚给的)!”朱怀安大声吩咐,“重点是提高效率,减小体积,提高可靠性!目标是一年之内,造出一台能拉动满载车厢的蒸汽机车!到时候,咱们的高铁,就不用马拉了!用这个!烧煤的,铁马!”
“铁马!”工匠们重复着这个词,眼中燃起狂热的光芒。用烧煤的铁疙瘩代替马匹拉车?这想法太疯狂,太……令人激动了!
就在朱怀安沉浸在蒸汽机初步成功的喜悦,并雄心勃勃地规划着“蒸汽高铁”的未来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打断了他的美梦。
这天,他正在“轨道建设总署”衙门里,对着地图研究从徐州向北延伸线路的走向(考虑绕过黄河的问题),一个亲信属官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声音颤抖:“王、王爷!不好了!出大事了!苏、苏州段……刚刚通车不到一个月的高铁……脱、脱轨了!车厢……车厢撞毁了!死了……死了好多人!”
“什么?!”朱怀安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黑,手中的炭笔“啪嗒”掉在地上。脱轨?撞车?死人?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高铁,这个他一手推动的、寄托了无数希望和野心的庞然大物,在高速狂奔了这么久之后,终于出了第一起重大事故。而他知道,这绝不会是最后一起。技术的粗糙,管理的疏漏,人为的失误,自然的意外……在这个一切都靠人力摸索、材料原始、制度初建的时代,任何一点差错,都可能酿成惨剧。
“具体情况如何?伤亡多少?原因查清没有?”朱怀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问道。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之前的成功和赞誉,在鲜血和生命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他必须立刻赶往现场,处理事故,查明原因,给朝廷、给皇帝、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否则,不仅高铁事业可能夭折,他朱怀安,恐怕也要大难临头了。
“具体……还不清楚,苏州府刚用六百里加急送来的消息,只说事故惨烈,伤亡甚重,地方已经封锁现场,但消息……怕是捂不住了……”属官的声音带着哭腔。
朱怀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和恐惧。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动身,前往苏州。同时,他还要想办法,稳住朝堂,稳住皇帝,不能让反对势力借此机会,将高铁和他本人,一并打入深渊。
“备马!不,备车!用最快的高铁车厢,挂特别通行令,沿途所有车次避让,我要立刻赶到苏州!”朱怀安一边下令,一边飞速思考着应对之策。他仿佛已经听到了,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反对者们,此刻正磨刀霍霍,准备对他发起最猛烈的攻击。而他,必须挺过去。为了这刚刚起步的交通现代化,也为了他自己的小命和……可能再也不用裸奔唱《征服》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