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系统发布新任务,发展大明科技
苏州段高铁脱轨倾覆、死伤惨重的消息,如同一声惊雷,在刚刚因“高铁奇迹”而兴奋不已的大明朝野炸响。朝堂之上,原本就对朱怀安和“高铁”看不顺眼的保守派官员,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亢奋起来,弹劾的奏章雪片般飞向通政司,言辞之激烈,措辞之严厉,仿佛朱怀安不是搞工程出了事故,而是挖了大明的龙脉,刨了朱家的祖坟。
“鲁王朱怀安,好大喜功,罔顾民命,以奇技淫巧蛊惑圣听,耗损国帑无数,今酿此惨祸,死伤枕藉,实乃国朝之罪人!请陛下严惩,以谢天下!”
“高铁之制,实乃妖物!铁龙横行,惊扰地脉,震动山川,故有天罚!此次苏州之祸,即是明证!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停建一切高铁,拆毁已建之路,以安社稷,以慰亡魂!”
“朱怀安专权跋扈,任用私人,工程偷工减料,管理混乱不堪,方有此祸!其罪当诛!”
各种帽子铺天盖地砸来,恨不得立刻将朱怀安打入天牢,秋后问斩,顺便把高铁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就连一些原本中立,甚至稍稍倾向于支持新政的官员,在此等惨剧面前,也心生疑虑,缄口不言。毕竟,死了几十号人,伤者过百,车厢损毁数节,铁轨扭成麻花,这是实打实的人命和损失。
朱雄英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刚刚还沉浸在“高铁纵横,八方宾服”的美梦里,转眼就被这盆冰冷的鲜血浇了个透心凉。朝会上,他听着御史言官们慷慨激昂的弹劾,看着那些或痛心疾首、或幸灾乐祸的面孔,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他相信九叔朱怀安不是那种草菅人命、贪污腐败之人,高铁带来的便利和前景他也亲眼所见;另一方面,死伤是事实,民怨已起,朝议沸腾,他必须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够了!”朱雄英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打断了又一位准备长篇大论的老臣,“苏州之事,朕已知晓。鲁王已在赶往苏州途中,待其查清原委,自会据实回奏。在此之前,妄加揣测,攻讦亲王,成何体统!退朝!”
他拂袖而去,留下满殿神色各异的臣子。回到乾清宫,朱雄英疲惫地揉着眉心,对侍立在侧的王景弘道:“王伴伴,你说,九叔这次,能挺过去吗?这高铁……朕是不是太心急了?”
王景弘低眉顺眼:“皇爷,老奴愚见,鲁王爷行事虽有时……天马行空,然其心为国,其才亦实。高铁之利,皇爷亲身体验,百官亦有目共睹。苏州之祸,固然惨痛,然新生之物,岂能无挫?当年大禹治水,亦曾三过家门而不入,历经磨难方成。老奴以为,当务之急,乃是查明真相,妥善善后,惩前毖后,而非因噎废食。”
朱雄英叹了口气:“朕何尝不知。只是……人言可畏啊。罢了,等九叔的消息吧。”
与此同时,朱怀安正乘坐着“特别通行”的高铁车厢(挂了三节,带了随行官员、仵作、工匠和护卫),以最快速度赶往苏州。车厢里气氛凝重,所有人都沉默着,只有车轮碾过铁轨发出的单调“哐当”声。朱怀安脸色铁青,闭目靠在椅背上,脑中飞速旋转。
脱轨?怎么会脱轨?铁轨质量问题?路基沉降?还是人为破坏?或者是……马匹受惊,操作失误?无论哪种原因,他作为总负责人,都难辞其咎。几十条人命啊!这可不是冷冰冰的数字,是几十个家庭破碎,是几十个活生生的人!他仿佛能听到那些死难者家属悲恸的哭声,看到朝堂上那些政敌得意的嘴脸。系统那个该死的裸奔任务还没完成,这里又出了这么大的事故……难道我朱怀安注定要栽在这“高铁”上?
不!不能认输!朱怀安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事已至此,慌乱、后悔都没用。必须冷静,必须查清真相,必须妥善处理,必须挽回局面!否则,不止高铁完蛋,他朱怀安也得完蛋!
“王爷,苏州府快到了。”随行的属官低声提醒。
朱怀安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恢复了惯有的沉稳(至少表面如此)。车厢缓缓驶入一片狼藉的事故现场。
现场已经被苏州府的衙役和卫所兵丁封锁,但依然围满了黑压压的百姓,哭声、骂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只见一段大约百丈长的铁轨,扭曲变形,如同被巨力拧过的麻花。几节红漆车厢侧翻在地,有的已经散架,木头碎片、散落的货物、以及暗红色的血迹,触目惊心。更多的车厢相互挤压、堆叠在一起,受损严重。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尘土味和木头断裂的清新气味。幸存的伤者已经被抬走救治,但地上残留的血迹和破碎的衣物,依然诉说着当时的惨烈。死难者的遗体被白布覆盖,整齐地摆放在一旁,足有二三十具,令人心头发堵。一些家属扑在尸体上,嚎啕痛哭,闻者心酸。
苏州府的知府、同知、通判等一干官员,早就接到消息,战战兢兢地候在路边,看到朱怀安下车,立刻扑通跪倒一片,口称“下官失职,罪该万死”。
朱怀安没空跟他们废话,沉声道:“都起来!先说情况!何时出事?伤亡几何?可查明原因?现场可曾破坏?”
知府哆嗦着禀报:“回王爷,事故发生在昨日申时三刻。当时是从镇江开往南京的下行列车,共有八节车厢,载客约二百人,另有部分货物。行至此处弯道时,突然……突然就脱轨了,前面几节车厢侧翻,后面车厢接连撞上……当场死亡二十七人,重伤四十三人,轻伤过百。下官接到报案,立刻带人前来,封锁现场,救治伤者。原因……原因正在勘察,初步怀疑,是……是这段铁轨出了问题。”
朱怀安走到扭曲的铁轨旁,蹲下身仔细查看。断裂的铁轨截面参差不齐,有明显的陈旧裂痕,不像是新断裂的。他用手摸了摸断口附近,眉头紧皱。又查看了固定铁轨的鱼尾板和道钉,发现有几处螺丝松动,道钉也有松脱的迹象。路基是水泥的,看起来还算平整,但靠近弯道外侧的部分,似乎有细微的沉降。
“这段铁轨,是谁负责铺设的?验收的是谁?”朱怀安的声音冰冷。
知府额头冒汗,看向身后的工房书吏。一个面如土色的工房小官连滚爬爬出来:“回、回王爷,这段……这段是本地‘永昌号’商行承包铺设的,验收……验收是下官……和下官的同僚一起……”
“永昌号?”朱怀安记得这个名字,是当初竞标承包苏州段部分路基和铁轨铺设的几家商号之一,背景似乎挺硬,跟朝中某位大佬有点关系。“把他们掌柜,还有当时负责施工的工头,全部给我拘来!立刻!”
很快,一个肥头大耳、穿着绸缎、但此刻脸色惨白如纸的中年商人,和几个战战兢兢的工匠头子,被带到了朱怀安面前。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永昌号的刘掌柜一见到朱怀安,就瘫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小的冤枉!小的都是严格按照规矩来的啊!这铁轨,这水泥,都是上好的材料,工匠也都是熟手……”
“上好的材料?”朱怀安捡起一截断裂的铁轨,猛地砸在刘掌柜面前,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吓得刘掌柜一哆嗦,“你自己看看!这铁质脆硬,杂质不少!还有这断裂的痕迹,分明是旧伤!还有这螺丝,根本没上紧!道钉也松了!这就是你所谓的上好的材料,严格的规矩?!”
“这……这……”刘掌柜冷汗直流,眼珠乱转,“王爷明鉴!这铁料……铁料是工部指定的作坊供的货,小的只是按图施工啊!这螺丝……可能是列车跑得多了,震松了……道钉,道钉……”
“放屁!”朱怀安怒极反笑,“工部指定的作坊?哪家作坊?你把单据拿出来!列车震松了?别的路段怎么不松,偏偏你这儿松了?还有这路基!”他指着弯道外侧那细微的沉降,“水泥标号不够,夯筑不实,这才多久,就沉降了?过弯时车速稍快,离心力加大,加上铁轨有暗伤,固定不牢,不脱轨才怪!刘掌柜,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以次充好,偷工减料,草菅人命!”
“王爷!冤枉!下官……下官验收时,确实没看出问题啊……”那个工房小官也跪了下来,哭喊着。
“没看出问题?是没看出,还是根本没仔细看,或者……收了银子,睁只眼闭只眼?”朱怀安目光如刀,扫过那几个验收的官员。几人顿时面如死灰,不敢言语。
事情已经基本清楚了。典型的偷工减料、验收舞弊导致的重大责任事故。永昌号为了多赚钱,使用了劣质铁料,降低了水泥标号,施工敷衍了事;负责验收的工房官吏,要么是能力不足,要么是收了贿赂,玩忽职守。而日常的轨道巡检,大概也流于形式,没有及时发现铁轨的暗伤和螺丝的松动。最终,在列车过弯时,多重隐患叠加,酿成惨剧。
朱怀安心中怒火中烧,但更多的是冰冷。这就是高速发展必然伴随的阵痛吗?这就是人性在巨大利益面前的贪婪和侥幸吗?几十条鲜活的人命,就因为这几个蛀虫的贪婪和渎职,没了!
“来人!”朱怀安厉声喝道,“将永昌号刘掌柜,及一干涉案工匠,全部拿下,严加审讯!苏州府工房所有涉事官吏,即刻停职,交由按察司审问!所有涉案人员,无论牵扯到谁,一查到底,严惩不贷!”
“是!”随行的护卫和锦衣卫(朱怀安特意从南京带来的)如狼似虎地扑上,将面如死灰的刘掌柜等人拖走。那几个工房官吏也瘫软在地,被摘了乌纱,押了下去。
处理了直接责任人,朱怀安立刻转向善后。他亲自慰问了受伤的乘客和死难者家属,宣布所有死伤者的抚恤、医疗费用,全部由“轨道建设总署”承担,并且从优从厚。同时,责令苏州府妥善安置,若有官吏敢克扣抚恤,严惩不赦。他又调集工匠,紧急抢修损毁的轨道和车辆,并下令,全线高铁停运三天,进行彻底的安全大检查,所有铁轨、螺丝、道钉、路基,全部重新检查、加固,不合格的立即更换。
一系列雷厉风行的举措,暂时稳定了局势,平息了部分民怨。但朝堂上的风波,并未停歇。弹劾的奏章依旧如雪片般飞来,而且开始将矛头指向朱怀安本人,说他“用人不明,督查不力,难辞其咎”,要求皇帝将其“革职查办,以平民愤”。
朱怀安知道,自己在苏州的处置,只是治标。要彻底平息这场风波,必须给朝廷、给皇帝、给天下人一个更有力的交代,同时,也必须拿出更有力的成绩,来证明高铁的价值,堵住那些反对者的嘴。他把自己关在苏州驿馆的房间里,苦思对策。加强监管?完善制度?技术升级?这些都需要时间,而且难以立刻见效。他需要一场更大的胜利,一个更震撼的成就,来转移视线,重新赢得皇帝和舆论的支持。
就在他焦头烂额,苦无良策之时,脑海里,那熟悉又讨嫌的机械音,再次不合时宜地响起了:
“叮!检测到宿主主导的‘高速轨道公共马车’项目发生重大安全事故,社会评价降低,任务‘要想富,先修路(升级版)’最终完成度受到影响。为帮助宿主挽回声誉,推动本位面科技树朝着更全面(跑偏)的方向发展,现发布全新系列长期任务:‘大明科技腾飞计划’第一阶段。”
朱怀安正烦着呢,听到这话,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我这儿都火上房了,你还要发布新任务?还嫌我不够忙?还科技腾飞?我现在只想保住小命和饭碗!
“任务目标:”系统无视了宿主的心理活动,继续用那无感情的棒读声念道,“在十年内,初步建立起大明基础科学研究与实用技术开发体系,显著提升本位面基础科学认知水平与工程技术能力。鉴于本位面当前科技水平(约相当于原时空15世纪中期)及宿主偏好(习惯性点歪科技树),第一阶段任务将聚焦于具有较强展示度、象征意义及潜在应用价值(或看起来有)的领域。现发布第一阶段首个子任务:‘仰望星空,脚踏实地(从窜天猴开始)’。”
朱怀安:“???”这任务名怎么越来越不靠谱了?仰望星空?脚踏实地?窜天猴?这都什么跟什么?
系统:“子任务要求:在三年内,于大明境内建成首个具备基础研发与试验能力的‘航天中心’,并成功发射一枚可稳定飞行至离地百丈(约300米)以上高度、能携带至少一斤(约0.5公斤)有效载荷(比如一头猪或者等重的石块)的‘验证型火箭’。任务奖励:完成基础目标,奖励‘基础牛顿力学及初级空气动力学原理详解(配图解,保证能看懂版)’。若火箭飞行高度超过五百丈(约1500米),或有效载荷超过五斤(约2.5公斤),额外奖励‘黑火药改良配方及简易固体火箭发动机设计指南(能飞起来就算成功版)’。任务失败惩罚:随机剥夺宿主一项已获得技能或知识,并在南京紫金山顶,裸体朗诵《离骚》全文。”
朱怀安这次是真的一口茶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航天中心?火箭?还他妈要能带一头猪上天?系统你咋不上天呢?我现在连马拉高铁都差点翻车,你让我搞火箭?还三年?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想让我被全大明当成失心疯烧死吗?还有那惩罚……裸体朗诵《离骚》?在紫金山顶?那还不如裸奔唱《征服》呢!至少《征服》短啊!《离骚》那么长!还特么是文言文!
“系统!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你这是什么狗屁任务?航天中心?火箭?这是明朝!明朝!连个像样的望远镜都没有,你让我搞航天?你当我是哆啦A梦啊?我上哪儿给你弄燃料去?上哪儿给你弄控制系统去?上哪儿给你弄……等等,火箭?”朱怀安骂到一半,突然卡壳了。火箭?好像……明朝还真有火箭?不是那种高科技的,是……对了!“起火”?“神火飞鸦”?“火龙出水”?好像明朝军队里,是有用黑火药推进的火箭武器来着,虽然很原始,射程近,精度差,但确实是火箭啊!
系统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波:“本位面已有利用反冲原理的投射武器,为宿主完成任务提供了基础。请宿主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结合已有条件,开拓创新。‘航天中心’具体形式不限,具备基本研发、试验场地与人员即可。‘验证型火箭’具体要求已明确。请宿主珍惜时间,努力完成任务,争取早日让大明人民的视野突破大气层(低空)。任务倒计时开始:1094天23小时59分58秒。祝您好运,未来的‘火箭王爷’。”
“火箭王爷你大爷!”朱怀安气得想摔杯子,但手举到一半,又放下了。杯子挺贵的,是官窑瓷器。他颓然坐下,揉着发痛的太阳筋。高铁的事故还没摆平,又来一个更离谱的火箭任务……这日子没法过了!
但冷静下来想想,系统的任务虽然荒谬,但未必没有可操作的空间。明朝确实有原始火箭,如果在此基础上加大改进,搞个能飞几百米高的“大号窜天猴”,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至少比手搓蒸汽机看起来稍微靠谱那么一点点?而且,这个任务给的奖励很诱人啊!“基础牛顿力学及初级空气动力学原理详解”,这玩意儿要是真能弄到手,对改进高铁、改进蒸汽机,甚至对理解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律,都有天大的好处!还有那“黑火药改良配方及简易固体火箭发动机设计指南”,如果火箭真能飞高点, payload真能大点,这奖励简直是为后续发展量身定做的!
更重要的是,如果……如果真能搞出点动静,比如把个大炮仗(火箭)放得老高,甚至真带点什么东西上去(比如一头猪?),那引起的轰动,绝对比高铁脱轨事故大得多!到时候,谁还关心死了几十个人(虽然这很冷血,但政治就是这么现实)?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被这“通天彻地”的新奇玩意吸引过去!他朱怀安,就能从“高铁事故责任人”,华丽转身为“探索星空第一人”、“大明航天之父”(自封的)!这简直就是绝地翻盘、转移视线、重塑人设的神来之笔啊!
想到这里,朱怀安的眼睛亮了起来。危险与机遇并存!系统这坑爹任务,说不定真是破局的关键!干了!反正不干也是死(裸诵《离骚》更社死),干了说不定还能博一线生机,甚至因祸得福!
决心一下,朱怀安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重新振作起来。他迅速处理完苏州事故的后续——该抓的抓,该杀的杀(刘掌柜和几个主要责任人肯定活不了),该赔的赔,该整顿的整顿。然后,他写了一份言辞恳切、深刻反省、但又充满信心的请罪兼述职奏折,派人快马加鞭送回南京。在奏折里,他坦然承认自己在“高铁”项目上“督查不力,用人失察”,甘愿受罚,自请罚俸三年,戴罪立功。但同时,他又笔锋一转,开始大谈特谈此次事故的教训和改进措施,并提出了一套详细的“高铁安全运营全面升级方案”,包括建立更严格的供应商审查制度、推行分段责任制、组建专业的轨道巡检和维护队伍、制定详细的应急处理预案等等。最后,他“不经意”地提到,在调查事故、反思技术不足之时,他“偶得天启”,产生了一个“或许能极大促进大明军力、探索未知苍穹”的“微小构想”,但需要一些资源和时间进行“初步验证”,恳请皇帝陛下恩准。
奏折送走后,朱怀安也不等回复(他知道朱雄英现在肯定头疼,但大概率不会真把他怎么样,毕竟高铁离不开他),立刻行动起来。他一边命令高铁各段继续停运检查,一边开始暗中筹备他的“航天中心”和“火箭计划”。
首先,是选址。航天中心嘛,得偏僻,得空旷,还得离南京不太远(方便搞钱搞人搞材料)。朱怀安想起了之前去视察水泥厂时,路过紫金山(钟山)南麓的一片荒地,那里地势相对平坦,人烟稀少,背后靠着山,前面是开阔地,貌似……挺适合放炮仗(火箭)?炸了也不怕伤到人。就那里了!
他立刻以“筹建新型军器研发试验场”为名(火箭也算军器嘛,没毛病),从工部那里要了那片荒地的手续,又掏自己的腰包(高铁项目还有不少结余,以及他自己的小金库),买下了周围几百亩地。然后,他调来一批参与过高铁建设、嘴巴比较严、手艺不错的工匠(尤其是木匠、泥瓦匠和……烟火匠?),又让徐火旺从蒸汽机研发小组抽调了几个对机械和“大力”感兴趣的铁匠、铜匠,组建了一个新的、绝对保密的项目组,代号“冲天炮”。
接着,是基础设施。航天中心嘛,听着高大上,其实初期就是个放大版的爆竹作坊加上试验场。朱怀安让工匠们先盖了几间坚固的砖石厂房(防止爆炸),建了几个高高的、带滑轨的木头架子(发射架?),平整出一大片空地作为“发射场”和“观测点”,还挖了几个大坑(万一炸了,碎片掉坑里)。看起来……很像那么回事,如果忽略那些厂房烟囱里冒出的不是科技感的蒸汽,而是黑火药燃烧后的滚滚浓烟和刺鼻气味的话。
最核心的,当然是火箭本身。朱怀安对火箭的原理只知道个大概:反冲力,燃料燃烧产生高温高压气体向后喷出,推动火箭向前。至于具体的燃料配比、发动机(燃烧室)设计、喷管形状、稳定性控制、有效载荷安装……他是一窍不通。不过没关系,大明有人懂——军器局和神机营里,有专门做“起火”、“神火飞鸦”、“火龙出水”的工匠!
朱怀安立刻动用鲁王的权力,以“研发新式火器”为名,从南京军器局和京营神机营,“借调”了几个老师傅。这些老师傅,世代都是做火器、烟火的,对黑火药的配比、颗粒大小、燃烧速度,对纸筒、竹筒的捆扎、糊制,对稳定杆(就是窜天猴后面那根细棍)的作用,都有丰富的经验。当他们被鲁王爷秘密召见,听说王爷要搞一种能飞得极高、极远,甚至能带东西上天的新式“大起火”时,一个个都懵了。
“王、王爷,您是说……要造一种能飞到……百丈高的‘起火’?还要能带……带一斤重的东西?”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烟火色的老工匠,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们做的“神火飞鸦”,最多也就能飞几十丈远,带个几两重的火药包,用来纵火。飞到百丈高?还带一斤重物?那得用多少火药?那“起火”得做多大?不会在半空就炸了吧?
“对!就是要飞得高,飞得稳,还能带东西!”朱怀安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地开始画饼(忽悠),“诸位老师傅,你们想想,若是我们能造出此等神物,那将是何场景?可携带信件,瞬息传讯千里!可携带焰火,于九天之上绽放,为陛下贺寿,为万民祈福!甚至……未来或可携带震天雷,自天而降,破敌于无形!此乃国之利器,功在千秋啊!诸位皆是此道行家,若能助本王成此大业,必将名垂青史,封妻荫子,不在话下!”
名垂青史!封妻荫子!老师傅们被朱怀安描绘的美好前景(大饼)砸得头晕目眩,虽然觉得王爷的想法有点太“敢想”,但王爷说得这么激动,赏赐又丰厚(朱怀安许诺了重金),那就……试试?
于是,在紫金山南麓那个新圈起来的、挂着“大明皇家重地,闲人免进,违者格杀勿论”牌子的“冲天炮项目基地”里,一场大明版“土法上马,大力出奇迹”的火箭研发,轰轰烈烈地开始了。
最开始,就是放大版的“起火”。用厚纸卷成筒,里面灌满颗粒黑火药,后面绑上长长的细竹竿做稳定杆,前面弄个泥做的箭头(配重)。点燃引信,只听“嗤”的一声,火箭歪歪扭扭地窜上天,然后……在空中画了个漂亮的弧线,一头栽下来,插在远处的泥地里,或者干脆在半空“嘭”地一声炸成一团烟火。飞得最高的一次,也就十几丈,距离百丈的目标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行不行!飞不高,还乱窜!得加大药量!加粗加长药筒!”朱怀安像个军火贩子一样指挥着。
药筒加粗加长了,火药填得更多了。再次点火。“轰!”一声巨响,火箭没往上飞,直接在地上炸了,把发射架炸了个稀巴烂,幸好工匠们躲得远,没人受伤,但个个被熏得满脸黑。
“这……这劲儿是足了,可它不往上走啊!而且这竹竿子太轻,压不住!”老师傅们看着地上的大坑,心有余悸。
“竹竿不行就换重的!用铁棍!前面泥头也加重点!”朱怀安一拍大腿。
换上了铁棍稳定尾翼(其实就一根铁棍),前面绑了块大石头。点火。“嗖——”这次倒是直着往上窜了,速度飞快!然后……飞了大概三四十丈高,火药烧完了,开始往下掉。“砰!”大石头连带着铁棍和残骸,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把地面砸出个小坑。
“有进步!能直着飞了!高度也增加了!但还不够!还得加药!还得想办法让它飞得更高,更稳!”朱怀安兴奋地记录着数据,“另外,这栽下来的方式太危险,得想想怎么让它安全落地……或者,干脆就别让它落地,在天上炸了也行,至少看个响!”
安全落地?老师傅们面面相觑,王爷您的要求是不是有点多?能飞起来不炸就不错了,还想控制它怎么落地?
接下来的日子,“冲天炮基地”里,爆炸声和浓烟成了每日标配。附近的村民经常看到那边山头黑烟滚滚,偶尔还有带着火光的东西尖啸着飞上天,然后要么炸成烟花,要么不知道掉到哪里,吓得他们以为山神发怒或者有妖孽作祟,纷纷跑去庙里烧香。朱怀安不得不出面安抚,说那是朝廷在试验“新式驱邪法器”,让大家不必惊慌,顺便把基地周围又往外清空了好几里,派兵丁把守,严禁闲杂人等靠近。
试验,失败,改进,再试验,再失败……火箭的“尸体”在基地外的空地上堆积如山。有没点着就炸的,有飞一半散架的,有在空中打转的,有笔直插进地里的,有飞过头不知道掉哪去的(还得派人漫山遍野地找)……工匠们从最初的兴奋,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看到火药就腿软。朱怀安也是焦头烂额,头发都愁白了几根。这玩意儿比高铁难搞多了!高铁好歹有迹可循,这火箭完全是在摸黑过河!
就在试验陷入僵局,朱怀安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该提前去紫金山顶熟悉一下《离骚》的朗诵环境时,转机出现了。一个从江西被“请”来的、据说祖上曾为朱元璋做过“飞天炮”(一种大型起火)的老烟火匠,在看了无数次失败后,颤巍巍地提出:“王爷,小的祖上有点野法子,或许……或许能成。”
“什么法子?快说!”朱怀安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
“回王爷,这‘起火’要飞得高,飞得直,光药猛不行,还得‘气’顺。”老匠人比划着,“这药筒,不能光是个直筒。里面得有点讲究。小的祖上传下个说法,叫‘分层缓燃’,还有这喷火的嘴巴子(喷管),大小形状也有说法。另外,这后面的大棍子(稳定杆),太重了飞不高,太轻了又晃荡,得找个合适的份量,而且最好不止一根……”
分层装药?喷管优化?多稳定翼?朱怀安听得似懂非懂,但感觉好像有点道理。他立刻让老匠人主持,按照他说的“野法子”尝试。
新的火箭被造了出来。药筒用浸了桐油的厚纸层层卷制,更加坚固。火药不再胡乱填塞,而是按照一定比例分层压实,据说可以让燃烧更充分、更持久。喷口用黏土烧制成特定的形状(有点像喇叭口)。尾部的稳定杆不再是笨重的一根铁棍,而是三根细铁条,呈等边三角形分布,用铁丝捆扎在箭体尾部。
看起来……更复杂,也更像那么回事了。
选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其实朱怀安已经不管天气了,天天试),新的火箭被小心翼翼地安装在一个更结实的、带角度的木制发射架上(有点倾斜,防止直上直下掉下来砸到自己人)。朱怀安和所有工匠,都躲到了百丈开外新挖的掩体后面,只留下一个胆大的学徒,负责点燃引信。
“点火!”朱怀安一声令下。
学徒颤抖着手,用线香点燃了加长的引信,然后撒丫子就跑,连滚爬爬地躲进掩体。
引信“嗤嗤”地燃烧,迅速没入火箭尾部。
所有人屏住呼吸。
一秒,两秒,三秒……
“轰——咻!!!”
一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沉闷、更加有力的轰鸣响起!只见那支新火箭,尾部喷出炽烈的橘红色火焰和浓密的白烟,猛地一震,然后……竟然真的笔直地、稳稳地,向上窜了出去!速度极快,拖着长长的尾烟,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飞了!飞了!真的飞了!”
“好高!还在往上!”
“没炸!没散架!是直的!”
掩体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工匠们激动地跳了起来,互相拥抱。老烟火匠更是老泪纵横,喃喃道:“祖宗的法子……祖宗的法子真的有用……”
朱怀安也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睛死死盯着天空中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火箭越飞越高,越飞越稳,尾烟在蓝天上划出一道清晰的白色轨迹。
“一百丈!肯定超过一百丈了!”
“两百丈!还在飞!”
“三百丈!我的天,它要飞到天上去了!”
火箭一直向上,直到变成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点,然后……动力似乎耗尽了,开始下坠。但下坠的速度并不快,似乎还在滑翔?过了一会儿,才歪歪斜斜地掉下来,落在远处山林里,传来一声闷响。
“快!去找!看看落在哪儿了!把残骸找回来!小心点,可能还没炸!”朱怀安兴奋地大喊。
很快,搜寻的工匠回来了,带回了火箭的残骸。箭体已经摔得四分五裂,但大致结构还在。经过测量和估算,这次发射,高度很可能超过了四百丈!远远超过了任务要求的一百丈!而且,飞行姿态稳定,没有乱窜,没有中途爆炸!成功了!至少是阶段性的巨大成功!
“王爷!我们成功了!我们成功了!”工匠们围着朱怀安,欢呼雀跃。
朱怀安也咧开嘴笑了,但随即又想到,任务要求是“携带至少一斤有效载荷”。这次试验的火箭,可没带东西。
“诸位,我们成功了第一步!”朱怀安压下兴奋,对众人说道,“但还不够!我们的目标是,带着东西飞上天!接下来,我们要造更大的火箭,能带重物的火箭!目标,五百丈高,带五斤重物!”
工匠们的笑容僵了一下。还要更大?带更重的东西?这……刚刚成功的喜悦还没散去,更艰巨的挑战又来了。但看着鲁王爷那充满激情(和胁迫)的眼神,想想成功后的重赏和“名垂青史”,众人又咬了咬牙。干!反正已经成功一次了,再拼一把!
基地里再次忙碌起来。更大的药筒,更多的火药,更复杂的结构,以及……如何安装有效载荷。朱怀安想了半天,决定先做个简单的“载荷舱”,用竹篾编个篮子,绑在火箭头部。第一次试验,载荷是……一块五斤重的石头。
结果,火箭头重脚轻,点火后直接在地上打了个滚,然后横着飞了出去,撞在山坡上,炸了。幸亏大家躲得远。
“不行,载荷得放在重心位置,或者稍微靠下一点,和尾翼配合……”朱怀安凭着模糊的印象和不断试错,调整着设计。
第二次,把石头绑在箭体中部偏下。火箭倒是飞起来了,但飞得歪歪扭扭,高度也只有一百多丈,就掉下来了。
第三次,第四次……不断调整配重,调整尾翼角度,调整火药装填方式……
就在朱怀安沉迷于“放炮仗”不可自拔,基地里爆炸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火箭的飞行高度和载荷能力缓慢但确实地提升时,南京城里的风波,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朱怀安那份请罪兼画大饼的奏折,起到了作用。朱雄英看了之后,虽然对高铁事故依然恼火,但也认可了朱怀安的补救措施和反省态度。罚俸三年,小惩大诫。更重要的是,朱怀安奏折里那句“偶得天启”、“或许能极大促进大明军力、探索未知苍穹”的“微小构想”,勾起了朱雄英极大的好奇心。他这个九叔,虽然有时行事荒唐,但每每有惊人之举。水泥、高铁,哪个不是最初被人嘲笑,最后却震惊世人?这次又“偶得天启”,难道又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与此同时,朝中那些反对派,在朱怀安雷厉风行地处理了苏州事故责任人,并推出详尽的整改方案后,一时也找不到新的攻击点。而且,朱怀安这段时间深居简出,几乎不再上朝,整天窝在紫金山那个神秘基地里,据说在搞什么“新式军器”,神神秘秘的。反对派们想弹劾他“玩物丧志”、“不务正业”,都找不到人。渐渐的,高铁事故的风波,在朝廷有意无意的冷处理,和朱怀安主动“消失”的情况下,慢慢平息下去。人们开始关注新的热点,比如北方边境的小规模冲突,比如漕运的某些弊端,比如后宫哪位娘娘又有了喜讯……
然而,朱怀安“消失”在紫金山搞“新式军器”的消息,还是传了出去,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尤其是兵部和五军都督府的大佬们,心思活络起来。鲁王搞出来的东西,虽然有时看着不靠谱,但往往有奇效。这次说是“新式军器”,会不会是比“神火飞鸦”更厉害的火器?若是能用于边关,岂不是大功一件?于是,几位兵部侍郎和都督佥事,联名上奏,请求参观鲁王的“军器试验”。朱雄英也有些好奇,便下了一道旨意,让朱怀安“择日演示新器,以观其效”。
旨意传到紫金山基地时,朱怀安正看着眼前那枚最新的、高达一人、粗如大腿、绑着三根尾翼、头部用竹篮装着块大石头的“超级窜天猴”,摸着下巴沉思。这玩意儿,按照之前的试验数据,飞个三四百丈高,应该问题不大。但能不能达到五百丈,带五斤石头,他心里也没底。而且,这玩意儿飞行轨迹完全不可控,落点天知道在哪儿,万一演示的时候,直接飞到皇上或者哪位大臣脑袋上……那乐子可就大了。
“王爷,皇上下旨,要来看咱们的‘冲天炮’演示,这……这能行吗?”徐火旺满脸担忧。他现在是火箭项目的实际负责人之一(老烟火匠年纪大了,主要负责指导),深知这玩意儿的不可靠性。
“不行也得行!”朱怀安一咬牙,“这是个机会!让皇上和朝中诸公亲眼看看,咱们搞的不是小孩子玩的炮仗,是能飞冲天、探索苍穹的利器!只要演示成功,之前高铁那点事,谁还敢再提?咱们的项目,要钱有钱,要人有人!”
他立刻下令,全力准备演示。火箭要造得更大、更稳、飞得更高!安全措施要做得万无一失!发射场要清空,观众席要远离,还要准备好说辞,万一火箭飞歪了或者炸了,怎么解释……
几天后,朱雄英果然带着一批文武重臣,浩浩荡荡地来到紫金山“冲天炮基地”。看到那荒郊野外、几间破厂房、一堆奇形怪状的架子,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硝烟味,不少大臣都皱起了眉头。这地方,怎么看也不像能研制出什么厉害军器的样子。
朱怀安早已等候多时,穿着短打,满手黑灰,脸上还带着烟火色,看起来就像个工匠头子。他热情洋溢地(带着一丝心虚)向皇帝和众大臣介绍:“陛下,诸位大人,此地便是‘大明航天中心’一期工程所在地!臣在此,与诸位工匠,殚精竭虑,历经数百次失败,终于初步掌握了‘冲天炮’,也就是火箭之术!此物利用火药反冲之力,可拔地而起,直冲云霄,高可达数百丈!未来若加以改进,或可携带震天雷,凌空下击,破敌于无形!或可携带讯号,千里传讯,瞬息可至!甚至……未来或可载人飞天,探索宇宙之奥秘!”
一番话说得众人将信将疑。载人飞天?探索宇宙?这牛吹得有点大了吧?不过,能飞几百丈高?这倒是有点意思。军中现有的“神火飞鸦”,最多也就飞几十丈。
“九叔,废话少说,演示来看看。”朱雄英饶有兴致,他倒要看看,九叔这次又能玩出什么花样。
“遵旨!”朱怀安躬身,然后对徐火旺使了个眼色。
徐火旺会意,立刻指挥工匠,将一枚精心准备、比平时试验用的大了足足一圈的“超级火箭”,小心翼翼地搬运出来,安装在一个带滑轨、可调节角度的重型木制发射架上。这枚火箭,箭体用浸过桐油和漆的厚纸多层卷制,坚固异常。尾部是三片大大的木制尾翼,用铁条加固。头部,没有绑石头,而是绑了一个用竹篾和油布精心扎制的、涂成红色的、圆滚滚的东西——那是一只胖乎乎的小猪模型,里面塞了稻草,画上了眼睛鼻子,活灵活现。朱怀安美其名曰:“载荷象征物,取其‘诸(猪)事顺利’之意。”
看到那滑稽的猪头火箭,不少大臣忍俊不禁,低声嗤笑起来。这鲁王,果然是胡闹。用这么个玩意儿,能飞天?
朱怀安不以为意,亲自拿起一个特制的、加长的火把,走到发射架前,对着皇帝和众大臣的方向,行了一礼,然后转身,一脸庄严(实则紧张得要死)地点燃了加长加粗的引信。
“嗤——”引信燃烧。
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聚焦在那奇特的火箭上。
朱雄英也微微前倾身体,好奇地看着。
一秒,两秒……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大地似乎都颤抖了一下!只见那枚“猪头火箭”尾部猛地喷出炽烈无比的橘红色火焰和粗大的浓烟,巨大的反冲力推着它,沿着发射架滑轨,猛地向上蹿去!速度之快,远超以往任何一次试验!
“咻————!!!”
尖锐到刺耳的破空声响彻云霄!火箭拖着长长的、粗壮的白色尾烟,以惊人的速度,笔直地冲向蓝天!那姿态,竟是前所未有的稳定和迅猛!
“飞了!真的飞了!”
“好快!好高!”
“看那尾烟!真壮观!”
百官中响起一片惊呼。就连原本带着嘲弄神色的大臣,也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越飞越高、越飞越小的火箭。
一百丈,两百丈,三百丈……火箭没有丝毫下坠或摇晃的迹象,依旧顽强地向上冲!阳光照耀下,箭体反射着微光,尾烟在湛蓝的天空中,划出一道笔直而壮观的白色轨迹,久久不散。
四百丈!五百丈!已经超过了肉眼能清晰分辨的高度,只剩下一个小黑点和那道醒目的白烟轨迹。
“天哪!超过五百丈了!”
“还在往上!这……这要飞到天上去吗?”
“鲁王真乃神人也!”
惊呼变成了赞叹,不少人已经忘了矜持,指着天空,激动地议论着。朱雄英也站了起来,仰着头,脸上写满了震撼。飞这么高!这么快!这要是真能带上震天雷……
就在这时,火箭似乎达到了顶点,开始下落。但下落的速度并不快,而且似乎……还在向前滑翔?那只红色的猪头,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看!它还在往前飞!”
“好像……好像要往那边山坳里落!”
众人目光追随着下落的火箭。只见它划过一个长长的抛物线,向着远处一处无人的山坳落去。片刻之后,远远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接着,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升起一小团黑烟。
“命中目标!”朱怀安适时地大喊一声,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里暗叫侥幸。总算没掉到观礼区,也没当场爆炸,还飞出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和距离!完美!
现场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工匠们激动地拥抱跳跃,大臣们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惊叹。朱雄英更是龙颜大悦,大步走到朱怀安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一个‘冲天炮’!好一个火箭!九叔,你又立下大功了!此物若能用于军旅,必是我大明之神兵利器!”
朱怀安连忙谦虚:“陛下过誉!此物尚在试验,威力有限,准头全无,距实用尚远。然,其腾空之能,已现端倪。假以时日,改进火药,增大箭体,或可载重更多,飞得更高更远。届时,用于传讯、侦察、乃至投送火器,皆有可能!此乃‘航天’之始也!”
“航天?好!好一个航天!”朱雄英兴致极高,“九叔,你这‘航天中心’,朕看很好!要继续搞下去!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务必将此物完善,早日用于实战!”
“臣,领旨!定不负陛下所托!”朱怀安心中大定,知道这次演示,彻底扭转了局面。火箭虽然粗糙,但那冲天而起的震撼景象,足以让所有人暂时忘记高铁事故的那点不愉快。
果然,第二天朝会上,再无人提起高铁事故。所有人的话题,都围绕着鲁王那能飞五百丈高的“冲天炮”。兵部尚书激动地上奏,请求将此物列入军器局重点研发项目,拨付专款。工部尚书也表示,愿意提供工匠、材料支持。就连一向看朱怀安不顺眼的几个御史,也悻悻地闭了嘴,毕竟,能飞那么高的“炮仗”,他们也前所未见。
朱怀安趁热打铁,上书详细阐述了“航天中心”的未来规划(吹牛),请求正式设立“大明皇家航天局”,隶属于工部(但由他直辖),专门负责火箭及相关“航天器”的研发。朱雄英大手一挥,准了!不但批了银子,还从工部、兵部、钦天监(?)调拨了一批“相关人才”(其实就是些铁匠、木匠、烟火匠、还有几个懂点天文历法的老学究),充实到“航天中心”。
“叮!恭喜宿主成功完成子任务‘仰望星空,脚踏实地(从窜天猴开始)’基础目标,火箭飞行高度超过五百丈,有效载荷(小猪模型)超过五斤。奖励发放:获得‘基础牛顿力学及初级空气动力学原理详解(配图解,保证能看懂版)’、‘黑火药改良配方及简易固体火箭发动机设计指南(能飞起来就算成功版)’。请宿主查收。”
就在朱怀安志得意满,准备大展拳脚,继续改进他的“猪头火箭”,并向皇帝讨要更多资源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同时,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都要清晰、都要系统的知识流,涌入了他的脑海。力学三定律,空气阻力,升力,弹道,黑火药的最佳配比(硝、硫、炭的比例,颗粒大小,压实程度),简易固体火箭发动机的设计要点(燃烧室形状,喷管扩张比,燃料药柱形状)……无数图文并茂的信息,瞬间烙印在他的记忆里。
朱怀安先是一愣,随即狂喜!这才是真正的好东西!有了这些知识,他的火箭,才能真正摆脱“大号窜天猴”的范畴,向着真正的、可控的、有实用价值的方向迈进!他甚至看到了更远的未来——也许,真的能做出可以控制方向、可以投射武器、甚至……可以探索更高远天空的火箭?
“系统,谢了!虽然你经常不当人,但这次,给力!”朱怀安难得地在心里夸了系统一句。
系统(毫无波澜):“基础奖励已发放。‘大明科技腾飞计划’第一阶段后续任务,将在适当时机发布。请宿主继续努力,推动本位面科技树健康成长(或继续长歪)。温馨提示:下次任务可能涉及‘流体力学’或‘电磁学’基础,请宿主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可能会有点‘刺激’。”
朱怀安:“……”流体力学?电磁学?你特么是不是还想让我手搓发电机、造电话、搞无线电?系统,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哦,你没良心。
不过,看着脑海中那些清晰的知识,感受着周围人那崇拜(看神仙)的目光,朱怀安忽然觉得,搞搞科技,好像也挺有意思?至少,比在朝堂上跟那群老狐狸勾心斗角,或者担心哪天被系统罚去裸奔裸诵强。
“徐火旺!”朱怀安意气风发地喊道,“过来!本王有新的想法!咱们的火箭,该升级了!还有,去把那个懂天文历法的刘老头叫来,本王要跟他聊聊,怎么看星星,怎么算轨道……呃,算那个弹道!”
新的知识,新的挑战,新的“科技树”在向他招手。大明的天空,刚刚被一枚简陋的火箭划破。而朱怀安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更刺激(也可能是更作死)的“科技腾飞”之路,还在后头呢。只是不知道,下一次系统会发布什么鬼任务?不会是让他造飞机吧?或者……蒸汽轮船?朱怀安想着想着,忽然觉得,裸奔唱《征服》和裸体朗诵《离骚》,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至少比造飞机现实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