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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建立互联网公司,朱怀安发明互联网

朱重九重生洪武年 头号棒棒糖 11055 2026-01-28 21:53

  通往皇宫的马车在青石板路上颠簸着,朱怀安却感觉不到丝毫颠簸,一颗心早就飞进了乾清宫。他怀里那张记录着“嘀嘀嗒嗒”点划符号的纸,此刻仿佛有千钧重,又像是一团火,烧得他坐立难安。成功了!那简陋的、只能在几步之内传递简单信号的玩意儿,虽然距离真正的电报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但它证明了道路是通的!用电流,用导线,真的可以跨越空间传递信息!这是从零到一的突破,是真正意义上的“神迹”在这个时代的第一次微弱闪烁!

  朱元璋和太子朱标会怎么想?是把他当成又琢磨出新奇玩具的荒唐王爷,还是能窥见其中蕴含的、足以颠覆乾坤的恐怖潜力?朱怀安心里有点打鼓。老爷子杀伐果断,眼光毒辣,但毕竟受时代所限,他能理解“电传讯息”的意义吗?大佬朱标仁厚睿智,对新事物接受度高,或许能看出些门道?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早有太监候着,引着朱怀安快步往里走。不是去平常议事的奉天殿或文华殿,而是直接去了乾清宫暖阁。这规格,让朱怀安心头又是一凛,看来父皇和皇兄对那封密奏,不是一般的重视。

  暖阁里,灯火通明。朱元璋一身常服,背着手站在巨大的《大明混一图》前,目光似乎落在北方广袤的草原上。太子朱标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朱怀安那封密奏,眉头微蹙,似乎在沉思。暖阁里静悄悄的,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儿臣(臣弟)参见父皇(陛下),参见皇兄(太子殿下)。”朱怀安收敛心神,规规矩矩行礼。

  朱元璋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如电,在朱怀安身上扫过,尤其在看到他衣袍下摆沾着的油污和可疑的黑色(沥青)痕迹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老九,来了。你信上说的那个……‘电传讯息’的玩意儿,搞出来了?”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回父皇,初步的验证……做出来了。”朱怀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微微的颤抖还是泄露了他的激动。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张记录着点划符号的纸,又拿出一个用布包着的、巴掌大小的简陋模型——那是他临走前,让工匠临时赶工做的一个微型演示装置,只有电池、电键和一个用绣花针、铜丝绕的小电磁铁,用一根短短的铁丝当衔铁,通电时能微微吸起一根更细的铁针。

  “哦?就是这个?”朱元璋走近两步,目光落在那简陋的模型上,又瞥了一眼朱怀安手里鬼画符般的纸张,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玩意儿,怎么看都像是小孩的玩具,能“瞬息千里”传递消息?

  朱标也站起身,走过来,接过那张纸看了看,上面是长短不一的横线和点,旁边标注着一些数字。“九弟,这就是你说的……电码?”

  “正是!”朱怀安见朱标似乎有些兴趣,连忙点头,将小模型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开始解释,“父皇,皇兄,此物原理,说来也简单。便是利用‘电’之流动,控制远处机簧,使其发出预定之声响或留下印记。您看,这是‘电池’,可生电。”他指着那个用铜片、锌片和浸盐水布片叠成的简陋伏打电堆。

  “此乃电键,按下则电路通,松开则电路断。”他指了指那个铜片弹簧开关。

  “这细细铜丝,便是导线,用以传电。而此处,”他指着那个小小的、用铜丝绕了几十圈的线圈,“便是‘电磁铁’,一旦有电流通过,便会生磁,吸动这铁制衔铁。儿臣用不同长短的按动,控制电路通断时间,便可令这电磁铁吸放,带动小锤,发出长短不同的声响。长的声响,代表‘划’,短的声响,代表‘点’。用这‘点’与‘划’的不同组合,便可代表不同之数字、乃至文字!此套组合规则,儿臣称之为‘莫尔斯电码’。”

  他一边说,一边现场演示。按下电键,保持片刻,松开;快速点按两下。只听那微型装置发出轻微的、几乎听不清的“嗒——嘀、嘀”声,与此同时,那根细铁针随着电磁铁的吸放,微微跳动。

  声音很轻,动静很小,若不是暖阁里极静,几乎难以察觉。但那铁针的跳动,和朱怀安认真的神情,却让朱元璋和朱标都凝神细看。

  “方才儿臣所发,乃是数字‘三’与‘二’之电码。”朱怀安指着纸上对应的符号,“若在远处,另设一同样之装置,由导线相连,则儿臣在此处按动电键,远处之装置,便会同步发出同样声响,或留下同样印记!如此,则信息便可借此电之流动,瞬息传至彼端,无需人马奔驰,不惧风雨昼夜!”

  朱标拿起那个微型电磁铁,仔细看了看那简单的结构,又看了看那卷铜丝和铁针,眼中露出思索和惊叹之色:“竟如此巧妙?以电生磁,以磁控物,以物表意……九弟,此物……真能传至远处?能传多远?”

  “回皇兄,儿臣在格物院内,已用自制的导线,于数丈之内,清晰传讯。所传数字,准确无误!”朱怀安斩钉截铁,又补充道,“然,此仅为验证原理之雏形,粗糙简陋。若要实用,传至十里、百里乃至千里之外,尚需攻克诸多难关。首要在导线,需纯铜拉制之细线,长而匀,且需妥善包裹,防止漏电,此谓之‘绝缘’。其次在电源,需电力充足稳定之电池。再次在收发之器,需灵敏可靠。此外,铺设长距离导线,所耗铜料、人力,亦是巨万。但,”他话锋一转,声音提高,带着无比的信心和热切,“原理已通!道路已明!所缺者,不过工匠之巧思,材料之精进,与国力之支撑耳!”

  朱元璋一直沉默地听着,此时忽然开口,声音沉缓:“老九,依你之见,此物若成,自南京至北平,传递一字,需多少时辰?所费几何?”

  朱怀安心中一震,老爷子果然抓住了最核心的问题:速度和成本。他略一沉吟,谨慎答道:“父皇,此物传讯,非是传递文字本身,而是传递代表文字之电码。以儿臣所设电码,传递一字,约需数个点划,操作熟练者,片刻可发。自南京至北平,约两千里,若导线畅通,此‘片刻’之讯息,可瞬息而至!至于所费……”他顿了顿,计算了一下,“铺设两千里之导线,所需优质铜线,恐需百万斤以上!加之绝缘材料、沿途设站维护之人力物力,初期所费,堪称巨亿。然,此乃一劳永逸之基业!线路一旦铺就,便可反复使用,传递讯息之费,微乎其微!较之八百里加急驿站,人吃马嚼,耗费巨万,且动辄数日乃至旬月,此物之迅捷与长远之廉,不可同日而语!”

  “瞬息而至……巨亿之费……”朱元璋喃喃重复,目光重新投向墙上的巨幅地图,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南京到北平的漫长距离。他不懂什么电磁原理,但他懂军事,懂政治,懂掌控这个庞大帝国最需要什么。如果真如老九所说,两千里之遥,讯息可瞬息而至……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边疆军情,朝发夕至,甚至朝发朝至!意味着朝廷政令,可朝令夕达州县!意味着对地方的控制力,将提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意味着平乱、御敌、征税、治民……效率将千百倍提升!这其中蕴含的巨大力量,让他这位开国皇帝,也感到一阵心悸。

  但,那“巨亿之费”,也让他眉头紧锁。百万斤铜!大明一年的铜产量才多少?都拿去拉线了,钱币还铸不铸?兵器还造不造?更别提那听都没听过的“绝缘”材料,还有沿途设站、维护的人力物力。这简直是个吞金兽!

  朱标显然也想到了费用问题,他看向朱怀安:“九弟,此物虽好,然耗费太过骇人。百万斤铜……几乎要掏空国库铜储。且铺设两千里线路,工程浩大,非数年之功不可成。其间若遇山川阻隔、百姓阻挠,更是难上加难。可否……先小范围试用?比如,自皇宫至京营,或自南京至镇江、扬州等近畿之地?”

  朱怀安立刻点头:“皇兄所言极是!儿臣亦是此意。饭要一口一口吃。儿臣设想,可分三步走。第一步,于格物院内,或皇城之中,架设短距线路,精研技艺,培训熟手,完善机器,此谓之‘实验验证’。第二步,择一紧要且距离适中之路,如南京至镇江,或南京至凤阳(朱元璋老家),铺设线路,建立‘电讯站’,试验长距离传讯之稳定性与可靠性,并探索线路铺设、维护、管理之章程,此谓之‘试点运营’。第三步,若前两步成功,证明此物确有大用,且成本可堪承受,再徐徐图之,先连通南北两京,再及于各省会、边镇要地,最终织就一张覆盖我大明之‘电讯网络’!”

  “电讯网络……”朱元璋咀嚼着这个词,眼中精光闪动,“若此网成,则天下消息,皆在朕之指掌间矣。”他转过身,直视朱怀安,目光锐利如刀,“老九,你需多少时日,可完成这‘第一步’?又需多少钱粮、人力?”

  朱怀安精神一振,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他挺直腰板,肃容道:“回父皇,若得全力支持,儿臣有把握,三月之内,于皇宫与京营(或城内某处)之间,架通一条可稳定传讯之线路!所需钱粮人力,儿臣可大致估算。”他早就打好了腹稿,“首要者,乃铜!需大量上等红铜,用以拉制铜线。其次,需精于抽丝拉线、烧制陶瓷、熬炼焦油、打制铁木之工匠。再次,需一僻静、宽敞、保密之处所,用以研发、试制、培训。初步估算,首期投入,需银五万两,铜五万斤,各类工匠百人,保密场地一处。此外,”他顿了顿,补充道,“此事关系重大,尤须保密!参与工匠,需身家清白,背景可靠,且需集中管理,严禁与外界私通消息。所研之物,所行之事,皆为国家机密!”

  “五万两……五万斤铜……”朱元璋沉吟着,这个数目不小,但相比于那“瞬息千里”的可能,似乎又显得可以接受。他看了一眼朱标。

  朱标会意,开口道:“父皇,九弟所言,颇有章法。先验证,后试点,再推广,稳扎稳打。所费虽不菲,然若成,其利不可估量。儿臣以为,可准九弟所请。至于保密及人手,可由锦衣卫协同,在皇庄或西山择一僻静院落,设为‘内廷机密研制所’,专司此事。一应工匠,从将作监、工部及各地可靠匠户中遴选,集中居住,严加看管。所需铜料,先从内帑及户部库藏中拨付,若不足,再设法筹措。”

  朱元璋背着手,又在暖阁里踱了几步,终于停下,决断道:“准了。老九,朕给你三月之期,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要铜给铜!但朕也要看到实实在在的东西!三月之后,你若不能让朕在这乾清宫,与京营大帐‘瞬息’通话,朕唯你是问!”

  “儿臣领旨!定不负父皇、皇兄所托!”朱怀安强压心中狂喜,躬身应道。

  “至于保密,”朱元璋眼中寒光一闪,“此事除我三人,及太子、你之外,暂不得令第六人知晓其全貌。对外只言,鲁王奉旨研制新式军国利器。锦衣卫指挥使蒋瓛,朕会亲自交代。参与工匠,一律登记在册,严加看管,若有泄密,立斩不赦,诛连三族!”

  “是!”朱标和朱怀安齐声应道,都感到一股肃杀之气。他们明白,这件事,已经不仅仅是“奇技淫巧”,而是真正关乎国运的绝密了。

  有了朱元璋的旨意和全力支持,事情立刻以最高优先级运转起来。蒋瓛亲自出马,在西山深处,圈定了一处原本用于存储军械的隐秘皇庄,高墙深垒,内外戒备森严,名为“西山机密研制所”,代号“潜龙渊”。所有参与人员,从将作监、工部、乃至民间秘密征召的顶尖工匠,被以各种名义“请”到了这里,集中居住,禁止随意出入,家人由朝廷“妥善照料”。所需物资,尤其是铜料,从内帑、户部、宝源局(铸钱机构)乃至皇室库房中,被源源不断地运来。朱怀安亲自挑选的、之前在格物院跟着他搞出原型机的老张头等几个核心工匠,成了“潜龙渊”的第一批技术骨干。

  朱怀安也搬进了“潜龙渊”,开始了没日没夜的攻关。他知道,三个月时间,要从那个只能在几步内“嘀嗒”响的玩具,变成能在数里乃至十数里外稳定通信的实用电报机,挑战巨大。他必须在材料、工艺、系统设计上,取得突破。

  首要问题是导线。长距离传输,导线的电阻和绝缘是关键。电阻要小,就需要更粗、更纯的铜线,但这意味着耗铜量剧增,且线缆更重,更难铺设。绝缘要可靠,否则信号衰减严重,还可能漏电伤人。朱怀安带着工匠们试验了多种方案:尝试用多股细铜丝绞合,以增加柔韧性和导电面积;试验不同的绝缘材料,从浸桐油的棉纱、多层桑皮纸、到熬制的沥青混合松香、石蜡,再到烧制带釉的陶瓷珠管(将铜线穿在一串陶瓷珠的中孔里)。最终,结合成本、工艺和性能,他们暂时选定了一种复合结构:以多股细铜丝为芯,外缠浸透桐油与松香混合物的苎麻线,再整体浸入热沥青中,最后趁热裹上一层薄薄的、浸过桐油的皮革作为外护。这种“电缆”笨重、僵硬、成本高昂,但测试下来,在数百丈的距离内,绝缘性能尚可,信号衰减在可接受范围内。至于更长的距离,只能通过分段、建设中继站(放大信号)来解决,那是后话。

  电池是另一个难题。伏打电堆电量小,内阻大,且需要定期更换电解液(盐水会蒸发,电极会极化)。为了获得稳定且足够驱动电磁铁(需要更强的磁力以驱动更可靠的发声或记录机构)的电压和电流,朱怀安不得不将电堆做得越来越大,铜片和锌片层层叠加,像个巨大的、湿漉漉的多层夹心饼。这不仅笨重,而且维护麻烦,还存在漏液风险。朱怀安知道有更先进的电池,比如丹尼尔电池,但那是十九世纪的技术,以现在的条件,暂时无法实现。他只能优化伏打电堆的结构,寻找更有效的电解液(尝试了稀硫酸,但腐蚀性太强,危险),并设计可方便更换电极和电解液的模块化结构。

  电磁铁和收发电报的终端设备,同样需要改进。需要绕制更紧密、圈数更多的线圈,需要更纯净、磁性更好的软铁做铁芯,需要设计更灵敏、更可靠的衔铁和发声/记录机构。朱怀安根据系统知识包里提供的两种简单设计(音响器和纸带记录器),带领工匠进行了大量改进。最终定型了两款终端:一种用于短距离、需要即时收听的场合,采用改进的音响器,通过调整衔铁和簧片,使“嘀”、“嗒”声更加清晰、响亮、易于分辨;另一种用于长距离、需要留存记录的场合,采用纸带记录器,用发条驱动涂有炭粉的纸带匀速移动,电磁铁控制的铁笔在纸带上划出点划痕迹,虽然慢,但记录准确,可供事后译码。电键也做了优化,使其手感更清晰,接触更可靠。

  莫尔斯电码,朱怀安进行了“本土化”改造。原版的英文字母编码暂时用不上,他重新设计了一套基于汉字部首、数字和常用字的简码系统。每个常用字(如“急”、“安”、“到”、“兵”、“粮”、“危”等)和一个部首,对应一个简短的点划组合。同时,保留了0-9的数字编码,用于传递数目。他还规定了简单的通信规则和校验方法。这套编码自然远远比不上完整的英文字母编码灵活,但胜在简单易学,针对性强,适合初期传递军情、政令等固定格式的简短信息。所有参与的电报员(从锦衣卫和中军中挑选的识字、聪慧、忠诚的年轻人),都必须背熟这套密码。

  铺设线路是另一个巨大的工程。从“潜龙渊”到最近的京营驻地(选定了神策门外的京军大营),直线距离约十五里。这十五里,要穿过农田、丘陵、河流、官道。朱怀安和工部的官员、锦衣卫的力士,一起勘察路线,尽量选择沿官道、地势平坦、易于施工和维护的路径。然后便是挖沟、埋设“电缆”(实际上是架设在木杆上,因为埋地腐蚀和故障排查更麻烦)、建设简单的、有人值守的中继站(用于放大信号和维修)。

  这项工作动静不小,尽管对外宣称是“铺设新的皇家专用信道路线”或“试验新式传讯方法”,但还是引起了沿途百姓和部分官员的注意和猜测。看着官差和军士们扛着一根根高大的木杆,深挖沟渠,埋设那粗大、黝黑、古怪的“缆绳”(百姓对包着沥青皮革的电缆的称呼),议论纷纷。有说皇上要修新的“天路”的,有说这是在布置“镇国龙脉”的,甚至有人传言是在埋设“镇压前朝王气”的法器。各种荒诞不经的流言四起,朱怀安听了也只能苦笑,只要不耽误施工,不破坏线路,随他们猜去。

  这期间,朱元璋和朱标多次秘密来到“潜龙渊”视察。看到那堆积如山的铜料被拉成细线,看到那巨大的、散发着酸涩气味的“电池堆”,看到工匠们小心翼翼地在木杆上架设那些丑陋的“缆绳”,朱元璋的眉头就没松开过。这耗费,这动静,实在让他心疼又心惊。但每次看到朱怀安那布满血丝却闪烁着狂热光芒的眼睛,听到他汇报“导线电阻测试通过”、“中继站搭建完成”、“终端机调试进展顺利”,他又将疑虑压了下去。开国之君,最不缺的就是魄力和赌性。他赌的,是老九这次,真的能再次创造奇迹。

  朱标则更关注细节和技术,他仔细询问了原理,观看了简单的演示,甚至还尝试着用那套“点划码”发送了几个简单的数字。当看到远处的终端机准确地复现了他发送的点划时,这位一向稳重的太子,也忍不住露出了惊叹和兴奋的神色。他比朱元璋更清楚,如果这东西真能成,对朝廷治理、对江山稳固,意味着什么。

  时间在紧张、忙碌、充满各种意外和调试失败的日子中飞速流逝。电缆被田鼠咬断过,中继站的电池液漏了腐蚀了设备,一场大雨导致某段线路绝缘下降信号中断,电报员操作失误烧毁了线圈……问题层出不穷,朱怀安和他的团队,几乎是以不眠不休的状态,在解决一个又一个难题。朱怀安更是身先士卒,和工匠们同吃同住,亲自上手调试设备,设计改进方案,培训电报员。三个月期限将至时,他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终于,在期限的最后一天,一条从“潜龙渊”到神策门外京军大营的、全长约十五里的电报线路,连同中间的两个中继站,全部架设、调试完毕。两端的终端设备(采用了音响器和纸带记录器双重备份)准备就绪。电池组处于最佳状态。十名电报员(两端各五名,互为备份)已经熟练掌握了简码和操作。一切,就等最后的测试。

  测试定在黄昏时分进行。朱元璋和朱标,在蒋瓛及大批锦衣卫的严密护卫下,秘密来到了“潜龙渊”的地下核心机房。这里摆放着巨大的电池组、精密的控制台(其实也就是一个大的电键和信号状态指示灯),以及一台纸带记录器和一台音响器。京军大营那一端,则由忠诚可靠的武将负责,同样布置了终端和电报员。

  机房内气氛凝重,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朱元璋坐在特意为他准备的椅子上,面色沉静,但微微敲击扶手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朱标站在一旁,紧盯着那些复杂的设备。朱怀安则站在控制台前,深吸一口气,对旁边一名年轻但眼神镇定的电报员(是锦衣卫精心挑选的)点了点头。

  “开始测试。第一步,连通检查。”朱怀安的声音有些沙哑,是这三个月喊多了、熬夜熬的。

  电报员熟练地操作电键,发送了一组表示“请求连通”的简码。然后,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着。

  几秒钟后(信号传输需要时间,虽然很短),控制台上的一个指示灯(用一个小玻璃泡,里面是极细的铂丝,通电会发红,这是朱怀安“发明”的、这个时代第一盏白炽灯的雏形,虽然寿命极短,但用作指示灯足够了)微弱地亮了一下,同时,音响器发出了清晰的“嘀嘀、嗒嗒、嘀嘀”的回码——表示“线路畅通,准备接收”。

  朱元璋和朱标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闪烁的指示灯和发出声音的音响器上。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亲耳听到这跨越了十五里空间、瞬间传来的回应,那种震撼,依旧难以言喻。

  “好!”朱元璋低喝一声,眼中精光爆射。

  朱标也忍不住握紧了拳头,脸上露出激动之色。

  “第二步,信息传输测试。”朱怀安继续下令,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发送测试信息:神策营。安。待命。”

  电报员点头,手指稳定而迅捷地在电键上跳动起来。“嗒嗒嘀,嘀嗒嘀嘀,嗒嘀嗒……”清脆而有节奏的“嘀嗒”声,在寂静的机房里响起,通过导线,传向十五里外。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稍长。因为对方需要接收、译码,然后发回确认信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朱元璋的手指停止了敲击,身体微微前倾。朱标也屏住了呼吸。朱怀安更是额头见汗,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指示灯和纸带记录器。

  终于,指示灯再次闪烁!紧接着,纸带记录器“咔哒”一声轻响,发条驱动着涂黑的纸带开始缓缓移动,记录笔在电磁铁的控制下,在纸带上划出了一道道长短不一的痕迹。同时,音响器也同步发出了“嘀嗒”声。

  负责记录的电报员立刻将纸带上的点划符号记录下来,另一名译码员迅速对照密码本,开始翻译。

  片刻,译码员抬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回码已接收!译出信息为:‘潜龙渊。安。已收悉。神策营。安。待命。’信息完整,确认无误!”

  成功了!信息完整无误地发送过去,并得到了正确的回执!

  朱怀安长舒一口气,几乎虚脱。三个月的心血,无数次的失败和调试,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控制台前,盯着那还在缓缓移动的纸带,和上面清晰的点划痕迹,又看向朱怀安,目光灼灼:“老九,你来!朕要亲自发一条!”

  “是!父皇!”朱怀安精神一振,亲自让开位置,简单向朱元璋说明了电键的用法(按下接通,松开断开,长按是“划”,短按是“点”)。

  朱元璋伸出他那双布满老茧、握惯了刀剑和马缰的手,有些生疏地放在那光滑的铜制电键上。他略微犹豫了一下,然后,按照朱怀安的指导,用力按了下去,保持片刻,松开;快速点按了两下。

  “嗒——嘀、嘀。”

  声音在机房里回荡。这简单的、由当今天子亲自发出的“点划”,通过导线,瞬间传到了十五里外的京军大营。

  很快,回码来了。指示灯闪烁,纸带划动,音响器作响。译码员迅速报出:“神策营回码:‘万岁。安。万岁。’”

  显然是那边值守的武将,猜到了是皇上亲自发报,激动之下,用刚学会的、还不算太熟练的编码,发回了对“万岁”的问候。虽然用词不规范,但意思明确。

  朱元璋听着译码员报出的“万岁。安。万岁”,又看了看纸带上那代表着自己刚才发送信号的划痕,和回码的划痕,沉默了许久。然后,他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有震撼,有欣慰,有恍然,也有一种对未知力量的深深敬畏。他拍了拍朱怀安的肩膀,力道很重:“老九,此事,你办得好!办得好啊!”

  朱标也走上前,满脸喜色:“九弟,真乃国之干城!此物一成,我大明如虎添翼!”

  朱怀安此刻反而平静下来,躬身道:“全赖父皇、皇兄信任支持,及众工匠、将士用命。此仅为第一步,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后续之试点、推广、完善,路阻且长。”

  “朕知道。”朱元璋点点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充满雄心,“此物既已证明可用,便不可束之高阁。老九,朕命你,即刻拟定详细章程,扩大试点!先在两京之间,给朕架起这条‘电讯’线!朕要亲眼看看,这瞬息千里的消息,到底是何光景!钱粮、人力、物力,朕给你!但朕要快,要稳,要密!”

  “儿臣遵旨!”朱怀安大声应道,心潮澎湃。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大明,乃至整个世界的历史车轮,将因为他这只小小蝴蝶的翅膀,开始加速,并驶向一个前所未有的、连他也无法完全预测的方向。

  当晚,朱怀安回到自己在“潜龙渊”那间简陋的卧室,虽然疲惫到了极点,但精神却异常亢奋,毫无睡意。他推开窗户,看着远处京城依稀的灯火,和天边闪烁的星辰,一股豪情混杂着荒诞感,油然而生。

  “电报……真的搞出来了……虽然还很原始,很粗糙,但确确实实,在这个时代,在这个地方,搞出来了……”他低声自语,嘴角忍不住上扬,“接下来,是试点推广,是完善技术,是培养人才,是建立制度……还有电话,还有无线电……系统任务要求是三年内实现十里有线电报,我用了三个月搞定了十五里!超额完成!不知道奖励的‘初级无线通信理论萌芽’什么时候到账?火花隙发射机……矿石检波器……嘿嘿,要是能把无线电也搞出来,那才是真正的‘天罗地网’……”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更长远的未来:覆盖全国主要城镇和边关要隘的电报网络;培养专业的电报员和维修技工队伍;建立一套高效、保密的编码和通信 protocol(协议);甚至……在电报网络的基础上,尝试传递更复杂的信息,比如简单的“数字图像”?或者,把多个电报局用线路连接起来,形成一个初步的“网络”,实现多点通信?那是不是可以叫……“大明电讯网”?

  想着想着,他自己都笑了。互联网?那还差得远呢。但有了电报,有了快速的信息传递,很多以前不敢想的事情,就有了可能。信息的流通,会带来效率的提升,视野的开阔,思想的碰撞……其影响,将深刻而缓慢地渗透到这个古老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朱怀安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先搞定两京电报线再说。那才是真正的大工程,大考验。铜线、绝缘、中继站、维护、保密、管理……麻烦事多着呢。还有,得给这玩意儿起个正式点的名字,不能老是‘电传讯息’、‘电报’地叫,得有个威风又贴切的大明特色名字……叫什么好呢?‘瞬息千里铃’?‘电光传书机’?还是‘皇明迅雷’?算了,明天让老爷子和大佬头疼去吧。”

  他关上窗户,躺到硬板床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依然浮现出那一闪一闪的指示灯,和“嘀嘀嗒嗒”的声响。那声音,单调,却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像是这个古老帝国迈向未知未来时,沉重而坚定、却又充满希望的心跳声。

  他不知道,此刻的乾清宫里,朱元璋同样没有入睡。老爷子站在殿外,仰望星空,久久不语。他手中,紧紧攥着那张从“潜龙渊”带回来的、记录着“万岁。安。万岁”点划符号的纸带。这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一手打下万里江山的开国皇帝,此刻心中翻涌的,不仅仅是喜悦,更有一种对未知力量的掌控欲,和一丝隐隐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敬畏。

  “电……瞬息千里……老九啊老九,你给大明,给朕,带来了一个怎样的时代啊……”他低声自语,声音飘散在夜风中。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朱怀安的脑海中,那熟悉的、毫无感情的“叮”声,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成功实现有效距离超过十里(实际完成十五里)的有线电报通信,并完成两台以上原始电报机的稳定制作与部署。关联引导任务‘信息之翼’提前完成。完成度评估:优秀。”

  “任务奖励发放:初级无线通信理论萌芽(火花隙发射机与矿石检波接收机简化原理及基础概念)及基础材料学指引(矿石检波器所需特殊矿物信息:方铅矿、黄铁矿、闪锌矿等常见硫化矿物的简易识别方法与可能产地)。请注意,无线通信实现难度远高于有线电报,所需知识涉及高频振荡、电磁波发射与接收、检波原理等,请宿主在具备相当基础工业能力与材料科学知识后,谨慎尝试。”

  “新引导任务生成中……请宿主继续夯实有线电报技术基础,扩大应用范围,为下一步信息革命做好准备。”

  朱怀安猛地睁开眼睛,睡意全无。无线通信!虽然只是“萌芽”,只是“简化原理”,但……那毕竟是无线通信啊!是摆脱导线束缚,真正实现“天涯若比邻”的可能!

  他躺在黑暗中,眼睛亮得像是看到了满天星辰。有线电报才刚刚迈出第一步,无线通信的曙光,似乎已经在遥远的地平线上,露出了微光。

  “大明电讯网……大明无线网……嘿嘿……”他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期待和恶作剧般的兴奋,“老爷子,大哥,还有这大明的子民们,好戏……真的,才刚刚开场呢。”

  窗外,更深露重。但西山“潜龙渊”的灯火,依然亮着。新的蓝图,新的挑战,新的希望,都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悄然孕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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