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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汽车推广,大明交通现代化

朱重九重生洪武年 头号棒棒糖 15858 2026-01-28 21:53

  朱标回宫后,如何向朱元璋禀报那“自行之车”的见闻,朱怀安不得而知。他只知道,几天后,宫里悄悄送来一批上等的精铁、铜料,还有一队口风极紧、手艺精湛的工部匠户,名义上是“协助鲁王试验新式水车”,实则是充实“麒麟庄”的研发力量。同时,太子还批了一笔不菲的“研究经费”,走的是朱怀安“环卫”项目的特别开支,账目做得隐秘。朱怀安心领神会,这是大哥在用实际行动表示支持,也是让他加快进度,拿出更实在的成果,好应对可能来自朱元璋和其他方面的质疑。

  有了人员和资金的加强,“麒麟计划”如同打了一针强心剂,研发进度明显加快。雷铜带着新来的铸造好手,日夜攻关气缸和活塞的精密铸造与镗孔,目标是造出更光滑、更密封、更耐用的气缸,减少那烦人的漏气声和功率损失。张枢则带着木匠、铁匠们,改进传动系统,试验不同材质的齿轮(铜齿轮太软,铁齿轮噪音大,尝试用熟铁渗碳提高硬度),优化差速器结构,设计更省力的转向机构(加入了原始的蜗轮蜗杆)。徐火旺则一头扎进了“煤气机”的预研,带着几个对化学和火焰感兴趣的工匠,搭建了小型的煤炭干馏窑,收集那呛人且有毒的煤气(操作不当很容易中毒或爆炸,危险重重),同时琢磨着怎么做出可靠的点火装置——火花塞。这玩意儿需要绝缘、耐高温、耐腐蚀,还要能产生稳定的电火花。电从哪里来?朱怀安给出了方向:手摇磁石发电机,或者更原始的摩擦起电装置。徐火旺如获至宝,带着人开始折腾磁石、铜线和猫皮(用于摩擦起电),经常被电得头发竖起、浑身发麻,还乐此不疲,自诩掌握了“雷电之力”。

  朱怀安自己,则继续“人格分裂”。白天,他是勤勤恳恳的“环卫大使”,处理着越来越庞大的环卫系统:应天府的“环卫办”已经步入正轨,开始向周边州县辐射经验;工部主导的“公共厕所”和“化粪池推广计划”在几个试点县取得不错效果,臭气熏天的情况大为改观,百姓交口称赞;垃圾处理场运行良好,分类出的部分废料被制成“生态砖”,用于铺筑一些次要道路的路基,算是废物利用的初步尝试。他还抽空去“资源再生研究小组”看了看,那群“疯子”居然真的用厨余垃圾养出了肥硕的蚯蚓,蚯蚓粪肥效极佳,供不应求,蚯蚓本身还能喂鸡鸭,形成了小小的生态循环,让他大加赞赏,批示加大投入,争取在皇庄推广。晚上,他化身“总工程师”,泡在“麒麟庄”,审阅图纸,解决技术难题,和雷铜等人一起,忍受着噪音、高温和失败,一点点改进着“麒麟二号”,并规划着“麒麟三号”。

  橡胶的悬赏依然没有确切消息,但派往南方的人传回了一些模糊的线索,朱怀安决定耐心等待。同时,他让张枢试验“钢制轮辐+硬木轮辋+多层浸油皮革/藤条包裹”的复合车轮,并正式将“钢板弹簧”提上研制日程。没有橡胶,就在结构和材料上想办法,提高舒适性和可靠性。

  日子在忙碌中飞逝。转眼又是大半年过去。期间,朱怀安又拿出了几样“小发明”刷存在感和改善民生:改良了压水井(更方便取用地下水),推广了更省柴的“节柴灶”,改进了纺纱机的飞梭(效率提升有限,但聊胜于无)。朱元璋对他的“奇思妙想”已经见怪不怪,只要不劳民伤财、不涉及“奇技淫巧”的敏感领域(比如兵器),也就由他折腾,偶尔还能得个“体恤民艰、巧思利民”的夸奖。朝臣们也渐渐习惯了这位不务正业(在他们看来)但总能捣鼓出点有用玩意儿的鲁王,只要他不来抢班夺权,不触碰他们的核心利益(比如土地、税收),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就在这相对平静(表面)的时光里,“麒麟庄”传来捷报:“麒麟三号”样车,终于初步达到了朱怀安设定的目标——能在相对平坦的官道上,稳定行驶二十里以上,最高时速可达十五里(约7公里/小时,相当于人小跑),载重三人(含驾驶员和司炉)外加少量货物,噪音和震动较“二号”有明显改善(从一千面破锣降到五百面),可靠性也提高了不少,连续行驶一个时辰(两小时)不出大故障的概率超过了五成!虽然还是会过热、漏气、偶尔掉链子(字面意义,传动链条有时会脱落),抛锚了需要人推或者牲口拉,但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更重要的是,他们成功试制出了可用的“钢板弹簧”(虽然弹性有限,但确实能减震),以及包裹了多层浸油硬质牛皮和藤条的复合车轮,虽然还是颠簸,但至少不会轻易开裂了。

  看着眼前这个仍然丑陋、仍然冒烟、但明显“健壮”了不少的“麒麟三号”,朱怀安心中充满了成就感。是时候,进行一场真正的、有一定里程的“路试”了!不仅要测试性能,也要看看外界对这“钢铁怪兽”的反应。

  他精心选择了一条路线:从“麒麟庄”出发,沿官道向应天府方向行进约十五里,抵达预先选定的一处皇庄(属于朱标名下,便于控制消息),然后休整、检修,次日返回。全程三十里,有平地,有缓坡,有桥梁,能较全面测试车辆性能。参与人员:驾驶员张枢,司炉雷铜(兼任机械师),观察员徐火旺(兼任记录员),以及朱怀安本人(总指挥兼乘客)。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还准备了一匹骡子和几个强壮的护卫骑马跟随,万一车抛锚了,就用骡子拉,或者护卫帮忙推。

  选了一个天朗气清的日子,“麒麟三号”加满了煤和水,朱怀安等人穿戴整齐(特意穿了方便活动的短打,而非王爷冠服),在庄子众人既期待又忐忑的目光中,点火启动!

  “突突突……哐当哐当……”经过改进的“麒麟三号”,噪音依然不小,但比“二号”那破锣嗓子好了不少,更像是一台沉重的、有节奏的喘气声。黑烟依然有,但徐火旺在烟囱上加装了一个简单的“水洗除尘装置”(让废气通过水层),虽然增加了阻力,但黑烟淡了许多,变成了灰白色。

  “出发!”朱怀安一声令下,张枢小心翼翼地松开刹车(改进后的拉杆式木闸刹车,效果依旧感人,但比没有强),挂上档(只有两个前进挡,一个倒挡,换挡需要停车,用杠杆硬掰,极其费力),“麒麟三号”发出低沉的轰鸣,颤抖着,缓缓驶出了“麒麟庄”的大门,踏上了通往官道的土路。

  土路颠簸,“麒麟三号”的钢板弹簧和复合车轮发挥了作用,虽然还是颠得人屁股疼,但至少不会把早饭颠出来了。速度慢慢提了起来,达到了大约每小时十里(5公里)的“高速”。朱怀安坐在副驾驶位置(一个简陋的带靠背木椅,绑在车架上),感受着迎面吹来的、混合着煤烟味和机油味的风,看着两侧缓缓后移的农田、树木和偶尔出现的村舍,心中豪情万丈。这是大明土地上,第一辆依靠自身动力行驶的车辆!虽然它慢,虽然它吵,虽然它丑,但它在动!它在创造历史!

  官道上的行人、车马渐渐多了起来。当“麒麟三号”这个喷着淡淡灰烟、发出“突突”怪响、不用牛马却自己奔跑的“钢铁怪物”出现在官道上时,引发的轰动和混乱,远超朱怀安的想象。

  最先看到的几个行商,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指着“麒麟三号”,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手里的货物掉了一地。一个赶着牛车的老农,正优哉游哉地哼着小调,忽然看到后面追上来一个“喷烟吐雾”的大家伙,吓得“嗷”一嗓子,连人带牛车差点翻进路沟里,那老黄牛更是受了惊,撂蹶子就想跑,被老农死死拽住,对着“麒麟三号”的背影连连作揖,嘴里念念有词:“天老爷!铁牛成精了!铁牛成精了!莫吃我!莫吃我啊!”

  一队巡逻的兵丁,远远看到这怪异景象,如临大敌,刀出鞘,弓上弦,结成防御阵型,大声喝问:“前方何物?速速停下!否则放箭了!”

  朱怀安赶紧让张枢减速(本来也不快),自己从车窗(其实就是一个可以打开的木板窗)探出半个身子,挥着手大喊:“莫要放箭!自己人!吾乃鲁王朱怀安!此乃本王新研制的……呃……新式马车!不用牛马,自行驱动!无害!无害!”

  兵丁们面面相觑,鲁王?那个爱折腾的鲁王?又搞出新花样了?这……这不用牛马的车?看着那铁木混合的怪异车身,听着那“突突”的怪响,闻着那怪味,兵丁们将信将疑。为首的队正还算机灵,认出朱怀安确实在以前的“环卫”视察中见过,连忙下令收起兵器,但依然警惕地保持着距离,目送这“钢铁怪物”喷着烟,缓缓驶过,留下目瞪口呆的士兵和一地眼球。

  越靠近皇庄,官道上的人越多,引发的骚动就越大。有胆小者直接跪在路边磕头,高呼“铁甲神兽”、“墨家机关术现世”;有好奇者远远跟着,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有那胆大的孩童,甚至想追上来摸一摸,被护卫呵斥开。更有那见多识广的老行商,捻着胡须,故作高深:“此物……老夫走南闯北多年,从未见过!观其形制,似车非车,似兽非兽,喷云吐雾,自行无碍,莫非是鲁王殿下得了上古机关术真传,造出的‘木牛流马’升级版?”

  “木牛流马?诸葛武侯那个?不对吧,木牛流马不用烧火啊!你看那大烟囱,明明是在烧火!”

  “烧火就能自己走?奇哉怪也!鲁王殿下果然非凡人也!”

  “听说鲁王殿下前些日子还在搞什么‘环卫’,满城扫街通沟,怎地又搞出这等怪物?”

  “你懂什么!鲁王殿下那是大智慧!扫街通沟是利民,这不用牛马的车,要是真成了,岂不是更利民?运货载人,省了多少牛马脚力!”

  “话是这么说,可这玩意儿看着吓人,跑得也不甚快,还冒着烟,吵得很,不如我的骡车稳当……”

  “你懂个屁!这是神物!神物初现,自然有些瑕疵,假以时日,定能日行千里!”

  路人的议论,好奇、震惊、恐惧、怀疑、赞叹……各种情绪交织。朱怀安坐在车里,听着隐约传来的议论声,哭笑不得。看来,这“汽车”的首次公开亮相,效果是足够“震撼”了,只是这震撼里,惊吓的成分似乎多了点。他原本还担心泄露技术秘密,现在看来,老百姓根本看不懂这是啥,只觉得是“神物”或“怪物”。

  一路行来,除了围观引起的交通堵塞(其实就那点速度,也堵不到哪去)和几次小故障(链条脱落一次,张枢下车修了;蒸汽压力不足一次,雷铜猛烧了一阵火),总算有惊无险地抵达了预定的皇庄。皇庄的管事早就得了通知(朱怀安提前派人打了招呼),但亲眼见到这“自行之车”,还是惊得半晌合不拢嘴,尤其是当“麒麟三号”喷着烟,“突突”着开进庄院,稳稳(相对)停下时,庄子里男女老少都跑出来围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比看大戏还热闹。

  朱怀安等人被安排住下,自有庄户殷勤伺候。雷铜、张枢、徐火旺则顾不上休息,立刻对“麒麟三号”进行全面检查和保养,记录一路上的各种数据:耗煤量、耗水量、行驶里程、故障点、各部件的温度、震动情况……这是宝贵的实地测试数据。

  第二天返程,消息似乎传开了,官道两旁围观的人比来时更多,甚至有些附近村镇的百姓特意跑来看热闹,把官道两边挤得水泄不通。朱怀安不得不让护卫提前开道,大声吆喝“鲁王车驾,闲人避让!”“此乃新式车驾,无需惊慌!”,才勉强通过。回到“麒麟庄”,众人虽然疲惫,但都兴奋异常。首次长途路试,基本成功!虽然暴露了不少问题(舒适性差、故障率高、围观影响交通、吓到牲口和人),但证明了“麒麟三号”具备了一定的实用性和可靠性。

  朱怀安将这次路试的情况,详细写成密折,连同“麒麟三号”的改进图纸、测试数据,以及未来改进方向(重点是提高可靠性、舒适性、速度和寻求橡胶替代品),通过秘密渠道呈给了太子朱标。他相信,大哥看过之后,会对“自走车”的前景有更清晰的认识。

  果然,几天后,朱标再次秘密驾临“麒麟庄”,这次是轻车简从,只带了几个贴身侍卫。他仔细检查了“麒麟三号”,甚至亲自坐上驾驶位(在张枢指导下),在庄内空地上缓缓开了一圈,体验了一下那独特的“驾驭感”(虽然主要是张枢在控制)。下车后,朱标脸色有些发白(颠的加上紧张的),但眼中兴奋的光芒却掩饰不住。

  “九弟,此物……着实令人惊叹!”朱标抚摸着还有些温热的车身,“虽仍有诸多不足,然能自行至此,已属不易。孤回宫后,将路试情形与你的奏报,细细禀明了父皇。”

  朱怀安心头一紧:“父皇……如何说?”

  朱标神色有些古怪,沉默片刻,道:“父皇初闻,亦是震惊不已,言道‘此非人间应有之物’。待孤详细解释其原理(虽然也是一知半解)、展示你呈上的图纸数据,并言明此物若成,于军国运输或有大利后,父皇沉思良久。”

  朱怀安屏住呼吸。

  “父皇言道,”朱标模仿着朱元璋的语气,带着浓重的凤阳口音,“老九这小子,净整些妖蛾子!前番扫大街通臭沟,还算是个正经事。这回倒好,弄个铁疙瘩,烧火自己跑?听着就邪性!不过……若真能不用牛马,自己跑起来运货载人,倒也算是一桩奇功。标儿,你盯着他,莫要劳民伤财,莫要搞得民怨沸腾,也莫要……弄出什么不可控的祸事来。让他先捣鼓着,看看能捣鼓出个什么名堂。若是真有实用,再说不迟。”

  朱怀安听完,长长舒了口气。朱元璋的态度,虽未明确支持,但也没有反对,而是“让他先捣鼓着”,这已经是极大的默许了!只要老爷子不叫停,他就能继续干下去!

  “多谢太子殿下斡旋!”朱怀安真心实意地行礼。他知道,大哥在其中肯定说了不少好话。

  朱标摆摆手:“你我兄弟,何须客气。只是九弟,父皇虽未反对,然朝中耳目众多,此番路试,闹出偌大动静,恐已传开。你需早作准备,或主动上奏说明,或……暂且低调些时日。孤也会在朝中,为你稍作转圜。”

  朱怀安点头称是。他知道,纸包不住火,“自走车”的消息迟早会传遍朝野。与其被动,不如主动。他想了想,道:“殿下,臣弟以为,此物目前尚不完善,过早公之于众,恐惹非议,亦可能引来不必要的觊觎。不若,先以‘新式机关马车’或‘火力牵引车’之名,小范围试用,比如用于皇庄内部货物转运,或短途物资运输,一则继续改进,积累经验,二则让朝臣百姓慢慢熟悉,待其更加成熟可靠,再行推广。至于名目,便说是臣弟为方便‘环卫’运输垃圾、肥料所制,如何?”

  朱标眼睛一亮:“此计甚妥!既遮掩了其‘自行’之能(虽然瞒不了多久),又有了正当用途,还可堵住那些说你‘奇技淫巧、劳民伤财’的悠悠之口。便依此办理。孤可安排几处皇庄、官仓,试用此车运输粮草、肥料等物。你需保证,此车确能省力,且不出大纰漏。”

  “臣弟遵命!”朱怀安心下大定。有了太子的支持,他的“汽车”就能从秘密研发,转向小范围、有明确用途的试运营了!这将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于是,在朱标的安排下,几辆经过进一步改进、外观稍微“朴实”了点(减少了裸露的管道和连杆,用木板做了简单遮挡,看起来更像一个带着锅炉和烟囱的怪异厢车)的“麒麟三号”改进型,以“新式火力牵引车,用于短途重物运输”的名义,被分配到了几处皇庄和京郊的官仓,负责运输粮食、肥料、建材等。驾驶和维修人员,自然是“麒麟庄”培训出的第一批“司机”和“机械师”,都是签了死契、忠心可靠的家奴或匠户。

  起初,这些“铁牛”所到之处,依旧引起巨大轰动和恐慌。拉车的牛马见了这喷烟吐雾、发出怪响的“铁怪兽”,往往吓得惊厥失控,引发不少小混乱。百姓们也是远远围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但随着时间推移,人们发现这“铁牛”虽然长相吓人,噪音扰民,但似乎并不吃人,也不胡乱冲撞(速度慢,想撞也难),而且真的能拉动很重的货物(虽然速度慢),还不需要吃草料,只需要烧煤,渐渐也就习惯了,甚至有些胆大的,还敢凑近了看,跟“司机”搭话。

  “嘿,铁牛大哥,你这车,一天能跑多少里地啊?”

  “不多,加满煤水,能跑个三四十里吧。”

  “哟,那也不错了!能拉多少货?”

  “看路况,平地能拉个十几石(一石约120斤),上坡就费劲了。”

  “烧煤贵不?”

  “比养牛马是省些,但这铁家伙娇贵,老得修,工钱贵。”

  “那也是好东西啊!不用伺候牲口,不用怕它生病,刮风下雨也能跑!”

  “那是!咱们王爷弄出来的,能差吗?”

  ……

  渐渐的,“鲁王铁牛”或“机关车”的名声,在京畿一带传开了。虽然大部分士大夫阶层对此嗤之以鼻,认为不过是奇技淫巧,难登大雅之堂,更与圣贤之道无涉,但底层百姓和务实的小官吏们,却看到了实实在在的便利。尤其是那些需要短途转运沉重货物的场合,比如码头到仓库、砖窑到工地,“铁牛”不知疲倦、风雨无阻的优点就体现出来了。虽然故障率高,经常趴窝,维修也麻烦,但总体算下来,似乎比用牛马更划算、更可靠(牛马会生病、会累、会闹脾气,“铁牛”只要修好了就能接着干)。

  朱怀安密切注意着试运营的反馈,不断收集问题,改进设计。针对“铁牛”吓到牲口的问题,他让人在车头挂上铜铃,行驶时摇铃预警;针对噪音,他尝试在排气口加装简易消音器(多层穿孔铁板);针对容易过热,他改进了冷却水循环系统;针对故障率高,他加强了关键部件的材料和工艺,并编写了简单的《故障排查与维修手册》,培训更多的维修工。同时,他继续投入重金,一方面支持雷铜等人改进斯特林发动机,提高效率和可靠性;另一方面,加大力度寻找橡胶,并开始研究用杜仲胶、古塔波胶等天然弹性材料作为轮胎的临时替代品。

  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麒麟三号”改进型在几个试点运行了半年多,渐渐被人们接受,甚至开始有商人私下打听能否购买或租赁时,派往南洋寻找橡胶的人,终于传回了激动人心的消息!

  在暹罗(今泰国)南部的丛林里,他们找到了符合描述的“流泪树”!当地土人称之为“哭泣的树”,树皮割开后会流出白色乳汁,凝固后富有弹性,土人用来做防水布和简单的球类玩具。探险队花重金购买了树苗、种子,以及一批凝固的乳胶块,并高薪聘请了几位懂得割胶、制胶的土人工匠,日夜兼程,漂洋过海,终于在几个月后,将这些东西安全带回了大明!

  当那几株蔫头耷脑但确实活着的橡胶树苗,以及那些灰白色、带着特殊气味的乳胶块摆在朱怀安面前时,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橡胶!真的是橡胶!虽然不是后世的高产优良品种,但确实是天然橡胶!有了它,轮胎的问题就有望解决了!舒适性、速度、可靠性,都将迎来质的飞跃!

  他立刻下令,在气候温暖的岭南地区(广东、广西)选择合适地点,建立皇家橡胶园(名义上是“海外奇花异草试种园”),精心培育这些宝贵的树苗。同时,将带回的乳胶块和土人工匠送到“麒麟庄”,成立“橡胶处理研究小组”,由徐火旺兼管,研究如何将生胶加工成可用的熟胶,并尝试制造最早的“实心橡胶轮胎”。

  橡胶的处理并不容易,硫化工艺还没发明(查尔斯·古德几年后才出生呢),生胶遇热变粘,遇冷变硬,弹性也不好。徐火旺带着人,用最原始的方法试验:水煮、日晒、添加各种物质(硫磺、炭黑、植物油等)一起熬煮、捶打……经历了无数次失败,熬坏了无数口锅,终于在一次偶然(将生胶块与硫磺、铅丹等矿物不小心混在一起加热后),得到了一种弹性、耐磨性都大大改善的“熟胶”!虽然性能远远比不上后世硫化橡胶,但已经比牛皮、藤条强了无数倍!

  朱怀安如获至宝,立刻让张枢用这种“初级硫化橡胶”包裹木制轮辋,制造出了大明第一条、也是世界第一条“实心橡胶轮胎”!虽然很硬,减震效果有限,但比木头轮子强太多了!更重要的是,它提供了更好的抓地力和缓冲,可以承受更高的速度!

  装备了实心橡胶轮胎、进一步改进了发动机和传动系统、增加了简易的“车灯”(用玻璃罩和油灯,效果聊胜于无)和“喇叭”(用铜管做的气喇叭,捏皮囊发声,声音洪亮)的“麒麟四号”原型车,在“麒麟庄”内部的测试跑道上,跑出了每小时三十里(约15公里)的“高速”!而且噪音、震动进一步减小,连续行驶能力也大大增强!

  朱怀安知道,时机快要成熟了。“麒麟车”已经具备了初步的实用性和可靠性,是时候考虑下一步的推广了。但大规模推广,需要解决几个关键问题:一是产量,目前全靠手工打造,产量极低,成本高昂;二是燃料,烧煤虽然便宜,但热值低,效率差,烟尘大,而且煤炭运输、储存也麻烦;三是驾驶和维护人员培训;四是道路,现有的官道大多是为马车和行人设计的,对重型车辆(“麒麟车”自重很大)的承载力有限,且缺乏专门的停车、维修、补充燃料(煤水)的站点;五是……舆论和政策的支持。

  就在朱怀安筹划着如何解决这些问题,逐步推广“麒麟车”时,一个意外的“广告”机会,自动送上了门。

  朱元璋要南巡,视察江浙一带的河工、农事。原本计划是乘船沿大运河南下,但朱标私下向朱元璋建议,是否可以在部分陆路路段,试乘一下老九搞出来的那个“新式车驾”?一来体验一下,看看究竟如何;二来,若真有可用之处,或许能为日后出巡、乃至军旅运输,提供新选择。朱元璋本来对那“铁疙瘩”将信将疑,但架不住朱标和朱雄英(小家伙坐过一次后就念念不忘)的撺掇,加上自己也确实有几分好奇,便同意了,但只答应在短途、路况好的路段试乘,并且要做好万全准备,不能出任何纰漏。

  朱怀安接到这个“光荣而艰巨”的政治任务,既兴奋又紧张。兴奋的是,如果能得到朱元璋的认可,那“麒麟车”的推广将再无阻力!紧张的是,万一在路上抛锚了,或者把老爷子颠出个好歹,或者吓到了圣驾,那乐子可就大了,别说推广,自己脑袋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他立刻召集雷铜、张枢、徐火旺,下达死命令:挑选状态最好的三辆“麒麟四号”改进型(加装了更舒适的座椅,改进了悬挂,内饰做了简单装饰),进行最高级别的保养和调试,确保万无一失!同时,规划好试乘路线(应天府到镇江的一段平整官道,约百里),沿途设立多个检修点和燃料(煤、水)补充点,安排熟练的司机(张枢亲自驾驶朱元璋那辆)和维修团队随行,做好应急预案(准备了备用马车,一旦“麒麟车”抛锚,立刻换乘马车,绝不能耽误行程)。

  到了试乘那天,风和日丽。在应天府外一处专门平整过的场地,三辆崭新的、擦拭得锃光瓦亮(主要是金属部分)、插着皇家旗帜的“麒麟四号”改进型一字排开。车身涂成了庄重的玄色(黑色),用金漆描了边,看起来竟有几分威严。为了减少烟尘,徐火旺改进了燃烧室和烟囱,黑烟已经很少,主要是淡淡的水汽。司机和司炉都穿着崭新的制服(朱怀安设计的类似后世司机服的短打),精神抖擞。

  朱元璋、朱标、朱雄英,在一众侍卫、太监、宫女的簇拥下,来到车前。朱元璋看着眼前这三个铁木混合的“怪物”,眉头微蹙,尤其是看到那粗大的烟囱,更是哼了一声:“烧火的东西,搞这么大阵仗。”

  朱标在一旁微笑解释:“父皇,此车虽借火力,然无需牛马,自行无碍,亦可遮风避雨,比之马车,别有便利。九弟为此次试乘,准备多时,定不会让父皇失望。”

  朱雄英则已经兴奋地跑到一辆车旁边,摸着冰凉的车身,仰头看着高大的车轮和橡胶轮胎(外面包裹了皮革,看不到橡胶),雀跃道:“皇爷爷!孙儿坐过!可好玩了!比马车快!还能自己走!”

  朱元璋瞪了朱怀安一眼:“老九,你这玩意儿,到底稳不稳当?莫要把朕颠散了架!”

  朱怀安赶紧躬身道:“父皇放心!此车经过无数次改进,已颇为平稳。儿臣特意加装了减震弹簧和……和一种海外寻来的软胶包裹车轮,颠簸大减。车内座椅也加了软垫。定让父皇坐得安稳!且此段官道平坦,儿臣已命人提前平整,绝无大坑。司机亦是儿臣麾下最好之手,万无一失!”

  朱元璋将信将疑,在朱标和朱怀安的搀扶下,登上了中间那辆最宽大、装饰也最“豪华”(相对而言)的“御驾”。车内空间不算宽敞,但座椅宽大,铺了软垫,车窗装了玻璃(水晶片磨制,透明度一般),还设有小桌,放了茶水果点。朱元璋坐定,摸了摸身下柔软的垫子,感受了一下,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硬。朱标和朱雄英上了旁边一辆,侍卫和太监们上了后面一辆和随行的马车。

  “准备……点火发车!”朱怀安亲自站在朱元璋车旁,一声令下。

  司机(张枢)和司炉(雷铜亲自担任,以示重视)早已就位。雷铜熟练地点燃炉火,拉动改良后的风箱。低沉而有节奏的“呼呼”燃烧声响起,烟囱冒出淡淡的白汽。锅炉压力缓缓上升。

  “压力正常!各部正常!请示下,可否起步?”张枢紧张而沉稳的声音传来。

  “起步!稳着点!”朱怀安下令。

  张枢缓缓松开刹车,挂上最低档位(为了平稳起步)。“麒麟车”发出一阵低沉的、有韵律的“突突”声,车身轻轻一震,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车内的朱元璋,本来紧绷着身体,准备迎接剧烈的颠簸和噪音。然而,车子启动平稳,虽然能感觉到明显的震动和噪音,但比想象中温和许多,至少不会让人难受。他好奇地透过车窗玻璃,看着外面缓缓后移的景象,又看了看前面那个巨大的方向盘和一堆看不懂的杠杆、仪表(被装饰性木板挡住了一部分),脸上露出讶异之色。

  “咦?倒真个动了起来。”朱元璋嘀咕了一句,身体随着车子的行驶轻轻摇晃。他尝试着放松身体,靠在柔软的椅背上。车子行驶在平整的官道上,虽然有颠簸,但比马车那种硬碰硬的颠簸柔和了许多,有点像坐船,晃晃悠悠,竟有几分……舒服?

  朱怀安骑马跟在车旁,时刻注意着车内的动静。见朱元璋没有表现出不适,反而渐渐放松,甚至开始打量车内的装饰,心中稍定。

  车子速度渐渐提了起来,达到了大约每小时二十五里(12公里)的“高速”。窗外的景物后退的速度明显加快,风从特意留的通风口吹入,带来凉爽。朱元璋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田野、村庄、行人,那些行人见到这插着龙旗、喷着淡淡白汽的“铁车”,纷纷跪倒路边,指指点点,脸上满是震惊和敬畏。这种俯瞰众生的移动视角,与骑马或坐轿截然不同,有一种新奇的感觉。

  “标儿这车,倒也有趣。”朱元璋对旁边车上(并排行驶,车窗开着)的朱标说道,声音不大,但透过风声,朱标隐约能听见。

  “父皇觉得可还平稳?”朱标大声问。

  “尚可,比朕预想的稳当些。就是这声响,还有些吵闹。”朱元璋评价道。

  “此车尚在改进,日后或可更静。”朱怀安连忙在车外搭话。

  车子行驶了约半个时辰,一切正常。朱元璋甚至开始有闲心品尝起车内的点心。“嗯,这点心倒没颠碎。看来老九这车,还真有几分门道。”

  然而,好景不长。在经过一段稍显颠簸的路面时,虽然“麒麟车”的钢板弹簧和橡胶轮胎发挥了作用,但震动还是明显加剧。朱元璋正端起茶杯要喝水,一个颠簸,茶水洒出来少许,溅到了龙袍上。

  “嗯?”朱元璋眉头一皱。

  朱怀安在车外看得清楚,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坏了!老爷子要发飙!

  谁知朱元璋只是看了看溅湿的衣袍,又看了看杯中摇晃的茶水,忽然笑了起来:“哈哈,看来朕这杯茶,是喝不安稳了。不过这车,能行至此,已属难得。比朕当年骑的马,可稳当多了,至少不用风吹日晒。”

  朱怀安长舒一口气,赶紧赔笑:“父皇说的是。此车尚有不足,儿臣定当继续改进,务求平稳如舟,让父皇安坐无忧。”

  又行了一段,车子开始爬一段缓坡。发动机发出更沉闷的吼声,车速明显下降,烟囱冒出的白汽也浓了些。朱元璋饶有兴致地看着司机和司炉忙碌(驾驶室与客舱之间有窗户,可以看到前面),只见那司炉(雷铜)不断往炉膛里添煤,拉动风箱,司机(张枢)则紧张地操控着方向盘和变速杆(换挡需要很大力气,张枢手臂肌肉贲张)。

  “这上坡,便显吃力了。”朱元璋点评道,“若是重载,怕是更难。”

  “父皇明鉴。此车目前力道尚不足,尤擅平地,遇坡则缓。儿臣等正在研制更强之力机,届时爬坡过坎,当不在话下。”朱怀安连忙解释。

  “更强之力机?”朱元璋若有所思,“便是你奏报中所言,烧那什么……煤气之物?”

  “父皇圣明!正是。烧煤气之力机,力道更猛,体积更小,只是尚在研制,诸多难关未克。”

  朱元璋点点头,不再言语,只是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终于,车队抵达了预定的休息点——一处皇庄。全程约五十里,用时两个多时辰,比骑马慢些,但比马车快,且更加平稳舒适(相对而言)。最重要的是,全程没有抛锚!没有重大故障!只有一次因为路面石子导致轻微跑偏,被张枢及时修正。

  下车时,朱元璋脸色如常,甚至因为坐车免去了鞍马劳顿,显得精神不错。朱标和朱雄英更是兴奋,朱雄英小脸红扑扑的,一下车就跑到朱元璋身边,叽叽喳喳:“皇爷爷!坐车好玩吧?是不是比马车快?还不颠!”

  朱元璋拍了拍孙子的头,看向一旁躬身侍立的朱怀安,哼了一声:“老九,你这铁家伙,倒也有几分用处。虽则吵闹,胜在不赖畜力,可遮风雨。用于短途转运,或应急驰骋,或可一用。”

  这话,出自朱元璋之口,已是极高的评价!朱怀安心中狂喜,连忙道:“父皇英明!此车目前尚属粗陋,儿臣定当继续改进,使其更快、更稳、更省、更可靠,以期能为国效力,为父皇分忧!”

  “嗯。”朱元璋不置可否,但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此事,你与太子商议着办。莫要太过张扬,亦莫要靡费太过。若有实效,再行推广不迟。”

  “儿臣遵旨!”朱怀安知道,有了朱元璋这句话,“麒麟车”的推广,就算是拿到了尚方宝剑!虽然只是“短途转运、应急驰骋”,虽然要“莫要太过张扬、靡费”,但至少,官方认可了它的“有用”!

  回程时,朱元璋甚至主动提出,回程也坐车。看来,老爷子对这“铁疙瘩”,从最初的怀疑,到尝试,再到初步接受,甚至有些……喜欢上了?毕竟,不用忍受马背颠簸,不用风吹日晒,坐着软垫,喝着茶,看着风景,虽然有点吵,有点颠,但对于年事渐高、日理万机的皇帝来说,这种相对舒适的出行方式,还是有吸引力的。

  这次御前试乘,取得了空前的成功!“麒麟车”不仅没有掉链子,还获得了朱元璋“或可一用”的评价!消息很快在有限的范围内传开(主要是随行的侍卫、太监),朝野震动!虽然朱元璋和朱标有意控制消息,但“圣上乘铁车南巡”这样的爆炸性新闻,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传遍了应天府,进而传向四方。

  鲁王朱怀安,又搞出了能“自行”的“铁车”,还得到了皇上的认可!一时间,朱怀安再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赞誉者有之,惊叹者有之,怀疑者有之,抨击者亦有之。但无论如何,“麒麟车”的名声,算是彻底打响了。以前还只是民间传闻,现在有了“御用”光环,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朱怀安趁热打铁,在朱标的支持下,开始有计划、有步骤地推广“麒麟车”。

  首先,成立“大明皇家车辆制造局”,隶属于工部,但由朱怀安实际主导(挂了个“提督”的虚衔),专门负责“麒麟车”的研发、制造和改进。雷铜、张枢、徐火旺等人摇身一变,成了制造局的“大师傅”、“大匠头”,有了正式官职和俸禄,干劲更足了。

  其次,在“麒麟庄”的基础上,扩建厂房,招募和培训更多工匠,尝试标准化、流水线生产(虽然还很原始),提高产量,降低成本。虽然初期成本依然高昂,但规模化生产后,成本开始缓慢下降。

  第三,建立“司机”和“维修工”培训体系,编写培训教材,在退伍老兵、年轻力壮的庄户子弟中招募学员,进行严格培训,确保“持证上岗”。

  第四,与工部、兵部合作,在主要官道沿线,选择合适地点,建立简易的“驿站”升级版——“加煤加水站”,提供燃料、水源和简单维修服务。同时,开始有计划地改造部分重要官道,加固路基,铺设碎石,提高道路承载力,以适应越来越重的车辆。

  第五,明确初期推广方向:主要是官方和军用。优先供应皇庄、官仓用于货物短途转运;供应驿站系统,用于加急公文传递(“麒麟车”速度稳定,不受天气影响,比骑马送信在某些情况下更有优势);尝试装备精锐部队(如神机营),用于牵引火炮、运输辎重(虽然力量还不足,但可以牵引轻型火炮,或者多辆编组运输)。民用领域,暂时只向少数有实力、有需求的富商开放,价格高昂,且需要严格审批。

  推广过程,自然是笑料百出,困难重重。

  富商们对这“铁疙瘩”将信将疑,虽然羡慕其“不用牛马”的噱头和“御用”光环,但高昂的价格(几乎相当于一个小型车队)、不菲的使用维护成本(煤、水、维修)、以及那感人的速度(比马车快不了多少,尤其是重载时)和可靠性(还是爱出毛病),让很多人望而却步。只有少数敢于尝鲜、或是需要短途固定路线运输沉重货物(如矿山到码头)的商人,咬牙买了尝试,结果发现,在路况好的平地上,确实能省下不少牛马和人力的费用,而且不受天气影响,只要不经常坏,算下来还挺划算。于是,“麒麟车”开始在有限的商业领域缓慢渗透。

  民用领域,则出现了更多让人啼笑皆非的场景。

  有那乡间老财,买了辆“麒麟车”炫耀,结果不会开,雇的“司机”也是个半吊子,在村口兜风时,把车开进了水沟,引来全村围观,老财气得跳脚,大骂“铁牛不听话”。

  有那年轻公子哥,学了几天驾驶,自以为技术高超,载着狐朋狗友“飙车”(其实也就时速二十多里),结果转弯过急,翻进了路旁稻田,成了“泥猴”,车子也损毁严重,维修费让他爹差点打断他的腿。

  有那“聪明”的农民,见“麒麟车”烧煤就能走,便想用牛马拉的板车偷偷去“加煤站”加煤,以为加满煤板车也能自己跑,闹出大笑话。

  更有人把“麒麟车”当成神物,在车头烧香祭拜,祈求出行平安、财运亨通,搞得乌烟瘴气。

  还有那“碰瓷”的,见“麒麟车”来了,故意躺在路中间,说被“铁牛”吓着了,要赔钱。司机气得要打人,被随车的护卫拦住,报官了事。

  至于交通混乱,更是家常便饭。马车、牛车、行人、还有这新来的“铁牛”,在官道上挤作一团,互不相让。“麒麟车”虽然有喇叭(气喇叭),声音洪亮,但经常吓到牲口,引发骚乱。而马车牛车仗着灵活,经常抢道,导致“麒麟车”这笨重的家伙动不动就被堵住。最初的“司机”们又没经验,经常手忙脚乱,不是熄火就是溜坡,搞得鸡飞狗跳。

  朱怀安不得不牵头,联合顺天府、兵部(管驿道),出台了一系列原始的“交通规则”:比如,“麒麟车”靠右行驶(因为方向盘在左边,便于观察对面来车);遇路口减速鸣笛;夜间行车需点灯;不得在道路上随意停车;发生事故(主要是撞到人或牲口,虽然很少,因为速度慢)需报官处理;甚至规定了最早的“驾照”制度,无证驾驶罚款甚至拘留……这些新规矩,又引来一片抱怨和适应过程,闹出不少笑话。有那习惯了左边行驶(古代也有靠左行的习惯)的马车夫,被罚了款还一头雾水;有那“司机”晚上忘了点灯,被巡街的兵丁拦下,以为是“铁牛成精,双眼放光”……

  但无论如何,混乱是暂时的,进步是必然的。随着“麒麟车”数量的缓慢增加(主要是官方采购),随着司机们技术的熟练,随着人们渐渐习惯这个“铁家伙”的存在,随着道路条件的些许改善,一种新的交通方式,开始在大明的土地上,笨拙而坚定地扎下根来。

  百姓们的态度,也从最初的恐惧、好奇、排斥,慢慢变成了接受、利用,甚至依赖。在那些通了“麒麟车”的固定线路上(比如城郊到码头的货运线,或者驿站之间的邮路),人们开始享受到这种新式交通工具带来的便利。

  “王爷,您这‘铁牛’可真是好东西!以往俺们往码头运砖,一天顶多跑两趟,累死个人,骡子也受不了。现在好了,装上这铁牛车,一天能跑四趟!还不怕刮风下雨!就是声音吵了点,烧煤熏人了点,可省大力气了!”一个砖窑的工头,对着来视察的朱怀安,操着浓重的口音,憨厚地笑着,露出被煤灰熏得发黄的牙齿。

  “是啊,王爷!有了这车,咱们庄上的粮食,能更快运到城里粮铺卖,价钱都能好上几分!就是这车老贵,俺们庄户人家买不起,只能租官家的用。”一个老农摸着“麒麟车”粗糙的车身,眼中满是羡慕。

  “王爷,这车跑得稳当,送信比骑马稳当多了!就是路上老被那些马车堵,气死人!”一个驿站的年轻驿卒,刚学会开车,意气风发地抱怨。

  “王爷,有了汽车,我们出行更方便了!”这是一些尝试了最早的、简陋的、只有几个座位的“客运麒麟车”(其实就是货厢里摆几条长凳)的百姓,发自内心的感慨。虽然颠簸,虽然拥挤,虽然气味不佳,但至少不用自己走路,还能遮风挡雨,价格也比雇马车便宜些。

  每当听到这些质朴的、带着烟火气的话语,看到百姓们从最初的畏惧、好奇,到现在的接受、利用,甚至开始依赖“麒麟车”带来的那一点微小的便利,朱怀安心中就充满了成就感和动力。他知道,这一切才刚刚开始。他手中的“麒麟车”,还只是最原始的蒸汽机车(斯特林发动机本质上还是外燃机,但百姓和多数官员分不清,都叫“铁牛”或“汽车”),噪音、污染、速度、可靠性、舒适性……都差得远。内燃机、橡胶充气轮胎、流水线、柏油路、交通信号灯……还有无数的技术鸿沟需要跨越。

  但至少,轮子已经转动,方向已经指明。大明的交通现代化,就在这“哐当哐当”的噪音和滚滚(虽然不多)的黑烟中,蹒跚起步了。未来,还会有更多的“麒麟车”奔驰在大明的道路上,它们会越来越快,越来越稳,越来越安静,也越来越普及。从应天到北平,从南京到广州,从城市到乡村,铁轮滚滚,将碾过古老的驿道,驶向一个充满蒸汽(暂时)与轰鸣的未来。

  而此刻,朱怀安站在“麒麟庄”的瞭望塔上(新建的,用于观察车辆测试),看着下面工棚里正在组装的、更大型的、准备用于货运的“麒麟五号”原型车,看着远处官道上偶尔驶过的、喷着淡淡烟雾的“麒麟车”,听着那隐隐传来的、熟悉的“突突”声,嘴角露出了微笑。这声音,在他听来,不再是噪音,而是这个古老帝国,迈向新时代的、笨拙而有力的心跳。

  “路还长着呢。”他轻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坚定而期待的光芒,“内燃机、橡胶轮胎、流水线……一样一样来。大明,准备好迎接你的‘铁马’时代了吗?”

  他仿佛看到,在不远的将来,更加先进的“汽车”将取代这些笨重的“铁牛”,在更平坦宽阔的“马路”上飞驰;看到“火车”拉着长长的车厢,穿越平原山川;看到“飞机”的雏形,在蓝天上划过白色的轨迹……当然,那都是以后的故事了。现在,他要做的,是让眼前这些“铁牛”,跑得更稳,更远,更久。

  转身走下瞭望塔,朱怀安对迎上来的雷铜、张枢、徐火旺说道:“煤气机的进展如何了?橡胶硫化工艺有没有新突破?新的传动方案测试了吗?别磨蹭,抓紧时间!我们的‘麒麟六号’,要能用上煤气机,要更轻、更快、更安静!还有,橡胶园的树苗长得怎么样了?能不能多割点胶?轮胎是关键!”

  三人相视一笑,齐声应道:“是!王爷!”声音中充满了干劲和希望。他们知道,跟着这位总能创造奇迹的王爷,前面还有无数新奇而伟大的事物,等着他们去探索,去创造。而这“哐当哐当”的响声,将伴随着他们,一路向前,驶向那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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