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飞机推广,大明航空时代开启
朱元璋那一句“好生研制!需人给人,需物给物!朕要看到,我大明的‘神鹰’,早日翱翔于九天之上,巡弋万里疆土!”如同给朱怀安的“飞天计划”插上了真正的翅膀——虽然这翅膀目前还是木头和丝绸做的,但有了皇帝的金口玉言和源源不断的资源支持,那可就完全不同了。
从紫金山“云霄阁”山谷回宫的路上,朱元璋坐在马车里(回程没坐飞机,毕竟保密和稳妥第一),一路沉默寡言,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目光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思绪却似乎还停留在高空俯瞰的震撼中。朱标陪在一旁,也不敢多言,心中却如翻江倒海。九弟这“飞机”,竟能载人飞天,从空中俯瞰大地,这简直是神仙手段!若用于军国大事,侦查敌情、传递消息、甚至如父皇所言“巡弋疆土”……其意义,恐怕比那“麒麟车”还要重大得多!只是此物过于惊世骇俗,一旦泄露,恐怕会引起朝野震动,甚至被视为“妖物”。必须严加保密,徐徐图之。
回到宫中,朱元璋立刻秘密召见了五军都督府的几位心腹将领和锦衣卫指挥使毛骧,屏退左右,只留下朱标作陪。没有人知道这次密谈的具体内容,但此后,几位将领和毛骧离宫时,个个面色凝重,眼神中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惊疑。很快,一批批身份特殊、经过严格甄选的“匠户”、“军户”及其家眷,被以各种名义秘密调离原籍,送往一个在地图上找不到的地方——那便是扩建后的“云霄阁”基地,如今有了个更正式也更隐秘的代号:“神鹰营”。
“神鹰营”不再仅仅是朱怀安的私人实验工坊,而是直接对皇帝负责的秘密军工研发基地,由朱标总领,朱怀安实际负责技术,锦衣卫负责外围警戒和内部肃清,工部和兵部协办,但知情者仅限于最核心的寥寥数人。经费由内帑直接拨付,物料由工部优先调配,人员皆是根正苗红、背景干净、手艺精湛且口风极严之辈。整个基地的保密级别提到了最高,进出皆需特制腰牌和口令,方圆十里皆有明哨暗哨,飞鸟难度。
朱怀安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但干劲也更足了。以前是偷偷摸摸搞,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在保密范围内)地调集资源,招募人才。他将“神鹰营”分为几个部分:飞行器设计制造所(主要负责飞机总体设计、气动研究、机体制造)、动力研究所(专攻汽油机,由徐火旺领衔,现在可以名正言顺地搜罗天下能工巧匠和奇人异士,甚至通过锦衣卫的渠道,从西洋商人那里重金求购有关“猛火油”(石油)蒸馏和“轻油”(汽油)提取的只言片语)、材料工艺所(研究更轻更强的材料,尝试用竹篾、丝绸、胶漆制作复合材料,甚至开始小规模试验原始的“铝合金”——当然,离成功还差十万八千里)、飞行训练与战术研究处(由侯三、赵大胆、钱串子这三个“元老”飞行员负责,从京营和锦衣卫中挑选身体强健、胆大心细、头脑灵活的年轻人进行训练,摸索飞行技巧和可能的军事应用)。
有了皇帝的支持,资源和人手不再是问题,但技术难关依然一道道横在面前,而且比造汽车时更加棘手,闹出的笑话也更多了。
动力是首要难题。徐火旺带着他扩大后的“飞天动力组”,没日没夜地跟那台娇气的“简化版单缸二冲程酒精发动机”较劲。目标是造出更可靠、功率更大(至少十五马力以上)的四冲程汽油机。但冶金不过关,气缸铸造总有砂眼,活塞环密封不行,化油器雾化效果差,火花塞寿命短,润滑油在高温下很快失效……问题层出不穷。
有一次,徐火旺异想天开,尝试用高纯度“烧酒”(酒精)混合少量松节油,希望能提高燃料的“劲头”。结果发动机启动后,没转几下就发出怪响,然后“砰”一声巨响,气缸盖直接被炸飞,擦着徐火旺的头皮飞过,钉进了后面的土墙里,离他脑袋就差三寸。徐火旺当时就吓傻了,愣了半天,摸摸脑袋还在,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从此,“神鹰营”多了一条规矩:试车时,所有人必须躲到加厚的石墙后面,通过窥孔观察。徐火旺也得了个绰号“徐大胆”,当然,是带引号的。
还有一次,为了解决发动机过热问题,一个工匠提议在气缸外加装铜制散热片,想法很好,但固定散热片用的是锡焊。结果发动机高温一烤,锡焊化了,一片片铜散热片“噼里啪啦”掉下来,像下了一场铜片雨,差点把正在下面记录数据的学徒砸成释迦摩尼头。事后检查,发动机气缸也因过热变形,直接报废。气得徐火旺直跳脚,罚那个工匠去洗了一个月的厕所。
材料也是大问题。木头和丝绸做飞机,实在是太重太脆弱。稍微做大点,结构强度就不够;做小点,载重和航程又上不去。材料工艺所的人想破了脑袋。有人提议用极薄的铜皮,一试,重得根本飞不起来。有人提议用上好的宣纸多层裱糊,刷上桐油,倒是轻了,但一阵大风就能吹破,而且怕潮怕火。最后还是朱怀安想起了系统资料里提到的“蒙布飞机”,建议用更致密坚韧的棉布,多层重叠,刷上特制的“不透气胶”(其实是生漆、鱼胶、桐油等混合熬制的原始涂料)。做出来的蒙皮,重量比丝绸稍重,但强度高了不少,而且有一定的防水防火(相对)性能。虽然味道难闻,制作过程能让工匠熏得头晕眼花,但总算是个进步。
机体结构方面,张枢带着木匠和铁匠们,天天跟榫卯、螺栓、钢丝较劲。如何让木头骨架既轻又强?如何让钢丝张线受力均匀?如何让机翼在飞行中不变形?全是学问。经常出现这样的情况:辛辛苦苦做好的机翼,一测试,加载到设计载荷的一半就“咔嚓”一声,从中间折断,木屑纷飞,让一群大老爷们欲哭无泪。要么就是飞机造好了,一称重,超重了!只好拆了重新做,这里挖个孔,那里削薄点,搞得飞机像得了痨病,千疮百孔。
最搞笑的是一次静力测试(用沙袋模拟飞行载荷),测试到一半,负责拉绳索加载的工匠一使劲,“砰”一声,固定飞机的木架子先散了,飞机没事,测试架子塌了,把旁边观摩的几个官员(朱标派来了解进展的)埋在了下面,幸好都是松软的沙袋,没受伤,但弄得灰头土脸,好不狼狈。那几个官员爬出来后,脸都绿了,回去就跟朱标诉苦,说“神鹰营”都是一群疯子,做的都是危险勾当。朱标只好安抚,心里也对九弟搞的这“飞机”的安全性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飞行训练那边,更是笑料百出。侯三他们自己都是半路出家,靠胆大和运气才摸索出点门道,现在要他们当教官,培训“科班出身”的飞行员,简直是赶鸭子上架。训练教材?没有!训练大纲?现编!训练器材?自己造!
第一批选拔上来的二十个“飞行学员”,个个都是军中好手,有的能开三石弓,有的能骑马夜行八百里,有的能徒手爬城墙,总之都是胆大包天之辈。可到了“神鹰营”,第一堂理论课就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
侯三站在一块简陋的黑板(刷了黑漆的木板)前,手里拿着根木炭条,画着歪歪扭扭的图案,唾沫横飞地讲着“伯努力原理”(他发音不准,说成“伯努力”):“这个……这个气流啊,从翅膀上面走的快,下面走的慢,上面的压力就小,下面的压力就大,下面就把翅膀往上托,这就叫‘升力’!懂了没?”
下面二十个肌肉发达的学员,坐得笔直,瞪着眼睛,一脸茫然。什么气流?什么压力?什么伯努力?他们只懂刀枪棍棒,骑马射箭。这都说的啥跟啥?
一个叫王铁柱的学员,仗着胆子大,举手问:“侯教头,俺听不懂这些。您就直接说,俺们咋能让那大木鸟听俺的话,叫它往东不往西,叫它上天不下地?”
侯三被噎了一下,挠挠头:“这个……这个得靠感觉!感觉懂不?就像骑马,骑多了就有感觉了!咱们先从地上找感觉!”
于是,训练开始了。没有模拟器,没有教练机,侯三他们的训练方法极其原始粗暴——但很有“创意”。
第一项:平衡感训练。让学员走独木桥,不过是离地一丈高的独木桥,下面还铺了厚厚的草垫子(防止摔伤)。美其名曰:训练高空平衡能力。结果,这些陆地上的猛虎,上了独木桥,一个个走得跟喝醉了酒似的,东倒西歪,扑通扑通往下掉,摔得七荤八素。王铁柱不服,觉得是桥太窄,要求加宽,被侯三一句“飞机翅膀还没这桥宽呢”怼了回去。
第二项:方向感与协调性训练。让学员蒙着眼睛,坐在一个能转动的木架子上(像跷跷板,但能转圈),由别人推动旋转、倾斜,学员要根据指令(比如“左转”、“抬头”)做出相应的身体动作或操纵假想中的“驾驶杆”。结果晕的晕,吐的吐,下来后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看什么都在转。一个叫刘顺风的学员,下来后直接抱着树吐了半天,哭丧着脸说:“侯教头,俺是不是不适合开飞机?俺看那木鸟转起来都晕。”
第三项:抗眩晕训练。这个更狠,让学员抓住一根横杆,把自己吊起来,然后由别人推着转圈,越转越快。美其名曰:模拟飞机盘旋。结果可想而知,下来后没有一个能站直的,天旋地转,走路画圈。负责推人的老兵油子还嘿嘿直乐:“当年在海上吐得昏天黑地,没想到在这旱地上也能让这帮小子尝尝滋味!”
第四项:跳高台。用木板搭起一个两丈多高的平台,下面堆上厚厚的干草。让学员从平台上跳下去,练习“着陆”时的缓冲和自我保护动作。要求是:双腿微屈,前脚掌着地,顺势翻滚。听起来简单,做起来难。两丈多高,看着就眼晕。第一个学员跳下去,姿势不对,直接“啪叽”一声拍在草堆上,虽然没受伤,但摔得眼冒金星。王铁柱自告奋勇,拍着胸脯说:“这有何难!”结果他跳下去时太紧张,腿绷得笔直,“咚”一声,像根木桩子一样戳进草堆,脚后跟震得发麻,抱着脚嗷嗷叫了半天。
理论课听不懂,体能训练又如此“变态”,学员们叫苦不迭,私下里给“神鹰营”起了个外号叫“神鹰折磨营”,给侯三他们起了外号叫“侯阎王”、“赵判官”、“钱小鬼”。但没办法,选拔进来了,签了死契,家眷都被“妥善安置”(其实就是变相集中管理),想退出?门都没有。只能硬着头皮上。
当然,也有天赋异禀的。有个叫孙猴子的学员,身材瘦小,但异常灵活,走独木桥如履平地,转圈不晕,跳高台身轻如燕,理论课虽然听不懂,但模仿能力极强,侯三教的动作,他看一遍就能学个八九不离十。还有一个叫李木头的学员,人如其名,有点木讷,但心理素质极好,无论多晕多吓人,他都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让转多少圈就转多少圈,让跳多高就跳多高,一声不吭,稳如老狗。侯三对这两个苗子格外看重,重点培养。
光地面训练不行,还得上天。但“飞天一号”和“飞天二号”都金贵得很,而且不稳定,不敢给新手开。怎么办?朱怀安想起了系统资料里的“滑翔机”。对,先让他们飞无动力的滑翔机!找感觉,练操纵,就算摔了,损失也小。
于是,新的训练项目上马了:山坡滑翔。在“神鹰营”附近找了个坡度合适的山坡,修整出一条简易滑道。用“风筝一号”改进而来的双座教练滑翔机(前面教官,后面学员),由侯三带着,从山坡上往下冲,体验短暂的离地滑翔。这比地面训练刺激多了,也危险多了。虽然高度低,速度慢,但那种脱离地面、御风而行的感觉,让学员们既害怕又兴奋。王铁柱第一次被侯三带着飞,吓得死死抱住前面的侯三,闭着眼睛嗷嗷叫,降落时腿都软了。但飞了几次后,这家伙居然爱上了这种感觉,成了最积极的学员之一。
随着学员们渐渐掌握了滑翔技巧,侯三开始尝试让他们单飞(单人滑翔机)。这下事故就多了。有的一起飞就歪,直接撞进旁边的灌木丛;有的在空中手忙脚乱,忘了拉杆或推杆,结果“啪”地拍在地上;有的降落时速度没控制好,摔了个嘴啃泥;最惊险的一次,孙猴子(他已经能单飞了)想玩个花样,结果操作失误,滑翔机失速,打着旋往下掉,幸好高度不高,最后挂在了树上,人没事,滑翔机散了架。把侯三气得,罚他扫了一个月跑道(其实就是草地)。
就在这磕磕绊绊、笑话百出却又充满激情与汗水的日子里,“神鹰营”的第一批“产品”开始陆续下线。不是“飞天三号”、“四号”,而是根据实际需求和应用场景,分化出的几种不同型号的飞机。
首先是“巡天-甲型”,这是“飞天二号”的改进量产型,依然是双翼、木质骨架、蒙布机身、单发推进式螺旋桨布局,但结构更坚固,发动机换装了更可靠的12马力四冲程汽油机(虽然还是爱出毛病,但至少能连续工作小半个时辰了),航程达到了一百五十里左右,升限能达到两百丈(约六百多米),可载一名飞行员和少量载荷(比如望远镜、信号旗、简单的测绘工具)。这是目前“神鹰营”能拿出的、相对最成熟、产量也最高的型号,主要用于飞行训练、战术验证和短途侦查通讯。已经生产了五架,编号“巡天一”到“巡天五”。
其次是“神目-甲型”,这是朱怀安根据朱元璋“侦查敌情”的要求,专门设计的侦查型飞机。在“巡天-甲型”基础上,加强了机体结构,增加了燃料携带量(航程达到二百五十里),拆除了不必要的设备,力求轻量化。最关键的是,在座舱下方开了个透明窗口(用最纯净的水晶打磨而成,费了老劲),飞行员可以俯身通过这个“神目”观察地面。还尝试在机翼下加挂了简陋的照相装置(用改进的西洋“画镜”原理,但体积大、操作复杂、成像质量差,基本属于摆设),以及可以手动投掷的、绑着书信或小型信号烟花的竹筒。生产了两架,编号“神目一”、“神目二”。
还有“鸣雷-甲型”,这是脑洞大开的攻击机尝试。想法很简单:既然能飞,能不能从天上扔东西砸敌人?于是,在“巡天-甲型”基础上,加固了机体,在座舱旁加装了可以手动投掷的挂架,能挂载两枚“震天雷”(小型爆炸物)或者一罐火油。但经过测试,效果感人。从天上往下扔东西,精度基本靠信仰,一阵风就能吹偏十万八千里。而且飞机自身不稳,飞行员投弹时动作一大,飞机就乱晃,搞不好炸弹没扔下去,自己先栽下去了。试验了几次,不是炸了个寂寞,就是差点把自己炸了,只好暂时搁置,只保留了侦查和通信功能,挂架拆了,但名字“鸣雷”倒是很唬人地保留了下来,生产了一架,编号“鸣雷一”,主要用于吓唬人(如果敌人能看到的话)和投掷传单。
这些飞机,虽然依然粗糙,故障率高,飞行性能也差强人意(速度慢、航程短、载重小、怕风雨),但毕竟是可以稳定飞行、执行简单任务的“飞机”了。它们被小心翼翼地存放在“神鹰营”的机库(其实就是加固的草棚子)里,每天都有专人精心维护。飞行员们(经过残酷淘汰,最终只剩下八个能初步单飞)则日复一日地进行着训练,起飞、降落、编队(勉强能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线)、简单机动、模拟侦查……
朱怀安知道,是时候小范围展示成果,并尝试投入实际应用了。一直闭门造车是不行的,飞机需要在实践中检验,也需要让它的“主要客户”(朱元璋和军方)看到价值。
机会很快来了。洪武二十年春,北元残余势力在边境有小规模骚扰,一股数百人的游骑越过长城,在山西大同外围劫掠了几个村庄,然后迅速远遁。等明军接到报警赶去,敌人早已跑得无影无踪。边将上报,朝廷震怒,却也无奈。草原广袤,敌骑来去如风,以明军目前的机动能力,很难及时预警和拦截。
朱标在文华殿与兵部、五军都督府商议对策时,朱怀安“恰好”也在(他是来汇报“环卫”工作的,顺便“路过”)。听到边报,朱怀安心中一动,这不正是展示飞机侦查能力的好机会吗?
他出列奏道:“父皇,皇兄,诸位大人,北虏狡黠,依仗骑射之利,来去如风,我大军难以捕捉其踪迹,往往疲于奔命。儿臣以为,若能料敌先机,提前侦知其动向,则可从容布置,以逸待劳。”
兵部尚书皱眉道:“鲁王殿下所言极是,然草原辽阔,斥候难以及远,烽燧亦有不及之处。北虏又多以小股游骑分散行动,踪迹难寻。”
朱怀安微微一笑:“若有一物,可翱翔于百丈高空,日行数百里,目力所及,方圆数十里一览无余。北虏纵有快马,又岂能快过飞鸟之目?”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几位老将面面相觑,兵部尚书疑惑道:“殿下所言,莫非是驯养海东青之类猛禽?然禽鸟虽迅捷,却不通人意,难以传递详尽军情。”
朱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知道九弟要说什么了,轻咳一声,道:“九弟,你所言之物,可是……”
朱怀安点头,对朱元璋躬身道:“父皇,儿臣所研‘神鹰’,或可一试。其可载人升空,居高临下,视野极广。若派精干之士,驾‘神鹰’沿边境巡弋,北虏动向,必难逃其眼。即便其发觉,我‘神鹰’飞行迅捷,居高临下,其弓箭亦难企及。所获情报,可以旗语、灯号,或投掷信筒,迅速传回地面接应之人。”
朱元璋眼中精光一闪,他坐过飞机,深知从空中俯瞰,视野之开阔,确实非地面可比。若能用于边防侦查,确是一大利器!只是……“此物尚属初创,用于实战,是否稳妥?若为敌所获,或中途损坏,岂非……”
“父皇明鉴。”朱怀安早有准备,“儿臣亦知此物尚不完善。故此次,只做尝试。可择一精干飞行员,驾‘神目’型飞机,沿边境安全区域(我方控制区)进行短途侦查训练,熟悉地形,验证通讯之法。即便有所疏漏,亦在我境内,风险可控。且‘神鹰’飞行高度,远超弓箭射程,北虏纵有强弓硬弩,亦难威胁。此乃验证其效用之良机,若成,则边防多一利器;若不成,亦可积累经验,改进不足。”
朱元璋沉吟片刻,目光扫过朱标和几位心腹将领。朱标微微点头。几位将领则面露犹疑,显然对那“能飞的大木鸟”能否用于军国大事,心存疑虑。但皇帝明显有意,他们也不敢直接反对。
“既如此,可小范围一试。”朱元璋最终拍板,“着‘神鹰营’选派得力飞行员与飞机,赴大同外围,择天气晴好之日,沿边墙进行侦查演练。务必谨慎,确保飞机与人员安全。所获情报,及时呈报。此事由太子督管,兵部、五军都督府协理,务必机密!”
“儿臣(臣等)领旨!”朱怀安和众人齐声应道。
就这样,大明的飞机,即将迎来它的第一次实战(演练)检验。消息传到“神鹰营”,所有人都沸腾了!憋了这么久,终于要拉出去见见真章了!虽然只是演练,但这是飞机第一次离开试验场,执行“准军事任务”!意义重大!
经过激烈(差点打起来)的竞争和严格考核,最终选定由飞行技术最稳定、心理素质最好的李木头,驾驶“神目一”号机,执行这次任务。侯三作为长机(虽然只有一架飞机出去)兼教官,驾驶另一架“巡天-甲型”(临时加装了副油箱,增加航程)伴飞护航(主要是壮胆和必要时提供支援)。地勤、通讯、警卫人员抽调精干,组成一支五十人的小分队,由一名锦衣卫百户带队,秘密前往大同。
为了保密,飞机被拆解,用特制的马车装载,外面盖上油布,伪装成普通货运。人员也化整为零,分批出发。一路上小心翼翼,昼伏夜出,尽量避开人烟稠密处。好不容易到了大同,在边军的一处偏僻营地内秘密组装。边军的将领看到那拆开时一堆木头、布片、铁疙瘩,组装起来却是个怪模怪样的大鸟,一个个目瞪口呆,窃窃私语,有的以为是京城来的新式攻城器械,有的干脆觉得是王爷搞的祭祀用的“法器”。
组装、调试、试飞(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于清晨人少时进行)一切顺利。选了一个万里无云、微风的好天气,侦查任务正式开始。
清晨,天色微明。简易的土跑道(临时平整的草地)上,“神目一”和“巡天甲”静静待命。地勤人员做最后的检查。李木头和侯三已经穿戴整齐(特制的加厚棉衣,防风眼镜,皮帽子),虽然表情严肃,但眼神中透着一丝紧张和兴奋。这是他们第一次飞出“神鹰营”的范围,在完全陌生的空域飞行,还要执行“侦查”任务。
“记住!沿着边墙飞,不要越过!高度保持在一百五十丈以上!注意观察地面有无异常烟尘、人马踪迹!每隔二十里,投下一枚信筒,报告位置和情况!若有紧急,发射红色信号烟花!明白了吗?”锦衣卫百户最后一次交代任务。他虽然也不懂这“木鸟”到底有啥用,但上峰严令,必须确保任务完成。
“明白!”李木头和侯三立正行礼,然后爬进各自的座舱。
发动机启动,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惊起了远处树林里的一群飞鸟。在边军士兵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两架“怪鸟”在跑道上开始滑跑,加速,然后机头抬起,轻盈地离开了地面,向着蔚蓝的天空爬升而去。
地面上,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那两架越来越小的飞机,融入蓝天,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真的……飞走了!带着人,飞上天了!这不是戏法,不是传说,是真真切切发生在眼前的事情!不少老兵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对着飞机远去的方向磕头,口中念念有词,祈求天神保佑。
空中,李木头紧握着操纵杆,感受着发动机传来的震动,看着下方越来越小的军营、边墙、山川、河流,一种前所未有的豪情和责任感涌上心头。他按照罗盘(简陋的指南针)指示的方向,保持航向,不时观察下方的地形,与侯三的飞机保持编队。风声在耳边呼啸,虽然戴着防风镜,眼睛还是被吹得有些发涩,但他不敢眨眼,仔细搜索着地面的每一处异常。
飞行是单调而又紧张的。除了发动机的轰鸣和风声,只有无边无际的蓝天和下方缓慢移动的大地。李木头严格遵守命令,飞行高度保持在一百五十丈(约450米)以上,沿着蜿蜒的长城内侧飞行。从这个高度看下去,雄伟的长城变成了一道细细的灰线,烽火台像一个个小土堆。广袤的草原、起伏的山丘、稀疏的树林、零星的村落,尽收眼底。
起初,一切正常。地面只有放牧的牛羊,耕作的农夫,以及沿着长城巡逻的明军小队。李木头按照约定,每隔一段时间,就通过座舱旁的一个小管子,向下投掷一个绑着布条的竹筒信标(里面写着简单的信息和位置估算)。
飞行了约一个时辰(两小时),已经深入边境百余里。李木头忽然眼神一凝。在右前方远处,一片丘陵地带,似乎有不同寻常的烟尘扬起!不像炊烟,更集中,更移动迅速!他连忙摇了摇手中的小旗(简陋的联络方式),指向那个方向。侯三也看到了,点了点头。
两架飞机转向,朝着烟尘方向飞去。随着距离拉近,李木头看得更清楚了!那是一队骑兵!人数大约在百人左右,正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快速移动!看装束,绝非明军!是北元游骑!
李木头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强压住激动,仔细观察。对方似乎没有发现空中的飞机(飞机在高空,目标小,发动机声音顺风可能传不下去,或者被当成了风声鸟叫)。他迅速估算位置,然后拿出炭笔和油布(特制的,不怕风吹),画下简略的方位草图,标注敌骑的大概人数、行进方向。然后,他拿出一个红色的竹筒(代表紧急军情),将油布条塞进去,盖上盖子。
他操纵飞机稍稍降低高度(仍然在百丈以上),绕到敌骑前进方向的前侧,看准下方一处空旷地,将红色信筒投了下去。信筒上绑着小降落伞(用丝绸做的,很简陋,但能减缓下落速度),晃晃悠悠地向地面落去。几乎同时,侯三也投下了一个黄色信筒(代表已发现敌情,位置稍后)。
投下信筒后,两架飞机没有停留,立刻爬升高度,转向,朝着来路返回。他们的任务是侦查和报信,不是战斗。而且飞机燃料有限,必须返航了。
回程的路上,李木头既兴奋又紧张。兴奋的是,真的发现了敌情!证明了飞机侦查的有效性!紧张的是,不知道信筒能否被地面接应的人及时捡到,消息能否及时传递出去。
当他们飞回出发营地时,燃料已经所剩无几。两架飞机依次降落,滑行停止。地勤人员一拥而上。李木头和侯三爬出座舱,脚一落地,差点没站稳——长时间的紧张飞行,腿都有些软了。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锦衣卫百户迫不及待地问。
“西北方向,约一百二十里,干河床,发现北虏游骑,约百人,向东南移动!”李木头言简意赅,将画好的草图递上。
百户接过草图,只看了一眼,脸色大变!“快!快马报与刘将军!”他立刻叫来两名亲兵,将李木头的口述和草图封好,让他们骑上最快的马,送往大同镇守将军府。
消息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往大同镇守府。镇守将军刘真接到报告,将信将疑。从天上发现的敌情?这……靠谱吗?但信中所言有鼻子有眼,方位、人数、方向都很具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立刻派出斥候前往核实,同时命令相关卫所加强戒备,派出骑兵前往信中所指区域搜索拦截。
一天后,斥候回报:在指定区域发现新鲜的大队马蹄印,方向东南,与“天眼”(军中已开始私下称呼飞机)所报吻合!刘真再不迟疑,立刻调动兵马,前堵后追。两天后,一支明军骑兵在预定区域成功拦截了这股正准备袭击另一个村庄的北元游骑。敌人没想到明军能如此精准地掌握他们的行踪,仓促应战,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大部被歼,只有少数人逃窜。
捷报传回,大同镇守府一片欢腾。刘真更是对那“天眼”佩服得五体投地,连夜写奏章,详细描述了“天眼”侦查、传递情报、从而助军破敌的经过,对“神鹰”和飞行将士大加赞扬,并恳请朝廷多派“天眼”,以卫边防。
当这份带着硝烟味的捷报和奏章,以六百里加急送到应天府,摆在朱元璋的御案上时,老爷子看着奏章中“赖陛下圣明,所遣神鹰天眼,翱翔于九霄之上,虏骑动向,历历在目,无所遁形……”等字句,抚掌大笑,连说了三个“好”字!
“好!好!好!老九这‘神鹰’,果有大用!未动一兵一卒,便先察敌情,助我军大破虏骑!此等利器,当大力推行!”
有了这次成功的实战(演练)检验,飞机的军事价值得到了初步证明。虽然只是辅助侦查,但其居高临下、视野开阔、速度快的优势,是传统骑兵斥候无法比拟的。朱元璋不再犹豫,下旨扩大“神鹰营”规模,增加飞机产量,加快飞行员培训,并秘密筹划在九边重镇,选择合适地点,建立秘密的“前线机场”和侦察分队。
“神鹰”不再仅仅是朱怀安个人兴趣的产物,也不再仅仅是皇帝好奇的“玩物”,它开始正式进入大明的军事体系,虽然还只是一个小小的、隐秘的角落。
消息虽然被严密封锁,但“天眼神鹰助破北虏”的传闻,还是在小范围内悄悄流传开来。朝中一些消息灵通的重臣,隐约知道鲁王又搞出了不得了的新东西,似乎能飞天侦查,但具体详情,讳莫如深。民间更是传得神乎其神,有的说皇上得了九天玄女所赐的“神鹰”,可巡视天下;有的说鲁王殿下能召唤铁翅大鹏,专啄坏人眼睛;还有的说朝廷训练了一支“天兵”,能腾云驾雾,日行千里……越传越玄,反倒没人相信是真的“机器”能飞了。
朱怀安没空理会这些传闻。他正忙得脚不沾地。大同的成功,证明了飞机的潜力,也暴露了许多问题:飞机的可靠性还是不够,这次任务两架飞机都出现了小故障(侯三的飞机空中发动机轻微漏油,李木头的飞机方向舵有点卡滞),幸好不影响飞行;通讯手段太原始,靠投信筒效率低,容易丢失,且受天气影响大;地面引导和保障薄弱;飞行员长时间飞行容易疲劳,对地形的识别也需要加强……
问题很多,但方向明确了。朱怀安召集“神鹰营”所有骨干,总结经验教训,制定改进计划。更可靠的发动机、更好的材料、更完善的通讯(尝试用镜片反射阳光的闪光信号,或者用彩色发烟罐)、更专业的飞行训练、更系统的地勤保障……千头万绪,但每一步,都在将大明的航空事业,向前推进。
与此同时,在朱怀安的建议和朱标的支持下,一个更加宏伟的计划开始悄悄酝酿:建立一条连接应天府和北平府的“空中走廊”!用飞机进行紧急公文和重要物资的快速传递!虽然以现在飞机的航程和可靠性,需要中途设立多个中转加油站和维修点,风险极大,但一旦建成,其战略意义将无可估量!从应天到北平,两千多里,骑兵最快也要十天半个月,而飞机如果顺利,朝发夕至并非不可能!当然,这还只是远景规划,需要解决的问题堆积如山。
但无论如何,大明的航空时代,在无数人的汗水、智慧、甚至血泪(训练和试飞中难免受伤)中,在朱元璋的全力支持下,在朱怀安这个“飞天王爷”的带领下,磕磕绊绊、笑话百出却又坚定不移地,正式开启了。铁鸟的翅膀虽然还很稚嫩,但它已经张开了羽翼,开始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空,投下属于新时代的阴影。
这一天,朱怀安站在“神鹰营”的跑道上,看着又一架新下线的“巡天-丙型”飞机(改进了机翼形状,换装了更可靠的18马力发动机)在夕阳下进行试飞。飞机轰鸣着冲上蓝天,在云霞中划出一道淡淡的烟迹。地勤人员在欢呼,飞行员们在紧张地记录数据。
朱怀安抬头仰望,心中默念:“系统牛批,虽然你给的只是个开头,但这条路,我们会自己走下去。大明的未来,地上铁轮滚滚,天上神鹰翱翔,一定会更加美好!”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脑海深处,那个沉寂已久的电子音,似乎又微弱地“嘀”了一声,仿佛在回应他的期待。新的奖励,或许已经在路上了。但此刻,他只想看着这架承载着无数人心血和希望的铁鸟,飞得更高,更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