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系统发布新任务,培养朱雄英成为合格皇帝
“巡天-丙型”三号机在晚霞中完成了一次漂亮的起降,飞行员孙猴子(他现在已经是“神鹰营”的王牌飞行员之一)跳出座舱,摘下防风镜,露出一张被风吹得通红却兴奋不已的脸,冲着朱怀安和地勤人员挥手:“王爷!侯教头!成了!这新发动机有劲!爬升快了不少!操纵也灵便!就是声音太大了,震得我耳朵现在还嗡嗡响!”
朱怀安笑着对他竖起大拇指,心里却还在盘算着新发动机的震动问题和噪音控制。这18马力的四冲程汽油机,是徐火旺带着人熬了不知多少个通宵,报废了不知道多少气缸活塞才搞出来的“最新成果”,功率是上去了,可靠性和舒适性嘛……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不过总算是个进步。
他正琢磨着是不是该给飞行员们配个耳塞什么的,脑海里忽然“叮”的一声,那个久违的、略带电子质感、却又没什么感情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检测到宿主推动位面科技树进展显著,初级工业文明萌芽已稳固。触发阶段性主线任务。”
朱怀安浑身一激灵,差点没原地跳起来。系统?!这玩意儿多久没动静了?自从给了蒸汽机和飞机图纸,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知识后,就跟死机了一样,任凭他怎么在脑海里呼唤、吐槽、甚至骂街,都毫无反应。他都快忘了自己脑子里还住着这么个“房客”了。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对,现在是傍晚,太阳在东边落山……管他呢!
他赶紧凝神静气,在脑海里回应:“系统?你还活着?终于睡醒了?这次又有什么‘惊喜’?是不是该给我点高级货了?比如内燃机图纸?电气化知识?还是直接来个计算机芯片制造工艺?”
系统似乎沉默(或者说卡顿)了一下,才用那平板的电子音继续说道:“阶段性主线任务发布:培养朱雄英成为合格皇帝。”
朱怀安:“……???”
他掏了掏耳朵,虽然这个动作对脑海里的声音没用。“啥玩意儿?你再说一遍?培养谁?成为啥?”
“培养大明皇太孙朱雄英,成为符合本系统评价标准的‘合格皇帝’。任务成功,奖励:‘现代帝王之术’(综合管理、权谋、经济学、社会学、心理学等精要集成版)。任务失败,无惩罚,但后续高级科技树解锁将无限期延迟。”
朱怀安愣在原地,晚风吹过,带来远处飞机发动机的余温和机油的味道,但他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过热宕机。培养朱雄英当皇帝?还合格皇帝?这都哪儿跟哪儿啊?现在的皇帝是他爹朱元璋,活蹦乱跳,精神矍铄,看那体格,再活个十几二十年问题不大。太子朱标也年富力强,仁厚贤明,是众望所归的储君。朱雄英现在才多大?还是个半大孩子!就算要培养,那也是他爹朱标和他爷爷朱元璋的事,关我朱怀安一个闲散王爷、兼职发明家屁事?系统你发布任务是不是没看剧本?拿错台本了吧?
“系统,你是不是中病毒了?还是程序错乱了?”朱怀安在心里疯狂吐槽,“朱雄英是皇太孙不假,但他爹是太子!他爷爷是开国皇帝!这皇位轮得到我来操心培养?我拿什么培养?教他造飞机还是开汽车?还是教他如何用蒸汽机高效挖煤?这跟当皇帝有关系吗?‘现代帝王之术’?我要那玩意儿干啥?我又不想当皇帝!我就想搞搞发明,改善下生活,顺便推动一下大明科技发展,混个逍遥王爷当当,最多捞个‘飞天王爷’、‘汽车之父’之类的名头青史留名……你让我去培养皇帝?还是下一任的下一任?”
系统毫无波澜的声音再次响起:“任务已发布,请宿主自行斟酌完成方式。提示:宿主行为已对本位面历史进程产生显著扰动,为确保历史走向不因科技突变而陷入不可控之混乱,需在关键节点(皇权传承)进行必要引导与稳定。朱雄英为既定之未来君主,其个人能力与执政理念,将极大影响宿主所推动之科技变革能否顺利延续并发展。培养其成为‘合格皇帝’,符合宿主之长远利益。另,‘现代帝王之术’奖励,或有助于宿主更好地……应付您目前的父皇与皇兄。”
最后这句话,让朱怀安准备继续喷发的吐槽卡在了嗓子眼。等等,好像……有点道理?虽然系统这任务来得莫名其妙,但仔细想想,他朱怀安搞出这么多“奇技淫巧”,虽然老朱和老哥现在支持,那是因为看到了好处,而且目前还在可控范围内。万一哪天老爷子觉得这玩意儿“动摇国本”、“蛊惑人心”,或者触动了某些根本利益,一道圣旨下来,把他所有心血都给禁了、砸了,那他哭都没地方哭去。就算朱元璋和朱标能容忍他,甚至支持他,那朱雄英呢?下一代皇帝会怎么看待他这些“奇巧之物”?是视为国之利器,还是奇淫巧技,玩物丧志?
如果……如果朱雄英在他的“培养”下,从小耳濡目染,不仅接受这些新事物,甚至能理解其背后的道理,认识到科技的力量,那……他朱怀安搞的这些发明创造,是不是就有了更稳妥的“未来”?至少,不会被轻易否定。从龙之功算什么?我这是“培养未来皇帝”之功!虽然听起来怪怪的。
而且,系统那句“有助于宿主更好地应付您目前的父皇与皇兄”,简直是直击要害!老朱那是谁?开国皇帝,杀伐果断,心思深沉如海的老狐狸!朱标虽然仁厚,但也是合格的储君,政治手腕绝对不弱。跟这两位打交道,朱怀安一直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靠着“孝心”、“奇思”、“有用”以及那么一点点运气和亲情,才混到今天。要是有所谓的“现代帝王之术”,能更好地理解他们的心思,揣摩上意,规避风险,那岂不是美滋滋?至少,下次老朱再问他要不要当皇帝时,他能更有底气、更婉转、更安全地拒绝!
想到这里,朱怀安的心思活络起来。培养朱雄英……好像也不是完全没门路。他是朱雄英的九皇叔,关系一直不错,小家伙对他搞的“铁牛”、“飞鸡”崇拜得不得了,经常缠着他问东问西。借着“教学”、“玩耍”的名义,给他灌输点“私货”,潜移默化地影响他,似乎……可行?
至于怎么让朱雄英“成为合格皇帝”……系统又没说非得让他立刻马上登基。培养是个长期过程嘛。可以从现在开始,在教他自然科学、工程原理(虽然朱怀安自己也是半吊子)的同时,夹带点“私货”,比如用简单易懂的例子讲讲故事,谈谈治国理政的道理?或者带他看看“麒麟车”如何改善运输,“飞机”如何侦查敌情,让他直观感受科技的力量?再或者,跟他讲讲历史(当然是经过朱怀安“加工”的历史),分析分析王朝兴衰?
嗯……思路渐渐清晰。这个任务,看似离谱,但仔细琢磨,好像……也不是不能操作?反正失败了也没惩罚,就是以后没高级图纸了。而成功了,奖励听起来很诱人啊!“现代帝王之术”,就算自己用不上,拿来分析分析老朱和老哥,揣摩一下朝堂风向,也是极好的嘛!而且,引导未来的皇帝,让他更开明,更重视科技,对自己搞发明创造绝对有利无害!
干了!朱怀安一拍大腿,把旁边正跟他汇报飞机测试数据的张枢吓了一跳。
“王爷,您……您拍大腿干嘛?是数据有问题?”张枢小心翼翼地问。
“啊?哦,没问题!数据很好!新飞机很棒!”朱怀安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兴奋、算计和一丝恶作剧的笑容,“张枢啊,你说,要是让太孙殿下来咱们‘神鹰营’参观参观,坐坐飞机……呃,滑翔机,怎么样?”
张枢一愣:“太孙殿下?这……皇上和太子殿下能同意吗?这地方……”
“事在人为嘛!”朱怀安搓着手,眼珠子滴溜溜转,“太孙殿下天资聪颖,又好学,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咱们这‘神鹰营’,汇聚了大明顶尖的……呃,奇思妙想,正是开阔眼界、增长见识的好地方!对,就是这样!我这就进宫,向父皇和皇兄建言,让雄英定期来‘神鹰营’……学习!对,学习科学知识,培养动手能力,了解国之重器!这对他将来……呃,治理国家,大有裨益!”
张枢听得云里雾里,让皇太孙来这整天砰砰乓乓、乌烟瘴气、时不时还爆炸的地方“学习”?还“治理国家大有裨益”?王爷这又是哪根筋搭错了?不过看着朱怀安那闪闪发光的眼睛,张枢很识趣地把疑问咽了回去,反正王爷主意大,听他的准没错……吧?
朱怀安说干就干,把“神鹰营”的后续工作交代给侯三、徐火旺、张枢他们,自己骑上马(没坐麒麟车,那玩意儿进城太招摇),一溜烟跑回了京城,直奔皇宫。
已是傍晚,宫门快要下钥了。朱怀安亮出腰牌,一路畅通无阻,直奔乾清宫。他知道,这个点,老爷子多半还在批阅奏章。
果然,乾清宫灯火通明。朱元璋正坐在御案后,皱着眉头看着一份奏折,朱标侍立在一旁,低声说着什么。看到朱怀安风风火火地闯进来(通报都免了,他现在有这个特权),两人都抬起了头。
“老九?这么晚进宫,有何急事?”朱元璋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他今天心情似乎不太好,奏折上大概又是什么糟心事。
朱标也看向朱怀安,眼神带着询问。他知道自己这个九弟,没事不会这个点跑来。
朱怀安定了定神,先规规矩矩行礼:“儿臣参见父皇,参见皇兄。”然后直起身,脸上堆起灿烂(甚至有点谄媚)的笑容,“父皇,皇兄,儿臣有要事禀奏!是关于太孙雄英的!”
“雄英?”朱元璋眉头一挑,“雄英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对于这个嫡长孙,朱元璋是打心眼里疼爱,甚至超过了对其他儿子。
“没有没有!雄英好得很,活蹦乱跳的!”朱怀安连忙摆手,“是儿臣觉得,雄英天资聪颖,敏而好学,实乃我大明未来之栋梁!如今他已渐渐长大,正是需要开阔眼界、增长见识、培养雄才大略的时候!”
朱元璋和朱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老九平时虽然也喜欢带着雄英玩,但突然这么正式地跑来,一本正经地夸雄英,还说“培养雄才大略”?这画风不对啊。
“哦?那你以为,该如何培养雄英的‘雄才大略’啊?”朱元璋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朱怀安,想看看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朱怀安精神一振,开始他的表演(游说):“父皇明鉴!雄英如今在文华殿读书,经史子集,治国之道,自有大儒教导,父皇与皇兄亦时常提点,此乃根本,儿臣不敢妄议。然,儿臣以为,为君者,除却圣贤书、帝王术,亦需知晓世间万物运行之理,明了百姓生计之艰,更需具备高瞻远瞩之眼界,与开拓创新之精神!”
他顿了顿,偷眼看朱元璋和朱标的反应。朱元璋面色不变,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朱标则微微点头,似有赞同。看来开头不错。
朱怀安继续慷慨陈词(其实是在背提前打好的腹稿):“父皇开创大明,文治武功,千古罕有。皇兄仁厚明理,朝野归心。然,时移世易,未来之天下,必将不同。儿臣近日观历代兴衰,发现凡国力强盛、民生安乐之世,必是百工兴盛、技艺革新之时。秦之强弩,汉之铁骑,唐之陌刀,皆赖精良之器。而我大明,如今亦有‘麒麟车’可利交通,‘神鹰’可察敌情,此皆技艺革新之力也!”
他巧妙地把话题引到了自己的发明上。“然,此等新物,朝中诸公,甚或天下百姓,多有不解,甚或视为奇技淫巧,玩物丧志。何也?盖因不解其理,不见其用也!若未来之君,能明其理,知其用,甚至能引导其发展,则我大明之国力,必将更上一层楼,远迈汉唐,亦非奢望!”
朱元璋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朱标也若有所思。
朱怀安趁热打铁:“故而,儿臣斗胆建言,可让太孙雄英,在攻读圣贤书之余,亦接触些‘格物致知’之学。非是要他成为工匠,而是让他知晓,这世间万物,自有其理。车为何能自行?鸟(飞机)为何能飞天?水火之力如何驱使机械?百姓耕种有何新法可增产出?工匠又有何新巧可利民生?知晓这些,方能真正理解百姓疾苦,知晓国力根基,未来施政,方能有的放矢,不至于被迂腐之言所误,亦不会被奇巧之物所惑!”
“儿臣掌管‘环卫’与‘神鹰营’,对此些事物略知一二。儿臣愿毛遂自荐,在雄英课余,带他观看‘麒麟车’运作,了解其原理;观摩‘神鹰’飞天,知晓其用途;甚至可去田间地头,看看新式农具;去工匠作坊,了解器物制作之不易。让他知晓,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一车一机,皆聚匠人心血。治国,不仅在于朝堂奏对,更在于这天下细微之处!”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有理有据,既捧了朱元璋和朱标,又突出了科技的重要性,还表达了自己无私奉献(想拐带皇太孙)的精神。朱怀安自己都快被自己感动了。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老九,你绕了这么大圈子,就是想带雄英去你那些……工坊、营地玩耍吧?”
朱怀安脸上的笑容一僵,干笑两声:“父皇明察秋毫……儿臣,儿臣确实觉得,让雄英接触些实物,比光读书更有益处。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行路’,也不止是游山玩水嘛,看看我大明的新事物,也是‘行路’。”
朱标忍俊不禁,他这个九弟,小心思总是藏不住,但说的话,细想起来,却颇有道理。他看向朱元璋:“父皇,九弟所言,不无道理。雄英日渐长大,整日居于深宫,所闻所见,不外经史典籍、朝堂议论。让他接触些实务,知晓些民生百工,开阔眼界,确有必要。九弟于格物之道,颇有心得,且行事……颇有章法(虽然经常出人意料),由他引导雄英,或可收奇效。只是,‘神鹰营’乃机密重地,恐有不便,且那些机器多有危险……”
朱怀安连忙拍胸脯保证:“皇兄放心!儿臣岂敢让太孙涉险?‘神鹰营’可择其安全、可公开之处参观,绝不让雄英接触危险之物。‘麒麟车’亦可挑选稳妥之车夫、平缓之道路,短途乘坐体验。至于其他,皆在儿臣看护之下,定保太孙万无一失!再说了,雄英也非稚童,他聪慧机敏,稍加点拨,便知利害。”
朱元璋看看朱怀安,又看看朱标,沉吟半晌。他其实对朱怀安那些“奇技淫巧”的态度,已经从最初的“玩物丧志”,转变为“或许有用”,再到大同之战后,已经上升为“国之利器”。让未来的继承人,提前接触、了解、甚至掌握这些“利器”,似乎并非坏事。至少,不能让未来的皇帝对这些一无所知,甚至心存偏见。朱怀安虽然跳脱,但做事有分寸,对雄英也是真心爱护,由他来引导,或许比那些满口之乎者也、对“奇技”嗤之以鼻的大儒们更合适。
“也罢。”朱元璋终于开口,“雄英确需增长见闻。老九,朕便准你所请。许你每隔五日,可接雄英出宫半日,由你带领,观看你那‘麒麟车’、‘神鹰营’,亦可去市井、田间,了解民生百态。然,有言在先,其一,务必确保雄英安全,若有半点差池,朕唯你是问!其二,不得耽误雄英正经功课,文华殿的讲学,一日不可废。其三,你所展示之物,所述之理,需有益于雄英成长,不得以荒诞不经之事惑之。你可能做到?”
朱怀安大喜,连忙躬身:“儿臣领旨!定当谨遵父皇教诲,确保太孙安全,辅以其增长见识,明辨事理!”
成了!第一步,合法“拐带”朱雄英的计划,成功!朱怀安心里乐开了花。系统啊系统,看到没?你宿主我还是有点本事的!这不就把未来的皇帝“培养”计划,塞进了合法合规的“课外实践”里了吗?
从乾清宫出来,朱怀安脚步轻快,哼着小曲。朱标跟了出来,叫住他,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九弟,你今日这番说辞,倒是冠冕堂皇。不过为兄提醒你,雄英乃国本,你带他见识实务是好事,但切不可过于孟浪,更不可让他沾染危险之物。还有,你那些……过于惊世骇俗的念头,也暂且收一收,莫要吓着他。”
“皇兄放心!”朱怀安拍着胸脯,“我有分寸!保证让雄英开开心心长见识,安安全全回宫来!至于惊世骇俗的念头……”他眨眨眼,“皇兄,你不觉得,让雄英从小就知道,这世界很大,有很多不可思议却又真实存在的事物,是件好事吗?总比让他以为,天圆地方,雷公电母要强吧?”
朱标被他噎了一下,摇头苦笑:“你呀……总是有理。罢了,你好自为之。需要什么,或有何难处,可来找为兄。”
“谢皇兄!”朱怀安笑嘻嘻地拱手,一溜烟跑了,他得赶紧回去规划一下,第一次“课外实践”带雄英去看什么?麒麟车?飞机?还是先去“大明皇家车辆制造局”看看生产线?
五日后,文华殿下午的课业结束,朱雄英早就等得心痒难耐了。自从听说九皇叔要带他出宫“长见识”,小家伙就兴奋得几天没睡好,掰着手指头数日子。今天一到时辰,他就迫不及待地换上了便服(一套普通的锦缎袍子,但料子和做工极好),在几个便装大内侍卫和朱怀安的陪同下,兴高采烈地出了宫。
“九皇叔!九皇叔!咱们今天去看什么?是去看会自己跑的铁牛吗?还是去看能飞的大鸟?”马车上,朱雄英扒着车窗,小脸兴奋得通红,问题一个接一个。
朱怀安笑着摸摸他的头:“今天先去看铁牛,就是‘麒麟车’。九皇叔带你去车辆制造局,看看铁牛是怎么生出来的!”
“铁牛是生出来的?”朱雄英瞪大了眼睛。
“哈哈哈,打个比方,就是看看铁牛是怎么造出来的。”朱怀安被逗笑了。
到了“大明皇家车辆制造局”(挂牌的名字很正经,里面干的活儿很不正经),得到消息的负责人早就清空了闲杂人等,只留下核心工匠,并反复检查了安全。朱怀安牵着朱雄英的手,走进巨大的厂房。
一进门,朱雄英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巨大的厂房里,炉火熊熊,铁水奔流,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吱吱嘎嘎的锯木声、噗嗤噗嗤的蒸汽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煤炭、铁锈、木材和机油混合的味道。巨大的蒸汽机带动着天轴,通过皮带将动力传到各个车床、钻床、锻锤上。工匠们赤着膊,汗流浃背,在各自岗位上忙碌,铸造气缸的,锻造车架的,切削木轮的,组装零件的……一切井然有序,却又充满了原始的工业力量感。
朱雄英哪里见过这等场面?皇宫里的一切都是精致、安静、优雅的。而这里,是粗犷、喧闹、充满力量的。他睁大了眼睛,小嘴微张,看着那通红的铁水倒入模具,看着沉重的锻锤将烧红的铁块砸成需要的形状,看着旋转的车刀将铁棍削出光滑的表面,看着工匠们用巨大的扳手拧紧螺栓,将一个个零件组装成他曾在宫里见过的、能自己跑的“麒麟车”……
“殿下,请看,这便是蒸汽机,铁牛的心脏。”朱怀安指着一台正在测试台上运转的蒸汽机,巨大的飞轮旋转着,活塞往复运动,发出有节奏的“吭哧吭哧”声,喷出白色的蒸汽。“烧煤,把水烧开,变成蒸汽,蒸汽推着这个活塞动,活塞带动飞轮转,飞轮再通过那些皮带和齿轮,把力量传到轮子上,铁牛就能自己跑了。”
朱雄英似懂非懂,但他能感受到那台钢铁机器中蕴含的磅礴力量,看着那飞快的旋转,听着那有力的声响,他忍不住问道:“九皇叔,这蒸汽……力气好大!比十头牛,不,比一百头牛的力气还大吧?”
“不止呢。”朱怀安笑道,“这一台机器,能顶得上几百匹好马同时发力,而且不知疲倦,只要煤和水不断,它就能一直干下去。”
“一直干下去?”朱雄英更加惊奇了,“它不累吗?不用吃饭睡觉?”
“它吃煤,喝水。”朱怀安耐心解释,“所以啊,有了它,我们就能造出不用牛马就能自己跑的车,不用人力就能自己动的机器,可以做很多以前做不到,或者要很多人花很长时间才能做到的事情。”
“那……它能用来耕地吗?能用来拉磨吗?能用来打铁吗?”朱雄英的思维很跳跃。
“能,都能!”朱怀安肯定地点头,“只要设计合适的机器,它就能代替人力和畜力,做很多重活、累活。比如,我们可以造出蒸汽犁,耕地又快又深;造出蒸汽磨坊,磨面又快又多;工厂里的这些车床、钻床,有了蒸汽机带动,做东西的速度和精度,都比以前手工快得多,好得多。”
他带着朱雄英,一边走一边看,一边用简单易懂的语言讲解。看工匠如何用卡尺测量零件的尺寸,讲解标准化生产的重要性;看组装线上的工人如何分工合作,讲解流水线作业提高效率的原理;甚至带他看了原始的“质量管理”,有专人检查零件是否合格,讲解“质量”的重要性。
朱雄英听得津津有味,虽然很多术语他听不懂,但那种有序、高效、充满力量的生产场面,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原来,那些神奇的“铁牛”,是这样一点点被制造出来的!需要那么多工匠,那么多工序,那么精密的配合!这比他读的任何一本圣贤书,都要直观,都要震撼。
“九皇叔,造一辆铁牛,要这么多人,这么麻烦啊。”朱雄英感叹。
“是啊,任何一件有用的东西,都不是凭空变出来的。”朱怀安借机说道,“需要很多人付出劳动,需要很多材料,需要不断思考、改进。治国也是一样,看起来是皇帝坐在金銮殿上发号施令,但要让天下百姓吃饱穿暖,国家强盛,需要千千万万的官员、将士、农夫、工匠各司其职,需要好的制度,需要不断的调整和改进。皇帝的一个决策,可能关系到千千万万人的生计,所以必须慎之又慎,要了解实际情况,要知道事物运行的道理,不能闭门造车,想当然。”
朱雄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了解实际情况”、“知道事物运行的道理”这几句话,他记在了心里。
参观完车辆制造局,朱怀安又带着朱雄英去坐了趟“麒麟车”。当然,是特制的、加装了防震和软垫的“豪华公务版”,在城内平整的水泥路上(朱怀安主导修建的第一条实验性水泥路)缓缓行驶。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感受着平稳(相对)和速度,朱雄英兴奋得小脸放光。
“九皇叔,这车坐着比马车舒服!还不颠!跑得也快!要是全天下的路都这么平,都能跑这种车,那人们出门、运货该多方便啊!”朱雄英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行人惊诧、羡慕的目光,不由得说道。
“雄英说得对!”朱怀安眼睛一亮,小家伙有想法!“所以要修路,修又平又结实的好路。路好了,车才能跑得快,跑得多,各地的货物才能流通,百姓的日子才能更方便,国家也才能更富强。这修路、造车,看起来是工部的事,是工匠的事,但其实,是关系到国计民生的大事。一个好的皇帝,就要懂得这些道理,知道什么该做,什么该鼓励,什么该投入。”
朱雄英若有所思。
第一次“课外实践”圆满结束。回宫的路上,朱雄英还在兴奋地跟朱怀安讨论着今天的见闻,蒸汽机有多大力气,车轮是怎么造的,水泥路为什么那么硬……问题一个接一个,朱怀安都耐心解答,时不时引申几句,讲讲“格物致知”、“实践出真知”的道理,虽然夹带着不少“私货”,但朱雄英听得进去,也愿意思考。
把朱雄英安全送回宫,朱怀安自己也松了口气。第一步,开门红!看来小家伙对自然科学和工程技术很有兴趣,这不就是“合格皇帝”的培养方向之一吗?一个懂得基本科学原理、重视技术、有开拓精神的皇帝,总比一个只知道之乎者也、认为奇技淫巧是末流的皇帝要强吧?
接下来的日子里,朱怀安严格执行“五日一游”的计划,每次都精心设计“实践课程”。今天去京郊的皇庄,看新式农具(比如朱怀安“发明”的曲辕犁改进型、水车等)如何提高耕作效率,听老农讲种地的辛苦和收获的喜悦,让朱雄英知道“粒粒皆辛苦”不只是诗句;明天去河边,看水力驱动的磨坊、纺车,讲解自然力量的利用;后天去“神鹰营”(当然是经过清理的非核心区域),看滑翔机训练,讲解空气动力学(当然是极简版),让朱雄英亲身感受“飞天”的梦想和背后的艰辛;甚至还带他去过“大明皇家科学院”(朱怀安捣鼓出来的一个研究机构,目前主要研究数学、天文、物理和化学基础,规模很小,但聚集了几个真正有探索精神的老学究和年轻人),看他们用简陋的仪器观测星辰,做各种“奇怪”的实验……
每次“实践”,朱怀安都不仅仅是让朱雄英“看”,而是引导他“想”,启发他问“为什么”,并尝试用简单的道理去解释,同时潜移默化地灌输一些理念:比如重视事实和数据,不盲从权威;比如鼓励创新和尝试,不怕失败;比如认识到技术的力量,以及技术如何改变生活和国家;比如理解底层百姓的疾苦和需求……
朱雄英就像一块干涸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这些在文华殿里学不到的知识和见闻。他变得更加活泼,思维更加活跃,向文华殿的讲师们提出的问题,也渐渐从单纯的经义,扩展到了天文地理、农田水利、甚至工匠技艺。有时问得那些大儒张口结舌,只能以“此乃小道,君子不器”来搪塞,反而让朱雄英更加困惑,转头就去问朱怀安,朱怀安则用更浅显的例子给他解释,往往让他豁然开朗。
朱元璋和朱标很快发现了朱雄英的变化。小家伙比以前更加开朗自信,眼界开阔,谈吐间常常能冒出些新鲜的、甚至有些“离经叛道”但仔细一想又颇有道理的想法。比如有一次,朱元璋考较他功课,问及“重农抑商”之国策。朱雄英没有直接背诵经典,而是想了想,说道:“皇爷爷,孙儿觉得,农为国之本,自当重视。然商贾流通货物,使南北货殖,有无相通,亦有其用。譬如九皇叔所制‘麒麟车’,若无人营运货殖,则造出再多,亦是无用之物,反成虚耗。孙儿前日见京中因‘麒麟车’运货便捷,市面较往年繁荣,税关所入亦有增加。故孙儿以为,重农固本,亦需通商活络,二者或可并重,而非一味抑制。”
这番话说得朱元璋愣了半天,仔细打量着自己的孙子。这话虽然稚嫩,但角度新颖,而且结合了实际见闻,并非空谈。他看向一旁陪同的朱标,朱标眼中也露出惊讶和欣慰之色。朱元璋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点点头,说了句“有些见地,然国策大事,需统筹考量”,但心里对朱怀安这个“课外老师”,倒是多了几分认可。这小子,虽然自己经常搞些不着调的东西,但教孩子,似乎还真有点歪理?
朱标更是惊喜。他发现自己这个儿子,在朱怀安的“荼毒”下,非但没有“玩物丧志”,反而思维更加敏捷,看问题更加全面,甚至对民生经济有了初步的、基于实际的认识。这比死读诗书、空谈仁义,似乎更符合他对一个未来明君的期望。他对朱怀安的“实践教学”,从最初的“由着他胡闹”,变成了现在的“乐见其成”,甚至有时候还会私下提点朱怀安,哪些方面可以多引导,哪些方面要注意分寸。
然而,朱怀安的“皇帝培养计划”并非一帆风顺。很快,麻烦就来了。
麻烦首先来自文华殿的那些大儒们。太孙殿下跟着鲁王出去“野”了几次后,明显心思“活络”了,课堂上问的问题越来越刁钻古怪,什么“为何铁牛不吃草能跑?”“为何水开壶盖会动?”“为何鸟能飞,鸡不能飞?”“为何修了水泥路,车就跑得快?若是全国都修,要花多少钱?钱从何来?”这些问题,有些触及了他们的知识盲区,有些则明显是“奇技淫巧”,非圣贤之道。更让他们不满的是,太孙殿下似乎对那些“匠人之事”、“商贾之利”产生了兴趣,这还了得?君子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当“重义轻利”,当“恪守礼法”,怎能终日与匠人、商贾为伍,琢磨那些“奇巧之物”?
于是,几位负责教导朱雄英的大儒,联名上书,委婉地向太子朱标进言,说太孙殿下正是打基础、养心性的关键时期,当以圣贤经典为重,鲁王殿下所授,虽新奇有趣,然恐非正道,恐使殿下移了性情,玩物丧志,于国本有碍云云。
朱标拿着这份联名上书,有些头疼。他理解这些大儒的担忧,他们是为太孙好,为江山社稷考虑。但他也看到了朱雄英身上的积极变化。他找来朱怀安,把奏章给他看了。
朱怀安一看,鼻子都气歪了。好嘛,我辛辛苦苦给你们培养未来明君,开拓眼界,增长见识,你们倒好,说我是“移了性情”、“玩物丧志”?合着皇帝就该关在深宫里,读死书,死读书,最后变成一个不食人间烟火、不懂经济民生、只会之乎者也的“圣贤皇帝”?
“皇兄!”朱怀安叫起屈来,“这些老夫子,自己不懂,还不让别人懂!什么叫‘非正道’?能让百姓吃饱穿暖,能让国家强盛,就是正道!‘格物致知’,圣人都说了要‘格物’,他们倒好,把‘物’都格到故纸堆里去了!雄英现在懂事了,会思考了,知道体恤民情了,这难道不好吗?非要把他教成一个只会掉书袋、不懂稼穑艰难的‘圣贤’,就是为国本好了?”
朱标摆摆手,示意他少安毋躁:“九弟,你所言亦有理。然,大儒们亦是出于忠心,且其所教经史子集,乃是治国之根基,不可偏废。为兄之意,雄英的功课,仍需以文华殿为主,你带他外出见闻,乃是补充,需有分寸,不可本末倒置。再者,你那些道理,也需循序渐进,不可过于惊世骇俗。那些大儒那边,为兄自会安抚。但你也要注意些,莫要整日与雄英说些‘蒸汽’、‘飞天’之类,也多讲讲圣贤书中之道理,如何用于实务。”
朱怀安明白了,朱标这是要和稀泥,既要利用他开拓朱雄英的眼界,又要平衡文华殿大儒们的情绪。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皇兄,我有个主意。你看这样行不行,以后我带雄英出去,不光是看‘奇巧’,也看‘经世’。比如,去看‘麒麟车’运粮,就跟他讲讲漕运、仓储、物价;去看新农具,就讲讲农时、赋税、民生;甚至可以去衙门看看寻常案件审理,了解律法、民情。将圣贤道理,融入实事之中。这样,既开阔了眼界,又联系了经典,那些大儒们总没话说了吧?说不定,还能让他们也去看看,知道知道‘格物’是怎么‘格’的。”
朱标听了,觉得这主意不错,既照顾了各方面子,又能真正让雄英学到东西,便点头同意:“如此甚好。你且去安排,注意安全便是。”
搞定了朱标这边,朱怀安又开始应付另一波麻烦——来自勋贵和朝臣们的“好奇心”和“攀附心”。
鲁王经常带着皇太孙出宫“玩耍”,这事儿瞒不住人。很快,各种打听、各种揣测就来了。有的以为鲁王是在变着法儿讨好太孙,为将来铺路;有的猜测鲁王是不是在教太孙什么“秘术”;更有甚者,想方设法把自己的子弟塞过来,美其名曰“伴读”,实际上是想蹭太孙的光,跟鲁王这个“圣眷正隆”的王爷搭上关系。
今天这个侯爷递帖子,明天那个尚书夫人下请柬,都想请鲁王带着太孙去自家“赏花”、“赴宴”、“看戏”,顺便让自家子弟“瞻仰天颜”、“聆听教诲”。朱怀安不胜其烦,一律以“奉旨教导太孙,课业繁忙”为由推掉。实在推不掉的,比如几个开国老功臣、或者朱标打了招呼的,他就带着朱雄英去应付一下,但绝口不提正事,只谈风月,或者让朱雄英展示一下“学业”——背段书,写个字,应付过去拉倒。想塞人?门都没有!我这是培养未来皇帝,不是开幼儿园!
最让朱怀安头疼的,是来自后宫——主要是吕氏(朱标的太子妃,朱雄英的生母,但已去世,现在是继妃)的关切。吕氏对朱雄英这个嫡长子(虽然她自己是继妃,但朱雄英是嫡出)是既关爱又小心翼翼,听说朱雄英整天跟着不着调的九皇叔往外跑,看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担心得不得了,生怕朱雄英学“坏”了,或者有什么闪失。她不敢直接找朱元璋或朱标说,就时常召朱怀安进宫,旁敲侧击,委婉提醒,让他“多多教导太孙仁孝之道,莫要尽是些机巧之物”。
朱怀安能说什么?只能唯唯诺诺,保证“一定注意,一定以圣贤教诲为本,机巧之物仅为调剂”,心里却吐槽:仁孝之道文华殿天天教,我这儿再教就重复了!我教的是文华殿不教的!再说了,见识了民间疾苦,知道了稼穑艰难,将来才能真仁真孝,体恤百姓!光会背“仁者爱人”有什么用?
不过吐槽归吐槽,朱怀安也知道分寸,在吕氏面前,他还是表现得十分“稳重可靠”,每次带朱雄英出去,都提前报备行程,带足侍卫,回来后也第一时间把朱雄英安全送回,并简要汇报“今日见了什么,学了什么道理”,尽量往“体察民情”、“知晓世事”上靠,让吕氏稍微放心。
就这样,在各方势力的关注、猜疑、甚至些许阻力下,朱怀安的“皇太孙培养计划”艰难而又坚定地推行着。朱雄英在文华殿和“课外实践”之间穿梭,如同在两个不同的世界切换。一个世界是之乎者也、仁义礼智、君臣纲常;另一个世界是蒸汽轰鸣、铁牛奔驰、飞天梦想、百姓烟火。两个世界在他幼小的心灵中碰撞、融合,让他思考,也让他困惑。但他无疑在快速成长,视野、思维、甚至气质,都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而朱怀安,在“培养”朱雄英的同时,自己也获益匪浅。为了给朱雄英讲清楚那些“奇巧”背后的道理,他不得不把自己从系统那里得来的、半懂不懂的知识,重新梳理,用最浅显的语言表达出来。这个过程,也让他自己对很多知识的理解更加深入。而且,通过朱雄英这个“媒介”,他能更自然地把自己的一些“超前”理念,以“童言童语”或“实践见闻”的方式,传递到朱元璋和朱标的耳朵里,有时甚至能影响到一些政策的微调。比如,在朱雄英“好奇”地问“为何修路要征发那么多民夫,他们家里田地会不会荒废”之后,朱标在工部商议修路事宜时,就特意强调了要“爱惜民力,以工代赈,勿误农时”。
系统偶尔会在朱怀安给朱雄英“上课”时,发出轻微的“嘀”声,似乎是在记录进度,或者表示“任务方向正确”。但那个“现代帝王之术”的奖励,依然遥遥无期。朱怀安也不急,这任务明显是个长期工程,急不得。他现在反而有些享受这个过程,看着一个未来的皇帝,在自己的“熏陶”下,一点点变得不一样,那种参与历史、塑造未来的感觉,还挺有成就感的。
当然,麻烦和笑料也从未停止。比如,朱雄英有一次看了水力纺车后,异想天开,问朱怀安:“九皇叔,既然水能推磨、纺纱,那能不能用来推动‘麒麟车’?这样就不用烧煤了,省了好多钱!”
朱怀安被问得一愣,想了想,认真解释:“水力的力气很大,但只能在水流急的地方用,而且不能随便移动。‘麒麟车’要到处跑,没法总是待在水边。不过,你的想法很好,想到了利用自然的力量,省人工,省物料。以后也许我们能造出不用烧煤,用别的力量跑的车,比如……用电?”他说完就后悔了,电这玩意儿,对现在的大明来说,太遥远了。
果然,朱雄英立刻追问:“电?是什么?是天上的雷电吗?怎么用来跑车?”
朱怀安只好绞尽脑汁,用摩擦起电、琥珀吸芥子等最粗浅的例子,解释电的存在,然后赶紧转移话题,说那还是很久以后的事情,现在先研究好烧煤的。朱雄英将信将疑,但把这个“电”记在了心里,后来还跑去问文华殿的讲师,电是什么,把讲师问得一愣一愣的,只能说是“阴阳之气”,搪塞过去。
还有一次,朱怀安带朱雄英去“神鹰营”看滑翔机训练。朱雄英看着那些木架布翼的大鸟在山坡上滑翔,羡慕得不得了,缠着朱怀安也要上去试试。朱怀安哪敢让他试这个,万一出点事,老朱能把他皮扒了。好说歹说,最后答应让他坐在一架双座滑翔机的后座(固定死,不能操纵),由最稳重的李木头带着,在不高的山坡上体验了一次最平缓的滑翔。饶是如此,当滑翔机离开地面,微微腾空的那一刻,朱雄英还是兴奋得尖叫起来(当然是快乐的尖叫),落地后,小脸兴奋得通红,抓着朱怀安的手说:“九皇叔!飞起来了!真的飞起来了!好高!能看到好远!以后我也要开那个有响声的大鸟(指飞机),飞得更高更远!”
朱怀安一边笑着答应“等你长大了,九皇叔教你开”,一边心里打鼓,可千万别让老朱和老哥知道,不然非扒了他的皮不可。果然,事后不知怎么走漏了风声(可能是随行的侍卫嘴不严),朱元璋把朱怀安叫去,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混账东西!雄英乃国本!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竟敢带他上那等危险之物!若是稍有闪失,你担待得起吗?!”骂得朱怀安狗血淋头,最后还是朱标和朱雄英(小家伙主动承认错误,说是自己非要上去的)求情,才让朱怀安罚俸半年,闭门思过三天了事。不过,朱元璋骂归骂,倒也没真的禁止朱雄英再去“神鹰营”,只是严令,绝不能再上任何会飞的东西,看看可以,摸都不行!
时光如梭,在朱怀安忙碌的“发明创造”和“培养皇帝”的双重任务中,一年多时间过去了。朱雄英又长高了一头,思想更加成熟,言谈举止间,既有皇室贵胄的雍容气度,又多了几分朱怀安带来的、不同于其他皇子的开阔思维和务实精神。他对“格物”的兴趣越来越浓,甚至自己在东宫搞了个“小工坊”,让太监找了些工具和材料,自己动手做些小模型、小机关,虽然经常搞得乱七八糟,被吕氏抱怨,但乐在其中。
朱元璋和朱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对朱怀安的“教学成果”,从最初的疑虑,到后来的认可,现在甚至有些欣慰。尤其是朱元璋,他发现自己这个孙子,虽然有时想法“奇特”,但心思纯良,聪慧好学,更难得的是有仁爱之心,且对实务颇有见解,不像有些读书读迂了的,眼高手低。这让他对大明江山的未来,更多了几分期待。对朱怀安这个“不务正业”却总能给人“惊喜”的儿子,也多了几分真正的看重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这个老九,搞出来的东西,总是出人意料,但细细想来,又似乎都于国于民有利。或许,大明真的需要这么一个“离经叛道”的王爷?
这一日,朱怀安正在“神鹰营”和徐火旺讨论新型发动机的改进方案(目标是造出马力更大、更可靠的发动机,为研制“真正的飞机”——能载重、能长途飞行的飞机做准备),脑海里突然“叮”的一声,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阶段性任务:培养朱雄英成为合格皇帝(当前进度:15%)。检测到宿主对目标人物进行了有效的思维开拓、实践引导与价值观初步塑造,符合任务推进方向。发放阶段性奖励:初级教育心理学与教学方法集成(精简版)。”
朱怀安一愣,差点被手里的扳手砸到脚。阶段性奖励?还只是15%的进度?看来这任务路漫漫其修远兮啊。不过这个“初级教育心理学与教学方法集成”是啥?教我怎么当老师?系统你是不是对我现在的“教学成果”不太满意,特意发个教学指南来鞭策我?
他赶紧“查看”奖励。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倒不是什么高深的理论,而是一些如何根据青少年心理特点进行引导、如何激发学习兴趣、如何将复杂知识通俗化、如何理论联系实际、如何培养批判性思维等等的“方法论”和“小技巧”。虽然只是“精简版”,但对朱怀安这个半路出家的“野生教育家”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他正发愁有些道理跟朱雄英讲不透,有些知识教得太生硬呢!
“系统,算你有点良心!”朱怀安美滋滋地吸收了这些知识,感觉自己的“教学水平”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嗯,下次给雄英讲齿轮传动原理,可以用那个“大小齿轮比作大人小孩推磨”的比喻;讲流体力学(虽然很粗浅),可以用纸船和水流来演示;讲历史教训,可以用角色扮演或者沙盘推演……思路一下子开阔了许多!
他正琢磨着如何将这些新学到的“教学技巧”用在朱雄英身上,一个侍卫匆匆跑来:“王爷,太子殿下急召您入宫!”
朱怀安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雄英出了什么事?还是自己又哪里惹到老爷子了?他不敢怠慢,连忙换了衣服,骑马直奔东宫。
到了东宫,只见朱标眉头紧锁,手里拿着一份密报。看到朱怀安进来,朱标将密报递给他,沉声道:“九弟,你看看这个。北边刚送来的。”
朱怀安接过密报,快速浏览,脸色也渐渐凝重起来。密报上说,北元新即位的皇帝脱古思帖木儿,在太师蛮子的怂恿下,不甘心屡次犯边受挫,正在集结各部兵马,似有大举南侵的迹象。而且,这次他们似乎学乖了,不再分散劫掠,而是集中兵力,意图攻破一两个边镇重镇,以提振士气,掠夺物资。大同、宣府一线,压力骤增。
“皇兄,这……”朱怀安看向朱标。
朱标叹了口气:“北元虽经多次打击,实力大不如前,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此次集结,号称二十万骑,虽未必有如此之多,但亦不可小觑。父皇已召集群臣商议,调兵遣将,加强边防。然北虏来去如风,其具体动向、兵力部署,我军难以尽知。以往全靠哨骑探查,风险大,且往往滞后。”
朱怀安心中一动,似乎明白了朱标叫他来的用意。“皇兄的意思是……想让‘神鹰’再去看看?”
朱标点点头,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上次大同之行,‘神鹰’已显奇效。此次北虏异动,若能以‘神鹰’高空远眺,或可早察其虚实,知其动向,我军便可从容应对。九弟,你那‘神鹰’,如今可能担当此任?此次非比上次小股游骑,恐深入敌境,风险极大。”
朱怀安沉吟起来。经过一年多的发展,“神鹰营”的飞机有了进步,飞行员也有了更多经验。新式的“巡天-丙型”和“神目-乙型”(改进了侦查设备,加了简易的望远镜固定架和绘图板)航程更远,可靠性也有所提高。飞行员中,像侯三、李木头、孙猴子等人,都已经是有几十个起落经验的老手了,心理素质和技术都过硬。执行远程侦查任务,理论上是可行的。
但风险也确实大。深入草原,天气多变,地标稀少,容易迷航;飞机故障率依然不低,万一空中停车,在草原上迫降,飞行员凶多吉少;虽然北元缺乏有效的对空手段,但万一被发现,用弓箭仰射,或者用强弩,也不是完全没威胁;还有通讯问题,信筒传递效率低,且容易丢失……
“皇兄,”朱怀安抬起头,目光坚定,“‘神鹰’本就为保疆卫国而生。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风险虽有,但值得一试。儿臣愿亲赴大同,主持此次侦查任务!”
“胡闹!”朱标断然拒绝,“你乃亲王,千金之躯,岂可亲身犯险?若有差池,如何向父皇交代?此事无需再议!你只需告诉为兄,‘神鹰’能否用,如何用,需做何准备。具体执行,由选派的精锐飞行员负责。”
朱怀安还想争辩,但看到朱标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再说无用。他想了想,说道:“既如此,儿臣需要挑选最优秀的飞行员,使用最好的飞机,进行最充分的准备。需在大同前线设立临时前进基地,准备充足的油料、备件和地勤人员。侦查路线需精心规划,避开可能的敌军大营。飞行员需携带地图、罗盘、以及……最好能有简易的无线……呃,远程通讯手段。”
“无线?”朱标疑惑。
“就是一种……能在很远的距离上传递消息的东西,无需人力传递。”朱怀安比划着,但知道现在说这个太超前,于是改口,“这个一时难以实现。但可以尝试用信鸽配合,飞机发现敌情,在安全区域低空投下携带情报的信鸽,让信鸽飞回基地报信。虽然效率不如无线……不如人意,但比单纯投信筒可靠些。另外,飞机可携带彩色发烟罐,在发现重大敌情时,释放特定颜色的烟雾,让我方地面观察哨看到,作为紧急信号。”
朱标听得连连点头:“信鸽、发烟罐,此二法可行。你速去准备,挑选精干人手,所需一应物资,为兄会命兵部和五军都督府全力配合。务必周密,确保万全!”
“是!”朱怀安领命,心中既兴奋又沉重。兴奋的是,飞机终于要在真正的战场上,发挥更大的作用了;沉重的是,这次任务风险极大,侯三、李木头他们,可能要面临生死考验。
离开东宫,朱怀安翻身上马,却没有立刻回“神鹰营”,而是勒马转向了文华殿的方向。他要去看看朱雄英。系统任务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阶段性奖励刚刚到手,北边就战云密布。这让他更加意识到,培养一个“合格皇帝”的重要性。一个不懂军事、不晓利害、不知科技之用的皇帝,如何在未来应对如此复杂的局面?他得抓紧时间,在暴风雨来临之前,给那孩子再多塞点“干货”。
至于“现代帝王之术”的终极奖励……朱怀安望着皇宫巍峨的殿宇,心中默念:系统,看来这任务,任重而道远啊。不过,既然开始了,就没有回头路。雄英,九皇叔能做的,就是尽量让你看得更远,想得更深。至于能不能成为“合格皇帝”,甚至“伟大皇帝”,就看你自己了。而我,也得先帮着你爹和你爷爷,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再说!飞天王爷,可不是只会飞着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