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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系统奖励现代航空技术,朱怀安发明飞机

朱重九重生洪武年 头号棒棒糖 10637 2026-02-02 18:30

  紫金山下的“大明汽车工坊”叮叮当当的喧嚣,已然成了应天府西郊一景。那“突突”的引擎声,那喷吐的黑烟,那慢吞吞却不用马拉的“铁牛”,虽然依旧昂贵、娇气、时不时趴窝惹人发笑,但经过近两年的“野蛮生长”(或者说艰难求生),总算是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勉强扎下了几根脆弱的根须。富商巨贾们将它当作炫耀身份的新奇玩具,朝廷则谨慎地将其用于特定线路的物资转运,虽然数量不过数十辆,故障依旧频发,但至少,它证明了一条路:不用畜力,钢铁造物亦可自行,甚至能比牲畜更持久、更有力。

  然而,就在所有人,包括朱怀安自己,都将全副精力投入到改进那“喝油铁牛”,努力让它更可靠、更便宜、更能装,并筹划着修建更多“汽车路”的时候,那个沉寂了许久的、冰冷而机械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阶段性任务‘交通变革的萌芽’达成进度:15%。成功在大明疆域内(应天府为主)初步推广实用化内燃机车辆(汽车)超过二十辆,并修建专用试验道路。奖励发放:基础航空技术原理与早期飞行器(莱特兄弟‘飞行者一号’级别)完整图纸、工艺详解及风洞(简易)构建指南。请注意,本奖励知识跨越时代较大,宿主所处时代材料、工艺水平极难实现,请谨慎评估,量力而行。”

  嗡——!

  朱怀安当时正在工坊的“研发室”里,和王铁锤等人对着一个气缸头疼——他们试图提高压缩比以提升功率,但材料强度总是不过关,屡屡爆缸。系统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海量的、复杂到令人眩晕的知识、图纸、公式、参数,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入他的脑海。飞机!莱特兄弟!翼型!升力!阻力!操纵面!活塞螺旋桨发动机!铝镁合金!蒙皮!桁架结构!还有那简易风洞的建造方法……

  “噗通!”朱怀安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倒在地,脸色煞白,额头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双手死死抱住脑袋,仿佛要炸开一般。

  “侯爷!侯爷您怎么了?”王铁锤和周围的工匠吓坏了,慌忙上前搀扶。侯爷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没……没事……”朱怀安摆摆手,声音有些虚弱,但眼神却亮得吓人,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度震惊、狂喜、以及无尽惶恐的复杂光芒。飞机!系统居然奖励了飞机的技术!虽然只是最早期、最简陋的“飞行者一号”级别,但那也是飞机啊!是能真正离开地面、翱翔天空的机器!这比起汽车,又是一个维度上的飞跃!是真正划时代的、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奇迹!

  可是……这玩意儿,比汽车难搞何止百倍!汽车好歹是在地上跑,四个轮子着地,重心稳当,出点问题最多趴窝。飞机是要上天的!上天啊!稍微出点岔子,那就是机毁人亡,绝无幸理!以大明现在的材料水平、加工精度、理论储备……造飞机?这简直比让公鸡下蛋还要异想天开!莱特兄弟的“飞行者一号”用的是轻木、帆布和一台自制的、勉强能用的12马力活塞发动机。就这,大明现在能造出来吗?轻木好说,帆布也有,可那台发动机呢?汽车用的单缸机都还毛病百出,要造出更轻、功率重量比更高的航空发动机?还有那精密的螺旋桨,那复杂的操纵系统,那对机翼强度和气动外形的苛刻要求……朱怀安光是想想,就觉得眼前发黑,脑袋更疼了。

  “侯爷,您是不是这些日子太劳累了?快,扶侯爷去歇息!”王铁锤关切地说道,以为朱怀安是研制汽车太过废寝忘食,累着了。

  朱怀安被搀扶着坐到椅子上,喝了几口热茶,缓了好一阵,脑中那爆炸般的信息流才渐渐平复,但那些关于飞行的知识、图纸,却已深深烙印,挥之不去。他闭上眼睛,仿佛能看到那架简陋的双翼机,在沙滩上滑跑,然后颤颤巍巍地离开地面,飞向天空……那是人类第一次有动力、可操控的持续飞行,仅仅持续了12秒,飞行距离36.5米。但就是这短短的12秒,开启了人类的航空时代。

  “飞天……飞天……”朱怀安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诱惑,巨大的诱惑!哪个男人没有飞翔的梦想?哪个穿越者,在获得系统,搞出汽车之后,能忍住不把目光投向蓝天?尤其是,当完整的图纸和原理就摆在你脑海里的时候!可这诱惑背后,是深不见底的技术天堑,是难以估量的人力物力投入,是极高的失败风险,甚至可能是……生命的代价。

  “王师傅,”朱怀安忽然睁开眼,看向一脸担忧的王铁锤,眼神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但深处却跳动着一种王铁锤从未见过的、近乎狂热的火焰,“你说,咱们在地上跑的‘铁牛’,算是勉强弄出点眉目了。那……你有没有想过,造一个能在天上飞的‘铁鸟’?”

  “噗——!”王铁锤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全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脸涨得通红。周围的工匠们也全都傻了眼,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朱怀安。天上飞的铁鸟?侯爷这是累糊涂了,还是被气缸爆炸吓傻了?人怎么能上天?那不成神仙了?铁疙瘩那么重,不掉下来才怪!

  “侯……侯爷,您说笑呢吧?”王铁锤擦着嘴,结结巴巴地说,“这……这人咋能上天呢?孔明灯倒是能飞,可那也得烧火,轻飘飘的,载不动人呐!铁鸟?那得多重?怎么飞起来?难不成学鸟儿扇翅膀?可铁翅膀它也扇不动啊!”

  “不是扇翅膀。”朱怀安摇摇头,目光投向窗外蔚蓝的天空,语气带着一种奇特的缥缈,“是靠机翼……靠速度带来的风,托着它飞起来。就像风筝,只要有风,有速度,就能上天。只不过,风筝靠风,我们靠……发动机,靠螺旋桨,自己给自己制造风和速度。”

  工匠们面面相觑,完全听不懂。机翼?螺旋桨?自己制造风?侯爷说的每个字他们都认识,连起来就变成了天书。这比当初听侯爷讲“内燃机”、“气缸”、“活塞”还要难以理解。毕竟,车在地上跑,马也能跑,还算有个参照。这飞上天……完全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朱怀安看着众人茫然甚至带着怜悯(觉得侯爷疯了)的眼神,知道这事急不来。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飞机,可比汽车要“玄幻”多了。直接说要造飞机,恐怕所有人都会觉得他失心疯,连朱元璋都会怀疑他这个弟弟是不是修仙走火入魔了。

  “罢了,此事暂且不提。”朱怀安压下心头的悸动,摆了摆手,“先把手头这气缸的问题解决了。王师傅,我看,咱们还是得在材料上下工夫。我这儿有些新的想法,关于怎么炼出更韧、更硬的铁,或许可以试试……”

  他暂时将“飞天”的梦想深埋心底,但并没有放弃。他像一只狡猾的狐狸,开始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为那个遥不可及的梦想铺路。他不再整天泡在汽车工坊,而是更多地待在了“格致中学”,尤其是“格物科”和“算学科”。他召集了一批对“风力”、“水力”、“机械”最有兴趣,也最有天赋的学生,成立了一个“课外兴趣小组”,美其名曰“探究天地至理,格物以致知”。他不再直接抛出飞机的概念,而是从最基础的东西开始“引导”。

  他带着学生们放风筝,研究不同形状、不同角度的风筝,在风中姿态的差异,测量拉力,记录数据。他让人做了大大小小的风车(风帆玩具),研究风力如何推动叶片旋转。他甚至“偶然”提起:“你们说,这风筝能载人吗?孔明灯能带人上天吗?为什么鸟能飞,人不能飞?如果我们造一个很大很大的风筝,或者一个很大很大的孔明灯,是不是就能把人带上去?”

  学生们觉得侯爷的想法天马行空,但又莫名地有趣。他们开始热烈地讨论,做各种稀奇古怪的实验。有人做了巨大的风筝,结果刚离地就被风吹得七零八落;有人试图改进孔明灯,加大火力,结果灯笼烧着了,差点引发火灾;还有人异想天开,给自己绑上巨大的、用鸡毛做的“翅膀”,从学校矮墙上跳下来,结果摔了个鼻青脸肿,成了全校笑柄。

  朱怀安没有嘲笑这些失败,反而鼓励他们,引导他们思考失败的原因。“风筝为什么散架?是骨架不够强?还是蒙皮不结实?”“孔明灯为什么烧了?是热力不足,还是材料不耐热?”“绑翅膀为什么飞不起来?是人太重,还是翅膀提供的升力不够?鸟儿扇动翅膀,除了产生升力,是不是还产生了向前的推力?”

  在他的引导下,学生们开始懵懂地接触到一些最基础的空气动力学概念:升力、阻力、推力、重力。虽然他们无法用精确的公式描述,但已经有了模糊的定性认识。朱怀安趁机“发明”了一些简单的测量工具,比如简陋的风速仪、拉力计,教他们如何定量地分析问题。

  同时,在材料方面,朱怀安以“改进汽车发动机、需要更轻更坚固的材料”为名,加大了对新材料研发的投入。他“回忆”起系统知识中关于铝合金的模糊概念(虽然以现在的条件几乎不可能工业化生产铝),但他知道有一种东西叫“杜拉铝”(硬铝),强度高、重量轻。他当然搞不出杜拉铝,但他引导工匠尝试将不同的金属熔合,尝试改进木材的处理工艺(比如蒸煮、加压、胶合),尝试用浸渍了特殊涂料(比如桐油、鱼胶)的丝绸、棉布甚至纸张,来制作更轻、更坚韧的“蒙皮”。他甚至“无意中”提起,听说海外有“轻木”,其木材质地极轻而坚韧,或许可用于特殊之处,并派人去南方和南洋探寻。

  最重要的是动力。汽车用的单缸机,功率小,重量大,振动剧烈,根本不适合飞机。朱怀安知道,他需要一台更轻、更紧凑、运转更平稳、功率重量比更高的多缸发动机。这又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他没有放弃,而是以“为汽车提供更强劲心脏”的名义,开始了对多缸发动机的预研。他和王铁锤等核心工匠,对着系统图纸中那台莱特兄弟使用的、简陋的四缸水平对置发动机图纸(当然是极度简化、去除了无数细节的版本),开始了新一轮的、更令人绝望的攻坚战。加工精度的要求更高,气缸的平衡、曲轴的对中、冷却系统、润滑系统……每一个细节都足以让人崩溃。失败的零件堆满了后院,耗费的钱财让负责管账的徐妙锦都忍不住抱怨:“夫君,咱们府上都快被你这‘铁牛’和那没影子的‘铁鸟’掏空了!再这么下去,妾身都要当首饰贴补了!”

  朱怀安只能陪着笑,拿出“汽车工坊”未来(画饼)的利润分红来安抚,并保证“这是最后一项大投入,成功后定有厚报”。私下里,他却知道,这只是开始。飞机的研发,是个无底洞。

  就在这种秘密的、缓慢的、以“格物兴趣小组”和“汽车发动机改进”为掩护的筹备中,一年时间又过去了。汽车的改进取得了一些进展,“洪武九号”已经能够相对可靠地行驶上百公里,虽然油耗依然很高,故障依然不少,但至少不再是“开一次修三次”的祖宗了。私人订单缓慢增加,达到了三十多辆,工坊终于开始有了微薄的盈利,虽然这点盈利转眼又投入到了“发动机改进”和“新材料研发”这两个吞金兽口中。

  而飞机的“理论基础”和“技术储备”,也在悄然积累。学生们制作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滑翔机”模型(用竹篾和纸糊的),从山坡上往下扔,观察其滑翔姿态。朱怀安则在工坊最偏僻的角落,秘密建造了一个极其简陋的“风洞”——其实就是个大号木箱,一头用风扇(人力驱动)鼓风,另一头是开口,用来测试各种形状的“机翼”(木片、纸片)在不同风速下的受力和姿态。这玩意儿粗糙得可笑,测试数据也极不准确,但对这个时代而言,已经是革命性的实验工具了。王铁锤等少数几个核心工匠,在朱怀安的反复讲解(和系统图纸的作弊下),总算对“飞机”这个怪物有了一点点极其模糊的概念:它大概像一个巨大的、有着固定翅膀的风筝,靠前面的螺旋桨(类似风车)拉着跑,跑得足够快,风(其实是气流)就能把它托起来。翅膀能活动,控制上下左右。至于怎么控制,为什么能托起来,他们完全不懂,只是机械地按照朱怀安给的图纸和近乎玄学的解释去理解、去尝试。

  终于,在又经历了无数次失败,耗费了足以让户部尚书再次心梗的金钱,用掉了小山般的材料,熬白了王铁锤剩下的一半头发,也让朱怀安自己瘦了整整一圈之后,一台勉强能用的、仿制“飞行者一号”发动机的、双缸水平对置、水冷、大约能输出10马力(估计值,实际可能更低)的原始航空发动机,被组装了出来。它结构简陋,零件粗糙,运行起来噪音和振动大得吓人,油耗高得惊人,散热也成问题,但至少,它能连续运转一段时间而不散架,能驱动一个同样粗糙的木制螺旋桨高速旋转(虽然效率低得可怜)。

  有了发动机,就有了最核心的动力。接下来是机身。在朱怀安近乎严苛的要求和亲自监督下,工匠们选用最上等的云杉木(质轻而韧),经过特殊烘烤和胶合,制作了主梁和翼肋。机翼和机身的蒙皮,使用的是多层浸渍了桐油和鱼胶的特制丝绸,紧绷在骨架上,既轻便又有一定的强度。起落架是简陋的滑橇式(因为找不到合适的轮子,而且朱怀安觉得滑橇在草地上起降更安全)。操纵系统是最让朱怀安头疼的,他“设计”(照搬)了一套通过钢丝和滑轮控制机翼扭曲(翼尖翘曲)来实现滚转,以及控制尾翼来实现俯仰和偏航的系统,其复杂和精细程度,让工匠们叫苦不迭,安装调试了无数次,才勉强达到“能动”的标准。

  当这架被朱怀安命名为“飞天一号”的简陋双翼机,终于在工坊后院那片被平整出来、清除了所有障碍物的空地上组装完成时,所有参与制造的工匠,包括王铁锤,都沉默了。这东西……真的能飞?它看起来就像一个巨大的、用木头和布匹扎成的怪异风筝,前面装了个会响会冒烟的“铁疙瘩”(发动机),后面拖着几片木头尾巴。它那么庞大(翼展超过十米),却又显得那么脆弱,仿佛一阵大风就能把它吹散架。让它载着人上天?这简直是把人命当儿戏!

  “侯爷……这……这东西,真能……飞起来?”王铁锤声音干涩,看着“飞天一号”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怀疑。他参与了大部分制造,知道这东西每一个零件都倾注了心血,但也知道它有多么不靠谱。那发动机声音像打雷,那木头架子看着就不结实,那丝绸蒙皮,一捅就破!这要是飞上天,散了架……

  “不试试,怎么知道?”朱怀安的声音也有些沙哑,眼中布满血丝,但目光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疯狂。他抚摸着“飞天一号”冰冷的(发动机部位)和温润的(木质部位)机身,仿佛在抚摸一件绝世珍宝。他知道风险极大,失败的可能性超过九成九。但他更知道,如果因为害怕失败而不敢尝试,那人类将永远被束缚在地面。系统给了他这个机会,这个时代给了他这个舞台,他必须试一试!为了那翱翔蓝天的梦想,也为了……那可能带来的、无法估量的未来。

  “可是,侯爷,这太危险了!万一……”王小豆都快哭出来了。他可是亲眼看着侯爷为了这东西,熬了多少个通宵,掉了多少肉,花了多少钱!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没有万一。”朱怀安打断他,目光扫过周围所有参与者的脸,有恐惧,有怀疑,也有隐隐的兴奋和期待,“这是我们所有人,用了无数心血,创造出来的奇迹。它是死物,但我们给了它‘心’(发动机),给了它‘翅膀’。现在,我们要做的,是相信它,也相信我们自己。王师傅,检查所有连接,特别是机翼和操纵索。小豆,准备好场地,清理一切碎石杂物。其他人,退到安全线外。今天,我们只进行地面滑行测试,不飞。”

  听说只是地面滑行,不飞,众人松了口气,但心依然悬着。这大家伙,就算在地上跑,也够吓人的。

  测试开始了。朱怀安亲自坐上了驾驶位(其实就是一个简陋的木座,面前有几根操纵杆和踏板)。没有座舱盖,没有仪表盘(只有几个最简易的指示,比如转速?靠听声音猜),一切都要靠感觉。他深吸一口气,对旁边的助手(一个胆大心细的学徒,负责在地面协助启动和观察)点了点头。

  助手用力扳动螺旋桨(没有电启动,甚至没有压缩启动,只能用最原始的手摇,极其危险!)!发动机发出几声咳嗽般的爆响,喷出浓烟,然后……熄火了。再来!又是几下咳嗽,浓烟滚滚,还是没启动。第三次,助手累得满头大汗,朱怀安也调整了化油器(极其简陋),终于,在一阵剧烈的抖动和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那台双缸发动机终于不情愿地、断断续续地运转了起来,声音嘶哑,振动剧烈,带动螺旋桨开始旋转,由慢到快,卷起地面的尘土和草屑。

  “动了!动了!”围观的人们发出惊呼,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朱怀安感受着身下传来的剧烈震动,耳朵里满是噪音,但他强迫自己冷静,轻轻推动油门杆(其实就是一个控制节气门开度的杠杆)。发动机吼声加大,螺旋桨转速提升,飞机开始缓缓向前移动!由于是滑橇,在草地上摩擦阻力很大,速度很慢,但确实在动!朱怀安小心地尝试操纵方向舵(用脚蹬),飞机笨拙地扭动着,在草地上划出歪歪扭扭的轨迹。

  滑行了几十米,朱怀安关小油门,慢慢停了下来。第一次地面滑行测试,成功!虽然只是像乌龟爬,虽然操纵笨重得像老牛拉破车,但它能自己动,能响应操纵!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接下来的日子,是反复的滑行测试。测试发动机的稳定性,测试操纵系统的可靠性,测试滑橇在不同地面(草地、压实的土地)的表现。发动机依旧经常闹脾气,熄火、过热、漏油是家常便饭。操纵索松脱、滑轮卡死也时有发生。每一次测试,都像在刀尖上跳舞,充满了未知和危险。但每一次微小的改进,都让“飞天一号”离真正的飞行更近一步。朱怀安的驾驶技术(如果那能叫技术的话)也在一次次滑行中慢慢积累,虽然大部分时间飞机只是在草地上以比人走路快不了多少的速度蹒跚而行。

  终于,在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故障维修和调整后,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朱怀安觉得时机或许成熟了。发动机经过连夜调试,状态似乎不错。草地平整,风向稳定(微风)。他决定,进行第一次“跃飞”尝试——不追求真正离地飞行,只尝试利用速度,让飞机短暂地“飘”起来,感受升力,然后立刻降落。

  这个决定,遭到了王铁锤、王小豆等所有人的激烈反对。太危险了!地面滑行好歹是贴着地,这要离了地,万一……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侯爷!三思啊!这……这万一有个闪失,我们怎么向皇上、向夫人交代啊!”王铁锤老泪纵横,死死拉住朱怀安的胳膊。

  “王师傅,放心,我有分寸。只是稍微‘飘’一下,感受一下,立刻就下来。不会飞高,也不会飞远。”朱怀安安慰道,但眼神里的决绝,让人知道无法改变。

  他坐进驾驶位,系好简陋的安全带(其实就是几根皮带)。助手们最后一次检查飞机,然后,在众人紧张到几乎窒息的目光中,螺旋桨再次开始旋转,由慢到快,发出巨大的轰鸣。飞机开始滑跑,速度越来越快,滑橇在草地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朱怀安紧紧握住操纵杆,双眼紧盯前方,感受着速度带来的气流扑面。

  快了,更快了!速度表(一个极其简陋的、靠气流推动的指针)的读数在增加(虽然不一定准)。朱怀安感觉到操纵杆变得轻了,机头似乎有向上抬的趋势。就是现在!他轻轻向后拉杆……

  机头抬起了!紧接着,他感到身下一轻,那种贴着地面的震动和摩擦感瞬间消失!飞起来了!虽然只有不到一米高,虽然只持续了短短两三秒,虽然飞机像喝醉了酒一样摇晃不定,但他确实飞起来了!离开了大地,依靠自身动力,翱翔在了空气中!

  “飞起来了!侯爷飞起来了!”地面上的众人,不管是担忧的还是期待的,此刻都发出了震天的惊呼,有些人甚至激动得跳了起来。

  然而,还没等他们欢呼声落下,飞机就因为速度不够、升力不足,加上朱怀安操纵生疏,猛地向下一沉,一个趔趄,机头下俯,左边的滑橇先着了地,然后整个飞机歪斜着,在草地上擦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最后侧翻停了下来,扬起一片尘土。

  “侯爷!”众人魂飞魄散,一窝蜂地冲了过去。

  朱怀安被安全带勒得生疼,但人没事。他在助手帮助下解开安全带,从侧翻的飞机里爬出来,脸上、身上沾满了草屑和泥土,模样狼狈,但眼睛却亮得如同星辰!他成功了!虽然只是短暂的、笨拙的、最后还摔了的一小段“跳跃”,但他确实飞起来了!依靠自己制造的机器,离开了地面!这证明,这条路是可行的!飞机的原理是对的!虽然问题一大堆——动力不足,操纵不灵,稳定性差,起降技术烂……但,他飞起来了!

  这次“坠机”(如果那能算坠机的话)后果并不严重,飞机本身只是蒙皮擦破,木质骨架略有损伤,发动机完好。朱怀安本人除了擦伤和淤青,也无大碍。但消息却无法完全封锁,很快传到了宫里。朱元璋听说自己那个最能折腾的九弟,不仅造“铁牛”,现在居然还想造“铁鸟”,而且还把自己弄上了天(虽然只是蹦跶了一下然后摔了),顿时龙颜大怒,又惊又怕,立刻下旨把朱怀安召进宫,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胡闹!简直胡闹!”朱元璋在乾清宫里来回踱步,指着垂手肃立的朱怀安,气得胡子直翘,“地上的铁疙瘩还没折腾明白,你又想上天?你当自己是鸟儿还是神仙?那木头架子加块布,能飞?还自己坐上去!你是嫌命长是不是?万一摔下来,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朕怎么跟列祖列宗交代?怎么跟你府上交代?”

  朱怀安低着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但嘴里却嘟囔道:“皇兄息怒,臣……臣这不是没事嘛。而且,那‘飞机’,真的离地了!虽然只有一刹那,但它真的飞起来了!这说明,人借助机器,是可以上天的!就像之前的汽车,不也有人说不行吗?现在不也跑起来了?”

  “你还敢顶嘴!”朱元璋更气了,“汽车在地上跑,最多趴窝!你那什么‘飞机’在天上,掉下来就是粉身碎骨!能一样吗?朕不许你再搞这劳什子‘飞机’!太危险了!老老实实弄你的‘铁牛’去!”

  “皇兄!”朱怀安抬起头,眼神热切,“此物若能成,其利无穷啊!您想想,若有了能上天的‘飞机’,居高临下,可勘察地形,可传递紧急军情,一日千里!将来若载上神射手,自空中袭敌,如鹰击长空,敌何以挡?此乃国之利器,岂可因惧险而废之?”

  朱元璋一愣,他刚才光顾着生气担心,没往深处想。此刻听朱怀安一说,心中不由一动。勘察地形?传递军情?空中袭敌?若真能如此……但他立刻又摇头,这太玄乎了!人怎么能上天?还载人射箭?

  “荒谬!异想天开!”朱元璋斥道,但语气已不似刚才严厉,“此事太过凶险,断不可为!你给朕老实待在工坊,摆弄地上跑的就行了!再敢妄为,朕……朕就封了你的工坊,把你圈禁在府里!”

  朱怀安知道老朱同志是担心自己安危,嘴上强硬,心里未必没有松动。他不再争辩,只是恭敬道:“臣遵旨,定当小心,不再涉险。”心里却想:不让我明着搞,我偷偷改进还不行吗?这次“坠机”也暴露出很多问题,正好趁机改进。等我把飞机弄得更安全,飞得更稳,到时候再请你来看,看你还说不说“异想天开”!

  见朱怀安“服软”,朱元璋脸色稍霁,又教训了几句,才放他出宫。但“飞天王爷”(虽然失败了)的名头,却悄悄在朝堂和民间传开了。有人嘲笑朱怀安不自量力,妄想飞天,结果摔了个狗啃泥。但也有人暗暗心惊,这靖安侯,难道真有通天彻地之能?那铁牛已经够神奇了,现在连“铁鸟”都搞出来了,虽然摔了,但听说确实离地了!这……这难道真是仙家手段?

  朱怀安回到工坊,对众人的关切询问只是摆摆手,然后立刻投入到了对“飞天一号”的改进中。这次短暂的“飞行”和“坠机”,提供了宝贵的数据和经验。他重新调整了机翼的角度,加强了关键部位的结构,改进了操纵系统,特别是着重解决了那次导致侧翻的横向稳定性问题(他增加了垂直尾翼的面积,并调整了重心)。发动机也进行了新一轮的调试,虽然功率提升有限,但稳定性似乎好了那么一点点。

  更重要的是,他“发明”了一套简陋的飞行训练器材——一个用绳索和滑轮吊起来的、可以模拟飞机俯仰和滚转的框架,让飞行员(目前只有他自己)在里面练习操纵感觉。他还让人在草地上用石灰划出了清晰的“跑道”和标志,规范起飞和降落的路线。

  就在朱怀安埋头改进,准备下一次尝试时,一个小客人悄悄来到了汽车工坊——皇太孙朱雄英。

  朱雄英今年又长高了不少,但少年心性未改,对一切新奇事物充满好奇。他早就听说了九叔造“铁鸟”还差点摔着的事,心里像猫抓一样痒。趁着今日出宫玩耍(其实是去“格致中学”参观的名义),他支开随从,带着两个贴身小太监,溜达到了紫金山下的汽车工坊。

  “九叔!九叔!”朱雄英熟门熟路地找到正在后院对着“飞天一号”比划的朱怀安,兴奋地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架经过修补、但依旧显得简陋的飞机,“这就是那只会飞的铁鸟?你真的坐着它飞起来了?快跟我说说,天上是什么样子的?”

  朱怀安看到朱雄英,先是一愣,随即笑道:“太孙殿下怎么来了?天上啊……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下来了。”他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听说皇爷爷骂你了?”朱雄英凑近飞机,小心翼翼地去摸那紧绷的丝绸蒙皮,“皇爷爷也是担心你。不过九叔,这铁鸟真能飞?我能坐坐看吗?就坐一下,不飞!”他眼巴巴地看着朱怀安,满是渴望。

  朱怀安心中一动。朱元璋那里暂时说不通,但如果能让朱雄英对飞机产生兴趣,甚至……让他体验一下(当然是绝对安全的体验),或许能改变老朱同志的看法?朱雄英可是朱元璋的心头肉,他要是喜欢,老朱同志说不定就会松口。

  “坐坐可以,但飞可不行。皇上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朱怀安笑道,将朱雄英抱上驾驶位(朱雄英年纪小,身材瘦,坐得下),简单地给他讲解哪个是操纵杆,哪个是脚蹬,发动机在哪里,螺旋桨是干嘛的。

  朱雄英坐在简陋的驾驶座上,摸着粗糙的木质操纵杆,想象着驾驶这铁鸟翱翔天际的情景,兴奋得小脸通红:“九叔,你下次什么时候飞?我能来看吗?我保证不说出去!”

  “下次啊……”朱怀安看了看已经改进得差不多的“飞天一号”,又看了看湛蓝的天空,心中也涌起一股豪情,“应该快了。等一切都准备好,风也合适的时候。到时候,我让太孙殿下看看,这铁鸟,是怎么真正飞上天的!”

  “真的?一言为定!”朱雄英伸出小手指。

  “一言为定!”朱怀安也伸出小手指,和他拉了勾。心中却想:下次,一定要飞得更高,更稳,更久!让所有人都看看,飞天,不是梦!而让皇太孙,甚至皇上,亲眼见证这一刻,无疑是最好的“广告”。不过,在那之前,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或者,尽可能的“有失”也在我可控范围内。这不仅仅是为了证明自己,更是为了那个飞翔的梦想,和它可能带来的、无法想象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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