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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推广杂交水稻,农民质疑

  西山皇庄的亩产捷报还没在京城传热乎,朱怀安就揣着系统奖励的那袋“杂交水稻先祖种子”,兴冲冲地扎进了京郊最穷的赵家村。这村子土地贫瘠,十年有七年歉收,村头老槐树上挂的破铜钟,敲响的时候多半是里正召集村民商量怎么逃荒。

  朱怀安来的时候阵仗不小——八辆独轮车排成长龙,车上码着装种子的麻袋,每辆车上还插着面小旗,旗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科学种田,亩产翻番”。打头的车上坐着王老五,正敲着一面锣喊号子:“安王爷赐仙种喽!种一亩收三石,种十亩起新屋喽!”

  村民从土坯房里探出头,眼神里七分好奇三分戒备。里正赵老栓搓着满是老茧的手迎上来,还没开口先跪下了:“王爷千岁,这、这仙种…俺们赵家村的地,怕是配不上啊。”他偷眼瞧那些麻袋,心里直打鼓:往年官府发粮种,哪次不是瘦的秕的凑数?这位王爷怕不是拿他们穷哈哈寻开心?

  朱怀安跳下车,从麻袋里抓了把种子。那种子长得确实怪——比寻常稻谷细长,颜色也发暗,有几粒甚至带点不寻常的褐斑。围过来的老农们窃窃私语:“这啥玩意儿?怕不是陈年霉谷吧?”“你看那颜色,跟灶王爷香炉里的灰似的…”

  “诸位乡亲!”朱怀安清了清嗓子,举起种子让阳光照着,“这叫‘天选一号’,是本王用仙…用科学秘法培育的!你们别看它长得寒碜,种下去就知道厉害了!”他抓起颗种子想掰开展示胚芽,用力过猛,种子“啪”地弹飞出去,正好打中个蹲在树墩上看热闹的半大孩子脑门。

  人群一阵哄笑。那孩子捡起种子瞅了瞅,扭头问他爷:“爷,这米粒咋还带暗器?”老头接过种子用牙咬了咬,眉头拧成疙瘩:“王爷,这谷子硬得能崩牙,种下去能发芽?”

  场面眼看要僵,村东头的刘寡妇挤进来,她是村里有名的泼辣户,男人前年饿死了,留下三亩薄田和两张要吃饭的嘴。她一把从朱怀安手里抓过几粒种子,凑到眼前看了半晌,忽然咧嘴笑了:“王爷,您这谷子要真能亩产翻番,我刘三娘带头种!可要是糊弄人——”她拍拍腰间别着的割草镰刀,“我这镰刀可不认王爷不王爷!”

  “好!”朱怀安就等这句话,他朝后一挥手,“王老五,把契书拿出来!今年凡种‘天选一号’的,秋收要是比往年少,少的粮食王府双倍补!要是多了,多出来的全归自家!”

  契书是连夜让王府师爷拟的,用的是最直白的大白话,还按了朱怀安的亲王金印。村民围着契书议论纷纷,有识几个字的结结巴巴念着条款,不识字的急得拽人袖子问写的啥。最后赵老栓一跺脚:“王爷把话说到这份上,俺们再不信,就是不识抬举了!我赵家种五亩!”

  有人带头,陆陆续续又有十几户应了。可更多村民还在观望,尤其几个种田老把式,蹲在田埂上抽旱烟,烟雾缭绕里传来嘀咕:“种地是看天吃饭,哪有什么仙种…别把地种坏了,明年连秕谷都收不着。”

  朱怀安也不急,让人在村口搭了个凉棚,亲自坐镇推广。他搬来西山皇庄的沙盘模型,上面插着密密麻麻的小旗代表稻株,又拿出那本《漫画版农业技术》,翻到“杂交优势”那页——上面画着两株稻子结婚生娃,生出来的稻穗比爹妈都壮。刘寡妇看得脸红,啐了一口:“王爷不正经!”手里却把书抢过去仔细瞅。

  最绝的是现场实验。朱怀安让人搬来两口大缸,一口装普通稻种,一口装“天选一号”,都泡上水。三天后,普通稻种刚露白点,“天选一号”已经抽出寸把长的芽。围观的老农眼睛都直了,赵老栓捏着那白生生的嫩芽,手抖得像风中秋叶:“这、这芽势…老汉种了五十年地,没见过这么旺的!”

  可疑虑还没全消。村里最固执的老把式周驼子,蹲在缸边看了半晌,冒出一句:“芽旺有啥用?粪堆上的草芽还旺呢,能长成材?”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王爷,这种子要真这么神,为啥秆子看起来细溜溜的?咱庄稼人都知道,秆粗才抗风,秆壮才穗大。您这‘天选一号’,别是银样镴枪头。”

  这话戳中了不少人的担忧。确实,那种子的稻秆样本看起来纤细,跟本地粗壮的稻种一比,显得有点“营养不良”。朱怀安心里门清——这是杂交稻的特点,分蘖多但单秆较细。可这道理跟古人咋说?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周老爷子问得好!”朱怀安一拍大腿,“可您想想,是一个人抡大锤有劲,还是十个人一起抬有劲?这‘天选一号’讲究的是‘以多取胜’!一根秆子细,可它一根能发十棵苗!十棵细秆子结的穗,不比三根粗秆子多?”他边说边用秸秆在地上摆阵,十根细秸秆对三根粗秸秆,视觉上确实赢了。

  周驼子将信将疑,背着手走了。可接下来几天,领了种子的村民家里,陆续出了怪事。

  先是刘寡妇家。她领了两亩种子回家,按朱怀安教的法子温水浸种。她婆婆信佛,偷偷在浸种的水里加了香灰,说是“请菩萨保佑”。结果第二天,那缸种子泡出的水变成诡异的粉红色,还冒泡泡。老太太吓得跪在缸前直磕头,说是冲撞了稻神。朱怀安闻讯赶来,瞅了瞅那缸粉水,又凑近闻了闻,哭笑不得——原来老太太加的香灰里掺了庙里廉价的染料,遇水掉色了。他当场舀了瓢清水演示,香灰一融,果然又是一缸粉水。刘寡妇抄起扫帚追着婆婆满院子跑:“让你乱加料!差点把王爷的仙种祸害了!”

  接着是赵老栓家。他儿子赵铁柱年轻气盛,觉得朱怀安说的“浅水播种”不靠谱——祖祖辈辈都是深水插秧,哪有水刚没脚脖子就插秧的?他趁着夜里,偷偷把田埂扒开个口子,往自家那五亩“天选一号”试验田里多放了半尺水。第二天清早,赵老栓到田边一看,气得差点背过气——稻秧在水里漂漂荡荡,根都没扎稳。老头抡起扁担要揍儿子,赵铁柱抱着头往朱怀安身后躲。朱怀安一边拦着扁担,一边指挥人赶紧放水,嘴里还念叨:“科学种植,要讲纪律!不听指挥,就是赵铁柱这个下场!”

  这事儿在村里传开,倒起了反效果。原本观望的村民一看——嚯,连里正家都敢瞎折腾,这种子怕是真的金贵!于是又有一批人领了种子。到谷雨前,全村一百二十亩水田,倒有八十亩种上了“天选一号”。

  播种那天成了赵家村的节日。朱怀安卷着裤腿亲自下田示范,他按系统手册里“宽行窄株”的要求,用草绳在田里拉出笔直的线。村民哪见过这个,都围在田埂上看热闹。朱怀安边插秧边讲解:“行距一尺二,株距五寸,通风透光,稻子不生病!”他弯腰时间太长,起身时眼前一黑,一屁股坐进水田,溅了旁边记录数据的王府文书满脸泥。文书哭丧着脸擦眼镜,朱怀安却坐在泥里哈哈大笑:“都看见没?科学种田,就得有这股泥里打滚的劲头!”

  秧苗插下去,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朱怀安在村里住了下来,专门腾出个院子当“农业技术指导所”。他在院墙上挂了块大黑板,每天用炭笔画图讲解:什么时候施肥,施什么肥,怎么防虫,怎么管水。怕村民听不懂,他发明了一堆土话:管分蘖叫“发杈”,管抽穗叫“怀胎”,管灌浆叫“上膘”。周驼子有次听了嘀咕:“这王爷说话,咋跟咱庄稼把式一个味儿?”

  “天选一号”的长势确实让人开了眼。插秧半个月后,本地稻种才刚缓过苗,杂交稻已经开始了疯狂分蘖。刘寡妇天天蹲在田埂数,数到一株分了十二个蘖时,声音都变调了:“娘诶,这稻子成精了!比老母鸡下蛋还勤快!”可问题也随之而来——分蘖太多,稻秆更显细弱,风一吹,整片田绿浪翻涌,看着就让人担心。

  芒种前后,刮了场大风。村民一夜没睡好,第二天天没亮就往田里跑。到田边一看,心凉了半截——不少“天选一号”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尤其是赵铁柱家那几亩,因为前期水深扎根浅,倒伏了一大片。而旁边种本地稻种的田,虽然也摇得厉害,但粗壮的秆子挺住了。

  周驼子蹲在自家田埂上抽闷烟——他家没种“天选一号”,此刻心里五味杂陈,有点庆幸,又有点说不出的滋味。他看着那些倒伏的稻子,叹口气:“我说什么来着?秆子细,不抗风啊…”

  赵老栓蹲在倒伏的稻子旁,老泪纵横。赵铁柱跪在田里,巴掌往自己脸上扇:“是我害了稻子!是我瞎放水!”刘寡妇红着眼圈,握着镰刀的手直抖,不知是该砍了这些不争气的稻子,还是该砍了当初鼓动她种“仙种”的自己。

  朱怀安是顶着风来的。他披着件蓑衣,深一脚浅一脚踩进泥田,蹲下仔细查看倒伏的稻子。王老五在旁边急得跳脚:“王爷,这、这怎么办?契书可是写了要赔的…”

  “赔什么赔?”朱怀安头也不抬,小心地扶起一丛稻子,“根没断,秆没折,就是趴下了而已。”他站起来,对围过来的村民喊:“都别愣着!回家拿细竹竿,麻绳!咱们给稻子做‘拐棍’!”

  村民愣了。给稻子…做拐棍?

  朱怀安已经动手了。他折了几根田边扔着的细竹,插在倒伏的稻丛旁,用麻绳把稻秆轻轻拢在一起,绑在竹竿上。动作轻柔得像在照顾孩子。“看着,就这样!扶起来,绑住,给它个支撑,过几天自己就站直了!”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咧着嘴笑,“这就跟人摔了个跟头,扶一把照样能跑!”

  村民将信将疑,但还是照做了。接下来几天,赵家村的田里出现奇景——八十亩稻田,密密麻麻插满了细竹竿,稻子们像一群挂拐的病号,在风里瑟瑟发抖。周驼子天天背着手巡视,每次路过都摇头。

  可奇迹慢慢发生了。被扶起的稻子,秆子基部接触泥土的地方,竟然又长出了新根,扎进土里。被绑住的稻秆,在竹竿的支撑下,继续生长、抽穗。十天之后,大部分倒伏的稻子真的重新站了起来,虽然还绑着竹竿,但穗子已经开始扬花。

  夏至那天,朱怀安开了个现场会。他把村民召集到田边,拔起一株已经抽穗的“天选一号”,又拔起一株本地稻。两相对比,一目了然——本地稻一株三四个穗,穗子大但粒稀;杂交稻一株十几个穗,穗子稍小但粒密。朱怀安搓开两个稻穗,谷粒簌簌落在掌心:“数数!这边三十粒,这边八十粒!就算秆子细点,谁收得多?”

  村民的眼睛亮了。刘寡妇第一个冲进自家田,捧着一把稻穗又哭又笑。赵老栓对着重新站直的稻子,恭恭敬敬作了三个揖。周驼子蹲在田埂上,盯着那密密麻麻的穗子看了半晌,起身走到朱怀安面前,深深一躬:“王爷,老汉…服了。”

  最难的一关过去,接下来的事顺理成章。杂交稻抗病性强,隔壁村闹稻瘟时,赵家村的田一片青绿。灌浆期恰逢连日晴,籽粒饱满得压弯了穗头。朱怀安又推广了“叶面施肥”——用尿兑水喷叶子,说是“加餐”。村民觉得这王爷越发不着调,可喷过的稻子,穗子确实更沉了。

  白露前一天,朱怀安在村里摆了桌“丰收宴”。菜全是田里长的:新挖的芋头,刚摘的扁豆,塘里捞的鲫鱼。主桌正中摆着个木盆,盆里是新打的“天选一号”稻谷,金灿灿堆成小山。周驼子被请到上座,老头喝了两碗米酒,话多了起来:“王爷,当初…当初老汉不该说那风凉话…”

  朱怀安给他夹了块鱼肚子:“您那话没错,种地是得看天。可咱们不能光跪着看天,也得站起来,用用这儿——”他指指自己脑袋,“科学,就是让人在老天爷手底下,多讨口饭吃。”

  开镰那天,朱元璋微服来了。皇帝戴着顶大草帽,蹲在田埂上看村民割稻。镰刀过处,稻穗沉得抬不起头。打谷场堆起一个个小山,账房先生打算盘的手快出了残影。最后数字出来时,赵老栓报数的声音劈了叉:“陛、陛下!‘天选一号’平均亩产…四石一斗!”

  风吹过打谷场,扬起金黄的谷糠。朱元璋抓起把谷子,米粒从指缝流下,沙沙作响。他扭头看向晒得黝黑的朱怀安,忽然抬手,用力揉了揉弟弟的头发:“好小子…这亩产千斤,真不是梦。”

  那天傍晚,朱怀安坐在堆满稻谷的场院边,看着村民欢天喜地地分粮。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响起,新的农业技术解锁了。他摸出怀里剩下的几粒“天选一号”种子,在夕阳下看着。

  周驼子慢慢踱过来,在他身边坐下。老头不说话,只是看着满场院的粮食,看着那些捧着米袋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乡亲。看了很久,他哑着嗓子开口:“王爷,这种子…明年能多种点不?”

  朱怀安笑了,把种子放进老头满是硬茧的手心:“能。不但赵家村要种,全大明,都得种。”

  远处,刘寡妇正在训儿子:“看见没?这叫科学!明年好好跟王爷学!”孩子抱着本《漫画版农业技术》,看得津津有味。更远处,夕阳正缓缓沉入西山皇庄的方向,那里,下一批“天选二号”的育种试验,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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