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朱雄英监国,朱怀安保驾护航
洪武二十五年的秋天,似乎比往年都来得清爽宜人。肆虐北方的战火硝烟早已散尽,被朱怀安那套组合拳(火炮轰击加理念渗透)打懵、继而被迫开启的朝政改革,在经历初期的鸡飞狗跳、各方角力之后,也终于磕磕绊绊地走上了轨道,虽然依旧暗流涌动,但至少表面上,朝廷这台庞大的机器,正按照新的、被注入了一些“奇怪”润滑剂的规则,发出与以往略显不同的运转声响。应天府沐浴在一种混合着革新气息、对未知未来的期待,以及某种“国泰民安”幻觉的奇异氛围里。
皇宫大内,文华殿东暖阁。窗外的日头已经升得老高,明晃晃的光线透过新换的、透明度极高的“水晶琉璃窗”(格物院最新产品),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堂而温暖,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墨香和檀木气息。御案后,年轻的建文帝朱标,正伏案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章,他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手中的朱笔时快时慢,额角已隐约可见细密的汗珠。尽管有朱怀安这个“超级外挂”帮他分担了最棘手的“修订律法”、“咨议司筹建”等专项事务,但作为皇帝,每日需要他亲自决断的军政要务、人事任免、财政审批,依旧多如牛毛。加之他性格认真,事必躬亲,常常批阅奏章直至深夜,数月下来,本就称不上强壮的身体,更是显出了几分透支的憔悴,眼下的乌青越来越重,咳嗽也频繁起来。
御案一侧,设了一张略小的书案。年方十一岁的皇太孙朱雄英,穿着特制的储君常服,小身板坐得笔直,正对着面前摊开的几份奏章和一本厚厚的笔记簿,眉头拧成了一个小小的疙瘩,手中的毛笔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他面前这几份,是朱标特意拣选出来,相对不那么紧要、但颇有代表性的地方政务奏报,有关于某地夏税收缴的争议,有关于河道清淤款项的申请,还有一份是关于某县“劝农教化”(推广新式农具和种植方法)成效的报告。朱标让他先看,试着提出处理意见,再与自己最终的批复对照学习。这对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来说,无疑是极大的挑战,也是莫大的信任。
暖阁里很安静,只有朱标偶尔的咳嗽声、翻动纸页的沙沙声,以及朱雄英努力压抑的、有些粗重的呼吸声。侍立在一旁的太监宫女,更是屏息静气,生怕打扰了这“父子教学”的庄严时刻。
朱雄英咬着笔杆,盯着那份关于夏税收缴争议的奏报,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奏报上说,某地县令与当地乡绅因征税标准产生分歧,县令认为应按新修订的《赋役册》和朝廷最新颁布的“一条鞭法”试行条例(朱怀安“修订律例馆”搞出来的财政改革试点之一)执行,而乡绅则坚持沿用旧例,并鼓动部分农户抗税,局面有些僵持。县令请求朝廷明确指示,并派员弹压“刁民”。
该怎么处理?朱雄英小脑袋里闪过无数念头。按律法?那应该支持县令。可乡绅和农户反对,强行弹压会不会激起民变?九叔爷爷讲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要重视民意。可也不能因为有人反对就不执行新法…他想起九叔爷爷在“经世课”上说过,处理这类事情,要“弄清缘由,分清主次,依法依理,刚柔并济”。缘由…是不是新法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或者乡绅在故意捣乱?主次…稳定和推行新法都重要,但稳定是前提。依法依理…法要依,但理也要讲通。刚柔并济…
他提笔,在笔记簿上写下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查新法于此地是否合宜?乡绅有无欺瞒农户?可否派员宣讲调解,查明实情再定?”
写完后,他偷偷抬眼看了看父皇。朱标正对着一份关于边镇粮饷的奏章凝神思索,没有注意他。朱雄英又看向旁边空着的锦凳——那是九叔爷爷常坐的位置。要是九叔爷爷在就好了,他肯定有更巧妙、更让人意想不到的办法。九叔爷爷说过,很多事不能光看表面,要琢磨背后的利益和人心,有时候“歪招”比“正招”管用…比如,能不能让“大明皇家银号”在当地搞个“小额借贷”,帮实在交不起税的农户先渡过难关,再让他们用工抵债?或者,让“格物院”派几个懂农事的过去,教乡绅和农户用新法子种地,提高收成,有了钱自然好说话?再不济,能不能把那个带头闹事的乡绅“请”到京城“咨议司”喝茶,“听听”他对新法的“高见”?
想着想着,朱雄英的思绪就有点飘,小脸上露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混合着困惑、思索和一点点兴奋的复杂表情。
就在这时,暖阁外传来一阵刻意放轻、却依旧熟悉的脚步声,接着是太监的通传:“安亲王殿下到——”
朱标和朱雄英同时抬起头,脸上都露出了笑容。朱标是如释重负的欣慰,朱雄英则是毫不掩饰的雀跃。
朱怀安迈着他那有点吊儿郎当、却又自成一格的步子走了进来。他今天没穿朝服,只着一身简单的天青色云纹直裰,腰间松松地系了条丝绦,手里还拿着个卷起来的、不知是什么玩意儿的厚纸筒,脸上带着惯常的那种、仿佛随时能冒出个鬼主意的笑容。
“臣,参见陛下,太孙殿下。”朱怀安随意地行了个礼。
“九叔(九叔爷爷)不必多礼,快坐。”朱标和朱雄英几乎同时说道。
朱怀安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那空着的锦凳上,把手里的纸筒靠在腿边,先看了看朱标的脸色,皱眉道:“陛下,您这气色可不大好啊。昨晚又熬到几时了?国事固然重要,可龙体更是根本。您这要是累垮了,臣弟那些律法、咨议,不都白折腾了?”
朱标苦笑着摆摆手:“不妨事,就是这几日奏章多了些。北边刚定,南边又报水患,千头万绪…”
“千头万绪,也得一根根梳。”朱怀安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陛下,您是一国之君,不是六部的书吏。什么事都亲力亲为,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得学会分派,得信任臣工。太祖皇帝当年设内阁,不就是为了辅佐理政,减轻君劳吗?如今内阁运转尚可,陛下更应善用。一些日常政务,可让内阁先拟出条陈,您再裁决。重大事项,再召集重臣廷议。像臣弟搞的‘咨议司’,有些涉及专业的事务,也可以让他们先组织讨论,拿出几个方案供您选择嘛。您得把自己从案牍劳形中解放出来,多想想大事,多看看长远,也…多陪陪皇后娘娘和雄英。”
这番话,若是别的臣子说,难免有“干政”、“指手画脚”之嫌。但从朱怀安嘴里说出来,朱标只感到一股发自内心的暖意和关心。他知道,这个九叔是真心为他、为大明着想。
“九叔说的是,朕…朕以后注意。”朱标从善如流,又指了指朱雄英面前那摊开的奏章和笔记,“雄英正在学着看奏章,朕让他试着拟个条陈,九叔正好也看看,指点指点他。”
朱怀安目光转向朱雄英,见他小脸绷得紧紧的,带着点紧张和期待,便笑了笑,起身走过去,弯腰看了看他笔记簿上那几行稚嫩的字迹,又扫了一眼那几份奏章。
“唔…夏税收缴争议,乡绅抗税…”朱怀安摸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然后故意用夸张的语气对朱雄英说,“哎呀,雄英,你这问题可问到点子上了!这可是个经典难题,历朝历代都头疼!一边是新法要推行,一边是地头蛇不买账,底下老百姓可能还被蒙在鼓里,当官的夹在中间两头受气…啧啧,难办,真难办!”
他这么一说,朱雄英更紧张了,眼巴巴地看着他。
朱怀安话锋一转,蹲下身,与朱雄英平视,脸上露出那种“九叔爷爷要教你点好玩的”的表情:“不过呢,再难办的事,只要弄清楚里面的门道,总有办法。雄英,你刚才想的几点,查新法是否合宜,查乡绅有无欺瞒,派员宣讲调解…都很对,是正道,是阳谋。但有时候,光有阳谋不够,还得有点…嗯,辅助手段。”
“辅助手段?”朱雄英眨眨眼。
“对!你看啊,”朱怀安拿起那份奏报,指指点点的,“这县令说乡绅鼓动农户抗税。那乡绅为啥要鼓动?无非几种可能:一是新法真损了他大利;二是他仗着旧例有油水可捞,不想改;三是他觉得县令年轻好欺负,想拿捏一下,显示自己在本地的能量;四嘛…说不定他自己屁股也不干净,怕新法一推行,把他别的事儿也查出来。”
朱雄英听得连连点头。
“所以啊,处理这事儿,就不能只盯着‘抗税’本身。得把这几条可能都想到,然后…”朱怀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咱们可以多管齐下。第一,明面上,朝廷立刻下旨,申明新法必须执行,支持县令,这叫‘定调子’,表明态度。第二,暗中,派得力且机灵的人(比如蒋瓛手下的锦衣卫,或者‘咨议司’里擅长调研的人)去当地,别大张旗鼓,就悄悄查,查那乡绅到底为啥闹,有没有别的把柄,查当地农户真实想法,查新法在当地有没有需要微调的地方。这叫‘摸底细’。”
“第三,”朱怀安竖起第三根手指,“可以玩点‘小花招’。比如,让户部行文,说朝廷鉴于该地推行新法有力(不管有没有力,先扣个高帽),特批一笔‘劝农兴学’专项资金,但必须由县令和…嗯,可以由乡绅推举的代表共同监督使用。把这乡绅架到火上,让他也得为地方办事出力,分散他注意力,也给他点甜头(监管资金可是肥差)。这叫‘分而化之,利益捆绑’。”
“第四,”朱怀安越说越来劲,“你不是觉得新法可能有不妥吗?那就让‘修订律例馆’或者‘格物院农学馆’,派几个‘专家’去,名义上是‘调研新法实施情况,听取地方意见’,实际上就是去挑毛病、找漏洞的,同时也是给那县令撑腰,显示朝廷重视。如果新法真有瑕疵,咱就改,这能收拢人心,也显得朝廷从善如流。如果新法没问题,是乡绅胡搅蛮缠,那‘专家’的调研报告就是最好的反驳武器,还能顺便给那乡绅普及一下‘什么叫国法’。这叫‘以理服人,借力打力’。”
“最后,”朱怀安总结道,“如果以上几招下来,那乡绅还冥顽不灵,那就…嘿嘿,让都察院或者新派的‘观风巡按’找机会,查查他别的账。只要是人,哪有屁股绝对干净的?找个由头敲打敲打,让他知道朝廷不是好糊弄的,自然就老实了。当然,这是不得已的下策,要慎用。”
他一口气说完,朱雄英听得目瞪口呆,小嘴微张,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崇拜,以及一种“原来事情还能这么办”的恍然大悟。连旁边批奏章的朱标,也不知何时停下了笔,含笑听着,眼中露出赞许的神色。
“九叔爷爷…您…您这办法…真好!”朱雄英憋了半天,才由衷地赞叹道,“比光想着派兵弹压,或者一味退让,强多了!”
“这叫什么好,就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朱怀安故作谦虚地摆摆手,实则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记住,治国理政,很多时候不是非黑即白,不是只有‘刚’和‘柔’两种选择。要在原则和灵活之间找平衡,在规矩和人情之间寻出路,在阳谋和策略之间做配合。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心里装着朝廷,装着百姓,装着‘法’和‘理’。没有这个‘正心’,再多的技巧也是歪门邪道。”
“孙儿记住了!”朱雄英重重地点头,只觉得今天这一课,比以往任何一堂经史课都更生动,更深刻。
朱标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他看着儿子眼中那被点燃的求知欲和思考的光芒,又看看九叔那看似随意、实则用心良苦的教导,一个酝酿了许久的念头,越发清晰坚定。
几天后的一次常朝之后,朱标特意留下了朱怀安,以及几位内阁大学士、六部尚书等核心重臣。
“诸位爱卿,”朱标的声音有些疲惫,但目光清明,“朕自登基以来,夙兴夜寐,不敢有丝毫懈怠。然朕之精力,终是有限。近来国事繁巨,朕颇感力不从心,长此以往,恐于国于朕,皆非善事。”
众臣闻言,皆是一惊,不知皇帝何意,纷纷出言劝慰,表示愿为陛下分忧。
朱标抬手止住众人的话头,继续道:“储君乃国本,早定以安天下。皇太孙雄英,年虽幼冲,然天性聪颖,勤学好问,于政务亦有涉猎,近日观其言行,渐有进益。朕思之,为江山社稷长远计,为储君早日历练成才计,朕欲…令皇太孙监国,参赞政务,学习理政之道。”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皇太孙监国?!虽说“监国”并非正式即位,但赋予其处理政务的权力,这在大明开国以来,皇子中或许有过,但皇太孙(第三代)监国,可是破天荒头一遭!朱雄英才十一岁啊!这…这能行吗?
立刻有老臣出列,表示担忧:“陛下,皇太孙天资卓绝,然毕竟冲龄,政务繁难,恐非其所能胜任。且…储君之位贵重,宜先潜心向学,博通经史,待年齿稍长,再涉实务不迟。如此早涉政务,恐…恐有揠苗助长之虞,亦恐令其分心学业。”
其他几位大臣也纷纷附和,意见大抵相同:太孙是好苗子,但太小,监国太早,风险太大。
朱标似乎早有预料,平静地等众人说完,才缓缓道:“诸卿所虑,朕岂不知?然,朕所谓‘监国’,非是让雄英独断朝纲,而是令其随朕听政,阅览奏章,学习处理政务之流程、权衡决策之道理。具体政务,自有内阁、六部依制办理,重大事项,仍需朕亲自裁决。雄英所做,不过是提出见解,学习观摩,增长阅历见识罢了。此乃‘在学中做,在做中学’。至于学业…”
他目光转向一直没说话的朱怀安:“安亲王乃皇太孙太傅,学识渊博,尤擅深入浅出,联系实际。雄英之学业,由安亲王总领教导,朕最是放心。安亲王亦曾言,治国之才,需在实务中锤炼。如今,正可让雄英于实务中,印证所学,加深理解。安亲王,你以为如何?”
皮球踢到了朱怀安脚下。众臣的目光也齐刷刷聚焦过来。大家都知道,这位“福星”兼“贤王”安亲王,在皇帝心中分量极重,在教导皇太孙方面也最有发言权。他会支持皇帝这个“疯狂”的想法吗?
朱怀安心里门清。朱标这个决定,固然有锻炼朱雄英的意图,恐怕也与他自身健康状况不佳、想提前为权力平稳过渡铺路有关。支持,风险不小,万一朱雄英搞砸了,或者压力太大出了什么问题,他这“太傅”首当其冲。不支持,于公于私都说不过去,也辜负了朱标的信任。
他略一沉吟,出列躬身,朗声道:“陛下圣虑深远,臣弟深为赞同!皇太孙天资颖悟,向学心切,更难得有一片仁民爱物、关心实务之心。徒守书斋,空谈经义,确难成经世之才。陛下令其监国学习,正可使其早识民间疾苦,早明政务艰难,早练权衡决断之能。此乃培养储君、巩固国本之良策!”
他先肯定了朱标的决策,然后话锋一转:“然则,正如诸位大人所虑,皇太孙毕竟年幼,心性未定,骤临大任,需有万全之策。臣弟以为,皇太孙监国,当有‘三辅’。”
“何为三辅?”朱标问。
“其一,陛下亲辅。重大政务,陛下仍需乾纲独断,并为太孙讲解其中关窍。日常政务,太孙可先阅览,提出初步意见,再由陛下最终审定。陛下在侧,随时指点,此乃最大保障。”
“其二,师傅辅佐。臣既为太傅,自当竭尽全力,从旁讲解、分析、引导。不仅教其如何看奏章,更要教其为何如此看,背后有何道理、权衡与陷阱。臣愿立军令状,定保太孙学业、见识、心性,皆有所进,不出偏颇!”
“其三,制度为辅。可明确皇太孙监国之权限、流程。譬如,哪些事务可交其阅览学习,哪些需陛下亲裁;其意见以何种形式提出,如何记录在案;接触哪些臣工,有何规矩…皆需有成文之制,照章办事,既可锻炼太孙循制而行之习惯,亦可避免外朝无端揣测与干扰。”
朱怀安这番话,既支持了皇帝,又回应了重臣的担忧,提出了具体可行的保障措施,可谓面面俱到,滴水不漏。朱标听得连连点头,众臣虽然仍有疑虑,但见皇帝心意已决,安亲王又拿出了这么详细的方案,也不好再强行反对,只能纷纷表示“陛下圣明,安亲王思虑周详”、“愿尽心辅佐皇太孙”云云。
于是,洪武二十五年十月,一道震动朝野的诏书颁布:即日起,皇太孙朱雄英,以储君身份,开始“监国学习”,随皇帝听政,阅览非机密奏章,学习处理政务。安亲王朱怀安,以皇太孙太傅、镇国抚运安亲王身份,总领教导、辅佐之责。具体章程,由内阁会同安亲王拟定。
消息传出,朝野再次哗然。有人赞叹皇帝有魄力,安亲王有担当;有人担忧“主少国疑”,恐生变故;更多的人,则是将好奇、审视、期待、乃至各种复杂的目光,投向了那位年仅十一岁的皇太孙,以及他身后那位总是能创造“奇迹”的九叔爷爷。
诏书颁布的次日,朱标在乾清宫东暖阁,正式将一方略小的、刻着“监国学习”字样的玉印,交到朱雄英手中。朱雄英小手捧着那方温润却重逾千斤的玉印,小脸绷得紧紧的,眼中既有激动,更有难以言喻的压力。
朱标拍拍儿子的肩膀,温声道:“雄英,不要怕。大胆去做,用心去学。父皇就在你身后看着。有不明白的,随时来问父皇,也…多向你九叔爷爷请教。”
他又看向朱怀安,眼中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托付:“九叔,雄英…和大明的未来,朕,可就托付给你了。”
朱怀安深吸一口气,撩袍跪倒,双手接过那方无形的、比“破城大将军”还要沉重千万倍的担子,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陛下放心!臣,定当竭尽所能,肝脑涂地,辅佐皇太孙殿下,学习政务,明理修身,成为一代仁明英睿之君,不负陛下重托,不负江山社稷!”
他站起身,走到朱雄英面前,蹲下身,看着小家伙那清澈却充满力量的眼睛,露出他那标志性的、带着鼓励和一点点“调皮”的笑容,伸出手:“来,雄英,咱们爷俩,一起把这大明的天…扛起来试试?别怕,天塌下来,先砸九叔我这高个儿的!”
朱雄英看着九叔爷爷那温暖可靠的笑容,心中的忐忑和压力,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他用力地点点头,伸出小手,放在了朱怀安宽厚的手掌上,声音稚嫩,却异常坚定:
“九叔,谢谢你!孙儿…一定努力学,用心做!不让父皇失望,不让九叔爷爷失望,更不让我大明百姓失望!”
一老一少,两手相握。窗外秋阳正好,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射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仿佛预示着一段全新的、充满挑战与希望的征程,就此开启。而大明这艘巨轮的舵轮旁,除了年轻的皇帝,又多了一双略显稚嫩却无比认真的小手,和一只总是出其不意、却又总能化险为夷的“老手”,共同把握着方向,驶向那波澜壮阔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