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系统发布新任务,发展大明外交
皇太孙朱雄英“监国学习”的日子,在磕磕绊绊、鸡飞狗跳却又成效初显中,一天天过去。起初,朝野上下,包括六部那些久经宦海的老油条们,都对这位小储君抱着“看看再说”甚至“姑且应付”的心态。一个十一岁的娃娃,懂什么军国大事?不过是皇帝陛下疼爱儿子,安亲王哄孩子玩罢了。
然而,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错得离谱。朱雄英或许年幼,但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专注和惊人的学习能力,让所有轻视他的人渐渐收起了小觑之心。更让人头疼(或者说惊喜)的是,这位小殿下背后,站着那位永远不按常理出牌的“镇国抚运安亲王”朱怀安。
朱怀安对朱雄英的“辅佐”,可谓别开生面,花样百出。他坚决反对让朱雄英像他爹朱标那样,一头扎进浩瀚如海、事无巨细的奏章文牍里,美其名曰“防止近视、预防颈椎病、避免少年老成”。他给朱雄英设计的“监国学习套餐”是这样的:
每天上午,雷打不动两个时辰的文化课。经史子集要读,但朱怀安加入了大量的“案例分析”。比如讲《史记》,不止讲帝王将相,更带着朱雄英分析汉武帝的盐铁专营为何成功又留下隐患,唐太宗的纳谏如流背后是何种权力平衡。讲《资治通鉴》,则结合当前朝政,讨论某某事件若发生在当下,该如何处理。他还把“格物院”、“皇家学院”里那些关于农业、水利、算学、甚至初步的物理化学知识,掰开了揉碎了,用最浅显有趣的方式教给朱雄英,告诉他“治大国如烹小鲜”,火候(政策力度)、调料(制度设计)、食材(民心民力)一样都不能少,还得懂得点“热胀冷缩”(经济规律)和“杠杆原理”(行政效率)。
下午,才是“实务学习”时间。朱怀安会从内阁送来的、经过筛选的奏章中,挑出几份有代表性的,和朱雄英一起“拆解”。他不是让朱雄英直接批复,而是玩起了“角色扮演”。比如一份关于漕运延误的奏报,朱怀安就让朱雄英扮演户部尚书,思考如何调拨钱粮、安抚船工;自己则扮演漕运总督,陈述困难、要求支持;有时还把倒霉的侍读学士或者小太监拉进来,扮演闹事的船工或者沿途地方官。在嬉笑怒骂、讨价还价的模拟中,朱雄英对漕运涉及的财政、人事、地方协调、民生影响等复杂因素,有了远比看枯燥公文深刻得多的理解。
每隔几天,朱怀安还会搞“实地教学”。带着换上便服的朱雄英,溜出皇宫,混迹于市井之间。去码头看漕粮装卸,听苦力抱怨工钱;去茶馆听百姓议论时政(虽然多是道听途说,但能感知舆情);去“大明皇家织造局”的工坊,看新式织机如何提高效率,也听女工诉说工作的辛苦;甚至去“大明皇家银号”,看百姓如何存钱取钱,听掌柜讲解“银票”流通的利弊。朱怀安管这叫“接接地气,免得将来成了何不食肉糜的晋惠帝”。朱雄英从一开始的新奇、羞涩,到后来能自然地与贩夫走卒交谈,询问他们的生计,这份对民间真实情况的体察,是深宫高墙里永远学不到的。
至于那些必须由朱雄英“学习阅览”的奏章,朱怀安也发明了“批注学习法”。朱雄英不用写正式的“票拟”,而是在专门的“学习笔记”上,用朱笔写下自己的看法、疑问、以及联想到的经典案例或九叔爷爷讲过的道理。然后朱怀安会逐一批阅这些“笔记”,用更详尽的批注进行解答、引申、甚至反驳。朱标则会定期查看这些“笔记”和批注,从中了解儿子的进步和思想动态,也时常加入自己的点评。这份特殊的“学习笔记”,成了连接皇帝、太孙、太傅三人的独特纽带,也留下了未来明君成长的最珍贵记录。
在朱怀安这种“寓教于乐、理论与实践相结合、深入浅出、花样作死”(某次带朱雄英去视察京营火器演练,差点被流弹波及,把朱标吓出一身冷汗后,朱怀安得到了这个评价)的悉心教导下,朱雄英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他看问题的角度越发全面,思考越发深入,提出的见解时常让朱标和内阁老臣们眼前一亮,甚至拍案叫绝。朝臣们渐渐发现,这位小皇太孙,绝非仅仅是个“学习”的傀儡,他的很多意见,虽然稚嫩,却往往能切中要害,透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明理与仁厚。而他对朱怀安那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依赖,也让“安亲王”在朝中的地位,变得更加微妙而稳固——他不仅是皇帝的弟弟、功臣,更是未来皇帝的“帝师”和最重要辅弼。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内政改革在艰难推进,储君培养步入正轨,北方边境暂时安稳,南方水患也在朝廷全力赈济下得到控制。朱怀安甚至开始琢磨,是不是该把“大明皇家远洋贸易公司”的筹备提上日程了?老是窝在家里搞内卷没意思,得出去看看世界,顺便…赚点小钱钱?据说南洋那边香料、宝石挺多的,西洋好像也有不少好玩意…
就在他躺在王府花园的摇椅上,一边晒着冬日难得的暖阳,一边做着“数钱数到手抽筋,殖民…啊不,是友好贸易全世界”的美梦时,脑海里那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几乎让他以为已经“功成身退”的系统,再次毫无征兆地、带着一种“宿主你别想偷懒”的戏谑语气,叮咚上线了。
没有宏大光幕,没有信息洪流,只有一段简洁明了、却让朱怀安瞬间从摇椅上弹了起来的文字,浮现在他意识的“显示屏”上:
【检测到本位面(大明洪武-建文朝)内部稳定性与可持续发展潜力显著提升,主体文明初步具备对外辐射影响力之基础。】
【新阶段长期任务发布:开拓大明视野,构建初步国际关系网络。】
【任务目标:在宿主有生之年(系统友情提示:请宿主注意养生,任务期限约50-60年),推动大明王朝与主要外部政治实体(如蒙古诸部、朝鲜、日本、东南亚诸国、南亚次大陆政权、中亚帖木儿帝国、西亚奥斯曼帝国、乃至初步接触欧洲势力等)建立正式、稳定的官方联系(包括但不限于使节往来、国书交换、商贸协定、文化科技交流等),初步形成以大明为中心的区域性国际秩序雏形。】
【任务意义:打破闭塞,避免内卷;获取外部资源、技术、信息;传播华夏文明,提升国际影响力;为未来可能的大航海时代及全球化初步接触奠定基础。警告:需注意把握交流节奏与方式,避免过早陷入大规模消耗性冲突或引入超出当前文明消化能力的颠覆性因素。】
【阶段奖励:现代外交与国际关系基本知识礼包(阉割适配版)。包括但不限于:基本外交礼仪与惯例、国际法原则萌芽、谈判技巧、文化相对主义概念、远洋航行与地理初步知识、主要地区概况与势力分布(截至宿主穿越前历史认知)、简单外语(如蒙古语、朝鲜语、日语、阿拉伯语、拉丁语等)入门…(更多内容将随任务进展逐步解锁)。】
【提示:外交非儿戏,建议宿主从“重启/规范朝贡体系”与“探索官方贸易/文化使团”两方面着手,稳扎稳打,循序渐进。首要目标:稳定北方,交好近邻(朝鲜、东南亚),尝试接触中亚、西亚。可考虑优先派遣可靠使者,携带能代表大明“软硬实力”的礼物(如瓷器、丝绸、茶叶、书籍,及…少量不涉及核心技术的“格物院”趣味产品如望远镜、钟表、优质钢材样品等),重建/建立联系。】
【特别提醒:宿主此前“发明”之“大明皇家银号汇票”、“改良海图”、“初级六分仪”等,或可为本任务提供便利。另,注意寻找/培养通晓外语、了解外部世界、忠诚可靠之外交人才。郑和(马三宝)或许是个不错的备选,但其人生轨迹已因宿主介入发生变化,请宿主自行发掘。】
【任务已接受,初始奖励发放中…哔哔哔…知识载入…有点胀,宿主忍一下。】
“嘶——”朱怀安捂住了脑袋,感觉像是有人拿钝刀子撬开他的天灵盖,然后往里面塞了一整本《外交学概论》加半部《全球通史》浓缩版,还附赠了七八门外语的字母表和常用一百句…脑仁儿嗡嗡的,眼前金星乱冒。
“系统!你大爷的!每次出场能不能温和点!我这脑子是U盘啊说插就插!”朱怀安在心里咆哮。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建议深呼吸,放松。知识载入完毕,祝您外交愉快,早日实现“万国来朝(非朝贡体系压迫版)”愿景。哔——】
系统光速下线,深藏功与名,留下朱怀安一个人扶着摇椅,龇牙咧嘴地消化着脑子里多出来的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好半天,那股胀痛感才渐渐消退。朱怀安揉着太阳穴,眼神却渐渐亮了起来。外交!开拓视野!构建国际关系网络!系统这是嫌他折腾国内还不够,要他把大明这艘大船开出内河,驶向星辰大海啊!
仔细想想,系统发布这个任务,时机还真特么的准!北元被打残了,朱棣趴窝了,内部改革虽然阻力不小,但框架搭起来了,朱雄英也在茁壮成长,大明正处于一个相对稳定、可以稍微向外瞅瞅的窗口期。而且,系统的提示很有道理,老是自己关起门来玩,容易内卷,也容易变成井底之蛙。出去看看,互通有无,搞点外贸,传播一下(经过筛选的)先进文化技术,顺便了解一下世界格局,绝对利大于弊。至于那“以大明为中心的区域性国际秩序”…嗯,这个可以慢慢来,先从友好往来开始嘛。
“朝贡体系…贸易使团…郑和…”朱怀安摸着下巴,在花园里踱起步来。系统提到了郑和!对啊,这位原本历史上的航海家、外交家,现在应该还是个少年吧?好像是在宫里当太监?得找机会打听打听。这可是个宝啊!还有,什么外交礼仪、谈判技巧,还有那些地理知识和外语…简直是及时雨!这比他自己那点从历史书和地摊文学里看来的、半吊子的“国际观”靠谱多了!
不过,这事儿不能急。得先吹吹风,探探口风。老朱(朱元璋)虽然去世了,但他留下的“片板不许下海”的祖宗家法余威尚在,虽然朱标(建文帝)相对开明,但大规模开展外交,尤其是官方派遣使团出海,这事儿在朝堂上肯定有争议。得找个合适的契机,把这事儿“自然而然”地提出来。
契机很快就来了。几天后的一次小型御前会议,讨论完几件日常政务后,兵部尚书茹瑺出列,奏报了一件事:西北边镇传来消息,盘踞西域的帖木儿帝国(此时帖木儿还在世,帝国如日中天),派遣了一支规模不小的商队,携带国书和礼物,已抵达哈密卫,请求入京朝见大明皇帝。
帖木儿帝国!朱怀安精神一振。这可是中亚霸主,跟北元残余势力、朝鲜、日本这些“老邻居”不同,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强大的、遥远的域外大国!它的主动来访,绝对是个重磅消息,也是一个绝佳的信号和契机!
果然,朱标和几位重臣都露出了重视的神色。自元朝灭亡后,大明与中亚、西域的官方联系基本中断。帖木儿帝国此时遣使,目的为何?是单纯的通商友好?还是试探虚实?抑或是听闻大明内乱(朱棣叛乱),想来捡便宜?
“陛下,”一位老成持重的大臣出言道,“帖木儿此人,乃枭雄也。其国崛起于西域,兵锋甚锐,曾击败金帐汗国、印度德里苏丹国,势力庞大。其此时遣使,恐非仅为通好。臣以为,当慎重接待,严加防范,探查其真实意图。”
另一位大臣则道:“我大明乃天朝上国,彼既遣使来朝,自当以礼相待,示以宽宏。然其国书礼物,需由礼部、鸿胪寺仔细查验,接待规格,可按前元时西域诸国来朝旧例,以示怀柔,亦彰国威。”
众人议论纷纷,有的主张警惕,有的主张怀柔,但基本都局限于“接待”本身,以及如何通过这次接触,展现大明“天朝上国”的威严,并探听帖木儿帝国的虚实。没有人想到,或者说,在传统的“天朝-朝贡”思维定式下,很难想到,这可以是一个更宏大战略的起点。
朱怀安觉得,是时候抛出点“私货”了。
他轻咳一声,出列道:“陛下,诸位大人,关于帖木儿帝国遣使一事,臣有些浅见。”
众人的目光立刻聚焦过来。这位安亲王,每次开口,总能有惊人之论,或者…“歪理邪说”,但往往又行之有效。
“首先,帖木儿帝国主动遣使,无论其初衷如何,对我大明而言,都是一个机会。”朱怀安不紧不慢地说,“一个重新打通西域商路,了解极西之地风物、军情、国势的机会。自前元以来,我中原对西域以西,所知甚少。此番其使者前来,我朝正可借此,详细了解其国山川地理、人物风情、兵力强弱、与周边关系。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此其一也。”
“其二,”他顿了顿,扫视众人,“我大明开国已近三十年,国力日盛,民心归附。然治国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若一味固守本土,不闻外事,久而久之,易成井底之蛙,不知天外有天。昔日汉武通西域,唐宗纳万国,皆胸怀四海,方成盛世气象。今帖木儿帝国雄踞中亚,兵威正盛,其能遣使东来,可见我大明声威,亦已远播。此正可向域外诸国,展示我中华文物之盛,国力之强,制度之美。使其知我中国,非仅地大物博,更是礼仪之邦,文明之所。此乃‘宣威于外,教化远人’。”
“其三,”朱怀安图穷匕见,开始抛出核心观点,“臣以为,对待此番帖木儿来使,乃至日后可能与其他国家之交往,不宜再简单沿袭前朝‘天朝上国、万邦来朝’之陈旧观念。彼国非朝鲜、安南等历来恭顺之藩属,乃一强盛之独立大国。我朝当以‘对等大国’之礼仪待之。所谓对等,非是自降身份,而是相互尊重。其国书,当以同等规格回复;其使节,当以相应礼节接待。可于国书中,申明我朝愿与各国‘和睦相处,互通有无’之旨。此非示弱,乃彰气度,亦为将来与更多国家平等交往,立下范例。”
“对等大国?平等交往?”有大臣皱起眉头,“安亲王此言…是否过于…有失天朝体统?自古华夷之辨…”
“华夷之辨,辨在文明,非在地域血统。”朱怀安立刻打断,搬出系统刚灌输的、经过“阉割包装”的理论,“帖木儿帝国,虽处西域,然其国亦有其文明制度,其兵强马壮,不可小觑。我以礼待之,彼必敬我。我若倨傲,视其为蛮夷,恐生嫌隙,甚至兵戈。如今北元未靖,东南海疆亦需绥靖,多一强敌,不如多一可通商、可探听消息之友邻。此乃‘远交近攻’之变通,亦为‘不战而屈人之兵’之上策。况,互通有无,于我亦有大利。其国所产之良马、玉石、香料,乃至其地之地理图册、书籍、技艺,皆我所需。我朝之丝绸、瓷器、茶叶、书籍,亦为其所好。平等往来,互利互惠,岂不美哉?”
他这一番话,融合了“了解情报”、“展示国力”、“对等外交”、“互利共赢”等多个维度,虽然“对等”、“平等”等词让一些守旧大臣听着刺耳,但“远交近攻”、“互通有无”、“不战屈兵”等说法,又让他们觉得似乎有些道理。尤其是提到“良马、玉石、香料”和“地理图册、技艺”,更是让不少务实派的官员动了心。大明缺马,尤其是优质战马,这是老大难问题。西域的玉石、香料,也是达官显贵们喜爱的奢侈品。如果能通过相对平等的贸易获得,岂不比单纯靠朝贡那点赏赐来得稳定和量大?
朱标听得若有所思。他性格仁厚,不喜穷兵黩武,对于“宣威于外”的兴趣,可能还不如对“互通有无”、“了解外情”来得大。朱怀安提出的“对等交往、互利互惠”,更符合他“仁政”、“务实”的治国理念。而且,他也隐隐觉得,九叔说的“不闻外事,易成井底之蛙”很有道理。大明,是应该把眼光放得更远一些了。
“安亲王所言,确有见地。”朱标缓缓开口,“帖木儿帝国,乃西域大国,不可等闲视之。以礼相待,平等往来,互通有无,探查虚实,于我大明有利无害。此番接待,礼部、鸿胪寺、兵部、锦衣卫需通力协作,既要彰显我天朝礼仪风范,亦要细致观察,多方了解。国书回复,可依安亲王所议,以平等和睦为要旨。至于具体礼仪细节…可稍作变通,既不失国体,亦示友好。”
皇帝定了调子,大臣们即使有不同意见,也不好再公然反对。况且朱怀安说的也确实在理,利益诱人。
朱怀安趁热打铁,继续道:“陛下圣明!此番帖木儿来使,恰是一个契机。臣以为,我大明不应只被动等待他国来访,亦当主动遣使,出访四方,宣示国威,结交友邦,探查外情,开展贸易。”
他抛出了更重磅的建议:“东面之朝鲜、日本,南面之安南、占城、暹罗、满剌加(马六甲)乃至南洋诸岛,西面之乌斯藏(西藏)、亦力把里(东察合台汗国)及更远之中亚、波斯,乃至听闻极西之地亦有诸多邦国…我大明皆可遣使通好。可恢复、规范前朝之‘朝贡’旧例,但不必拘泥于‘宗主-藩属’之名分,可更重实际之往来与利益。尤其海路,前宋、前元时曾颇为繁盛,我朝虽有海禁,然官方使船出访,探查航道,结交诸国,开展官方许可之贸易,亦无不可。此既可扬我国威,通商惠工,获取海外之物产技艺,亦可招徕远人,使其知中华之富庶文明,心生向往。假以时日,万国商船云集于广州、泉州、宁波等港,四海奇货汇聚于京师市井,我大明之声威文物,远播重洋,岂非盛世之景象?”
他描绘的这幅“万国来朝(贸易版)”图景,虽然有些理想化,但确实让人心潮澎湃。尤其是提到“海路”、“通商”、“海外物产技艺”,让不少官员,特别是户部、工部,以及那些背后有海商背景的官员,眼睛发亮。海禁虽然还没正式废除,但“官方使船出访”这个口子,似乎可以钻一钻?
朱标也被说得有些动心。他沉吟片刻,问道:“九叔所言,开人眼界。然则,遣使四方,所费不赀,且人选、航路、安全,皆是难题。尤其是泛海出洋,风波险恶,前朝亦多有舟覆人亡之先例…”
“陛下所虑极是。”朱怀安早有准备,“此事确需从长计议,循序渐进。臣以为,可分步而行。第一步,便是借此次接待帖木儿使团之机,详细询问其国及西域、波斯乃至更西之地之风土人情、道路航程,绘制详图,积累知识。同时,可在礼部之下,设一‘四方馆’或‘通译所’,招募、培养通晓番语、了解外情之人才。亦可命福建、广东、浙江等地沿海卫所,留意招募熟悉海路、知晓外番之舵工、水手、通事(翻译),以备后用。”
“第二步,”他继续道,“可先遣使赴近邻。如朝鲜,与我大明关系最睦,可遣一熟知礼仪、精明强干之使臣前往,一则巩固邦谊,二则探查其国情形,三则可借此了解日本国情(朝鲜与日本有往来)。如安南、占城等国,亦可循此例。陆路稳妥,海路亦不甚远,可积累经验。”
“第三步,待人才、知识、船舶皆有准备,再筹划派遣大型使团,远航南洋,乃至…探索西洋。此事非一朝一夕之功,或许需数年,乃至十数年筹备。然,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今日不做准备,他日若有事,则临渴掘井,晚矣。”
朱怀安步步为营,考虑周全,极大打消了朱标和众臣的疑虑。是啊,没说现在就派船下南洋,只是先做准备,了解情况,派使节去朝鲜、安南这些近邻,总是稳妥的。
朱标最终拍板:“安亲王思虑周详,老成谋国。便依九叔所言,先着力接待好此番帖木儿使团,务必探明其国虚实及来意。同时,着礼部会同翰林院、鸿胪寺,议一‘遣使通好四方’章程,首要在于近邻朝鲜、安南等处,务求稳妥。另,可于礼部之下,设‘四夷馆’,专司翻译番文、接待番使、探查外情之事。所需通译人才,可张榜招募,亦令沿海州县留意荐举。船舶、水手之事,可由工部、兵部暗中留意,徐徐图之。”
“陛下圣明!”众臣齐声称颂。虽然对“平等外交”、“主动遣使”还有有疑虑,但皇帝和安亲王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而且听起来确实利大于弊,也就无人再强行反对。一场关于大明未来外交战略转向的御前会议,就此定下了基调。
朱怀安心中暗喜。系统任务的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虽然离“构建国际关系网络”还差得远,但至少打开了“主动外交”这扇门,建立了“四夷馆”这个机构,开始有意识地搜集情报、培养人才。接下来,就是如何利用好帖木儿使团这次机会,获取更多信息,并争取早日派出第一批“友好访问团”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大明的使节,乘坐着崭新的宝船(得催催格物院,把帆船技术再升级升级),带着精美的瓷器和丝绸,还有他偷偷塞进去的、不涉及核心机密的“小玩意”(比如望远镜、摆钟),驶向浩瀚的海洋,驶向未知的国度…而那“万国来朝(贸易版)”的盛世图景,似乎也不再那么遥远了。
当然,在那之前,他得先好好琢磨琢磨,怎么从那位即将到来的帖木儿帝国使臣嘴里,套出更多关于中亚、西亚乃至欧洲的有用信息,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做点“以物易物”的小生意…比如,用点茶叶瓷器,换几匹阿拉伯良种马?或者,打听一下,奥斯曼帝国那个叫“穆罕默德二世”的苏丹,是不是已经开始琢磨着造超级大炮,准备轰君士坦丁堡的城墙了?
想着想着,朱怀安的嘴角,又露出了那种熟悉无比的、仿佛偷到鸡的狐狸般的笑容。外交?听起来就很有意思嘛!比在朝堂上和那帮老狐狸斗心眼好玩多了!至少,面对的可能是些不一样的老狐狸,或者…傻孢子?
他愉快地决定,回去就好好梳理一下系统塞给他的那些外语知识,先从“你好”、“吃了吗”、“这个多少钱”学起。技多不压身嘛,万一哪天用上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