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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系统奖励现代医学知识,朱怀安建立医院

朱重九重生洪武年 头号棒棒糖 12359 2026-01-28 21:53

  “大明格物院”火了,火得一塌糊涂。御赐匾额高悬,太子殿下兼领院监,鲁王殿下亲任院正,皇帝陛下金口玉言“我大明科技就靠你们了”,这待遇,这排面,满大明独一份。西郊那原本废弃的“器皿局”旧址,如今成了京城最热闹、也最神秘的地方之一。高高的围墙重新垒起,日夜有兵丁巡逻(朱元璋特批的一小队京营士卒),里面整天传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工匠们的吆喝声,偶尔还有奇怪的轰鸣或呛人的烟气冒出,引得路过百姓纷纷侧目,猜测里面又在捣鼓什么“神仙法宝”。

  朱怀安现在走路都带着风。虽然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眼窝深陷,但精神头十足。玻璃工坊已经初步实现量产,虽然成品率还只有四成,颜色也以淡绿、淡蓝为主(杂质问题),但烧制出的平板玻璃已经能切割成大小不一的窗玻璃,第一批优先供应皇宫和几位重臣的府邸。当第一扇晶莹透亮的玻璃窗在乾清宫侧殿安装完毕时,朱元璋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清晰无比的风景,沉默良久,最后只说了一句:“此物,当为大明宫室标配。”得,最高指示有了,玻璃窗瞬间成了顶级权贵圈的时尚和身份象征,订单如雪片般飞来,把沈荣乐得合不拢嘴,看朱怀安的眼神简直像看财神爷。玻璃器皿也开始小规模制作,那些造型别致、晶莹剔透的杯盘瓶盏,一上市就被抢购一空,价格炒得比同等重量的白银还贵。朱怀安严格控制产量,走高端奢侈品路线,顺便用赚来的钱,反哺格物院的其他项目和改善工匠待遇。

  望远镜(千里镜)的制造也步入了正轨。在朱怀安的“理论指导”和郭老头、徐光启等人的不懈努力下,镜片研磨工艺有了显著提升,出现了不同倍数、不同用途的型号。除了供应军队的“军用瞭望镜”(倍数不高,但结实耐用)和“观星镜”(倍数高,带精密刻度),还开发出了供达官贵人游玩狩猎用的“便携观远镜”,虽然价格昂贵,但供不应求。兵部已经正式下文,将望远镜列为“军国利器”,其制造、使用、保管皆有严格规定,泄密者以通敌论处。为此,格物院专门划出了一个独立院落,由兵部派员和锦衣卫共同看守,专门生产军用望远镜,闲人免进。朱怀安对此乐见其成,军方订单稳定,利润尚可,关键是政治正确,安全有保障。

  显微镜(显微生物镜)的制造则更偏向研究和医用。朱怀安让郭老头和徐光启带着几个对算学和光学特别有兴趣的年轻人,成立了一个“光学研究组”,专门改进显微镜,并尝试探索更多光学现象和应用。同时,他也开始有意识地利用显微镜进行一些简单的“科学研究”,比如观察水的洁净程度(配合简单的过滤、沉淀知识),观察伤口脓液(虽然有点恶心),观察常见的盐、糖、面粉等物质的微观形态。这些观察,虽然粗糙,但已经让格物院的人们大开眼界,对“微观世界”充满了敬畏和好奇。朱怀安知道,这仅仅是开始,真正的生物和医学研究,还需要更系统的知识。

  就在朱怀安琢磨着,是不是该把“生物”和“医学”也纳入格物院的研究范畴,先从编撰一本《常见动植物图鉴及药用价值》或者《基础卫生防疫手册》开始的时候,脑海里那熟悉的、冰冷的机械音,再次不期而至:

  【滴!检测到宿主持续推动基础科技进步,改善民生工具应用,初步达成‘科技兴国(初级)’第一阶段目标(技术学院、技术推广)。阶段性奖励发放中……】

  【发放奖励:‘现代医学知识入门大礼包’(包含:基础人体解剖学图谱(简化版)、常见外科手术基础操作与器械图解、消毒与无菌操作核心概念、青霉菌培养与初级提纯方法(附简易提纯流程)、常见中药材有效成分分析(部分)、基础公共卫生与防疫要点)。】

  【警告:医学知识应用需极其谨慎,涉及生命健康。所提供知识仅为理论指导与方向提示,具体应用需结合本时代实际情况,反复验证,循序渐进。严禁鲁莽进行侵入性操作(如开膛破肚)。抗生素(青霉素)制备流程简化,但提纯难度高,杂质多,副作用不明,使用风险极大,建议仅作为最后手段,并严格进行皮试。宿主需对应用后果负责。】

  【新支线任务触发:‘杏林春暖’。任务描述:利用所学知识,改善大明医疗条件,降低常见病死亡率,提高平均寿命。任务目标(第一阶段):1、建立一所具备基本分科(如内科、外科、妇科、儿科)及初步消毒隔离观念的医疗机构(医院),并运作三个月以上。2、成功培训至少十名掌握基础消毒、包扎、常见病诊断(基于现有中医理论结合简单体检)的“医护助手”。3、使该机构覆盖区域内(如一个坊市)的常见外伤感染死亡率下降10%,或某种流行性疾病(如天花?麻疹?)发病率得到初步控制。时限:一年。】

  【任务奖励:视完成度发放。基础奖励:开启‘初级医学科技树’兑换权限。进度奖励:每完成一个分项目标,获得随机医学知识或医疗器械图纸。全部完成获得‘现代医学知识进阶礼包’(含更详细的外科、内科、药学知识)。失败惩罚:无(但区域内民众健康水平可能因宿主不当干预而恶化,请慎重)。】

  朱怀安正一边啃着馒头(忙得没空吃饭),一边对着徐光启画的望远镜改进图纸皱眉,突然被脑海里涌入的海量信息冲得一阵眩晕,手里的馒头“啪嗒”掉在了图纸上,留下一个油印子。

  “王爷?您没事吧?”徐光启吓了一跳,连忙问道。

  “没……没事,有点头晕,可能饿的。”朱怀安扶着桌子,摆摆手,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医学知识!外科手术!抗生素!青霉素!医院!

  系统你这是要玩死我啊!之前是格物,是技术,好歹是“物”,是“死”的东西。现在是医学,是“人”,是活生生的命!一个弄不好,不是被当成巫医神棍,就是治死人吃官司,甚至被扣上“用邪术害人”的帽子拉去砍头!还外科手术?开膛破肚?在这个没有麻药(华佗的麻沸散失传了)、没有输血、没有无菌观念的时代,做手术跟谋杀有什么区别?还有青霉素,那玩意儿是好,可提纯是关键,搞不好就是过敏性休克直接送人上西天!系统你还特意警告“风险极大”……你这是奖励我还是坑我?

  可是……看着脑海中那些清晰的人体解剖图谱(虽然是简化的,但肌肉、骨骼、主要脏器清清楚楚),那些描述伤口清创、缝合、骨折固定的图示,那些强调“洗手”、“器械煮沸”、“隔离病患”的文字,以及那看似简单、却可能拯救无数人性命的“青霉菌培养与初级提纯方法”……朱怀安的心,又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

  这是医学!是能真正救死扶伤、造福万民的知识!在古代,一场风寒可能就要人命,一个伤口感染可能就导致截肢甚至死亡,产妇和婴儿的死亡率高得吓人,瘟疫更是谈之色变。如果……如果能将现代医学的一些最基础、最核心的理念和知识,哪怕只是皮毛,引入这个时代,那能救活多少人?减少多少痛苦?

  而且,建立医院,免费为百姓看病……这主意,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刷声望、完成任务、顺便实现自我价值(穿越者总得干点有意义的事吧?)的完美途径!想想看,当那些被庸医耽误、无钱医治的穷苦百姓,在“大明医院”得到有效的治疗(哪怕是简单的清创缝合、退烧止痛),他们会多么感激?这口碑,这民心,比赚多少钱、造多少玻璃望远镜都有用!老朱知道了,恐怕也会更加支持。

  “干了!”朱怀安一咬牙,下定了决心。风险大,收益也大!何况,系统任务失败没惩罚(除了可能害死人),但成功了奖励丰厚!医学科技树!进阶知识!这诱惑太大了!至于具体怎么做……必须谨慎,必须循序渐进,从最基础、最不敏感的开始。

  “光启啊,”朱怀安定了定神,捡起掉在图纸上的馒头,拍了拍灰(算了,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继续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咱们格物院,除了研究这些奇巧……呃,格物之器,是不是也该研究点与人息息相关的东西?”

  徐光启一愣:“王爷是指?”

  “比如,医道。”朱怀安放下馒头,神色认真起来,“你看,咱们有望远镜,可观千里;有显微镜,可观微末。然则,人身乃一小天地,其内构造如何?气血如何运行?病邪如何侵入?药物如何起效?此中道理,是否亦可‘格’之一‘物’?”

  徐光启听得云里雾里,王爷这思维跳跃也太快了,刚才还在说望远镜的镜筒长度,怎么突然跳到医道上去了?“王爷,医道……乃杏林之事,讲究阴阳五行,辨证施治,与咱们格物之学,似乎……不太一样?”

  “大道相通嘛!”朱怀安开始忽悠,“比如,人受伤流血,用显微镜看,那血中有何物?伤口为何会红肿发热?为何用烧红的烙铁烫一下(古代止血方法),有时能止血,有时却让人死得更快?这里面,有没有咱们可以观察、可以研究的‘理’?又比如,为何不洁之水易致病?用显微镜看,或许能看到些端倪。咱们格物院,研究万物之理,人体,亦是万物之一啊!”

  徐光启被朱怀安这番“歪理”说得有些心动。他本就是务实派,对未知充满好奇。显微镜下的微观世界已经震撼了他,如果这奇妙之物还能用于探究人体和疾病……那岂不是能揭开许多千古之谜?

  “王爷所言……似有道理。只是,医道精深,且涉及人命,非比寻常。我等皆非医者,贸然涉足,恐有不妥。”徐光启谨慎地说。

  “所以,咱们不能蛮干。”朱怀安早就想好了说辞,“我的意思是,咱们格物院,可以和真正的医家合作。咱们提供工具,比如更精良的显微镜,用来观察病邪、药物;提供一些思路,比如注意清洁,防止病从口入;甚至可以研究一些新的治疗工具,比如更锋利的、消毒过的刀具用于处理伤口,更精巧的夹板用于固定断骨……咱们不直接看病,但可以为看病的人,提供更好的‘兵器’和‘方法’。这叫……呃,‘医工结合’!”

  “医工结合?”徐光启咀嚼着这个词,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这个想法很新颖!工匠负责制造更好的器械,医者负责使用,各司其职,又相互促进。“王爷高见!若真能如此,或可大大有益于医道!”

  “对嘛!”朱怀安一拍大腿,“所以,我想在格物院旁边,再筹建一个……嗯,就叫‘大明皇家医学院’!不不,这个名字太敏感,叫‘惠民医局’?也不好……干脆就叫‘大明第一医院’!对,医院!就是集合众多医者,分门别类,专门给人看病治病的地方!咱们格物院,就作为医院的‘技术支持单位’,提供器械,研究新法,甚至可以招收一些对医道有兴趣的学徒,边学医,边学咱们的格物之理,培养一种新式的、既懂医理,又重实证的医者!你看如何?”

  徐光启听得心潮澎湃,只觉得王爷的构想宏大而新颖,若能实现,必是功德无量之举。“王爷此议,利国利民,光启愿附骥尾,效犬马之劳!只是,兴建医院,招募医者,耗费不菲,且需精通医道之人主持。朝廷那边,还有太医院……”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朱怀安大手一挥,玻璃生意赚得盆满钵满,支撑一个医院初期运作问题不大。“医者的事,咱们可以高薪聘请,不分派系,不论出身,只要真有本事,肯接受咱们的一些新理念(比如洗手、消毒),咱们就要!太医院那边……我去跟皇兄说。咱们不跟太医院抢生意,咱们主要是给平民百姓,尤其是穷苦人看病!甚至可以……免费!”

  “免费?”徐光启吓了一跳。免费看病?那得花多少钱?

  “对,至少对一些常见小病,或者实在无钱的贫苦百姓,免费!”朱怀安斩钉截铁,“咱们可以从玻璃生意的利润里,拿出一部分,设立一个‘惠民基金’,专门补贴医院开支。另外,可以接受富商捐款,给他们在医院门口立功德碑!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至于那些达官贵人,来看病,可以适当收费嘛,用他们的钱,补贴穷人!”

  徐光启被朱怀安这套“劫富济贫”……呃,是“资源再分配”的理论惊呆了,但仔细一想,似乎又合情合理。王爷这是要做大善事啊!

  “此事关系重大,需从长计议。”徐光启冷静下来,“首先需有精通医理、德高望重之人主持。其次,需有明确章程,如何分科,如何诊治,如何用药,如何收费(或免费)。再次,需有合适场地,以及……王爷所说那些新式器械、新法,也需验证其效,方可推行。”

  “没错!”朱怀安赞许地点点头,徐光启考虑问题很周全,“所以,咱们分几步走。第一步,找场地,就在格物院旁边买地,修建医院院舍,要宽敞,明亮,通风,最好有独立的病房、诊室、药房,还要有烧热水、煮器械的地方。第二步,物色主事之人。你去打听打听,京城里有没有医术高明、思想开明、不排斥新事物的名医,最好是擅长外伤、妇科或儿科的。第三步,咱们格物院这边,立刻开始研制一批‘医疗器械’,比如不同规格的银针(可以消毒)、锋利的小刀、剪刀、镊子、缝合用的弯针和羊肠线(这个得想办法),还有便于清洗的棉布、绷带。另外,让郭老头他们加紧改进显微镜,要做出更适合观察血液、脓液样本的型号。第四步,也是最重要的,”朱怀安压低声音,“我要你秘密找几个绝对可靠、胆大心细的匠人,在格物院最僻静处,弄一个‘生物实验室’,按照我给的方子,尝试培养一种……嗯,叫‘青霉’的东西,并试着提取里面的有效成分。记住,此事绝密!参与的人必须立下死誓,过程严格记录,但不得外传一个字!提取出来的东西,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要立刻密封,贴上标签,注明日期,交给我亲自保管!明白吗?”

  徐光启虽然不明白“青霉”是什么,为何如此神秘重要,但看朱怀安严肃的神情,知道此事非同小可,立刻郑重应下:“王爷放心,光启明白!定当谨慎办理!”

  安排好这些,朱怀安立刻又进宫了。这次,他带上了几个新烧制的、极其纯净的玻璃杯(贡品级),和一架最新改进的、带支架和微调旋钮的高倍显微镜,以及一份厚达十几页的《关于筹建“大明第一医院”以普惠百姓、昌明医道的陈情疏》。

  武英殿里,朱元璋看着那晶莹剔透、毫无杂质的玻璃杯,听着朱怀安描述“第一医院”的构想,眉头微皱。玻璃杯他喜欢,但这“医院”……

  “免费为贫苦百姓看病?”朱元璋放下奏疏,目光如电,看向朱怀安,“老九,你知道这要花多少钱吗?玻璃生意是赚了些银子,但你能支撑多久?天下贫苦者何其多,你能救得过来?此非长久之计。”

  “皇兄明鉴。”朱怀安早有准备,躬身道,“臣弟所言免费,并非全免。是对那些确实无力支付诊金药费的赤贫之人,经核查属实后,予以减免或全免。寻常百姓,可象征性收取少许,以维持医院基本运转。富户官绅,则按市价或略高收费。所得款项,除支付医者薪俸、采购药材、维持医院日常外,若有盈余,则投入‘惠民基金’,用于补贴贫苦病患。如此,以富济贫,以医养医,或可长久。”

  “至于耗费,”朱怀安继续道,“初期兴建院舍、购置药材器械,确需一笔投入。臣弟愿从玻璃利润中,先拿出两万两,作为启动之资。后续,可接受民间乐善好施之家的捐赠,亦可请朝廷酌情拨付少许,以示扶持。臣弟以为,医院若成,其利有三。”

  “哦?哪三利?”朱元璋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茶(他现在习惯用玻璃杯喝茶了,透亮,好看)。

  “其一,惠泽百姓,收拢民心。”朱怀安侃侃而谈,“百姓有病,无钱医治,或遇庸医,轻则破家,重则殒命。若有官办(或半官办)医院,医术可靠,收费公道,甚至能救济贫苦,则百姓必感念皇恩浩荡,朝廷仁德。民心所向,江山之基也!”

  朱元璋微微颔首。收拢民心,永远是他最关心的事情之一。

  “其二,促进医道,培养良医。”朱怀安道,“医院汇集各方医者,可互相切磋,共同提高。又可招收学徒,系统教授,理论与实践结合,培养更多合格医者。且医院可设不同科目,如内科、外科、妇科、儿科、痘疹科等,使医者各专其长,病患各得其所。长此以往,我大明医道,必能更加精进,于国于民,善莫大焉。”

  “其三,”朱怀安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可为朝廷分忧,应对疫病。若遇时疫流行,医院可迅速组织医者,集中救治,隔离病患,发放药物,统一防控。其效率,远胜医者各自为战。且医院平时可储备常用药材,研究防治之法,未雨绸缪。”

  听到“疫病”二字,朱元璋眼神一凝。瘟疫,是古代王朝最恐怖的噩梦之一,往往造成十室九空,动摇国本。如果真有一个机构能有效应对瘟疫……那价值,不可估量。

  “你所言,不无道理。”朱元璋沉吟道,“只是,医道关乎人命,非同小可。医院主事之人,必须医术精湛,德行高尚,且能服众。太医院那边,恐怕会有些想法。”

  “皇兄,太医院主要服务宫廷与百官。咱们的‘第一医院’,主要面向百姓,二者并不冲突,甚至可以合作。太医院有些年高德劭、经验丰富的太医,若愿来医院指点,或带徒授课,咱们欢迎之至。至于主事之人,”朱怀安道,“臣弟正在物色。首要条件是医术高明,其次要有些新思想,不排斥臣弟格物院提供的一些新器械、新方法。比如,用显微镜观察病邪,注重清洁防止感染等。”

  “显微镜?”朱元璋想起了上次看到的那个能看到“水中小虫”的奇妙镜子。

  “正是!”朱怀安连忙示意太监将带来的高倍显微镜抬上来,又让人取来一滴清水(这次是干净的)和一点朱砂粉末混入,制成样本。“皇兄请看,这是混入朱砂的清水。在显微镜下,可见朱砂微粒,以及水中原本可能存在的、更微小的东西。若观察病人的血液、痰液,或病灶处的渗出物,或许能发现一些与疾病相关的‘微邪’。这对于诊断某些疾病,尤其是时疫,或有帮助。当然,这只是辅助,主要还得靠医者的经验和判断。”

  朱元璋凑到显微镜前观察,果然看到那些微小的颗粒在动(布朗运动)。虽然看不懂,但觉得很神奇。“此物,于医道真有助益?”

  “至少提供了一个新的观察角度。”朱怀安谨慎地说,“比如,若发现某种病人的血液或痰液中,有特定形态的‘微邪’,而健康人没有,那么这种‘微邪’就可能与疾病有关。这有助于判断病情,追踪病源。当然,这需要大量观察和总结,非一日之功。”

  朱元璋直起身,在殿中踱了几步,显然在权衡。免费医院,新式医疗,显微镜观察,应对瘟疫……朱怀安画的大饼很诱人,但风险也不小。万一医院治死了人,或者搞出什么乱子,麻烦就大了。

  “父皇,”这时,太子朱标开口了,他一直在旁边静静听着,“儿臣觉得,九弟所言,确是利民之策。尤其应对疫病一说,甚为重要。不若,就让九弟先行试办,规模不必太大,先在京城择一合适之地,建一个小型医院,试行其法。若确有成效,再逐步推广。朝廷可派员监督,太医院也可派人协理。所需钱粮,除九弟自筹外,朝廷可从内帑拨付少许,以表支持。如此,进可攻,退可守。”

  朱标的提议很稳妥,既给了朱怀安机会,又控制了风险,还体现了朝廷的重视。朱元璋点了点头:“太子所言有理。老九,朕准你所请。就在西城,择一空旷之地,兴建‘大明第一医院’,由你主理,太子监管。规模先不必大,可设百张病床即可。一应章程,你与太子商议拟定,报朕御览。太医院那边,朕会打招呼,让他们派两名太医协理。所需银两,你先自筹,朕从内帑拨给你五千两,以作添补。记住,谨慎行事,安全第一,莫要出了纰漏!”

  “臣弟领旨!谢皇兄隆恩!谢太子殿下!”朱怀安大喜过望,连忙叩谢。有了老朱和太子的支持,这事就成了一半!

  “另外,”朱元璋想了想,又道,“你格物院所制玻璃、千里镜等物,于国有利。这医院所用之玻璃窗、显微镜等,可优先供应,价格从优。朕会让工部、户部行个方便。”

  “臣弟明白!定将医院办好,不负皇兄与太子殿下厚望!”朱怀安信心满满。

  有了尚方宝剑,朱怀安立刻行动起来。在西城靠近格物院的地方,买下了一片相对空旷、交通便利的地皮(价格不菲,但沈荣爽快掏钱,说是“积德行善”)。他亲自参与设计,要求医院坐北朝南,通风采光良好,主体建筑分为门诊楼(分设各科诊室)、住院楼(分设普通病房和隔离病房)、药局、手术室(暂时叫“处置室”,朱怀安要求墙壁刷白,地面铺砖,有良好的照明和通风,并配有专门的煮沸消毒设备)、医护休息区、食堂、以及一个独立的“传染病隔离观察区”。所有病房要求宽敞,床间距要大,窗户要大,便于空气流通。还专门设计了供病人活动的庭院。

  图纸一出,负责施工的工部匠作司官员都傻眼了。这哪是医馆?这规格,这布局,比一些官衙和富贵人家的宅邸还讲究!尤其是那个“手术室”和“隔离区”,要求更是古怪。但这是鲁王殿下亲自设计,皇帝和太子点了头的,没人敢质疑,只能照做。

  与此同时,朱怀安和徐光启开始物色医院的负责人和医者。他们打听到,京城有一位姓陈的老太医,曾在太医院任职,精通外科和疮疡,因性格耿直,得罪了上官,提前致仕在家。此人医术高明,尤其擅长处理刀剑外伤和痈疽疮毒,而且思想不算太保守,曾对华佗的“麻沸散”和外科手术很感兴趣。朱怀安亲自带着厚礼上门拜访,诚心相邀。

  陈太医起初对朱怀安这个“不务正业的王爷”搞医院半信半疑,但看到朱怀安带来的、格物院特制的、锋利无比又经过“煮沸消毒”的柳叶刀、剪刀、镊子,以及那架能看到“微邪”的显微镜后,老太医的眼睛亮了。尤其是当朱怀安提出,希望他能主持医院的外科,并尝试结合传统金疮药和新的“清创消毒”理念(用煮过的盐水或低度酒清洗伤口,再用煮过的棉布包扎)时,陈太医心动了。他行医一生,见过太多因伤口处理不当而感染溃烂、最终不治的病例。如果真能有更好的办法……

  “王爷所言‘消毒’、‘防感染’,虽闻所未闻,然细思之下,不无道理。老朽愿一试!”陈太医最终答应出山,担任医院的“外科主任”。

  有了陈太医这块金字招牌,招募其他医者就容易多了。朱怀安开出的条件优厚:坐诊有固定薪俸,根据看诊数量和质量还有奖金,医院提供食宿,子女可优先进入格物院下属的学堂(朱怀安计划办的)读书。同时强调,医院鼓励钻研医术,新疗法、新药物若经验证有效,另有重赏。很快,又招到了几位擅长内科、妇科、儿科的坐堂医,以及一批年轻的、愿意接受新事物的学徒。

  格物院那边也没闲着。医疗器械小组在朱怀安的“指导”下,打造出了各种规格的手术刀、剪、钳、钩、探针,虽然材料只是精铁,但打磨得极其锋利。还尝试用羊肠(经过特殊处理)制作缝合线,用煮沸法消毒。显微镜小组则加紧生产适合医用的显微镜。最神秘的“生物实验室”里,几个签了死契、家眷都在王府控制下的老匠人,在徐光启的亲自监督下,按照朱怀安给的“秘方”(其实是系统提供的简化流程),开始尝试培养青霉菌。他们用发霉的橘子、馒头等作为菌种来源,在特定的培养基(麦汁、米汤等)上培养,过程小心翼翼,记录详实。朱怀安隔几天就去查看一次,看着那些培养皿上渐渐长出的或青或绿的霉菌,心情既激动又忐忑。

  三个月后,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好奇的、期待的、看笑话的都有),“大明第一医院”正式挂牌开张。开张当天,朱怀安请来了太子朱标剪彩,并当众宣布:医院开业前三个月,对所有前来就诊的百姓,免收诊金!药费按成本价收取!对确实赤贫、无力支付的病患,经核查后,可申请“惠民基金”全额减免!同时,医院每日将派出“义诊小队”,在京城几个固定的贫民聚集区,进行免费的基础诊疗和卫生宣传。

  消息传出,整个京城轰动了!免费看病?还有这种好事?百姓们将信将疑,但“鲁王殿下”、“太子殿下”的名头,以及那气派崭新的医院大楼,又让人不得不信。第一天,医院门口就排起了长队,大部分是来看热闹的,也有少数真的抱着试试看心态来的病患。

  朱怀安坐镇医院,紧张地观察着。陈太医带着几个学徒,在外科诊室接诊。第一个病人是个脚被生锈铁钉扎伤的苦力,伤口已经红肿流脓。按照以往,郎中可能开点清热解毒的药膏,或者直接上烙铁。但陈太医按照朱怀安事先反复强调的流程,先让学徒用煮过的盐水(凉开水加盐)仔细清洗伤口,然后用消过毒的小刀和镊子,小心地剔除腐肉和异物,再次清洗,最后敷上他特制的、也经过“蒸制”处理的金疮药,用煮过晒干的棉布包扎好。整个过程,陈太医和学徒都先用“皂角水”(朱怀安提供的简易肥皂,去污力强)反复洗手,并用煮过的布巾擦干。虽然繁琐,但陈太医做得很认真。

  那苦力原本疼得龇牙咧嘴,但看到太医如此仔细,用的东西又干净(棉布雪白,器械锃亮),心里反而安定不少。包扎好后,陈太医又开了些内服的汤药,嘱咐他按时来换药,注意伤口清洁,不要沾水。

  几天后,那苦力来复诊,拆开纱布一看,伤口红肿明显消退,脓液减少,新鲜肉芽开始生长。苦力千恩万谢,说从来没见好得这么快的。陈太医也很惊讶,他用的金疮药还是原来的方子,只是处理伤口的方式变了。难道,王爷说的“清洁”、“消毒”,真的这么有效?

  类似的情况越来越多。一个高烧不退的孩童,被内科大夫诊断为“肺热”,用了药后有所好转,大夫还特意嘱咐家人,注意室内通风,给孩子用的碗筷要单独分开,用沸水烫过。一个长了背痈(痈疽)的汉子,被陈太医成功切开排脓,仔细清创后,恢复良好,没有像以前很多类似病例那样恶化成败血症。一个难产的妇人,在医院妇科大夫和产婆(朱怀安高薪聘请的经验丰富的稳婆,并进行了简单的卫生培训)的共同努力下,母子平安。

  口碑,像风一样在京城底层百姓中传开。“大明第一医院”的大夫医术好,态度好,用的东西干净,还不收诊金!尤其是处理外伤,特别有一手!那些原本在生死线上挣扎的穷苦人,在这里看到了生的希望。

  当然,也不是一帆风顺。有人质疑医院用的“新法子”不合祖制,有人觉得免费是噱头,长久不了。也有医者同行暗中诋毁。甚至有一次,一个地痞无赖假装没钱,想赖账,被医院护卫(赵铁柱派来的)“请”了出去,那无赖就在医院门口撒泼打滚,说医院欺压穷人,幸好有之前被治好的百姓站出来作证,才没酿成风波。

  朱怀安对这些困难早有预料,一一应对。他严格控制“惠民基金”的申请和核查,确保真正用在需要的人身上。对医者,加强管理和培训,反复强调“安全第一”、“生命至上”。对舆论,他通过《京报》(一份新出现的、由格物院赞助、主要刊载市井新闻和科普小知识的印刷小报,发行量不大,但正在慢慢产生影响)等渠道,宣传医院的理念和成功案例。

  最让他揪心也最期待的,是“生物实验室”的进展。几个月过去,在失败了无数次后,匠人们终于成功培养出了较为纯净的青霉菌,并按照朱怀安给的、极其简陋的“溶剂提取法”,得到了一小瓶浑浊的、黄绿色的液体——原始粗提的青霉素溶液,杂质多得吓人,浓度也低得可怜。

  朱怀安知道,这东西现在就是“毒药”,杂质引起的过敏反应可能比细菌本身还致命。但他必须迈出这一步。他让实验室用这粗提液,先在老鼠身上做实验(抓来的)。结果……很不乐观。好几只老鼠注射后很快抽搐死亡,显然是杂质中毒或过敏。只有极少数老鼠,在感染了葡萄球菌(用显微镜从化脓伤口取样培养确认)后,注射了极度稀释的青霉素溶液,似乎……病情发展慢了一点?但效果微乎其微,而且无法排除是老鼠自身抵抗力或偶然因素。

  朱怀安没有气馁,他知道这很正常。他命令实验室继续改进培养和提纯工艺,尝试不同的溶剂和分离方法,同时严格记录所有数据。他并不指望短时间内弄出可用的青霉素,但这一步必须走。这是为未来,为可能出现的、抗生素能拯救的绝症患者,埋下一颗种子。

  三个月试用期很快过去。“大明第一医院”交上了一份让朱元璋和朱标都惊讶的成绩单:接诊病人超过五千人次,其中外伤感染患者治愈率显著提高,产妇和新生儿死亡率低于京城同期平均水平,医院覆盖的西城几个坊市,入夏以来常见的腹泻、发热病例数量有所下降(可能与医院的卫生宣传有关)。虽然医院账面上亏损了不少(主要是免费和补贴部分),但“惠民基金”收到了不少富商和官员的“乐捐”,玻璃生意的利润也在持续补贴。更重要的是,百姓的口碑好到爆棚!现在京城百姓提起“鲁王爷”和“第一医院”,无不竖起大拇指,称其为“活菩萨”、“万家生佛”。甚至有百姓自发在医院门口送鸡蛋、送蔬菜,感谢医院的救治之恩。

  武英殿里,朱元璋看着太子朱标和户部、太医院联合提交的评估报告,听着太监汇报的民间舆情,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看来,老九这次,又做成了。”朱元璋对朱标说道,“这医院,确有其用。免费诊疗,惠泽贫苦,收效民心。新式治法,亦有可取之处。陈太医等人,医术精进,可堪嘉奖。”

  “父皇所言极是。”朱标也很高兴,“九弟此事,于国于民,功莫大焉。医院虽耗资不菲,然其社会之效,非金钱可衡量。儿臣以为,当予以褒奖,并准其扩大规模,总结经验,或可择机在南京、开封等大城推广。”

  “嗯,可。”朱元璋点头,“传旨,褒奖鲁王朱怀安,赐金百两,帛百匹。陈远山(陈太医)等有功医者,各升一级,赐匾额。‘大明第一医院’转为常设,由太医院直辖,鲁王协理。所需经费,由户部每年拨付一定额度,其余自筹。命其总结经验,编纂成册,以备推广。”

  “儿臣遵旨。”

  当嘉奖的圣旨和户部的拨款公文送到医院时,整个医院沸腾了。陈太医老泪纵横,他行医一辈子,从未想过能以这种方式得到朝廷的正式认可和嘉奖。其他医者和学徒们也激动不已。朱怀安更是松了一口气,心中充满了成就感。系统任务“杏林春暖”的第一阶段目标,基本达成!医院建立并成功运作,培训了一批掌握基础消毒和诊法的医护,外伤感染死亡率下降也初见成效(虽然具体数据还粗糙)。接下来,就是巩固成果,扩大影响,并向着控制某种流行病的更高目标努力了。也许……可以从预防天花(人痘术?)或者改善公共卫生(推广喝开水、灭蚊蝇)开始?

  站在医院新建成的、宽敞明亮的门诊楼前,看着络绎不绝、面带希望前来求医的百姓,听着他们口中“王爷仁德”、“皇上圣明”、“医院是咱们穷人的救星”的议论,朱怀安觉得,这几个月的辛苦、焦虑、冒险,全都值了。

  科技改善生活,医学拯救生命。这,才是穿越者该做的、最有意义的事情吧。

  “王爷,陈太医请您过去,有个重症外伤病人,需要会诊。”一个学徒跑过来禀报。

  “走!”朱怀安收起感慨,大步流星朝外科诊室走去。路还长,要做的事还有很多。但至少,他已经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点亮了一盏名为“科学”与“仁心”的灯。这灯光虽然微弱,却已照亮了许多人前行的路。而他,将继续守护这灯光,并努力让它变得更亮,照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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