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系统奖励现代科技知识,朱怀安发明电脑
“公估招商局”的摊子是越铺越大了。朱怀安每天像只陀螺,在西山将作院、“公估招商局”、户部衙门、市舶司筹备处(现在也归他兼管了,因为海贸和股票结合的主意是他提的)之间疯狂旋转。白天要处理交易所层出不穷的破事——今天这个商人虚报资产试图上市圈钱被戳穿,恼羞成怒在交易所门口撒泼打滚;明天那两个“股虫子”因为对敲分赃不均,在交易大厅大打出手,砸坏了两张桌子;后天又有御史弹劾,说交易所搞“买空卖空”,形同赌博,败坏风气,要求皇上严查……晚上还要挑灯夜战,审阅堆积如山的上市申请、账目报表、海贸规划,以及回复各地商人雪片般飞来的咨询信。
更要命的是,系统的那个“岁入增长30%”的任务,像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悬在头顶。交易所是搞起来了,募集了不少资金,也带动了一些产业,商税确实有所增加,但距离30%这个目标,朱怀安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明朝的财政体系复杂,岁入大头是田赋和盐税,商业税占比本来就不高,就算翻倍,对整体岁入的增长也有限。除非……能开辟全新的、巨大的财源,比如海贸。可海贸的船队还没影呢,就算有,远水解不了近渴。
“愁啊……”朱怀安抓着自己日渐稀疏的头发(用脑过度+熬夜),对着案头那盏昏暗的油灯叹气。他已经连续七天睡眠不足四个时辰了,眼圈黑得能跟熊猫认亲,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身体被掏空”的颓废气息。小德子心疼主子,变着法儿给他弄补品,什么人参炖鸡、鹿茸煲汤,吃得朱怀安鼻子直冒火,嘴角起泡,但精神头依旧萎靡。
“王爷,要不您先歇歇?这都快子时了。”小德子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进来,小心翼翼地说。
“歇?怎么歇?”朱怀安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浙江那帮子想搞海贸的商人,等着要章程;扬州盐商总会的代表,想探听能不能把他们那‘盐引’也弄成什么‘盐业股’上市;山西的票号掌柜,居然想搞什么‘银票流通券’,还想在交易所里交易!我的天,这群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比我还敢想!还有应天府尹,又派人来问,交易所门口因为排队抢购新股踩伤人的事儿怎么处理……我恨不得一个人劈成八瓣用!”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站起来,结果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小德子慌忙扶住。“王爷!您可千万保重身体啊!”
朱怀安扶着桌子,缓了好一会儿,才觉得那股眩晕感过去。他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这特么比996还狠,简直是007,还是没任何现代办公辅助设备的007!所有的信息、数据、文书,全靠脑子记、靠手写、靠人工汇总统计。交易所每天的成交记录,厚厚一摞,几个账房连夜打算盘,都算不过来,经常出错。上市公司的财报,更是五花八门,有的记得像天书,有的干脆就是一笔糊涂账。他想搞个简单的“指数”来反映市场整体走势,算了几天,差点把自己算成痴呆。
“要是有一台电脑就好了……”朱怀安瘫在椅子上,望着屋顶,喃喃自语。哪怕是最古老的那种,只能打字、制表、简单计算的电脑也行啊!不,哪怕是台计算器也行啊!他无比怀念前世那台被自己嫌弃配置低的笔记本电脑,怀念Excel表格,怀念Ctrl+C、Ctrl+V,甚至怀念那个动不动就蓝屏的Windows系统。
就在他神游天外,幻想着一台闪烁着绿光的古老显示器,噼里啪啦的机械键盘,以及那个熟悉的、令人安心的DOS命令行界面时——
“叮!”
一声清脆的、如同天籁般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强烈需求及阶段性成果(初步建立金融募资平台,带动手工业及商业初步发展,潜在提升财政能力),符合隐藏奖励触发条件。”
“发放阶段性奖励:基础信息处理科技知识包(启蒙级)。”
“知识包传输中……10%……50%……100%……传输完成。”
“提示:知识包包含机械计算原理、二进制逻辑基础、初级程序设计思想、信息存储与检索概念等。鉴于当前时代科技水平限制,知识已进行适应性降维处理,宿主可结合现有材料与技术进行理解与尝试。”
“叮!发布新阶段引导任务:提升信息处理效率。任务要求:利用已有知识,制造一台能够辅助进行数据计算、存储与检索的机械装置。任务时限:六个月。任务奖励:视完成度及装置实用性而定。失败惩罚:宿主将随机遗忘一项已获取技能(包括但不限于玻璃制造、白酒蒸馏、股票交易规则制定等)。”
朱怀安:“……”
他保持着瘫在椅子上的姿势,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脑海里,仿佛有无数闪着微光的字符和图形流淌而过,那是关于齿轮传动、凸轮结构、穿孔卡片、布尔代数、冯·诺依曼结构、打孔纸带、继电器开关……等等等等,一大堆似是而非、被简化到近乎原始,但又确确实实指向“计算设备”雏形的知识。
电脑?不对,这顶多算是个……机械计算器?或者说,是机械计算机的祖宗?
但不管是什么,这奖励来得太是时候了!简直是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啊呸,串台了。总之,朱怀安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刚才的疲惫、困顿、绝望,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电脑!老子要造电脑!哦不,是机械计算机!能算账、能记账、能存东西的机器!”朱怀安手舞足蹈,把旁边的小德子吓了一大跳,以为王爷劳累过度,魔怔了。
“王、王爷?您没事吧?什么……什么‘电脑’?那是什么法器?能捉鬼还是能镇宅?”小德子战战兢兢地问。
朱怀安一把抓住小德子的肩膀,眼睛放光:“小德子!我们的好日子来了!不用再熬夜打算盘了!不用再对着那些鬼画符一样的账本发愁了!本王要造一个神器!一个能自己算账、自己记账、自己查账的神器!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就叫‘大明乾坤一炁太极阴阳二进制混沌计算仪’!简称‘大明混沌仪’!怎么样?霸气不霸气?”
小德子被晃得头晕,只听懂了“神器”、“自己算账”几个词,但看王爷这么兴奋,也只好赔着笑连连点头:“霸气!霸气!王爷要造神器,那肯定厉害!不过……王爷,这‘电脑’……它吃电吗?咱们这只有油灯和蜡烛啊。”
朱怀安一愣,对啊,电!这年头哪有电?系统给的是“机械计算原理”,那就是纯机械的!靠人力、水力或者畜力驱动!
“不吃电!咱们用摇的!用脚踩!用水冲!”朱怀安思路瞬间打开,脑海里那些关于差分机、分析机的模糊记忆(来自系统知识包)开始变得清晰起来。齿轮!对,主要是齿轮!用精密的齿轮组合,来实现加减乘除运算!用穿孔卡片或者打孔纸带来输入指令和存储数据!用机械臂或者拨杆来输出结果!虽然原始,虽然笨重,虽然速度可能比熟练的账房先生快不了多少,但关键是,它能不知疲倦地工作,而且不会算错!只要设计好逻辑,它就能重复执行复杂的计算!这对于处理交易所那些海量的、重复性的交易数据和账目,简直是神器中的神器!
更重要的是,这玩意儿一旦造出来,绝对是震古烁今的发明!其意义,甚至可能超过玻璃镜、股票交易所!这是计算工具的革命!是信息处理的雏形!虽然离真正的电子电脑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在这个时代,它就是“电脑”!
“小德子!”朱怀安猛地转身,冲到书案前,抓起毛笔,铺开宣纸,就要开始画设计图。可是毛笔太软,宣纸太洇,他画了两笔,歪歪扭扭,根本没法表达精密的齿轮结构。
“炭笔!给我找炭笔!还有,最硬的纸!不,找木匠来!要会做精细木工活的!还有铁匠!不,是钟表匠!南京城最好的钟表匠在哪?给我找来!立刻!马上!”朱怀安语无伦次地吼道,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小德子虽然完全不明白王爷到底要干什么,但“找最好的钟表匠”这个指令他听懂了。钟表匠?王爷这是要造更厉害的钟?他不敢多问,连滚爬出地跑出去传令了。
接下来的几天,西山将作院成了全南京城,不,可能是全大明最古怪、最热闹、也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地方。
朱怀安彻底抛下了股票交易所和海贸的烦心事(反正有周郎中等人顶着),全身心扑在了他的“大明混沌仪”上。他把自己关在将作院最大的一间工坊里,外面派了重兵把守,闲人免进。里面,聚集了南京城乃至从苏州、松江等地紧急征调来的几十位顶尖工匠:有能做“核桃舟”的微雕大师,有能制“铜壶滴漏”的计时匠人,有能打造精密齿轮的钟表师傅,有擅长榫卯结构的木匠宗师,甚至还有几个会捣鼓“机关术”的奇人异士。
工坊里堆满了各种材料:上好的硬木、黄铜、精铁、牛筋、丝绸(做传动带?)、甚至还有水晶(朱怀安异想天开想试试能不能做透镜,后来放弃了)。空气中弥漫着木头、金属和油脂的味道,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吱吱嘎嘎的锯木声、以及朱怀安那兴奋到变调的指挥声,从早响到晚,不绝于耳。
“王师傅!这个齿轮不行!齿距必须分毫不差!差一丝,整个传动就会出错!重做!用那个新做的‘分度仪’(朱怀安根据系统知识,指导木匠做的简易分度工具)!”
“李大师!这个凸轮的曲线不对!我要的是渐开线!渐开线懂吗?就是……哎呀,我画给你看!看,这样,慢慢打开,到顶点,再慢慢合上……对!就是这个感觉!要平滑!”
“张铁匠!轴!这根主轴必须笔直!不能有半点弯曲!用你这个水磨法再磨!磨到能当镜子照!”
“还有你们!做穿孔卡片的!纸要硬!要韧!打孔要精准!每个孔的位置代表一个数字!0到9,还有加减乘除符号,都要有对应的孔位!打错一个,前功尽弃!”
工匠们被朱怀安指挥得团团转,每个人都云里雾里,不知道这位王爷到底要造个什么玩意儿。说是钟吧,没见过这么复杂的钟,光是大小不一、齿数各异的铜齿轮,就做了上百个。说是机关吧,又不像能动的木牛流马。但王爷给的工钱高,管饭,而且那些奇奇怪怪的工具(比如简易分度仪、游标卡尺的雏形)和方法,让他们这些一辈子跟手艺打交道的人,也感到新奇和挑战。加上朱怀安虽然要求苛刻,但不像别的官老爷那样非打即骂,反而经常亲自上手比划,嘴里冒出些他们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词儿,什么“二进制”、“逻辑门”、“存储单元”……工匠们虽然不懂,但觉得王爷是“有大学问”的,干起活来也格外卖力。
当然,过程是曲折的,失败是家常便饭。齿轮啮合不好,卡住了;凸轮转动不灵,动力传不过去;穿孔卡片对不上位置,读不出数;用牛筋做的传动带,用久了就松了,导致计算误差……每天都有新的问题冒出来。工坊里堆满了报废的零件。朱怀安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减少。
但他毫不气馁。有系统灌输的“启蒙级”知识打底,加上这群能工巧匠的巧手,以及他本人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偏执劲儿,难题被一个一个攻克。齿轮的精度在提高,传动的稳定性在增强,一套基于简单连杆和拨杆的“输入-运算-输出”机械逻辑,渐渐有了雏形。
一个月后,第一个“原型机”——其实只能做十以内的加减法,而且体积有半间屋子那么大,需要两个人奋力摇动一个巨大的手柄才能驱动——勉强“跑”了起来。当工匠们按照朱怀安的要求,在一张打满孔的硬纸板上(代表“5+3”),插入对应的读卡位置,然后摇动手柄,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齿轮摩擦和连杆撞击声中,机器另一端的一个小窗口里,颤颤巍巍地掉下两块分别写着“8”的小木牌时,整个工坊沸腾了!
“成了!王爷!成了!它算出来了!五加三等于八!”一个老工匠激动得老泪纵横,虽然他完全不明白这堆木头和铜疙瘩是怎么“想”出这个结果的。
朱怀安也长出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虽然这“电脑”的祖宗,算得比刚学算数的孩童还慢,笨重得像头牛,噪音大得能吓跑老鼠,但至少,它证明了一条路是可行的!机械,真的可以按照预设的逻辑,进行自动计算!
“这只是开始!”朱怀安双眼放光,对着兴奋又茫然的工匠们吼道,“我们要把它变得更小!更快!更复杂!要让它能做乘除,能记住更多数,能按照不同的卡片做不同的事!我们要造的,不是算盘,是一个能自己‘想’事情的机器!”
工匠们被王爷的雄心(或者说狂想)震撼了,但也激起了好胜心。能参与制造这样一种“神器”,哪怕是打打下手,也够吹嘘一辈子了!干!往死里干!
就在朱怀安沉迷于他的“机械计算机”不可自拔,几乎快要忘了股票交易所和系统任务的时候,外面的世界,却因为“鲁王闭门造车(字面意思)”而谣言四起。
“听说了吗?鲁王爷在西山,闭门谢客,召集了几十个能工巧匠,不知道在鼓捣什么吓人的东西!”
“何止吓人!我听宫里当差的小舅子说,鲁王爷是要造一种能窥探天机的神器!叫什么……‘混沌仪’!能算尽天下事!”
“扯吧!我还听说,鲁王爷是得了仙人指点,要造一种不用牛马就能自己跑的车!叫什么‘永动鸡’!”
“不对不对!我二姨夫的三舅姥爷在将作院当差,他说鲁王爷是在造一种能记录人魂魄的镜子!照一下,你的魂儿就被吸进去了!”
“你们都错了!我有个远房表亲是锦衣卫……咳咳,反正我听说是鲁王爷嫌算账麻烦,要造一个能自己算账的木头人!”
谣言越传越离谱,最后连“鲁王爷要造能飞的木鸟,带皇上上天摘星星”都出来了。朝堂上也议论纷纷。不少御史言官抓住机会,又开始上奏弹劾,说朱怀安“不务正业”、“荒废朝廷大事(指股票交易所和海贸)”、“奇技淫巧,劳民伤财”、“聚集工匠,行踪诡秘,恐有不臣之心”。连太子朱标都听说了,特意派人来西山询问,委婉地提醒朱怀安,要注意影响,别忘了正事。
朱怀安这才从工坊里钻出来,顶着鸡窝头,挂着黑眼圈,身上还沾着木屑和油污,对着太子派来的使者,一脸无辜:“皇兄误会了!臣弟造的这个‘大明乾坤一炁太极阴阳二进制混沌计算仪’,正是为了朝廷大事,为了‘公估招商局’啊!皇兄您想,交易所每日成交数据浩如烟海,账目核对繁琐无比,全靠人工,易出错,效率低。臣弟造此神器,正是为了快速处理这些数据,厘清账目,防止奸人作伪,让朝廷税收分文不差,让股民账目一目了然!此乃利国利民之大事,怎能说是不务正业呢?”
使者被这一长串名字绕得头晕,又被朱怀安那“大义凛然”、“鞠躬尽瘁”的表情唬住,回去禀报朱标。朱标将信将疑,但想到这个九弟虽然爱胡闹,但搞出来的东西,像琉璃镜、二锅头、股票交易所,虽然惊世骇俗,最后似乎都还有点用处,便也按住朝中非议,让他“好自为之,速速完工,以观成效”。
朱怀安打发走使者,转身又钻进了工坊,继续他的“神器”大业。经过第一次原型机的成功(尽管很原始),工匠们信心大增,技术也熟练了许多。朱怀安根据系统知识和不断试错,改进了设计。他放弃了笨重的单一驱动手柄,改用一组脚踏板配合齿轮组,类似老式缝纫机,用脚踩提供动力,解放双手进行输入操作。存储部分,他借鉴了音乐盒的原理,用上了带凸点的铜鼓和可以拨动的簧片,虽然存储量小得可怜(大概能记几十个数),但总算实现了“内存”的概念。输入还是用打孔卡片,但改进了读卡装置,用更精密的探针代替了粗笨的拨杆。输出则用一组可以翻转的木牌,显示计算结果。
又过了两个月,经过无数次调试、失败、再调试,在报废了足以打造一支小型军队盔甲的铜料和木料后,第二代“大明混沌仪”(朱怀安坚持用这个中二的名字)终于宣告完成!
这台机器,体积比第一代小了一半,但仍有衣柜那么大。主体框架是硬木打造,关键传动和计算部件是黄铜制成。正面是一排排整齐的、可以插入打孔卡片的卡槽;上方有几个摇柄和旋钮,用来选择计算模式(加减乘除)和清除数据;中间是一个小小的观察窗,里面是不断转动的齿轮和往复运动的连杆,透过水晶玻璃(朱怀安最终还是说服工匠磨制了几块勉强可用的平板水晶)可以看到内部精密的运作,充满了机械的美感;下方是一组十个脚踏板,用来提供动力;最下面是输出窗口,一排十个可以翻转的木牌,分别写着从0到9的数字,用来显示计算结果。机器侧面,还有一个手摇的曲柄,连接着一个带凸点的铜鼓,那是“内存”和“程序”存储装置——虽然“程序”目前只有固定的几条简单指令,比如“读取卡片数据”、“执行加法”、“将结果存入鼓的某位置”、“从鼓的某位置读取数据输出”等。
整个机器看起来,就像一台巨大的、复杂的、充满蒸汽朋克风格的机械钟表混合体。它沉重、笨拙、噪音依旧不小(齿轮和连杆运动的声音),但比起第一代,已经堪称“精巧”和“高效”了。
完工那天,朱怀安亲自进行了测试。他让人搬来厚厚几摞“公估招商局”上个月的交易记录和账册。然后,他坐在“大明混沌仪”前,像一位准备演奏的钢琴家(虽然姿势更像蹬三轮的),深吸一口气。
“开始!”
旁边的工匠,将一沓代表原始数据的打孔卡片,依次插入卡槽。朱怀安踩下脚踏板,机器内部发出一阵“咔嗒、咔嗒、嘎吱、嘎吱”的混合声响,齿轮开始转动,连杆开始摆动,探针读取卡片上的孔洞,带动内部一系列精巧的机械装置……整个机器像一头被唤醒的钢铁怪兽,发出低沉而有序的轰鸣。
朱怀安一边蹬着踏板,一边紧张地盯着输出窗口。周围的工匠、闻讯赶来的周郎中、小德子等人,也都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
“咔嚓、咔嚓……”输出窗口的木牌,开始一个个翻转。第一个数出来了,第二个,第三个……那是汇总后的总交易笔数。旁边一个负责打算盘的老师傅,也同时拨动着算盘。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机器的声音持续不断,木牌一个个翻动。而老师傅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珠,算盘珠子拨得飞快。
终于,机器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声,停止了运转。输出窗口上,十位木牌显示出了最终的数字。几乎是同时,老师傅也停止了拨打算盘,报出了他计算的结果。
两个数字,一模一样。
“嗡——”工坊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工匠们相拥而泣,他们虽然不完全明白这机器的原理,但他们亲手打造的东西,真的能自己算账!而且,算得和几十年经验的老账房一样准!不,看那老师傅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样子,而这机器,只要有人蹬踏板,它就能一直算下去,不知疲倦!
周郎中张大嘴巴,看着那还在微微震颤的机器,又看看那堆积如山的账册,再看看一脸得意、虽然黑眼圈浓重但神采飞扬的朱怀安,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这真的是神器!能抵得上几十个,不,几百个账房先生!不,账房先生还会算错,会疲倦,这机器只要不出故障,就不会错!鲁王爷……真的又造出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快!快记录结果!”朱怀安跳起来,顾不上腿酸(蹬了半天踏板),指挥着众人,“把所有交易数据,按日期、按商号、按交易类型,全部录入卡片,用混沌仪给我汇总、分类、计算!我要看看,上个月交易所到底成交了多少,收了多少钱,哪些商号的股最活跃!今天天黑之前,我要看到完整的报表!”
有了“大明混沌仪”的助力,以往需要十几个账房加班加点算好几天的数据,在半天之内就被处理完毕,而且结果清晰,分门别类。朱怀安拿着那份墨迹未干的、由机器“算”出来的报表,手都在颤抖。效率!这就是效率!虽然这机器还很原始,很笨重,但它是从0到1的突破!是信息处理方式的革命!
“王爷……这、这‘混沌仪’,真乃神物也!”周郎中捧着报表,激动得语无伦次,“若以此物处理户部钱粮账目、各州县税赋数据,岂非事半功百倍?以往对账、稽查之难,可迎刃而解矣!”
“嘿嘿,周大人,这才哪到哪。”朱怀安得意地摸着下巴(胡子拉碴),“这只是最初级的计算。等以后,我们造出更精密的,能处理更复杂问题的,甚至能……嗯,能自己‘思考’简单问题的,那才叫厉害!”他想说“编程”,但估计周郎中听不懂,改成了“思考”。
“不过眼下,够用了!”朱怀安一挥手,“把这大家伙,给本王拾掇干净,披红挂彩,明天一早,抬进宫里,给父皇和皇兄开开眼!”
第二天,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庞然大物,被几十个壮汉吭哧吭哧地抬着,覆盖着红绸,在无数百姓好奇、惊讶、敬畏的目光注视下,穿过南京城的街道,浩浩荡荡地抬向了皇宫。沿途引起了巨大的轰动,人们议论纷纷,猜测这红绸下面盖着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是鲁王爷新造的大炮?还是能自己跑的车?或者是能装下人的大钟?
皇宫,乾清宫前。
朱元璋正在和太子朱标议事,听到太监来报,说鲁王朱怀安在宫外求见,还抬了一个巨大的、用红绸盖着的东西,说是献给皇上的“神器”,能解朝廷账目计算之苦。
朱元璋和朱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一丝无奈。这个老九,又搞什么鬼?神器?能解账目计算之苦?难道是个特大号的算盘?
“宣他进来吧。朕倒要看看,他又鼓捣出什么稀奇玩意儿。”朱元璋揉了揉太阳穴,吩咐道。
不多时,朱怀安迈着轻快的步子(腿还有点酸)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群侍卫,吃力地抬着那个被红绸覆盖的庞然大物。机器很重,落地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儿臣(臣弟)叩见父皇,叩见皇兄!”朱怀安精神焕发地行礼,虽然衣着依旧不算特别整齐,但那股子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
“平身。”朱元璋看着那被红绸盖着的、有半人多高、像个小房子似的东西,皱了皱眉,“老九,你这又是弄得哪一出?这是什么物事?如此笨重。”
“回父皇,此乃儿臣呕心沥血,历经数月,集合数十能工巧匠之智慧,方才研制成功的——大明乾坤一炁太极阴阳二进制混沌计算仪!简称‘大明混沌仪’!”朱怀安挺起胸膛,声音洪亮,报出了那个长得能让人喘不过气的名字。
朱元璋:“……”
朱标:“……”
殿内侍立的太监宫女们:“……”
这名字……听着就不像什么正经东西。还乾坤一炁,太极阴阳,二进制混沌?怎么听着像道士炼丹的玩意儿?
“说人话!”朱元璋脸一板。
“呃……就是,就是一台能自己算账的机器!”朱怀安连忙简化,“父皇,皇兄,您二位是不知道,如今户部、还有儿臣那‘公估招商局’,每日账目数据浩如烟海,全靠书吏账房人工计算,不仅缓慢,而且极易出错。儿臣日夜忧思,苦寻解决之道,终于,在某个夜晚,儿臣仰望星空,忽有所感,结合阴阳五行之理,周易八卦之数,发明了此等计算神器!此物以机械传动,模拟人之思算,只需输入数字,其便可自行进行加、减、乘、除等运算,快速准确,不知疲倦!实乃处理钱粮账目、税赋数据之不二法宝!”
朱怀安一顿胡吹,把灵感来源推给了“仰望星空”和“阴阳五行”,反正这年头皇帝就信这个。他总不能说是系统给的吧?
朱元璋将信将疑:“自行运算?无需人力?老九,你莫要诓朕。若是机关之术,朕也见过‘记里鼓车’、‘指南车’,虽能自动,不过依循固定之理。你这‘混沌仪’,真能如账房先生般,计算任意数目?”
“千真万确!父皇若不信,可当场试验!”朱怀安信心满满,走到机器旁,一把扯下红绸。
“哗——”红绸落下,露出了“大明混沌仪”的真容。那复杂的木质结构,黄铜的齿轮和连杆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正面的卡槽,侧面的铜鼓,下面的脚踏板,无不透着一种冰冷而精密的机械美感,与周围古色古香的宫殿格格不入。
朱元璋和朱标都被这奇特的机器吸引了目光。他们见过精巧的钟表,见过复杂的机关,但如此庞大、结构如此复杂、用途宣称是“计算”的机器,还是第一次见。
“父皇,皇兄,请看。”朱怀安亲自示范。他让太监搬来两张桌椅,请朱元璋和朱标坐下。然后,他像推销员一样,开始介绍:“此为输入卡槽,将代表数字的穿孔卡片插入此处。此为模式选择旋钮,可选择加减乘除。此为脚踏板,提供动力。此为观察窗,可观内部运作之妙。此为输出窗,结果在此显示。此为存储鼓,可暂存数据。”
介绍完毕,朱怀安清了清嗓子:“请父皇随意出题,无论加减乘除,数目大小,皆可。”
朱元璋来了兴趣,想了想,道:“便算算,去年应天府夏税收粮,共计四十二万七千八百六十五石。若以每石粮折银四钱计,该折银多少?”
这题目不算难,但数字不小。朱标心算了一下,已经有了答案。旁边的太监也赶紧准备好纸笔,打算计算。
朱怀安不慌不忙,从旁边一个木匣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代表“427865”和“0.4”的穿孔卡片(他提前将一些常用数字和符号做了卡片),插入对应的卡槽,将模式旋钮转到“乘”(其实内部是连加原理模拟乘法),然后坐到机器前的椅子上,深吸一口气,开始……蹬脚踏板。
“嘎吱……咔嗒……咔嚓咔嚓……”一阵沉闷而有节奏的机械声响了起来。机器内部的齿轮开始转动,连杆开始摆动,透过水晶观察窗,可以看到一系列精密的咬合与分离。声音虽然不算刺耳,但在安静的乾清宫前,显得格外清晰。
朱元璋和朱标饶有兴趣地看着。朱标还起身,走到机器侧面,仔细观察那转动的铜鼓和跳动的簧片。太监们则一脸惊奇,交头接耳。
蹬了大概有半盏茶的时间(机器速度确实慢),随着一声较响的“咔哒”,输出窗口的木牌,开始一个个翻转。最终,停在了“171146”这个数字上(单位是“两”,省略了小数)。
“禀父皇,计算结果为:十七万一千一百四十六两。”朱怀安停下蹬踏,擦了擦额头的汗(主要是紧张的),朗声报出结果。
朱元璋看向朱标。朱标点点头:“回父皇,心算结果一致,正是此数。”
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虽然速度不算快(比熟练账房慢),但确实算对了,而且整个过程,除了朱怀安蹬踏板,没有任何人为干预计算。这机器,真的能自己算!
“有趣。”朱元璋站起身,走到机器前,仔细端详,“果真是自行算得?”
“千真万确!父皇可再试!”朱怀安信心满满。
朱元璋想了想,又道:“前年,朝廷北伐,共计消耗粮草折银一百八十五万四千两。若分摊至北平等五军都督府,每府该摊多少?余数多少?”
这是除法带余数,更复杂一些。朱标心算需要点时间了。
朱怀安再次操作。这次他插入代表“1854000”和“5”的卡片,将模式旋钮转到“除”(内部是连减模拟除法)。然后继续蹬踏板。
又是一阵“嘎吱咔嚓”的声响。这次时间更长一些。终于,输出窗口先显示出了“370800”,停顿一下,又显示出了“0”。
“回父皇,计算结果为:每府分摊三十七万零八百两,余数为零。”朱怀安汇报。
朱元璋看向旁边已经用纸笔算完的太监,太监核对后,恭敬道:“启禀皇上,鲁王殿下所示结果无误。”
这下,朱元璋脸上的惊奇之色更浓了。他绕着机器转了两圈,甚至伸手摸了摸那些冰冷的黄铜齿轮。“果真神器也!竟能如此精准!老九,此物……可能计算更繁复之数?比如,户部历年钱粮总账,错综复杂,可能算清?”
“回父皇,只要将数据录入卡片,设定好计算顺序,此机便可处理。虽然目前一次计算量有限,速度也慢,但胜在精准,且可重复。若能将户部历年账目关键数据,录入卡片库中,需查账时,调出相应卡片计算即可,比翻查旧账册、人工核对,快了何止百倍!且绝无错漏!”朱怀安趁机推销,“不止户部,工部工程核算,兵部粮饷发放,乃至各地州县税赋统计,皆可用此机!儿臣那‘公估招商局’,每日交易数据繁多,已试用此机处理,效率大增,账目一目了然!”
朱元璋听得怦然心动。他一生最恨贪官污吏,最重钱粮账目清楚。但朝廷这么大,账目浩如烟海,稽查核对,历来是难题,不知耗费多少人力物力,还常有错漏,给贪墨留下可乘之机。若真有此等神器,能快速厘清账目……
“好!好一个‘大明混沌仪’!”朱元璋难得地露出了笑容,拍了拍那冰冷的机器外壳,“老九,你又立一功!此物于国于民,大有裨益!不过……”他话锋一转,“此物运作,似需人力蹬踏?长久下来,岂不劳累?”
“父皇圣明!”朱怀安早就想好了说辞,“目前限于工艺,尚需人力或畜力驱动。但儿臣已有设想,可将其与水力相连。比如置于河边,借水流转动机括,则可日夜不停,自行运算!此乃‘水运计算仪’!若工艺再进一步,甚至可用那蒸汽之力……”
“蒸汽?”朱元璋和朱标都是一愣。
“呃……就是,就是烧水产生的气,力量很大,可以推动机器。”朱怀安含糊解释道,蒸汽机太遥远,现在提为时过早,“总之,驱动之事,儿臣会设法改进。眼下,人力驱动,亦足堪大用。只需训练数名宦官或书吏,轮流蹬踏即可。”
朱元璋点点头,看着这奇特的机器,越看越喜欢。这东西,不仅能算账,更重要的是,它象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精确的、可控的力量。对于追求一切尽在掌握的洪武大帝来说,这种“机器算账”带来的清晰和秩序,有着莫名的吸引力。
“标儿,你也来试试。”朱元璋对朱标说。
朱标早就跃跃欲试了。他坐到椅子上,在朱怀安的指导下,插入卡片,选择模式,然后小心翼翼地蹬动踏板。随着机器再次发出“嘎吱咔嚓”的声响,看着观察窗内精密运转的机括,看着输出窗口翻转的木牌显示出正确的答案,朱标脸上也露出了孩童般新奇和兴奋的笑容。
“九弟,此物……果真神奇!”朱标赞叹道,“以往核对账目,最是耗神费力。若有此物辅助,确可省却无数工夫,且精准无比。只是……这录入卡片,是否繁难?”
“皇兄问到点子上了。”朱怀安解释道,“录入卡片,确实需专门人手,将数字转为孔洞。但此为一劳永逸之事。一旦录入,便可反复使用。且此机尚属初代,未来儿臣欲研制更精妙者,或可直接在类似算盘的输入盘上拨动算珠,机器自动记录并计算,则更为便捷。”
朱元璋听得连连点头:“好!此事便交由你去办。先在户部、工部,及你那‘公估招商局’试用。若果真便利,再推广至各司各省。所需工匠、物料,你可直接向将作院、工部支取。务必将此物完善,使其更易操作,更高效用。”
“儿臣领旨!定不辱命!”朱怀安大喜过望。老爷子这是正式认可并支持他的“电脑”事业了!有了朝廷的资源支持,下一步改进就好办多了!
“另外,”朱元璋沉吟一下,看着眼前这个总能给他“惊喜”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这‘混沌仪’,名字太过拗口,且……嗯,不甚雅正。乾坤、混沌,有僭越之嫌。朕看,此物既为计算之用,不如就叫……‘计算器’吧。大明计算器。”
朱怀安一愣,计算器?也行吧,虽然没“混沌仪”霸气,但更直白。他连忙道:“父皇圣明!‘计算器’一名,贴切易懂,返璞归真!儿臣遵旨,此后便称其为‘大明计算器’!”
于是,洪武大帝金口玉言,“大明计算器”这个名字,就此定下。虽然朱怀安私下里还是喜欢叫它“大明混沌仪”或者干脆叫“电脑祖宗”,但对外,它就是“大明计算器”了。
接下来的日子,朱怀安更忙了。一方面,他要继续改进“大明计算器”,尝试用水力驱动(在城外小河旁建了个简易水车作坊),设计更便捷的输入方式(尝试用活字印刷的原理做可移动的算珠板),增加存储容量(把铜鼓加大,凸点加密)。另一方面,他还要在户部、工部和“公估招商局”推广使用这笨重的“电脑祖宗”。
户部的老账房们,第一次见到这个需要蹬着踏板、哗啦作响的大家伙时,表情是崩溃的。让他们放弃用了大半辈子的算盘,来用这个铁疙瘩木头玩意儿?开什么玩笑!但在朱怀安的“亲自指导”(其实是半强迫)和朱元璋的旨意下,他们不得不硬着头皮学。一开始自然是错误百出,要么卡片插错,要么踏板蹬得太快太慢,要么看不懂输出结果。但渐渐地,当有人用这机器,只花了半天时间,就核对了以往需要五六个人算三天的陈年旧账,而且一个错都没出时,户部上下震动了。效率!无与伦比的效率!虽然机器笨重,噪音大,但真的能解放人力,而且绝对精准!老账房们从抵触,到怀疑,到尝试,再到接受,最后甚至有几个老学究,迷上了研究这机器的原理,整天围着机器转,想弄明白那一堆齿轮连杆,是怎么“想”出答案的。
工部用它来计算工程物料、人工耗用,也大呼方便。以往估算,全凭经验,误差很大。现在有了相对精确的计算,虽然机器还不能处理太复杂的公式,但基本的加减乘除、汇总统计,已经让工部的效率提升了一大截。
而在“公估招商局”,计算器的作用更是立竿见影。每天收盘后,交易员将记录交易数据的穿孔卡片交给专人,专人操作计算器,很快就能汇总出当日的总成交额、各只股票的涨跌幅度、手续费收入等数据,并打印(是的,朱怀安给它加了个简单的打击式打印装置,用浸了墨的凸字打在纸上)出报表。第二天开市前,这些报表就会张贴在公示栏上。股民们惊奇地发现,交易所的数据公布越来越快,越来越准确。这无形中增加了交易所的“公信力”,那些关于交易所“做假账”、“暗箱操作”的谣言,不攻自破。
朱元璋甚至让人搬了一台改进后的、体积稍小、用起来更方便的“大明计算器”到乾清宫偏殿。闲暇时,他会让太监蹬着踏板,自己出些题目考教机器,或者用其计算一些简单的朝廷用度数据。看着冰冷的机器一丝不苟地给出答案,朱元璋常会露出满意的笑容。他甚至还让太子朱标,用这机器来学习算术,处理一些简单的东宫账目。朱标很快爱上了这个新“玩具”,经常一坐就是半天,研究如何用不同的卡片组合,让机器完成更复杂的计算。
“九弟这‘计算器’,真是巧夺天工。”一次,朱标一边看着太监蹬踏板计算,一边对来汇报交易所近况的朱怀安感叹,“以往看户部奏报,数字繁多,核对不易。如今有了此物,省心不少。只是,此物运作,终究需人蹬踏,若能如九弟所说,用水力、甚至那‘蒸汽’之力驱动,自行运转,岂不更妙?”
“皇兄所言极是!”朱怀安赶紧拍马屁,“此乃儿臣下一步改进之方向。只是水力驱动,需近水而设,蒸汽之力,更是艰难,尚需时日。不过,儿臣已在琢磨一种新的‘输入’之法,或许可让操作更简便……”
就在朱怀安沉迷于改进他的“大明计算器”,并享受着它带来的效率和赞誉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制造并初步应用机械计算装置,大幅提升信息处理效率,引导任务‘提升信息处理效率’完成度评估中……”
“评估完成。基于装置实用性、创新性及对当前时代生产力提升潜力综合判定,任务完成度:优秀。”
“发放任务奖励:基础材料科学与简单机械原理知识包(启蒙级)。”
“知识包传输中……包含基础合金概念、简易机械联动优化、基本传动效率提升等内容。鉴于当前时代科技水平,知识已做适配性处理。”
“提示:新知识或有助于宿主改进现有机械装置,或启发新的发明创造。请宿主再接再厉,利用知识,推动时代发展。下一阶段引导任务将在适当时机发布。”
又是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这次是关于金属冶炼的改进思路(比如如何得到更坚韧、更耐磨的钢材用于制造精密齿轮)、机械结构的优化(比如更高效的齿轮组、皮带传动、连杆机构),以及一些简单的物理原理(摩擦、杠杆、效率等)。虽然依旧是“启蒙级”,但对朱怀安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他正头疼“大明计算器”的齿轮精度不够、传动效率低、耐用性差呢!有了这些知识,改进版的“大明计算器2.0”有望了!甚至,结合这些知识,他能搞出更多有意思的东西……
朱怀安站在乾清宫外,看着偏殿里,朱元璋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太监操作“大明计算器”,朱标则在一旁拿着几张穿孔卡片,认真研究。夕阳的余晖给宫殿的琉璃瓦镀上一层金色,也洒在那台由木头、黄铜和无数齿轮构成的、略显笨拙的机器上。机器的“咔嗒”声,与宫殿的庄严肃穆,形成一种奇特的和谐。
朱怀安嘴角微微翘起。电脑?不,这还不是电脑。但在六百年前的大明,它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缓缓启动,开始处理这个帝国庞杂的数据。而更广阔的未来,似乎正在那些齿轮咬合的韵律中,悄然展开。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更精密的机械,更高效的动力,甚至……更不可思议的“奇迹”,正在向他招手。
“路还长着呢……”朱怀安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混合了疲惫、兴奋和野心的光芒,“大明计算器……这才只是个开始。系统,你的奖励,我收下了。接下来,看看我能用这些‘启蒙’知识,在这个时代,掀起多大的浪吧!”
他转身,迈着轻快(虽然腿还有点酸)而坚定的步伐,离开了皇宫。身后,乾清宫偏殿里,那台被洪武大帝赐名为“计算器”的机械,仍在不知疲倦地、忠实地执行着它被赋予的、简单的计算使命,发出规律而有力的“咔嗒”声,仿佛在叩响一扇通往未知时代的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