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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系统预警:朱棣谋反,朱怀安提高警惕

朱重九重生洪武年 头号棒棒糖 11999 2026-02-02 18:30

  春去秋来,紫金山上的树叶黄了又绿,秦淮河的水涨了又落。转眼间,朱怀安来到这个时代已经数年。他的“事业”算是遍地开花,又处处冒烟。飞行器制造局里,“铁鸟”的型号已经发展到了“飞天七号”,摔坏的比能飞的多,但总算是有了几架能相对稳定执行短途“快递”任务的“成熟”机型,虽然“成熟”这个词用得让王铁锤等人都觉得脸红——每次起飞前都得烧香拜佛,求漫天神佛保佑这铁疙瘩别在半路散了架。汽车的改进倒是更顺利些,“洪武”系列已经推出了能拉货的“大卡”雏形和更轻便的“小轿”试验车,虽然跑起来依旧突突乱响、黑烟滚滚,偶尔还会因为各种奇葩故障趴窝在路中间,成为金陵城一景,但至少证明了这“铁牛”除了能耕地,真的能用来跑运输。水泥路也终于从皇城根下,歪歪扭扭、修修停停地铺出了几十里,连接了几个重要的卫所和官仓,晴天一身灰、雨天两脚泥的状况略有改善。而“格致中学”更是成了应天府一个不大不小的“怪胎”聚集地,招收的学生三教九流,有落魄书生,有小吏之子,有匠户子弟,甚至还有几个对“奇技”感兴趣的军户娃,学的不是什么四书五经、八股文章,而是怎么看怎么不务正业的“格物”、“数算”、“匠作基础”,偶尔还能看到他们围着靖安侯搞出来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机器模型大呼小叫,被路过的老学究指着鼻子骂“玩物丧志”、“有辱斯文”。

  而朱怀安本人,则在“王爷”、“发明家”、“校长”以及“皇太孙首席课外辅导员”等多个身份间反复横跳,忙得脚打后脑勺。教导朱雄英的任务,在朱元璋和太子朱标的默许(以及文官集团持续不断的唠叨和弹劾)下,磕磕绊绊地进行着。朱雄英倒是很吃他九叔这一套,对“格物杂学”和“实务游戏”兴趣浓厚,在经史正课之余,跟着朱怀安折腾得不亦乐乎。一会儿跑去皇庄,看新式水车怎么把低处的水引到高处,一会儿又蹲在“格致中学”的“实验室”(其实就是个大棚子)里,看学生们用烧杯、琉璃管(简陋的玻璃器皿)做各种稀奇古怪的实验,什么鸡蛋放进醋里会冒泡变软,什么小苏打和醋混合能产生气体把瓶塞崩飞,每次都看得眼睛发亮,问东问西。沙盘推演游戏更是成了他的最爱,从最初简单的“赈灾”、“剿匪”,已经发展到模拟“漕运拥堵”、“边贸纠纷”等更复杂的场景,朱雄英在游戏中展现出的分析能力和决断力,常常让扮演“刁钻大臣”或“狡猾外使”的朱怀安都暗暗吃惊,这小子,是个当皇帝的好材料!就是有时候想法太跳脱,让朱怀安这个现代人都有些接不住。比如有一次推演如何解决江南水患,朱雄英居然提出可以试试用“九叔说的那种能爆炸的粉末”(指黑火药)去炸开淤塞的河道,吓得朱怀安赶紧纠正:“那玩意儿威力太大,控制不好要出大事!咱们还是先研究怎么加固堤坝、疏通排水比较稳妥……”

  就在朱怀安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在“搞发明、教侄子、挨弹劾”的循环中继续下去,直到系统任务慢慢完成,或者自己哪天一不留神被某个过于激动的御史扣上“蛊惑储君、图谋不轨”的帽子拖出去砍了的时候,那个许久未曾主动刷存在感的冰冷机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而且这次带来的消息,差点让他把手里正在调试的、准备给朱雄英演示大气压力用的、用猪膀胱和铜管做的简易“气压计”给捏爆了。

  “警告!侦测到重大历史轨迹偏移风险点!绑定目标:燕王朱棣。风险事件:朱棣于北平封地,暗中勾结边将,囤积粮草军械,训练私兵,其行为模式与系统数据库中‘靖难之役’前期准备活动吻合度达78.3%。综合评估:朱棣存在极高概率,将于近期(预计3-6个月内)以‘清君侧’或类似名义起兵,挑战中央朝廷权威。此行为将严重破坏大明前期稳定,引发大规模内战,造成巨大生命财产损失,并可能导致后续历史发展严重偏离既定轨道,对宿主所处时间线造成不可预测冲击。”

  “临时紧急任务发布:阻止燕王朱棣叛乱。任务要求:在朱棣正式起兵前,采取一切合理、符合宿主当前身份与时代背景的手段,消弭叛乱风险。可包括但不限于:预警朝廷加强防范、通过政治或外交手段施压、削弱朱棣实力、或直接干预破坏其起兵计划。任务成功奖励:现代军事技术基础理论及应用图纸(涵盖陆、海、空三军基础装备原理,包括但不限于后装线膛枪炮、铁甲舰雏形、内燃机、无线电报基础概念等,奖励内容将根据任务完成度及时代适配性发放)。任务失败惩罚:历史轨迹严重偏离,宿主将失去本系统后续所有技术支持,并可能面临因战乱导致的直接生存威胁。特别提示:本预警基于现有信息分析,存在一定误差可能。但风险极高,请宿主高度重视,立即采取行动。”

  朱怀安当时正蹲在“格致中学”那间四面透风的“实验室”里,一手拿着猪膀胱,一手拿着铜管,试图向围观的朱雄英和几个学生解释“为什么水能被吸上来”。系统的声音毫无预兆地炸响,冰冷、清晰、不带一丝感情,却像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朱怀安的天灵盖上。

  朱棣?谋反?靖难之役?还他妈是现在?!

  朱怀安手一抖,那可怜的猪膀胱“噗”地一声,连水带气喷了他一脸,铜管也“哐当”掉在地上。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水都忘了擦,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活像一只被雷劈傻了的蛤蟆。

  “九叔?九叔你怎么了?”朱雄英正听得入神,见朱怀安突然僵住,满脸是水,表情古怪,吓了一跳,连忙掏出手帕(丝质的,绣着龙纹)想给他擦脸。旁边几个学生也面面相觑,不知道侯爷这是演的哪一出。

  朱怀安被朱雄英一喊,猛地回过神来。冰凉的水顺着脸颊往下流,他却感觉不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朱老四要造反?!在洪武朝?!在老朱同志还活蹦乱跳、太子朱标也好端端的、朱雄英这皇太孙地位稳如泰山的洪武朝?!这他娘的跟我知道的历史不一样啊!历史上朱棣是在朱元璋和朱标都死了,建文帝削藩逼得太急的情况下才起的兵。现在老朱身体倍棒,吃嘛嘛香,朱标虽然有点文弱,但也没什么大病,朱雄英更是被当成眼珠子一样宝贝着,朱棣怎么会现在就想造反?他疯了吗?还是系统搞错了?

  但系统的警告说得有板有眼,“勾结边将,囤积粮草军械,训练私兵”,“行为模式与靖难前期准备吻合度78.3%”……这数据听起来就不像空穴来风。而且系统虽然坑,但在这种“大事件”预警上,似乎还没出过错。难道是因为自己的蝴蝶翅膀扇得太猛,改变了什么?比如,自己搞出的那些东西,让朝廷对北边的控制力或者威慑力发生了变化?或者,朱棣察觉到了什么对他不利的苗头?又或者,纯粹是系统抽风?

  不对!现在不是纠结原因的时候!系统的警告是“近期(3-6个月内)”!如果预警是真的,那意味着一场波及全国、叔侄相残、血流成河的大内战,可能马上就要拉开帷幕!而他朱怀安,好死不死的,正好卡在这个时间点上!任务要求是“阻止叛乱”!奖励是“现代军事技术”!这奖励足够诱人,但任务也足够要命!去阻止朱棣?怎么阻止?自己一个闲散王爷,手里要兵没兵,要将没将(王铁锤、王小豆之流不算),除了会造点不太靠谱的飞机汽车,懂点数理化,还有什么?跑去跟朱元璋说:“爹,我收到线报,四哥要造反?”线报哪来的?系统给的?那估计自己会先被老朱当成妖人给砍了。自己去北平找朱棣,拍着他肩膀说:“四哥,冷静,别冲动,造反没前途的,回头是岸?”估计会被朱棣直接扣下,或者“被病逝”。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朱怀安脑中翻滚,恐惧、震惊、茫然、还有一丝被系统强行摊派任务的恼火。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慌没用,必须想办法!系统既然发布了任务,就说明这件事有操作空间,至少系统判断自己有可能阻止。当务之急,是核实信息,评估风险,然后制定对策。

  “九叔?你没事吧?是不是这‘气鸭’实验太累了?”朱雄英见朱怀安脸色变幻不定,迟迟不语,更担心了,连“气压”都叫成了“气鸭”。

  朱怀安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接过朱雄英的手帕胡乱擦了把脸:“没、没事,九叔刚才……突然想到一个关于这‘气压’的难题,有点走神。啊,对了,雄英,今天这实验做得差不多了,原理你也大概明白了,就是这气……嗯,这看不见的‘东西’,能把水压上来。你们几个,回去把今天的实验过程和原理,用自己能看懂的话记下来,明天交给我看。”他指了指那几个学生,然后对朱雄英说:“雄英,你先回宫吧,我忽然想起工部那边还有个急事要处理,是关于……是关于新式水车轴承的,对,轴承!我得赶紧去看看!”

  说完,不等朱雄英反应,朱怀安把手里的猪膀胱和铜管往旁边一个学生手里一塞,也顾不上仪态,转身就走,脚步匆忙,甚至带着点踉跄。

  朱雄英看着九叔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小眉头皱了起来。九叔今天太奇怪了。刚才那一瞬间,他在九叔脸上看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神色,不是平时那种嬉笑怒骂,也不是思考难题时的专注,而是一种……惊慌?甚至是一丝恐惧?出什么事了?工部的水车轴承,能比这“气鸭”实验还让九叔失态?

  朱怀安可管不了大侄子怎么想了。他几乎是冲出“格致中学”,跳上那辆随时可能熄火的“洪武十号”汽车(如今已经升级到“洪武十五号”,但朱怀安习惯叫它十号),对着充当临时司机兼保镖的王小豆吼道:“快!回府!不!去锦衣卫衙门!找蒋瓛!快!”

  汽车“突突突”地冒着黑烟,在石板路上颠簸着向锦衣卫衙门驶去。朱怀安坐在车里,心乱如麻。锦衣卫指挥使蒋瓛,是老朱的绝对心腹,掌管着最隐秘的侦缉情报系统。找他,是想通过锦衣卫的渠道,侧面打探一下北平那边的风声。系统预警说朱棣在“勾结边将,囤积粮草军械,训练私兵”,这些动作不可能完全不留痕迹。锦衣卫在北平肯定有眼线,或许能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自己不能直接说“我怀疑燕王要造反”,那太惊世骇俗,也没有证据。但可以用关心的口吻,打听一下四哥在北平的近况,或者说……听说北边不太平?有没有什么异常?

  然而,汽车刚开到半路,朱怀安又改变了主意。“停车!不去锦衣卫了!回府!立刻回府!”

  他突然意识到,找蒋瓛太冒险了。蒋瓛是什么人?那是朱元璋的鹰犬,对老朱绝对忠诚,而且心思缜密,手段狠辣。自己一个向来不关心政事、只喜欢鼓捣“奇技淫巧”的王爷,突然跑去打听另一个藩王,尤其是像燕王朱棣这样手握重兵、镇守边塞的强藩的动向,蒋瓛会怎么想?会不会立刻报告给朱元璋?到时候自己怎么解释?说“我做了个梦梦见四哥要造反”?还是说“我夜观天象发现帝星晦暗,燕分野有兵气”?扯淡!老朱能信才怪!搞不好打草惊蛇,让朱棣察觉朝廷对他起了疑心,反而可能促使他提前动手!或者,蒋瓛表面上敷衍自己,暗地里却把自己盯上,那麻烦就更大了。

  不能找锦衣卫!至少现在不能!情报来源必须更隐蔽,更可靠,或者说,更“合理”。

  回到靖安侯府,朱怀安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像困兽一样来回踱步。系统只给了预警,没给具体证据,也没给行动方案。一切都要靠自己。他现在手里有什么牌?一个不太靠谱的发明系统(现在主要靠它给的图纸和原理自己摸索),一个刚刚起步、勉强能用的情报网络(主要是靠生意往来和“格致中学”吸收的三教九流,打听点市井消息还行,涉及藩王谋反这种核心机密,基本抓瞎),一点来自未来的历史知识(但现在看来可能不太准了),以及……一个“皇太孙九叔兼课外辅导员”的身份。

  等等,身份!朱怀安眼睛一亮。自己这个身份,或许可以做点文章。虽然不掌实权,但毕竟是亲王,是朱棣的弟弟,是朱雄英的叔叔。以兄弟关心、叔侄情深为借口,做点什么,或许没那么扎眼。

  他猛地站定,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起来。首先,必须尽快核实北平的情况。不能依靠锦衣卫,那就用自己的人!他在书房里翻找半天,找出一本厚厚的名册。这是他这些年有意无意间,通过生意、学校、以及各种杂七杂八的关系,笼络或结交的一些“边缘人”,有走南闯北的行商,有落魄的江湖人,有精通某种手艺的匠人,也有在衙门里不得志的小吏。这些人未必有多大本事,也未必多忠诚,但往往消息灵通,各有门路。

  “王小豆!”朱怀安朝门外喊道。

  “侯爷!”王小豆推门进来,他如今是侯府大管家兼朱怀安的头号心腹(自封的),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在管些鸡毛蒜皮和充当司机。

  “你立刻去,把陈三、刘老杆、还有那个在驿站做过驿丞的老孙头给我找来!要快,隐秘点!”朱怀安压低声音吩咐。陈三是个常年跑北边贩皮货的行商,刘老杆是个懂点拳脚、在江湖上有些门路的护院教头,老孙头在驿站干了半辈子,熟悉南北道路和官府文书传递的一些门道。

  王小豆见朱怀安神色凝重,不敢多问,应了一声,立刻去了。

  等待的间隙,朱怀安强迫自己冷静,开始分析。如果朱棣真的要反,动机是什么?历史上是建文帝削藩太急。现在呢?老朱还在,而且看样子身体硬朗,对藩王虽然有所限制,但远未到“削”的地步。朱棣本身是塞王,手握重兵,镇守北平,抵御北元,位高权重,深得朱元璋信任(至少表面如此)。他为什么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在老爹和大哥都健在、大侄子地位稳固的时候造反?风险太大,成功率看起来也不高。除非……他得到了什么错误信息,或者,有人逼他?又或者,他看到了什么旁人没看到的“机会”?

  朱怀安猛地想起,前不久似乎听太子朱标偶然提过一嘴,说北边传来消息,北元残部有些异动,燕王奏请加强边备,还请求调拨一批新式火器(包括一些改进过的洪武大炮和火铳)。老朱好像准了,还夸朱棣尽心边事。难道……朱棣是以防备北元为名,行扩军备战之实?那些“勾结的边将”,是不是就是被他以共同御敌的名义拉拢的?还有粮草军械,边镇本身就有储备,如果再以“加强防务”为由向朝廷索要,或者暗中囤积,似乎也说得过去……

  细思极恐!如果真是这样,那朱棣的准备可能比系统预警的还要充分,还要隐蔽!他是在老朱和朝廷眼皮子底下,打着正当旗号,在积累造反的本钱!

  不行!必须尽快搞清楚!如果只是系统误判最好,但如果预警是真的,必须立刻想办法阻止!不能让靖难之役的惨剧在洪武朝上演!那会死多少人?会造成多大的破坏?自己好不容易搞出来的这点工业萌芽,恐怕会被战火彻底摧毁!更别说,战乱一起,生灵涂炭,自己这个“和平主义者”(自封的)于心何安?系统任务失败惩罚还是小事,那“直接生存威胁”可不是开玩笑的!

  约莫半个时辰后,陈三、刘老杆和老孙头被王小豆从后门悄悄带了进来。三人见到朱怀安,都有些忐忑,不知这位一向不按常理出牌的侯爷突然找他们这些“边缘人”做什么。

  朱怀安没有废话,直接屏退左右,只留王小豆在门口把风,然后开门见山,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三位,今日请你们来,是有一件极其紧要、关乎身家性命的大事,要拜托你们。”

  三人一听“身家性命”,脸色都变了。陈三小心翼翼地问:“侯爷,您……您请吩咐,小的们能办到的,绝不推辞。”他们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得过朱怀安的恩惠,或者指着他吃饭,不敢不听,但心里也打鼓,不知道这位爷要干什么掉脑袋的买卖。

  “我要你们,立刻动身,去北平。”朱怀安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不是去做生意,不是去走亲戚,是去打探消息。所有关于燕王府,关于北平驻军,关于边镇粮草军械调动,关于北元动向,甚至关于市面上流言蜚语的消息,只要是你们觉得不寻常的,全都给我记下来,想办法用最快、最稳妥的方式传回来给我!不要怕花钱,需要多少,找王小豆支取。不要怕危险,一旦觉得不对劲,立刻撤回来,保命要紧!但记住,要隐秘,绝不能让人知道你们是我派去的,更不能打听不该打听的,引人怀疑。你们各自有各自的营生和身份,就按原来的身份去,该做生意做生意,该访友访友,该路过路过,耳朵放灵点,眼睛擦亮点就行。”

  他看向陈三:“陈三,你熟悉北边商路,认识的人多,就借口去收皮货、打听行情。重点关注北平市面上有没有异常的大宗货物交易,特别是粮、铁、布匹、药材这些。还有,燕王府最近采买有没有异常,有没有生面孔的商队频繁出入王府。”

  又看向刘老杆:“刘师傅,你江湖上有些朋友,路子野。想办法接触一下北平城的三教九流,茶馆酒肆,勾栏瓦舍,那里是消息最杂的地方。听听有没有关于燕王和边将往来密切的传闻,有没有关于军队调动的风声,甚至有没有关于‘真龙天子’、‘北平王气’之类的怪力乱神之说。但要小心,别把自己搭进去。”

  最后看向老孙头:“老孙,你在驿站干过,熟悉官府文书传递的规矩和路径。你去北平,不用进城,就在周边几个大的驿站转转,以访旧友的名义。看看驿站最近往来公文是否频繁,有没有异常的马匹调动,有没有身份特殊的信使。这些细节,往往能看出问题。”

  朱怀安交代得详细,三人听得心惊肉跳。打探燕王府和边军的消息?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好,就是窥探军机、图谋不轨的杀头大罪!三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有惧色。

  朱怀安知道他们在怕什么,沉声道:“我知道此事风险极大。但此事关乎国本,关乎天下安定!我以靖安侯的名义,以我朱怀安的人格担保,只要你们尽心办事,无论结果如何,你们的家人,我必厚待之!若有不测,我养他们一辈子!若事成,更有重赏!但若有人泄露半句,或阳奉阴违……”他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扫过三人,“后果,你们清楚。”

  三人打了个寒颤。靖安侯虽然平时随和,甚至有点不着调,但毕竟是王爷,是皇帝的儿子!他真要较起真来,捏死他们比捏死蚂蚁还容易。何况,他给的报酬和保证,也确实诱人。陈三一咬牙,拱手道:“侯爷对小的有恩,小的这条命本就是捡回来的,豁出去了!小的这就回去准备,明日就北上!”

  刘老杆和老孙头见状,也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好!”朱怀安点头,“记住,安全第一,消息第二。用你们自己的渠道,想办法把消息传回来,可以写在普通家信里,用暗语,或者托可靠的商队带回。我会让王小豆在城门附近的‘悦来茶馆’安排人接应。事不宜迟,你们立刻去准备,尽快出发!”

  打发走三人,朱怀安心情并未轻松。派他们去,只是广撒网,未必能捞到大鱼,也未必来得及。他必须做多手准备。

  接下来的几天,朱怀安像变了个人。他不再整天泡在工坊或“格致中学”,而是频繁出入皇宫和东宫,找的借口五花八门:向太子朱标“汇报”皇太孙的“格物学习进展”(夹带私货地讨论边镇防务和物资调配效率问题);向朱元璋“进献”新改进的“洪武大地图”(实际上是借机观察老朱对北边军务的态度,并旁敲侧击地说些“边镇大将,手握重兵,需得朝廷时时安抚敲打,恩威并施”之类的“闲话”);甚至跑去兵部,以“研究如何用铁鸟快速传递边关紧急军情”为名,打听北边各卫所的布防和联络情况。他的行为虽然有些反常,但鉴于他一贯的“不靠谱”和“奇思妙想”,倒也没有引起太大的怀疑,只是让一些官员觉得这位靖安侯爷最近对军国大事的兴趣似乎浓厚了不少,大概是“铁鸟”研究遇到了瓶颈,想找点新乐子?

  与此同时,朱怀安也加紧了对朱雄英的“教育”。不过,内容悄悄发生了变化。沙盘推演的游戏,场景更多地设置成了“藩王坐大,朝廷如何应对”、“边疆有警,如何辨别是外敌入侵还是内部分裂”、“如何确保朝廷对边军的控制力”之类敏感话题。他不再单纯讲物理化学,而是开始有意无意地给朱雄英讲一些历史上藩王作乱的故事(当然是经过“艺术加工”的),分析其成败原因,引导朱雄英思考如何加强中央集权,如何平衡藩镇与朝廷的关系。甚至,他开始给朱雄英“补习”地理,尤其是北边边防的地理形势,山川关隘,兵家要地。美其名曰:“为君者,当胸有丘壑。不知地理,何以运筹帷幄?”

  朱雄英虽然聪慧,但毕竟年幼,对这些复杂而敏感的话题,理解起来有些吃力,只觉得九叔最近教的东西,比之前的“气鸭实验”和杠杆原理要深奥许多,也沉重许多。但他能感觉到九叔的认真和急切,学得也很用心。只是偶尔会疑惑地问:“九叔,为什么最近老是讲打仗和藩王的事情?是北边又要打仗了吗?”

  朱怀安只能含糊其辞:“有备无患嘛。你是皇太孙,将来这些都是你要面对的。多知道一点,没坏处。”

  时间一天天过去,朱怀安派出的三个人,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消息传回。这让他坐立不安,度日如年。系统那冰冷的倒计时仿佛每天都在耳边滴答作响。他尝试过在脑海里呼唤系统,想获取更详细的情报,但系统除了最初那个预警,再无任何回应,高冷得像个真正的机器。

  就在朱怀安快要被焦虑吞噬,甚至开始盘算是不是应该冒险,用更直接的方式(比如装病,或者说自己“夜观天象”、“心血来潮”觉得北边有变)去向朱元璋示警时,转机出现了。不是来自他派出的探子,而是来自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曹国公李文忠之子,李景隆。

  李景隆如今在五军都督府挂了个闲职,但因为是曹国公世子,又年轻气盛,喜欢结交朋友,三教九流都有往来。他与朱怀安这个“不务正业”的王爷倒是颇为投缘,两人常在一起喝酒吹牛,谈论些“铁鸟”、“铁牛”的新奇事。这日,李景隆突然神神秘秘地跑到靖安侯府,说是有“要事”相告。

  屏退左右后,李景隆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几分酒意和几分显摆,对朱怀安说:“怀安兄,告诉你个事儿,你可别外传。我前几日听几个从北边回来的军中旧部喝酒时说起,燕王府最近动作有点不寻常。”

  朱怀安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给李景隆斟了杯酒,故作轻松地问:“哦?燕王四哥镇守北平,抵御北元,有些动作也正常吧?莫非是又打了胜仗?”

  “不是打仗的事。”李景隆凑近了些,酒气喷到朱怀安脸上,“他们说,燕王府最近以‘加固城防、演练新战法’为名,向朝廷要了不少火药、精铁,还有工匠。这倒也罢了,边镇嘛,加强武备情理之中。奇怪的是,燕王还以‘体恤边军,改善戍卒生活’为由,从山西、河北等地,采购了远超常例的粮食、布匹、药材,而且不是走官仓调拨,是让几家大商号秘密采买,分批运往北平附近几个不起眼的庄子和仓库。我那几个旧部,有一个的亲戚就在其中一家商号做事,喝多了说漏了嘴。还有,燕王府最近招揽了不少江湖上的奇人异士,什么会造机关的,懂风水堪舆的,甚至还有据说能练‘丹汞’(炼丹,暗指可能涉及火药提纯或冶炼)的方士!你说,这备战就备战,招这些歪门邪道的人干嘛?”

  朱怀安听着,心里越来越沉。采购远超常例的军需物资,不走官方渠道,秘密囤积;招揽各类“技术人才”,包括可能涉及武器改进的工匠和方士……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加强边防了!这完全是在为一场大战做长期、隐蔽的准备!而且是在刻意避开朝廷的耳目!

  “还有更邪乎的。”李景隆又灌了一口酒,声音压得更低,“他们说,燕王最近常以巡边、勘察地形为名,离开北平,深入草原,但每次出去,带的护卫都极多,而且行动诡秘,回来也不说去了哪里,见了谁。有次他一个贴身侍卫喝醉了,吹牛说王爷在草原深处见了几个‘大人物’,谈了什么‘大事’。我那几个旧部觉得蹊跷,但也不敢多问。怀安兄,你说,燕王他……该不会是在跟北元那边……”李景隆没敢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勾结北元?朱怀安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如果朱棣真的为了增加胜算,不惜勾结外敌,那性质就更加恶劣,危害也更大!历史上朱棣造反可没勾结北元,难道因为自己的出现,蝴蝶效应让朱棣变得更疯狂、更不择手段了?

  “景隆,此事非同小可!”朱怀安一把抓住李景隆的手腕,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你那几个旧部,还有那商号的亲戚,嘴严不严?这些消息,你还跟谁说过?”

  李景隆被朱怀安的反应吓了一跳,酒也醒了几分,忙道:“没、没跟别人说!就跟你说了!我知道轻重,这事乱说不得!我那旧部也是信得过的人,就是喝多了发发牢骚,应该不会乱传。至于那商号的亲戚,更不敢乱说,搞不好要掉脑袋的!”

  “好!记住,此事到此为止,绝不能再对第三人提起!包括你爹!”朱怀安紧紧盯着李景隆的眼睛,“你就当从来没听过这些,你那几个旧部,也让他们把嘴闭严实了!最近少喝酒,少聚众!明白吗?”

  李景隆被朱怀安凝重的神色震慑,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怀安兄,你是不是也觉得……燕王他……”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也什么都别瞎猜!”朱怀安打断他,“记住,管好你的嘴!这事,我会处理。”

  送走惴惴不安的李景隆,朱怀安一个人在书房里呆坐到深夜。李景隆带来的消息,虽然零碎,但结合系统的预警,指向性已经非常明显了。朱棣,他这位四哥,恐怕真的在准备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而且,动作比系统预警的还要快,还要隐蔽,还要……肆无忌惮!连勾结外敌的迹象都有了!

  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行动!但怎么行动?直接向朱元璋告发?证据呢?就凭李景隆听来的几句醉话?老朱会信吗?朱棣是他亲儿子,是战功赫赫的塞王,没有确凿证据,贸然指控亲王谋反,搞不好会打草惊蛇,甚至被反咬一口!何况,朱棣在军中和朝中并非没有势力。

  自己带兵去平叛?更是笑话。自己一个光杆司令王爷,拿什么去平叛?靠那几架动不动就掉下来的“铁鸟”?还是靠那几十个刚学会开车、大部分时间在修车的“司机”?

  系统!该死的系统!你给了预警,倒是给点实际的帮助啊!给个具体计划也行啊!朱怀安在脑海里疯狂吐槽。

  冰冷的机械音这次居然有了回应:“侦测到宿主获取关键佐证信息,任务‘阻止朱棣叛乱’进入第二阶段:风险评估与方案制定。根据现有信息,燕王朱棣叛乱风险提升至85%,预计起兵时间可能提前至1-3个月内。建议宿主采取组合策略:1.利用现有身份,向最高决策者(朱元璋)进行风险提示,方式需谨慎,避免引发怀疑或打草惊蛇。2.设法干扰或迟滞朱棣的起兵准备工作,如破坏其关键物资储备、离间其核心党羽、制造其与北元势力间的猜疑等。3.加强自身及关联目标(朱标、朱雄英)安全防护。4.秘密进行有限度的应变准备。注意:所有行动需符合时代背景及宿主身份逻辑。系统将根据事态发展及宿主行动,适时提供必要信息支持。任务成功奖励评级将与宿主最终解决危机的方式及效果挂钩。”

  又是这种模棱两可的提示!朱怀安恨不得把系统揪出来打一顿。但系统总算给了点“建议”,虽然这些建议听起来都很难操作。

  向朱元璋提示?怎么提示?直接说“爹,我怀疑四哥要造反”?证据呢?说李景隆听来的?那会把李景隆甚至曹国公府都拖下水。而且朱元璋生性多疑,自己一个不管事的儿子突然举报另一个掌兵的儿子谋反,朱元璋会怎么想?会不会认为是兄弟阋墙,自己别有用心?

  干扰朱棣的准备工作?自己远在金陵,手再长也伸不到北平。派人去搞破坏?就凭陈三、刘老杆那几个?怕是肉包子打狗。离间计?自己连朱棣的核心圈子有谁都不完全清楚,怎么离间?制造朱棣和北元的猜疑?这倒是个思路,但具体怎么操作?散布谣言?假传消息?

  加强朱标和朱雄英的安全防护?这个相对容易些,可以以“近期有流寇”、“加强东宫守卫”为名,提醒太子增加护卫。但治标不治本。

  秘密进行应变准备?准备什么?准备跑路吗?还是准备勤王?自己那点家底……

  朱怀安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感觉一个头两个大。这任务简直就是地狱难度。但事已至此,退缩是不可能的。系统惩罚还在其次,真让靖难之役提前上演,那后果不堪设想。自己好不容易在这个时代攒下的这点家业,自己关心的人(朱标、朱雄英、马皇后,甚至那个虽然严厉但对自己还算不错的老爹朱元璋),都可能卷入战火。

  “妈的,拼了!”朱怀安狠狠一拳砸在书桌上,震得笔筒乱跳。“朱老四,你想当皇帝想疯了吧?老子偏不让你如愿!不就是搞破坏、玩阴的吗?谁怕谁!老子一个穿越者,还玩不过你个土著……呃,虽然你这个土著有点猛。”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仔细梳理手头所有的资源和信息,脑子飞速运转,一个大胆、冒险、甚至有些荒诞的计划雏形,渐渐在脑海中形成。这个计划风险极高,一旦失败,自己可能万劫不复。但若是成功,或许能兵不血刃,化解这场迫在眉睫的危机,至少,能为朝廷争取到宝贵的反应时间。

  “王小豆!”朱怀安再次朝门外喊道,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侯爷?”王小豆推门进来,看到朱怀安眼中那从未有过的锐利光芒,心里咯噔一下。

  “备车!不,备马!我要立刻进宫,面见太子!然后……你去把咱们工坊里,那几个手艺最好、嘴巴最严、胆子最大的老师傅,还有‘格致中学’里,那几个对火药、机械最痴迷、也最可靠的学生,给我悄悄找来,我有要紧事交代!记住,要绝对保密!”

  窗外,夜色如墨。一场围绕着皇权、亲情、野心与生存的无形风暴,已然在黑暗中悄然凝聚。而朱怀安,这个原本只想搞搞发明、教教侄子、混吃等死的穿越者,却被命运的漩涡,不,是被那坑爹的系统,硬生生推到了这场风暴的最前沿。他手里没有兵符,没有利剑,只有一堆半成品发明,一群手艺人和学生,以及一个疯狂到近乎自杀的计划。

  “朱棣啊朱棣,你可别怪九弟我心狠。要怪,就怪你太着急,怪这该死的世道,怪那坑爹的系统吧!”朱怀安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恐惧、决绝,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的光芒。

  这或许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后,面临的最大挑战,也是最大的一场“豪赌”。赌注,是他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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