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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系统预警:朱怀安制定作战计划,用现代战术吊打朱棣

朱重九重生洪武年 头号棒棒糖 10764 2026-02-02 18:30

  紫禁城,东宫,春和殿侧殿。

  太子朱标看着眼前唾沫横飞、手舞足蹈的九弟朱怀安,只觉得太阳穴一阵阵发胀,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十只“飞天铁鸟”在脑袋里盘旋轰鸣。他面前的书案上,摊着一张巨大的、绘制得歪歪扭扭、墨迹未干的“作战示意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鬼画符标注着一些箭头、圈圈和方块,旁边还写着些诸如“闪电突袭”、“中心开花”、“斩首行动”之类令人费解又莫名觉得杀气腾腾的词汇。而始作俑者朱怀安,正用一根临时从笔架上抽出来的、沾满墨汁的毛笔,指着图上北平城的位置,慷慨激昂,面红耳赤,完全无视了自己身上那件因为激动而蹭上大片墨渍的亲王常服。

  “……所以,大哥!不能再犹豫了!四哥他这是磨刀霍霍,箭在弦上!我们不能坐等他先动手,必须主动出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这就叫‘先发制人’,不对,是‘闪电战’!集中我们所有能动用的精锐力量,不要管那些边边角角,直扑他的老巢,北平!捣毁他的指挥中心,控制他的王府,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了朱棣,他那些党羽就成了没头的苍蝇,不战自溃!”

  朱怀安一口气说完,端起旁边早就凉透的茶盏灌了一大口,然后充满期待地看向朱标,那眼神仿佛在说:“大哥,快夸我,这计划是不是天衣无缝,堪比孙吴再世?”

  朱标揉了揉额角,努力消化着朱怀安这通夹杂着大量生造词汇、逻辑跳跃、但核心意图又极其清晰(直白点说就是“搞死老四”)的“作战计划”。他之前已经从朱怀安那里听说了对朱棣的怀疑,也看到了李景隆带来的那些零碎却指向性明确的“证据”,结合锦衣卫密报中一些关于北平异常物资流动的蛛丝马迹,朱标心中其实已经信了七八分。只是兹事体大,涉及亲王谋逆,没有铁证之前,他也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直接禀报给父皇,怕刺激到性情刚烈、对儿子们又爱又疑的朱元璋,引发不可测的后果。他本意是让朱怀安暗中探查,搜集更多证据,同时加强京畿和宫中防卫,没想到自己这九弟倒好,直接跳过了“搜集证据”、“禀明圣上”、“廷议对策”等所有步骤,撸起袖子就要“直捣黄龙”!

  “怀安,”朱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是说,四弟确有异心,且准备已近完成,我们必须抢先动手,以快打慢,直取北平,控制燕王本人,以瓦解其势力,避免大战波及天下,生灵涂炭。是也不是?”

  “对对对!大哥你总结得太精辟了!就是这么个意思!”朱怀安猛点头,眼中闪着“知己啊”的光芒。

  “可是,”朱标话锋一转,指着那张“作战示意图”,眉头拧成了疙瘩,“你这‘闪电战’……如何‘闪’法?如何‘战’法?北平距应天,数千里之遥,其间雄关漫道,城池林立。燕王坐镇北平多年,根基深厚,麾下燕山护卫乃百战精锐,边军骁勇,岂是说袭就袭,说破就破的?就算能调集京营精锐,数万大军开拔,人吃马嚼,动静何其之大?如何能瞒过沿途耳目,又如何能保证在燕王发觉之前,兵临城下?更何况,大军远征,师出何名?无旨擅动大军,形同谋逆!即便有旨,若无确凿证据便攻伐亲王藩国,天下藩王如何看待?朝野舆论又将如何?此非儿戏啊,九弟!”

  朱标不愧是当了多年太子的人,一下子就指出了朱怀安这个“天才计划”中最致命的问题:可行性!以及,合法性!

  朱怀安被问得噎了一下,但随即更加激动,毛笔差点戳到朱标脸上:“大哥!常规打法当然不行!所以我们不能走常规路子!我们要用‘非常规战术’!你看这里——”他用毛笔在图上金陵到北平之间画了一条弯弯曲曲、几乎横穿大半个北方的线,“我们不能走陆路,太慢!我们要走这里——海路!”

  “海路?”朱标一愣。

  “对!海路!”朱怀安眼中闪着狂热(或者说,是走投无路下的疯狂)的光,“从长江口出海,沿近海北上,在天津卫或者更近的地方登陆,然后急行军直扑北平!路程大大缩短,而且隐蔽!四哥的注意力肯定集中在陆路防线,对海上防备必然松懈!我们只需调集一支精锐,人数不用多,但一定要最精锐、最忠诚、最能打,配上最好的装备,比如我工坊里最新打造的那些轻便但结实的钢刀,还有改进过的、射程更远的洪武手铳,再带上足够的炸药包……呃,我是说,威力巨大的‘轰天雷’!咱们坐船悄悄过去,登陆后日夜兼程,不攻城,不掠地,就一个目标:北平城!打他个措手不及!这就叫‘斩首行动’!只要拿下朱棣,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朱标听得目瞪口呆。从海路奇袭?这想法……太大胆了!也太……异想天开了!且不说海上风浪莫测,航路不熟,单说在敌境后方登陆,然后孤军深入,直取对方老巢,这风险简直高到天际!一旦被发觉,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而且,这支奇兵从哪里来?谁能统帅?又怎么能保证绝对忠诚,不会走漏风声?

  “九弟,你……”朱标看着朱怀安,觉得这个弟弟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开始胡言乱语了,“海路风涛险恶,岂是儿戏?就算能到,登陆之后,孤军深入,补给如何解决?万一被燕军察觉,围困起来,岂不是自投罗网?再者,谁人可担此重任?京营大将调动,岂能瞒天过海?”

  “大哥!事急从权!”朱怀安急得直跺脚,“我知道风险大!可等四哥准备充分,扯旗造反,那时风险更大!整个北方都要打烂!现在冒险一击,若能成功,就是以最小代价避免最大损失!至于人选……”朱怀安眼珠一转,压低声音,“不用调动京营大将!我们可以用……‘靖安卫’!”

  “靖安卫?”朱标又是一愣。靖安卫是朱怀安的亲王护卫,因为朱怀安整天鼓捣那些“奇技淫巧”,他的护卫编制一直不满额,而且多是些匠户、家丁充数,战斗力嘛……不提也罢。用靖安卫去奇袭燕王精锐?这不是送死吗?

  看到朱标一脸“你疯了”的表情,朱怀安连忙解释:“不是现在的靖安卫!是重组、加强、装备了新式火器的靖安卫!大哥,你忘了?我那里有不少从各地搜罗来的好苗子,有些是军中退下来的老卒,有些是江湖上有真本事的,还有些是‘格致中学’里身体强健、脑子灵活的学生!人数不多,也就几百,但忠诚绝对可靠!而且,我给他们偷偷换装了!刀是精钢打造的,比寻常腰刀更轻更利!手铳是我改进的,射程远了五成,装填也快了些!还有,我让他们天天跑步、练阵、甚至……练爬墙、潜伏、爆破!虽然比不上真正的百战精锐,但打突击,搞偷袭,绝对够用!领头的,就让王铁锤他侄子,王金锤来!那小子有把子力气,也机灵,关键是对我忠心耿耿!”

  王铁锤的侄子?一个铁匠?去领兵偷袭燕王?朱标觉得自己的脑袋更疼了。他揉着太阳穴,试图理清思绪:“就算……就算你的人可用,船只呢?海船从何而来?大规模调集海船,如何能瞒过他人?”

  “船不用多!几艘快船,能装下这几百人就行!我认识几个跑海商的,可以重金租用,就说是出海‘寻找新作物种子’或者‘勘探新岛屿’,反正我平时名声就这样,干点出格的事不奇怪!而且,我们不走漕运,从长江口悄悄出去,不引人注目!”朱怀安越说越觉得可行,唾沫星子又开始横飞,“至于补给,我们带足干粮和火药,轻装简从,以战养战……呃,不对,是速战速决,不纠缠!只要行动够快,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完成任务,补给不是问题!”

  朱标沉默了。他看着眼前激动得满脸通红的九弟,又看了看桌上那张荒诞却又透着一丝疯狂“可行性”的作战图。理智告诉他,这个计划漏洞百出,成功率渺茫,一旦失败,不仅这几百人要葬身大海或敌境,朱怀安这个主谋也绝对活不了,还会给朝廷,给父皇,带来无穷的麻烦。但内心深处,另一个声音却在说:老九说的,未必没有一丝道理。坐等朱棣准备充分,从容起兵,届时战火燃遍北方,朝廷仓促应战,胜负难料,就算能胜,也必是尸山血海,元气大伤。若能以一支奇兵,冒险一击,擒贼擒王,或许真的能以极小的代价,消弭这场滔天大祸。这就像一场豪赌,赌注极大,但赢面……似乎也并非全无。

  更重要的是,朱标了解自己的四弟朱棣。朱棣勇猛善战,果决狠辣,用兵常常出其不意。对付这样的人,或许真的不能用常理度之。老九这个看似荒诞的计划,恰恰是反其道而行之,将“奇”和“险”发挥到了极致。

  可是,这毕竟是赌上一切的冒险。他身为太子,未来的国君,能下这个决心吗?父皇那里,又该如何交代?

  “大哥!”朱怀安见朱标久久不语,知道他在激烈挣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动作太猛,膝盖磕在地砖上,疼得他龇了龇牙,但强忍着),“我知道这计划冒险!可这是现在能想到的,代价最小、最快解决问题的办法!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四哥准备好一切,然后烽烟四起,天下大乱吗?到时候死的可就不是几百人,而是几万、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军民!大哥,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父皇那边……我们可以先斩后奏!不,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先准备着,同时加紧搜集证据,一旦证据确凿,或者形势危急,我们立刻行动!若是能兵不血刃解决问题最好,若是不能,这支奇兵就是我们最后的底牌,最后的希望!”

  朱怀安说得声情并茂,眼圈都红了(一半是急的,一半是膝盖疼的)。他倒不是完全在演戏,而是真的感到一种紧迫感和无力感。系统预警的时间越来越近,历史的车轮似乎正在朝着最糟糕的方向滚动。他不想看到靖难之役的惨剧提前上演,不想看到这个刚刚稳定下来的大明王朝陷入内战,更不想看到朱标、朱雄英,甚至马皇后和自己,卷入那可怕的漩涡。这个疯狂的计划,是他能想到的,唯一有可能打破僵局、创造奇迹的办法。虽然它看起来那么不靠谱,成功概率或许不到一成,但总比坐以待毙强!

  朱标看着跪在地上、一脸决绝的九弟,心中震动。他这个弟弟,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只知道鼓捣那些“奇技淫巧”,没想到在国家危难(如果真的发生的话)面前,竟有如此胆魄和担当。虽然这胆魄和担当的方式,是如此地……离经叛道,惊世骇俗。

  良久,朱标长叹一声,伸手将朱怀安扶起:“九弟,你先起来。此事……千系重大,容我再思量思量。你这计划……太过惊世骇俗,亦太过行险。即便要做,也需周密筹划,万全准备,绝非你所说这般简单。船只、人员、装备、路线、接应、情报、乃至事成之后如何收场……桩桩件件,都需仔细斟酌。你且将你所想,细细写来,尤其这海路航线、登陆地点、突袭路线,需有详图。另外,你所说那支‘靖安卫’,我也需亲眼看看,是否真如你所说,堪当此任。”

  朱怀安一听,有门!大哥这是松口了!虽然没说同意,但至少愿意考虑,愿意让他完善计划,甚至愿意去看看他那支“秘密部队”!这就是最大的进展!

  “大哥放心!我回去就写,画最详细的图!人员装备,随时可以检阅!包您满意!”朱怀安一骨碌爬起来,也顾不上膝盖疼了,兴奋地说道。

  “莫要高兴太早。”朱标板起脸,“此事,绝不可对第三人提起!包括你府中之人,也需严守秘密!我会设法调阅近期关于北平、关于海防、关于漕运的奏报舆图,你若有需,可来寻我。但记住,一切暗中进行,切不可走漏半点风声!否则,你我兄弟性命不保是小,国本动摇是大!”

  “明白!明白!大哥放心,我晓得轻重!”朱怀安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我这就回去准备!保证滴水不漏!”

  看着朱怀安一阵风似的冲出殿去,朱标缓缓坐回椅中,望着桌上那张墨迹淋漓、异想天开的“作战示意图”,久久无语。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场关乎国运、亲情、生死存亡的巨大冒险,似乎就在这光影摇曳中,悄然拉开了序幕。他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只知道,当断不断,或许真的会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老九的计划固然疯狂,但这份为了阻止战乱、不惜以身犯险的赤诚,却让他动容。

  “四弟啊四弟,但愿……是为兄多虑了。但愿老九的计划,永远没有用上的那一天。”朱标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深深的忧虑和疲惫。

  接下来的日子,朱怀安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战斗状态”。他像一只上紧了发条的陀螺,疯狂地旋转起来。白天,他要应付“格物行走”和“实务观察使”的日常工作,继续教导朱雄英(内容更加偏向地理、军事和应变),时不时还要被朱元璋叫去问话(主要是问铁鸟和铁牛的进展,偶尔也会旁敲侧击地问问他对边事的看法,朱怀安每次都小心翼翼,既要提醒风险,又不能显得太过针对朱棣)。晚上,则化身“阴谋家”和“军火贩子”,在王府最深处的密室(其实是原来放杂物的地窖改造的)里,和他那支“秘密部队”的头头脑脑们,以及被他用各种理由“借调”或“聘请”来的能工巧匠们,点灯熬油,完善他那惊世骇俗的“闪电斩首”计划。

  “靖安卫”的“精锐”们,此刻正挤在狭小的地窖里,听着他们的侯爷兼“总指挥”用一根烧火棍指着墙上那幅画得更加详细(但依然很抽象)的巨型地图,口沫横飞地讲解战术。

  “都听清楚了!咱们这次,不是去打仗,是去……搞偷袭!不对,是去执行一项秘密任务!一项关乎大明江山社稷、关乎万千黎民百姓的伟大任务!”朱怀安挥舞着烧火棍,试图调动气氛。地窖里弥漫着一股汗味、铁锈味和霉味,几十号人高矮胖瘦不一,有的穿着旧军服,有的穿着工匠的短打,还有几个年轻面孔,是“格致中学”里身体最壮实、胆子也最大的学生。这些人,就是朱怀安所谓的“精锐”。他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困惑、兴奋和一丝丝……不安。伟大的任务?秘密任务?侯爷又要搞什么新花样?这次好像不是造铁鸟铁牛啊?

  “看这里!”烧火棍指向地图上北平城的位置,那里被朱怀安用红笔画了个大大的叉,“我们的目标,是这里!燕王府!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在敌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冲进去,控制住燕王朱棣!记住,是控制,不到万不得已,不许伤人,尤其是燕王本人!我们要活的!”

  下面一片哗然。控制燕王?那可是藩王!皇帝的亲儿子!手握重兵的塞王!就凭他们这几十号歪瓜裂枣?不少人腿肚子开始转筋。

  “安静!安静!”朱怀安用烧火棍敲了敲旁边一个生锈的铁桶,发出哐哐的响声,“我知道你们怕!我也怕!但怕没用!燕王朱棣,他……他可能要干坏事了!我们要去阻止他!为了朝廷,为了皇上,也为了你们自己的老婆孩子能过安稳日子!想想看,要是北方打起来,战火连天,你们还能安心在这里听我瞎扯淡吗?”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这些人虽然大多是光棍或家眷不在京城,但对战争的恐惧是共通的。几个老兵出身的,更是脸色凝重起来。

  “侯爷,您就说怎么干吧!”一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光头汉子瓮声瓮气地说道。他是王铁锤的侄子,王金锤,人如其名,力大无穷,是这群“精锐”里武力值最高的,也是朱怀安内定的“突击队长”。

  “好!问得好!”朱怀安赞赏地看了王金锤一眼,烧火棍在地图上从金陵划到长江口,然后沿着海岸线一直划到天津卫附近的一个小海湾,“我们不走陆路,走海路!坐船,从这里出发,到这里登陆!然后,急行军,直扑北平!打他个措手不及!这就叫‘闪电战’!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打仗也一样!”

  “海路?”下面又是一阵骚动。在场的大部分人连船都没坐过几回,更别说跨海远航了。

  “对!海路!别怕,我找的都是有经验的老船把式,船也挑最好的!”朱怀安给众人打气,虽然他自己心里也在打鼓——他找的那几个跑海商的“朋友”,一听说是靖安侯爷要“包船出海寻宝”,一个个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最后还是他用高出市价三倍的重金,外加“出了事我顶着”的空头支票,才勉强说动了两个要钱不要命的船主,答应提供两条快船和必要的船员。

  “登陆之后呢?几百号人,怎么躲过沿途的盘查?粮食怎么解决?”一个曾经在边军当过小旗、脸上有条刀疤的中年汉子问道,他叫赵老四,算是这群人里最有实战经验的。

  “问得好!”朱怀安早就料到会有此问,“我们不进城,不走大路!专挑小路、山路!粮食带足干粮,沿途尽量补充,但绝对不许扰民!至于盘查……我们有这个!”朱怀安从怀里掏出一叠盖着红印的文书,抖了抖,“五军都督府的特别通行文书,还有兵部的勘合!当然,是……呃,特制的。应付一般盘查足够了!我们的身份是……是奉密旨北上公干的皇差!对,皇差!”

  众人看着那叠“特制”的文书,将信将疑。侯爷路子这么野?连兵部和五军都督府的文书都能“特制”?

  “还有装备!”朱怀安跳过这个尴尬的话题,走到地窖角落,掀开几块油布,露出下面一堆闪着幽光的家伙什。“都过来看!这是最新打造的‘洪武十七式’手铳,射程比原来的远了三分之一,哑火率也低了!每人配两把!这是精钢腰刀,轻便锋利,砍铁片如切豆腐!这是加了料的‘轰天雷’,威力更大,扔得准,一炸一片!还有这个——”朱怀安又拿出几个造型古怪、像大号铁皮喇叭一样的东西,“这叫‘土炮’,可以拆开背,到地方组装起来,能打霰弹,近距离威力惊人!专门对付结阵的敌人或者破门!”

  看着这些明显超出这个时代普通军队装备水平的武器,众人的眼睛亮了。当兵打仗的,谁不爱好装备?有了这些家伙,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光有好家伙不行!”朱怀安脸色一肃,“从明天开始,全部人,吃住都在这里,不,搬到城外我的庄子里去!进行封闭式……呃,秘密训练!练什么?练长途奔袭!练夜间行军!练爬墙翻院!练火器射击和投弹!练小组配合!练如何在野外生存!王金锤,赵老四,你们俩负责带队训练!严格按照我写的这个……《特种作战速成纲要》来练!”朱怀安又掏出一本薄薄的、字迹潦草的小册子。

  “特种作战?”众人又是一愣。

  “对!就是特别的神勇的兵种才能执行的作战!”朱怀安强行解释,“我们要练成一支来无影去无踪,能一夜奔袭百里,能飞檐走壁,能百步穿杨的铁军!一支直插敌人心脏的尖刀!”

  尽管对侯爷嘴里不断冒出的新词感到晕眩,但看着那些精良的装备,听着侯爷描绘的“伟大任务”,众人胸中还是涌起一股热血(或者说是被忽悠瘸了的豪情)。管他呢,跟着侯爷干就是了!侯爷虽然平时看起来不靠谱,但弄出来的东西,像水泥、纺车、铁牛铁鸟,哪个不是真家伙?这次玩得这么大,说不定真能干成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到时候,封侯拜爵不敢想,弄个官身,光宗耀祖,总是有希望的吧?

  于是,在朱怀安的“鸡血”和“重赏”(许下了事成之后人人有重赏,牺牲了抚恤翻十倍,没死的升官发财)激励下,这支临时拼凑的“靖安卫特种作战分队”,开始了暗无天日、鬼哭狼嚎的“秘密特训”。每天天不亮就被吼起来负重越野跑,跑到吐;然后练习各种诡异的攀爬技巧(用绳索、钩爪爬庄子里的墙和树);下午练习火器射击和投掷“轰天雷”(在偏僻山谷里,炸得鸡飞狗跳);晚上学习“小组战术配合”和“野外生存知识”(如何辨识方向,如何寻找水源,如何设置简易陷阱)。朱怀安还别出心裁地搞了几次夜间紧急集合和模拟渗透演练,把一群大老爷们折腾得够呛,也闹出了无数笑话。比如有人半夜紧急集合时穿错了裤子,有人练习攀爬时摔进了猪圈,有人投弹训练时把“轰天雷”(训练用,装的是沙子)扔到了自己人脚边,吓得一群人屁滚尿流……

  但不得不说,在这种近乎残酷的“填鸭式”强化训练下,这支杂牌军的精气神和基本军事技能,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着。至少,他们不再是一盘散沙,知道了听命令,知道了互相掩护,知道了怎么用那些新式火器,也练出了一副能跑能跳的好身板。朱怀安看着这群渐渐有了点“兵样”的手下,心里总算稍微有了点底。虽然距离他心目中真正的“特种部队”还差得远,但用来执行一次高风险、高难度的斩首突袭,或许……有那么一丝可能?

  就在朱怀安紧锣密鼓地训练他的“特种部队”,同时绞尽脑汁完善海路航线、登陆地点、接应方案等无数细节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打乱了他所有的部署。

  这一日,朱怀安正在庄子的“训练场”(其实就是一片被圈起来的荒地)上,看着王金锤带着人练习一种他“发明”的、用两根长杆和绳索做的“简易云梯”,忽然王小豆连滚爬爬地冲了过来,脸色惨白,上气不接下气:“侯……侯爷!不好了!出……出大事了!”

  朱怀安心头一跳,强作镇定:“慌什么!天塌不下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王小豆喘着粗气,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沾着泥污的信:“是……是陈三!陈三派人从北边送回来的!用信鸽,加急!信上说……说燕王……燕王他……反了!”

  “什么?!”朱怀安一把夺过信,手都有些发抖。展开那小小的纸条,上面是陈三那歪歪扭扭、但清晰可辨的字迹,用了他们事先约定的暗语:“北地惊雷,燕旗已扬。兵出居庸,锋指真定。伪诏清君,京师震动。万急!万急!”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燕旗已扬”、“兵出居庸”、“伪诏清君”这些字眼真真切切地出现在眼前时,朱怀安还是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朱棣……他真的反了!而且,不是按照历史上那样,等到朱允炆削藩时才反,是在洪武朝,在朱元璋和朱标都还活着的时候,反了!他打出的旗号是什么?“清君侧”?清谁的侧?朱标?还是他这个“蛊惑储君”的靖安侯?

  “什么时候的事?消息可靠吗?”朱怀安声音干涩地问道。

  “信鸽今天早上到的,看信中意思,应该是三四天前的事。送信的人说,北平城里已经戒严,燕王府竖起大旗,燕山护卫倾巢而出,打着‘奉天靖难,清君侧,诛奸佞’的旗号,出居庸关,一路南下,据说先锋已经过了保定,直逼真定!北边不少州县,或降或逃,乱成一团了!”王小豆语速飞快,带着哭腔,“侯爷,咱们……咱们怎么办啊?燕王打过来了!”

  朱怀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朱棣果然动手了!而且动作这么快!看来他的准备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充分!真定离京城已经不远了!必须立刻行动!不,是必须立刻调整计划!原定的“海上斩首”计划,因为需要准备船只、训练人员、规划路线,最快也要大半个月才能成行。可现在,朱棣的叛军已经快打到眼皮子底下了!等自己的“特种部队”漂洋过海绕到北平,黄瓜菜都凉了!朝廷能不能挡住朱棣的兵锋都难说!

  “闪电战”……闪电战……朱怀安脑中灵光一闪,一个更加疯狂、更加冒险,但也可能更加“闪电”的计划雏形,在他被冷汗浸透的脑海里,如同霹雳般闪过!

  “王小豆!”朱怀安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锐利得吓人,“立刻!让所有人停止训练!集合!带上所有装备,尤其是火器和炸药!立刻进城,去东宫,不,直接去兵部衙门!王金锤!赵老四!”

  “在!”王金锤和赵老四跑了过来,他们从朱怀安和王小豆的脸色,也猜到出了大事,神情凝重。

  “计划有变!燕王朱棣,已经起兵造反,前锋逼近真定!我们的‘斩首行动’来不及了!现在,我们要执行B计划!”

  “B……B计划?”王金锤和赵老四一脸懵逼,什么是B计划?

  “就是备用计划!更直接、更冒险的计划!”朱怀安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们要立刻进京,向太子,向皇上请命!我们要的不是去北平,而是去真定!去阻击朱棣的先锋部队!用我们的‘闪电战’思想,给他们迎头痛击!打掉他们的锐气,为朝廷大军集结争取时间!”

  “阻击燕王先锋?”王金锤倒吸一口凉气,“侯爷,就凭我们这几百号人?燕王麾下可是百战精锐!我们……”

  “闭嘴!”朱怀安打断他,目光扫过闻讯聚拢过来的、同样面带惊惶的“特种部队”队员们,“听着!怕死的,现在可以退出!我朱怀安绝不追究!但留下的,就是跟我去拼命!不是为了封侯拜将,是为了保住咱们的京城,保住咱们的家人,保住这大明的太平日子!燕王是能打,他的兵是精锐,但我们有他们没有的东西!”

  朱怀安猛地举起手中那支“洪武十七式”手铳,又指了指旁边那几门造型古怪的“土炮”和一堆“轰天雷”:“我们有更好的火器!有更快的机动性!有他们想不到的战术!我们人少,但我们是尖刀,是奇兵!我们要打的,不是阵地战,不是消耗战!是运动战,是伏击战,是骚扰战!是趁他们立足未稳,行军疲惫,打他个措手不及,然后立刻远遁,让他们抓不住,摸不着,寝食难安!就像……就像马蜂叮人,叮一口就跑!等朝廷大军一到,内外夹击,必可破敌!”

  朱怀安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回荡,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和煽动力。众人看着他手中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的火铳,又看了看那些威力惊人的“轰天雷”和“土炮”,再想想这些日子被侯爷操练得死去活来的“特种作战”技巧,心中的恐惧似乎被一股莫名的热血冲淡了些。侯爷虽然平时不着调,但弄出来的东西,确实厉害。他教的那些偷袭、埋伏、夜间行动的技巧,听着也挺像那么回事。也许……真的能行?

  “干了!”王金锤第一个吼道,光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脑袋掉了碗大个疤!跟着侯爷,拼了!”

  “对!拼了!不能让叛军打到京城!”

  “侯爷,我们听你的!”

  一时间,群情激愤(或者说,被忽悠得热血上头)。赵老四咬了咬牙,也重重点头:“侯爷,您下令吧!该怎么打,我们听您的!”

  “好!”朱怀安见军心可用(至少表面上),心中稍定,“立刻收拾东西,轻装简从,只带武器、弹药、干粮和水!其他一概不要!半个时辰后,出发!目标,兵部衙门!然后,真定!”

  一场原本计划跨海千里、直捣黄龙的“斩首行动”,在突如其来的剧变下,仓促转变成了北上阻击叛军先锋的“闪电阻击战”。朱怀安不知道他这个临时起意、漏洞百出的“B计划”能有几分胜算,他只知道,他必须做点什么!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朱棣的叛军势如破竹,威胁京城!他必须为朝廷争取时间,也必须……为自己,为这个他已然融入的时代,拼一把!

  半个时辰后,一支由数百名“杂牌军”组成,装备着超越时代的火器,怀揣着忐忑、恐惧以及一丝被点燃的热血,在靖安侯朱怀安的带领下,以一种近乎悲壮又带着滑稽的姿态(有人背包歪了,有人火铳拿反了),冲出了京郊的庄子,向着城内,向着未知的战场,狂奔而去。他们身后,是渐渐西沉的落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而与此同时,关于燕王朱棣起兵“靖难”的消息,也如同野火般,迅速传遍了整个南京城。朝野震动,人心惶惶。一场席卷大明北方的风暴,终于还是来了。只是,这一次,风暴的中心,似乎提前汇聚,而一只来自后世的、小小的蝴蝶,正扑棱着它那不太强壮的翅膀,试图在这滔天巨浪中,掀起一点不一样的浪花。虽然这浪花,在很多人看来,无异于螳臂当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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