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密室“火星体验”之后，朱雄英仿佛变了一个人。倒不是说性情大变，而是眼中时常会闪过一丝与年龄、身份不符的、属于开拓者的炽热光芒。批阅奏章时，看到边关捷报、漕运疏通、农桑丰收，自然欣慰，但偶尔望向殿外天空时，那目光悠远，仿佛要穿透云层，直达星辰。夏原吉敏锐地察觉到，皇帝陛下对户部呈报的、关于天工院用度的条陈，批复得越发爽快，甚至有时不等夏原吉哭穷，就主动从内帑拨出些“体己钱”贴补，还美其名曰“朕观天工院所制‘千里镜’（望远镜），于观星定历颇有裨益，此乃社稷之本，不可吝啬”。杨士奇则发现，陛下与他商议国事时，偶尔会提及“开拓进取”与“固本守成”之辩，言语间对前者颇多勉励，甚至暗示可将此精神写入对太子及宗室子弟的训导之中。两位重臣心知肚明，这都是那日“火星之旅”的后遗症。他们自己也时常在夜深人静时，回想起那红色星球、银色基地、飘扬的日月旗，以及失重悬浮的奇异感受，心中悸动，难以成眠。只是此事已被陛下严令封口，只能深藏心底，化为对天工院事业一种复杂而微妙的态度：夏原吉拨钱时手还是抖的，但不再公开强烈反对；杨士奇则开始有意识地在士林舆论中，为“格物致知”、“探究天地奥妙”稍稍正名，虽然收效甚微，但至少堵住了一些最刺耳的“奇技淫巧，败坏人心”的攻讦。

　　压力，自然全都来到了朱怀安这边。皇帝陛下被打了“火星鸡血”，期望值拉满，虽然嘴上说着“脚踏实地，循序渐进”，但那热切的眼神，时不时“不经意”间对天工院“新玩意”的询问，都让朱怀安感觉肩头沉甸甸的。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接下来几年拿不出点像样的、能让人看得见摸得着的“成果”，皇帝那颗被点燃的太空心，恐怕会逐渐冷却，甚至反过来怀疑他那日所见是否只是“镜花水月”的幻术。到那时，别说增加预算，现有的支持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系统误我啊！”朱怀安不止一次在心里哀嚎。给他看了满汉全席，结果回头还得从蒸馒头开始学起。这落差，忒大了。但他没得选，只能硬着头皮，将皇帝的期待和压力，转化为天工院里更加疯狂的“折腾”。

　　首要目标，是巩固和扩大“凌云”热气球的成果。载人飞天带来的震撼是巨大的，但实用性有限。朱怀安指挥徐火旺等人，一方面继续改进气囊材料（尝试用更轻薄的涂胶丝绸与细密棉布复合）、加热系统（设计更稳定高效的燃油气化喷灯）、操纵装置（增加可调节的排气阀和方向舵），提高安全性和可控性；另一方面，开始尝试开发热气球的“衍生型号”。

　　比如，“凌云-测绘型”，吊篮下方加装经过改良的、带有望远镜头的“大型画镜”（其实是简陋的相机暗箱），由画工在里面快速描摹下方地形。虽然受制于气球稳定性和画工技艺，绘制的“空中舆图”歪歪扭扭，细节缺失，但至少提供了前所未有的俯视视角，对勘测大型工程（如水利、城池）、绘制粗略区域地图，还是有那么一点参考价值。工部和兵部的人来看过一次，虽然嘴上不说，但眼神里确实流露出了兴趣。

　　又比如，“凌云-信使型”，尝试用热气球进行超视距信号传递。想法很美好：在气球吊篮上挂上不同颜色和形状的巨型灯笼或旗帜组合，在白天和夜间传递简单信号，实现数十里内的快速通信。然而现实很骨感：气球的起飞降落受天气影响极大，信号编码和解码复杂容易出错，成本高昂，远不如驿站快马可靠。试验了几次，除了在南京城上空搞了几次“灯光秀”引起围观外，实战价值基本为零，被朱怀安尴尬地叫停，改为研究更靠谱的“灯光信号塔”和“旗语系统”去了。

　　不过，这些“衍生型号”的尝试并非全无用处。至少锻炼了队伍，积累了在不同环境下操作气球的经验，也暴露出许多技术和管理上的问题。朱怀安借机完善了天工院的研究流程、安全规范、甚至初步的“项目评估体系”，虽然粗糙，但总算有了点现代科研管理的雏形。

　　与此同时，“火龙出水”火箭的改进也在磕磕绊绊中前进。最大的突破来自于火药配方的优化和颗粒化工艺的初步掌握。在【基础材料科学概要】的间接启发下（朱怀安不能明说，只能“偶然发现”），工匠们尝试了不同的硝、硫、炭配比，并探索了将火药制成均匀小颗粒的方法，使得燃烧更充分、更可控，推力有所增强。基于此，他们造出了推力更大、飞行更稳定的“火龙出水-丙型”火箭。这种火箭能携带更重的载荷（比如一串特制的、能炸得很响很亮的“子炮”），飞到更高的高度（估计能有四五百丈），在夜空中炸开时，能形成持续时间更长、范围更大的烟花图案。

　　在一次“庆贺陛下万寿”的献礼演示中，数枚“火龙出水-丙型”在南京城夜空依次炸开，形成了“日月同辉”、“万寿无疆”等简单的字型和图案，引得全城轰动，万人空巷。朱雄英在宫中高台上观看，龙颜大悦，重赏了火箭研究所所有人。虽然这距离“可重复使用运载火箭”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但至少视觉效果拉满，极大地满足了皇帝的虚荣心，也向朝野展示了天工院“不断进步”的形象。朱怀安趁机提出，火箭可用于“夜间信号传递”、“震慑敌军”（虽然准头基本靠信仰），甚至“探察高空之风向云气”，又为火箭研究争取到一笔专项经费。

　　而最让朱怀安头疼，也投入精力最多的，还是那个不争气的“火龙吐纳机”（蒸汽机）。大气式蒸汽机的原理简单，但想让它可靠、持续、高效地工作，需要的是一整套工业基础：材料强度、加工精度、密封技术、阀门控制……每一步都是天堑。气缸铸造总有砂眼，活塞磨损漏气严重，冷凝效率低下，飞轮和连杆的传动损耗巨大……最初的模型，运行起来噪音震天，白汽滚滚，活像一头垂死挣扎的钢铁怪兽，而且运行不了半刻钟就得停机检修，实际输出的那点功率，连个像样的石磨都带不动，最多带动个小风扇，给工匠们吹吹风，还时转时停。

　　徐火旺和工匠们被折腾得焦头烂额，朱怀安也几乎要放弃，觉得这东西在明朝搞出来纯属痴人说梦。直到有一天，他巡视铁匠作坊，看到铁匠们在锻打刀剑时，反复折叠、锻打、淬火，以去除杂质、增加强度，他忽然想起【基础材料科学概要】里关于“熟铁”、“低碳钢”、“锻造工艺”的一些描述。一个念头闪过：为什么一定要铸造整个气缸？不能分段锻造，然后设法连接吗？活塞的密封，能不能不用软木或皮革，而是用更耐磨的金属环，配合油脂润滑？还有冷凝，能不能不用单独的冷凝器，而是采用更直接的方式？

　　他立刻召集人手，开始了新一轮的、近乎偏执的改进。他放弃了铸造整体气缸，改为用精铁反复锻打出较厚的铁板，再让最好的铁匠将铁板弯卷、铆接、捶打成圆筒，接口处用高温锻焊结合，虽然工艺极其复杂，成品率低，但做出来的气缸，强度和密闭性确实比铸造的好上不少。活塞则尝试用硬木芯外包铜皮，再车出凹槽，嵌入浸油的麻绳或牛皮作为密封环。冷凝部分，他设计了一个简单的喷射冷凝装置，直接将冷水喷入做完功的蒸汽中，加速冷凝，虽然效率依然不高，但结构简单了些。

　　最重要的改进，是在传动部分。他借鉴了水车和风车的齿轮传动结构，设计了一套减速齿轮组，将蒸汽机活塞的直线往复运动，转换为更平稳、扭矩更大的旋转运动。虽然齿轮加工粗糙，噪音大，磨损快，但至少能稳定输出旋转动力了。

　　经过不知多少次的失败、爆炸（小型）、泄漏和重建，在朱怀安接手“星海的呼唤”任务的第八年春天，一台被命名为“火龙吐纳机-戊型”的改进型大气式蒸汽机，在天工院秘密工坊里，吭哧吭哧、气喘如牛地连续运转了超过一个时辰！它带动着一个连接了减速齿轮组的大飞轮，飞轮通过皮带，驱动着一台小型石磨，将麦子磨成了面粉！虽然面粉粗细不均，虽然蒸汽机浑身颤抖、噪音刺耳、到处漏气，虽然需要三个人不停添煤、加水、调整阀门，但它确实在持续工作，并输出了有用的机械功！

　　当第一捧由蒸汽机磨出的面粉被装进布袋时，整个工坊鸦雀无声，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徐火旺和那些满脸煤灰、双手布满老茧和水泡的工匠们，抱在一起又哭又笑。朱怀安也红了眼眶，走过去，拍了拍那台浑身滚烫、颤抖不休的钢铁怪物的气缸外壳，感受着那粗糙的震动和澎湃的热力，仿佛听到了工业时代遥远而模糊的心跳。

　　“记录！‘火龙吐纳机-戊型’，崇祯……不，洪熙七年三月初八，于天工院首次持续运转逾一个时辰，成功驱动石磨！参与人员，赏！”朱怀安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充满了骄傲。他知道，这台简陋、低效、笨重的机器，距离瓦特蒸汽机还有十万八千里，更别提驱动火车轮船了。但它证明了原理的可行性，证明了这条艰难的道路，是可以走通的！这是从零到一的突破，是真正的希望之光！

　　他立刻将这个消息，以“天工院新制‘火龙力磨’，可借火力自动磨面，省人力十倍”为由，报告给了朱雄英。他没敢提“蒸汽机”这个超越时代的词，也没敢描绘用它驱动车船的宏伟蓝图，只是强调其“替代人力、畜力，可用于矿坑排水、工坊驱动”的“实用价值”。饶是如此，也足以让朱雄英惊喜不已。皇帝亲自来天工院观看了演示，看着那台钢铁怪物喷着白气，轰隆作响，带动石磨将麦子源源不断碾碎，虽然噪音和煤烟让他微微蹙眉，但眼中却异彩连连。

　　“九叔，此物……果真奇妙！无需人力畜力，仅凭石炭燃烧，便能产生如此巨力！”朱雄英绕着蒸汽机转了两圈，仔细打量着那些复杂的连杆、飞轮和齿轮，“若用于矿坑，日夜不停排水，可救多少矿工性命，增多少产出？若用于水车不便之处，引水灌溉，又可活多少禾苗？此乃真正利国利民之神器！”

　　朱怀安连忙谦逊道：“陛下过誉。此物尚粗糙，耗费颇巨，故障频仍，距离实用尚需时日改进。然其原理已通，假以时日，必能更加精巧耐用，为陛下，为大明，效力四方。”

　　“好！好！好！”朱雄英连说三个好字，当场下令，对参与此项目的工匠重赏，并指示工部，若有精于冶铁、巧于机关的匠人，优先调拨天工院使用。同时，他私下对朱怀安说：“九叔，此物潜力，恐怕不止于磨面排水吧？朕观其运转，力大无穷，若再精进，或可驱车驾舟？”

　　朱怀安心头一跳，知道皇帝眼光果然毒辣。他谨慎答道：“陛下明鉴万里。臣确有此想，然前路漫漫，需攻克之难关甚众。材料、工艺、控制，皆需精益求精。然臣相信，只要持之以恒，终有一日，陛下所言，必能成真。”

　　朱雄英深深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话，但那眼神中的期待和信任，比任何言语都重。朱怀安知道，皇帝这是把对“火星”的向往，部分投射到了这台原始的蒸汽机上，希望它能成为通往那个宏伟梦想的一块基石。

　　时间就在这种忙碌、挫折、微小突破和皇帝时不时的“关怀”中，飞快流逝。转眼间，距离十年之期，只剩下最后几个月了。朱怀安的系统任务面板上，“星海的呼唤（序章）”任务，显示完成度是……78%。系统的判定标准显然是“开展实质性研究并获得持续资源支持”，载人热气球、改进火箭、特别是蒸汽机的突破，显然都被计入了“实质性研究”，而皇帝持续不断的拨款和人力支持，也满足了“持续性资源”的要求。但距离100%完成，似乎还差那么一点。

　　朱怀安有点焦虑。他知道，差的那一点，很可能是“离开地球表面、探索近地空间”这个核心定义的“高度”和“探索性”。热气球飞得不够高，且基本在大气层内；火箭飞得高点，但不可控，谈不上“探索”。他需要一次更具象征意义、更能体现“离开地球、探索空间”的尝试。

　　他想过再次进行高空热气球飞行，携带简单的仪器测量温度、气压，甚至尝试采集高层空气样本。但以目前的技术，热气球的升限和安全性都难以保证飞到真正意义上的“高空”（平流层），而且皇帝也未必会同意再进行这种高风险载人实验。他也想过搞个巨大的风筝或者滑翔翼，但控制更是难题。

　　就在他绞尽脑汁，甚至考虑要不要冒险再搞一次“系统体验”来糊弄任务时（系统警告过体验机会仅限一次），一个意外的事件，或者说，一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了他。

　　那是一个秋高气爽的午后，朱怀安正在天工院“观天测地精进所”里，和钦天监的老监正以及几个年轻灵台郎（天文官），一起调试最新打磨出来的一架口径更大、镜片更通透的“窥天镜”（望远镜）。这架望远镜耗费了三年时间，用了来自西洋的、纯度极高的水晶，由手艺最精湛的老工匠一点点磨制而成，成像质量远超之前的产品，能更清晰地看到月球环形山、木星的卫星、土星的光环（虽然看不太清，但能分辨出不是圆球），甚至能隐约看到金星盈亏。

　　老监正激动得胡子乱颤，连呼“神器”，说有了此镜，修订历法、观测星象的精度将大大提升。朱怀安则想着，能不能用这东西提前发现哈雷彗星之类的，再刷一波“神机妙算”的存在感。众人正兴致勃勃地轮流观看，一个年轻的灵台郎忽然指着天空某处，疑惑道：“监正大人，王爷，您们看那边，那颗星……似乎比平时明亮许多，而且……好像在微微移动？”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东南方天际，暮色尚未完全笼罩的天空背景上，一颗星辰显得格外明亮，而且确实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缓慢速度移动，与周围恒星的相对位置在发生变化。

　　“是荧惑（火星）？不对，方位不对。是太白（金星）？也不像，亮度太高。”老监正眯着眼睛，喃喃自语。

　　朱怀安心中一动，抢到望远镜前，调整方向，对准了那颗星。在放大的视野里，那并非一个光点，而是一个带着明显拖尾的、朦胧的光斑！彗星！

　　不，等等！朱怀安仔细观察，发现那光斑的核心似乎并非单纯的冰晶尘埃，隐约有着不规则的轮廓，而且移动轨迹似乎……不太自然？他集中精神，努力分辨。突然，他脑海中沉寂许久的系统提示音，以一种罕见的、带着急促意味的语调响起：

　　“警告！检测到本位面近地空间出现异常能量波动及非自然天体！判定为……未知来源的、具备基础智能导航能力的星际探测器残骸或信标！该物体正受地球引力影响，轨道持续衰减，预计将在七十二个时辰内坠入大气层，大概率焚毁，小概率有残片坠落。经初步扫描，该残骸/信标技术层级高于本位面，但已严重损坏，无主动威胁。其表层可能存有特殊能量印记及基础信息载体。”

　　“机遇任务触发：【天外遗物】。任务目标：在该物体坠入大气层前，尝试使用本位面已有或可紧急制备的观测/通讯手段，与其建立单向或双向信息链接，获取其基础信息（如来源、目的、技术特征碎片等）。任务成功奖励：依据获取信息价值，奖励系统积分、相关科技碎片、及可能的技术启迪。任务失败惩罚：无（物体将自然坠毁）。”

　　“特别提示：该物体当前状态极不稳定，任何强烈能量冲击或物理接触均可能导致其彻底损毁。建议采用低能量级、非接触式信息交互尝试。系统可提供临时性、低功耗的‘基础信号放大与转译模块’辅助，需消耗积分5000点。是否启用辅助模块？”

　　朱怀安心脏狂跳！星际探测器残骸？天外遗物？这……这是系统安排的，还是真的走了狗屎运？不管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与地外文明（哪怕是残骸）的接触，哪怕只是获取一星半点的信息，对“探索近地空间”这个任务主题，绝对是王炸级别的成果！别说完成任务，直接超额都有可能！

　　“启用！立刻启用辅助模块！”朱怀安在脑中大吼。积分瞬间扣除了5000点，一阵微不可查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他感觉到自己与手中这台“窥天镜”之间，似乎建立了某种微妙的联系，镜筒微微发热，视野中的那个光斑变得更加清晰，甚至旁边开始浮现出一些细微的、不断跳动的、他完全不认识但系统似乎正在尝试转译的符号。

　　“快！记录方位、移动轨迹！计算其轨道参数！快！”朱怀安对着还在发愣的监正和灵台郎们喊道，自己则死死盯着目镜，试图捕捉更多信息。老监正虽然不明所以，但见鲁王如此激动，也知非同小可，立刻指挥手下拿出各种观测仪器，开始紧张地测量、记录、计算。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天工院，尤其是“观天测地精进所”，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状态。那颗被朱怀安命名为“天行客”的不明天体，成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钦天监的灵台郎们日夜不停地观测、计算，试图预测其轨道和可能的坠落范围。朱怀安则几乎住在了望远镜旁，通过系统辅助模块，努力尝试解读那些偶尔闪现的、来自残骸的微弱信号。

　　信号断断续续，杂乱无章，充满了噪声。但通过系统模块的过滤和转译，朱怀安还是艰难地捕捉到了一些碎片化的信息：一些完全无法理解的数学公式片段，几张残缺的、似乎描绘着某种奇异星系或分子结构的图像，几个重复出现的、音节古怪的音频脉冲，以及最关键的——一段相对稳定的、似乎代表“身份识别”或“航行日志”摘要的信号，里面反复出现几个特定的能量频率图谱和空间坐标标识。

　　朱怀安如获至宝，虽然完全看不懂那些公式和图像，也听不懂那音频，但那些能量频率图谱和空间坐标，却是实实在在的、可以被记录和分析的数据！他将这些数据和他“解读”出的信息（当然，是经过“翻译”和“合理推测”的），详细记录了下来，并开始酝酿一个大胆的计划。

　　第四天，计算表明，“天行客”将在次日傍晚时分，于大明东南沿海之外、琉球群岛以东的远海区域坠入大气层，大概率会完全烧毁。朱怀安知道，时机到了。

　　他连夜进宫，求见朱雄英。在谨身殿，他屏退左右，将一份连夜整理好的、图文并茂的“观测报告”，呈给了皇帝。报告里，详细描述了“天行客”的发现、观测数据、轨道计算，以及他“结合古籍秘传与天工院最新研制的‘灵应窥天镜’（就是那台加装了系统模块的望远镜）之玄妙”，对信号进行的“破译”。

　　“陛下，”朱怀安神情激动，语气却尽量保持沉稳，“此‘天行客’，绝非寻常星陨彗孛。臣观其行迹有度，其光有异，其内似有规律波动，绝非死物！臣连日苦思，佐以古之《天官书》、《灵宪》残篇，及墨家机关秘要，大胆推测，此物恐非天成，乃……乃人造之器！”

　　“人造之器？”朱雄英瞳孔一缩，接过报告，仔细翻看。报告上画着“天行客”的想象图（朱怀安根据系统模糊提示和科幻片印象瞎画的，像个长满触手的金属海胆），写着复杂的轨道参数（钦天监算的），还有那些谁也看不懂的公式、图像和古怪符号的摹本，以及朱怀安“破译”出的、关于能量频率和坐标的“结论”。

　　“陛下请看，”朱怀安指着那些能量频率图谱和坐标，“此等规律波动，暗合天地元气运行之数，绝非自然可成。且这坐标标识，虽臣暂不能尽解其意，然其结构严谨，必有所指！臣斗胆揣测，此物或为上古失落之文明所遗，或为……天外他界之来访信物！”

　　“天外来访？”朱雄英呼吸微微急促，他想起了几年前密室中所见的火星奇景，“九叔是说，真有天外之民？此物是其信使？”

　　“臣不敢妄断。”朱怀安语气凝重，“然，此物行将陨落，其内或载有无上奥秘。若能与其建立联系，哪怕只得只言片语，或许便能窥得天地至理之一斑，于我大明，或有难以估量之裨益！昔日密室之中，陛下曾见未来星海之景。今日此‘天行客’，或许便是那星海来客，予我大明之启示！”

　　朱雄英站起身，在殿中踱步，目光灼灼。火星之旅的震撼再次浮现，与眼前这份离奇却又“证据确凿”的报告交织在一起。他沉吟良久，看向朱怀安：“九叔欲如何？”

　　“臣请陛下旨意，启用天工院‘凌云’系列中最新改进之‘凌云-探高’气球！”朱怀安早有准备，沉声道，“此气球载重更大，升限更高，臣将携特制之‘灵应窥天镜’及其他感应器械，于明日子夜前，升至尽可能高之苍穹，尝试在‘天行客’坠入大气之前，以特殊之法，激发镜中预设之灵引阵图（其实就是系统模块），尝试与彼方残存灵识（信号）做最后沟通，截取信息！此为千载难逢之机，稍纵即逝！请陛下允准！”

　　朱怀安说得玄乎，其实就是想坐热气球飞到尽可能高的地方，利用高度优势减少大气干扰，再通过系统模块，尝试对即将坠毁的探测器残骸进行最后一次、也是最强力的一次信号扫描和读取。他知道这很冒险，高空环境恶劣，气球升限未知，夜间操作风险极大，而且那残骸随时可能彻底损坏。但他必须赌一把！这不仅关乎系统任务，更关乎一个可能的、接触地外文明痕迹的契机！哪怕只是捕捉到一丝有效信息，也值了！

　　朱雄英看着朱怀安坚定而炽热的眼神，又看了看那份充满了神秘符号和“天地元气”说辞的报告，最终，对星空的向往，对未知的好奇，对“天启”的隐隐期待，压倒了对风险的顾虑。他重重一拍御案：“准！九叔，朕准你所请！需何人、何物配合，尽管开口！宫中侍卫、京营兵马，随你调遣！务必要小心，万事以自身安危为重！”

　　“臣，领旨！谢陛下信任！”朱怀安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激动地躬身行礼。

　　次日，整个白天，天工院和京营忙得人仰马翻。最新型的“凌云-探高”气球被仔细检查，加固。朱怀安亲自挑选了最可靠的驾驶员（王大胆，如今的翊云校尉）和两名胆大心细的助手。特制的“灵应窥天镜”被小心安置在加固的吊篮观测台上，周围还摆放了其他一些掩人耳目的仪器，如罗盘、气压计、温度计等。皇帝派来了最精锐的侍卫和太医随行，在预定的起飞地点——南京城外一处开阔高地，严密布防，清场戒严。

　　消息虽然被严格封锁，但皇帝摆出如此大阵仗，鲁王又要乘坐“天球”（民间对热气球的称呼）夜探苍穹，还是引来了无数猜测。朝野上下，暗流涌动。夏原吉得知后，差点晕过去，连夜求见皇帝，痛陈此举太过凶险，万一鲁王有失，如何是好？朱雄英只是淡淡道：“九叔心怀社稷，欲探天机，朕，信他。况且，此非寻常观星，或关乎国运，夏爱卿不必多言。”杨士奇也忧心忡忡，但见皇帝意决，只得暗中吩咐太医院做好万全准备，并让京营多加小心，防止意外。

　　夜幕降临，秋高气爽，星空璀璨。起飞地点灯火通明，巨大的明黄色气囊在无数火把的映照下，如同一个沉睡的巨兽。朱怀安穿着特制的厚实衣物（高空寒冷），向前来送行的皇帝郑重行礼，然后毅然转身，与王大胆及两名助手登上吊篮。朱雄英站在高台上，望着他，用力点了点头。

　　“点火！升空！”

　　随着命令，特制的燃油喷灯发出低沉的轰鸣，炽热的火焰喷射，加热着气囊中的空气。气囊缓缓鼓胀，开始产生升力。绳索被一一解开，“凌云-探高”号载人气球，在无数双紧张目光的注视下，平稳地离开了地面，向着深邃的夜空，越升越高。

　　吊篮内，朱怀安紧盯着高度计和那些“感应仪器”（主要是做样子），心中不断与系统沟通。“系统，模块运行正常吗？能感应到目标吗？”

　　“基础信号放大与转译模块运行正常。目标‘天行客’轨道持续衰减，信号强度微弱且极不稳定。建议在高度超过五百丈，空气稀薄区域尝试集中能量进行广谱扫描与定向信息抓取。注意，扫描可能引发目标残骸最后的数据溢出，但也会加速其解体进程。”

　　“明白。王大胆，继续爬升，保持平稳！注意观察气囊和加热！”

　　“是！王爷！”王大胆虽然紧张，但操作已然熟练，稳稳控制着喷灯的火力和排气阀。

　　气球不断升高，地面的灯火渐渐连成一片模糊的光网，然后缩为点点萤火。夜空变得更加深邃，星辰更加明亮，仿佛触手可及。空气越来越冷，呼吸也有些困难。朱怀安和助手们裹紧了衣物，紧紧抓着吊篮边缘。

　　“高度，五百五十丈！”一名助手看着高度计，声音有些发抖。

　　“好！就停在这个高度附近，尽量保持稳定！”朱怀安命令道。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集中精神，对系统下达指令：“系统，启动最大功率扫描！尝试链接，抓取所有可识别信息！”

　　“指令确认。启动高能耗广谱扫描……建立定向信息链接……检测到目标残余信息流……开始抓取……警告！目标结构急剧不稳定，开始崩解……抓取中……检测到核心数据碎片……尝试转译……”

　　朱怀安感觉手中的“窥天镜”微微发烫，镜筒似乎有微光流转。他眼前的虚空（通过系统界面）开始快速闪过无数杂乱的光点、扭曲的线条、破碎的图像和完全无法理解的符号，速度极快，令人头晕目眩。同时，系统提示音急促地响起：

　　“获取到破损航行日志片段……获取到部分基础物理常数数据（异界单位）……获取到未知材料结构图谱碎片……获取到残缺能量系统原理图示……获取到……警告！目标信号消失！‘天行客’已在大气层中彻底解体！”

　　几乎在系统提示音结束的同时，朱怀安和吊篮中的其他人，都看到东南方的天际，亮起一道耀眼却短暂的流光，如同最绚烂的烟火，一闪即逝，照亮了小半个天空，然后归于黑暗。那是“天行客”最后的绝唱，在大气层中燃烧、解体、消散。

　　地面上一片惊呼。朱雄英握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夏原吉和杨士奇仰着头，屏住了呼吸。

　　吊篮内，一片寂静。过了好一会儿，王大胆才小心翼翼地问：“王……王爷，刚才那道光是……”

　　朱怀安缓缓吐出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看着流光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他转过头，对吊篮中惊魂未定的三人露出一个如释重负又充满成就感的笑容：“那是‘天行客’最后的辉光，它完成了使命，回归星海了。而我们……我们成功了！天工院，成功了！”

　　“成……成功了？”两名助手茫然。

　　“对，成功了！”朱怀安斩钉截铁，他举起手中那台看似普通的“窥天镜”，朗声道（虽然高空风声呼啸，他的声音并不大），“我已感应到，天机已获！此镜已记下‘天行客’残留之天地至理！快，下降！立刻返航，我要面圣！”

　　“是！”王大胆虽然不明觉厉，但见王爷如此兴奋笃定，也感到与有荣焉，连忙操作气球，开始缓缓下降。

　　当“凌云-探高”号气球安全降落，朱怀安面色苍白但精神亢奋地走出吊篮时，迎接他的是皇帝殷切的目光和百官复杂的眼神。他顾不上休息，立刻被朱雄英召入临时搭建的营帐。

　　“九叔！如何？”朱雄英迫不及待地问。

　　朱怀安从怀中（其实是从系统空间）郑重地取出厚厚一叠他“连夜整理”（其实是系统辅助生成并经过他“转译”和“润色”）的“天行客遗泽录”，双手呈上：“托陛下洪福，仰赖列祖列宗保佑，臣幸不辱命！于苍穹极高之处，借‘灵应窥天镜’之助，与那‘天行客’残存灵机产生共鸣，截获其消散前释放之信息若干！尽在此录中！”

　　朱雄英急忙接过，在灯下翻阅。只见里面用精美的工笔，绘制了许多奇奇怪怪的图形：有如同蜂巢般的几何结构，有流动着光芒的管道网络，有类似“火龙吐纳机”但更加精巧复杂的机械组合，还有一些完全看不懂的、仿佛星辰运行轨迹的线条和符号。旁边配有朱怀安“解读”的文字说明，诸如“此乃天外构物之法，坚固轻巧，远超凡铁”、“此似元气流转之阵，可化热力、光能为己用”、“此或为星海航行之推引机关枢机示意图”……虽然语焉不详，充满了玄学词汇和臆测，但那些精巧的图形，那种超越时代的结构美感，以及朱怀安言之凿凿的“天外至理”，强烈地冲击着朱雄英的视觉和心灵。

　　更重要的是，在最后几页，朱怀安“破译”出了几组“坐标”和“频率”，并附上自己的“大胆推测”：“陛下，此数组标识，经臣反复揣摩，其结构规律，暗合周天星斗之序。其一，疑似指向‘荧惑’（火星）之方位！其二，似为某种天地间恒定之波动韵律，或可用于……遥相感应，乃至定位导航！此乃无上机缘！天赐我也！”

　　“指向火星？感应导航？”朱雄英霍然抬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火星！又是火星！密室中的景象，与眼前这玄奥的“天外遗泽”瞬间联系起来！如果这“天行客”真的来自天外，如果这图谱和坐标真的蕴含奥秘，那是不是意味着，星空之中，真有其他世界？而那火星之上，或许真有可供探索乃至栖息之所？这“遗泽”中关于“构物”、“能量”、“推引”的图示，是否就是通往那星辰大海的钥匙？

　　“九叔！此录……此录所载，可能验证？可能为我所用？”朱雄英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

　　朱怀安一脸“疲惫而坚毅”：“陛下，天机深奥，非一日可解。然既有图谱指引，有坐标可循，我天工院上下，必当穷竭心智，孜孜以求！从这‘天行客遗泽’之中，或可窥得材料锻造之新法，机关运转之妙理，乃至……窥探星辰之路！此非臣一人之功，实乃陛下圣德感天，方有此奇遇！此乃天佑大明，启示我等，迈向星海之明证！”

　　朱怀安的话，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朱雄英的心头，也敲在了随驾前来、有幸瞥见那“遗泽录”几眼的夏原吉、杨士奇等人心头。天佑大明！启示星海！还有什么比这更能赋予“飞天探星”以正当性、神圣性？

　　朱雄英紧紧攥着那卷“天行客遗泽录”，仿佛攥着整个星海的未来。他深吸一口气，环视帐中众人，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今日之事，所见所闻，所获此录，列为绝密！凡有泄露者，夷三族！夏爱卿！”

　　“臣在！”夏原吉一个激灵。

　　“自即日起，天工院用度，再增一倍！不，两倍！所需物料匠人，举国遴选，优先供应！凡有阻挠、怠慢者，以贻误军机论处！”

　　“杨爱卿！”

　　“臣在！”

　　“拟旨！昭告天下，鲁王朱怀安，于天工院格物致知，卓有建树，更于昨夜，夜观天象，得遇天外奇物‘天行客’临世，并截获其遗泽天机，此乃上天眷顾大明、赐福社稷之兆！朕心甚慰，着晋封鲁王朱怀安为‘镇国辅运宣力守正文臣，特进光禄大夫、柱国，总督天工格物院事，仍兼理环保防疫诸务’，赏金万两，庄田千顷，以示褒奖！另，着钦天监、礼部，择吉日，设坛祭天，以谢天恩！”

　　“臣遵旨！”杨士奇躬身领命，心中波澜起伏。晋封、赏赐都是虚的，关键是这“天外奇物”、“遗泽天机”的说法一旦公布（当然是修饰过的版本），鲁王和天工院的地位将再无任何人可以动摇！“飞天”之事，将从“奇技淫巧”，正式变为“奉天承运”！

　　朱怀安连忙跪下谢恩，心中却松了口气，知道这下稳了。皇帝的态度，朝廷的资源，都将毫无保留地倾斜过来。而他的系统面板上，“星海的呼唤（序章）”任务的完成度，在“天行客”事件结束后，终于跳到了100%！

　　“叮！恭喜宿主完成引导任务【星海的呼唤（序章）】！成功在十年期内，向本位面关键决策者（朱雄英）成功灌输‘迈向星空’初步概念与愿景，并促使其投入实质性资源开展相关研究（载人热气球、火箭改进、蒸汽机、地外信号截获与分析）。任务评价：优秀！”

　　“任务奖励发放：1.【现代航天科技知识图谱（初级）】部分内容解锁：包括基础空气动力学原理、早期火箭技术（V-2级别）概述、轨道力学初步概念、生命保障系统基础。2.【特殊材料工艺指南（航天入门级）】解锁：包括早期耐高温合金冶炼要点、轻质材料（铝合金雏形）制备思路、密封与隔热材料基础。3.系统积分：10000点，已到账。4.特殊道具：【星辰感应罗盘（伪）】*1，已存入系统空间。”

　　“叮！检测到宿主在任务过程中，意外触发并完成机遇任务【天外遗物】，成功获取地外探测器残骸信息碎片。信息价值评估中……评估完成。信息包含：残缺异星材料结构图谱（可启发新型复合材料思路）、基础物理常数异界表述（可促进本位面对物理规律的理解）、破损能量回路图示（可推动对高效能量转换的探索）。奖励：系统积分5000点，【随机科技碎片（材料/能源方向）】*3，【文明启迪点数】+10。”

　　“【文明启迪点数】：特殊属性点，累积后可被动提升本位面文明整体在‘探索’、‘创新’、‘协作’等领域的潜在倾向与接受度。当前点数：10/100。”

　　“叮！由于宿主成功完成【星海的呼唤（序章）】任务，并超额获取关键契机（天外遗物），满足隐藏条件。进阶任务链开启：【星海的呼唤（一）——奠基】。”

　　“任务目标：在三十年内，领导或推动本位面文明（大明）达成以下里程碑：1.实现可重复、相对安全、到达平流层高度（20公里以上）的载人飞行器（飞行器类型不限）。2.实现可控制飞行轨迹、具备基本载荷能力的火箭（射高不低于50公里）。3.建立初步的近地空间观测体系（包括但不限于：大口径光学望远镜、基础射电接收装置、系统性的天文记录与分析）。4.初步建立航天相关的基础学科体系雏形（包括空气动力学、材料学、能量转换原理的教学与研究）。”

　　“任务成功奖励：视完成度，奖励【现代航天科技知识图谱（中级）】、更高级材料工艺、系统积分及特殊道具。任务失败惩罚：无（但将失去后续‘星海’系列任务资格）。”

　　“任务备注：路漫漫其修远兮，请宿主继续努力，将星辰大海之梦，逐步变为现实。注意平衡技术跃进与社会接受度，避免文明撕裂。”

　　看着刷屏的系统提示和丰厚奖励，朱怀安心中五味杂陈。十年辛苦，一朝“开挂”，总算是把最艰难的开局阶段熬过去了，还白捡了个“天外遗物”的机缘，把皇帝的“太空梦”彻底夯实了。未来的路依然漫长，三十年，要达成那些里程碑，谈何容易。但至少，方向更明确了，基础的知识有了，资源也更有保障了。更重要的是，那个“文明启迪点数”，让他看到了更深远的影响——不只是他一个人在折腾，而是有可能潜移默化地提升整个文明的“科学素养”和“探索欲望”。

　　谢恩出帐，天色已近黎明。朱怀安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仿佛看到，在不久的将来，更大的热气球将突破云层，原始的火箭将刺破苍穹，粗糙的望远镜将望向更深的宇宙。而这一切，都将始于今天，始于这次充满风险与侥幸的“天外邂逅”，始于皇帝手中那卷半真半假的“天行客遗泽录”。

　　“系统啊系统，虽然你总坑我，但这次，还算给力。”朱怀安在心中默默念叨，“大明，火星，太空时代……一步一步来吧。先把这‘天行客’的遗产消化掉，搞出点像样的东西再说。至少，得对得起陛下新封的这一大串头衔和那万两黄金、千顷良田不是？”

　　他摸了摸怀里那枚刚刚到手的、温润的【星辰感应罗盘（伪）】，又看了看系统空间里那些闪烁着微光的【随机科技碎片】，脸上露出了混合着疲惫、兴奋和无限憧憬的笑容。前路依然挑战重重，但希望的曙光，已然清晰可见。大明的未来，或许真的会因为这奇妙的际遇，而走向一条截然不同的、通往星辰大海的坎坷而辉煌的道路。而他朱怀安，这个被系统硬生生推上“太空王爷”宝座的穿越者，还将继续在这条路上，一边“忽悠”，一边实干，一边痛并快乐着，坚定地走下去。火星还很远，但下一个目标——平流层，似乎……可以期待一下了？